她却有幸看过他温存的眼眸,这似乎也是一种幸福呢!
“长孙墨渊,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呆在宫里,那里不适合我,你知道的!”
“所以便趁着朕带你回家省亲之际逃离?这事儿,你大致计划了许久吧?你身子骨一向不好,可那夜你却是泡了一整夜的冷水,才会导致感染了风寒!”长孙墨渊那白衣如雪,还未等安锦瑟晃过神来,他便已经将她揽入怀中,她隐约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桃香味儿,沁人心脾。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锦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瞒得住朕的眼睛,你那点儿伎俩,别在朕面前显摆!”
“所以呢?皇上还看到了些什么?”
“你想要朕看到什么?”长孙墨渊的话轻轻的,眸色却黯烈,“例如,你和四哥之间的那些事儿,又例如,你与老八之间的事!”
“我说皇上,那些个事儿貌似是你自个儿的兄弟强迫于我的吧?都说了,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们兄弟几个说不是一个种,别人还不信呢,都特么是变态!我武艺不如别人,曲意迎合,不过为保小命,难道这样,我也错了么?”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想到那些个事儿,她心里终归是不畅快的,只是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却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一阵尴尬的沉默。
良久。
“锦瑟,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长孙墨渊轻声地说。
安锦瑟的心又是一震……他这算是什么?承诺么?
她可记得,在储秀宫发生的一切,他将她从凤凰树上扔下来,在她帮助他之后,他仍旧可以将她丢弃。
“长孙墨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于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长孙墨渊定定地看着安锦瑟,却忽而伸手去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一张俊脸逐渐逼近,她的睫毛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锦瑟,这话从你的嘴里问出来,朕倒是觉得十分奇了,你不必管你对朕来说算什么,你记紧了便是,你是朕的妃,朕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他的唇终究没有覆下来,停在在距安锦瑟近在咫尺的地方,呼出的热气却灼热得厉害。
安锦瑟低声一笑,眉眼里尽是妖媚,却有些许的落寞,“你是君,我是妃,或者换句话说,你是君,我是臣,你要的是我对你绝对的臣服!如果是,那么对不起,我安锦瑟办不到!”
她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浓重的哀伤,转瞬即逝。
随后他便松开了安锦瑟,靠在了马车窗边,而安锦瑟则是静静地低着头,那一抹白如初开的桃花瓣浅白,隐隐缭绕着一股浓重的哀伤。
锦瑟,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为何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猛然颤抖了呢?所以才会极力地去问他,在他心里,她究竟算什么,虽然他没说,可这句话,却更像是一句承诺。
长孙墨渊,放我离开不好么?
我怕,我怕再这样在你身边,我会爱上你。
忽而,一阵乌鸦叫声在头顶上一闪而过,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般,也就在这时——
马车忽而震了一下,安锦瑟因为受了伤经受不了这样的颠簸,身子向外靠去,却被长孙墨渊抱在了怀中,掀起窗帘,才看到,周围的侍卫都尽数被杀,只余下几人奋力反抗,一根白色羽箭迎风射来,将驾车的车夫一箭钉死在车头。
紧接着几只箭再度向他们而来,长孙墨渊微微眯眼,拥着安锦瑟,从马车头破顶而出。
前方弥漫着白雾,隐约可见前方站着数十个黑衣人,前面一排半蹲着,手执长刀,后面的一排握着弓箭,直直地看着站在破烂马车前的长孙墨渊和安锦瑟。
这应该是一群专业的杀手,以她安锦瑟的经验来看,绝不会有错的,只是不知为何,安锦瑟却觉得他们有些面熟,好似和先前在客栈前的刺客有些相似。
对,应该是那种杀气比较相似。
她微微蹙眉,手去拉了拉长孙墨渊的袍子,示意他侧耳听她说。
“长孙墨渊,等一下,你试图将他们集中在一个点,我去抓紧马匹你快些抓住我的手,坐上来,知道么?”
长孙墨渊微微一惊,他没想到安锦瑟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竟能淡定自如。
时间再也没有多的了,长孙墨渊微微一用力将原本地上的刀碎成碎片直直扔向那群黑衣人,而安锦瑟此时便强撑着身子去抓紧缰绳,猛地一拉,将马向旁边拉去——
☆、第六章没资格要你陪我死
安锦瑟此时便强撑着身子去抓紧缰绳,猛地一拉,将马向旁边拉去——
长孙墨渊一跃而起,站在碎裂马车的上面,白衣飘飘,羽箭更是齐齐向他而去,而就这这时,竟出现了另一队黑衣人与方才那队人厮杀起来,一时间乱箭横飞,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安锦瑟微微有些讶异,回头看了看那群帮助他们的黑衣人,为首的竟然是今天在客栈救过她的惊鸿,虽然他蒙着面,但是她知道,那是惊鸿。虽然有惊鸿的帮忙,可是对方却又从树林中冒出了许多人出来,提着刀子追了上来。
她一惊,也不顾不得许多了,只是道,“长孙墨渊,你下去!”随后便掏出细针刺向了马背,马因为疼痛,肆意奔跑,因为马的疯狂,原本碎裂的马车也尽数裂开,长孙墨渊被硬生生的逼下了马车。
“安锦瑟,你给朕停下!”他嘶吼道,那个女人竟敢用针去刺马,是想要用自己引开敌人么?这样的小角色,他长孙墨渊岂会对付不了?
这样的方法过于愚蠢,你这样聪慧,怎选了这样一个最笨的法子?!
前方陡然不再有路,反倒是沁凉的薄雾,而那雾气下面竟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没想到这里竟有一个悬崖——
安锦瑟微微一惊,随后一个回旋跳跃下来,可马受了惊,一惊失去常性,直直地带着她往悬崖底下冲去,好在她跳的快,抓住了悬崖边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可脚下却是一片空。
凉风习习。
裙摆被风吹去,一阵寒凉的味道,山巅的朝雾,开始悄悄隐退,一轮红日蓦然从山后喷薄而出。光芒万丈,霞光万道,刹那间,崇山峻岭都沐浴在无穷无尽的光华里。
她的手被刮伤了,因为受了内伤,却也撑不了多久了,只听噗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罢了,就这样死去,未尝也不一件好事,主上爱上了别人,回去现在也是痛苦,在这里,那个酷似主上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她,而她的夫君对她却始终戴上了面具。
既没有可真心相待之人,何不归去呢?
她笑了笑,想要就这样放手,可就在这时,忽有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抓住她的手,灼热的指尖触在她冰凉的肌肤上,就像这沁凉的空气里唯一的一丝温暖,也是唯一的救赎……
绚烂的夕阳光下,安锦瑟看见他极为英俊的脸庞,一双黑眸光芒似寒星,却是,天地之间湣鹪傥薮司茄拿佳郏孟裨谧约旱男牡咨畲Τ恋砹饲蚰辏盟朴啦煌噬幕戆恪�
就在电光火石间,他整个人已经被她扯了下来,他却没有放开她,只是紧紧拉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悬崖边的石头。
夕阳照亮那人如玉的脸庞,长孙墨渊低下头来看安锦瑟,眸中淡淡的,说不出有什么情绪。
安锦瑟怔怔地说,“长孙墨渊……”
悬崖边的石头并不坚固,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子忽然向下滑动数丈,耳边传来小石子向下滚落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长孙墨渊紧紧抓住那凸起的石头,显然已经用尽了全力,却还是抚慰地看安锦瑟一眼。
他道,“锦瑟,别怕,抓紧我!”
安锦瑟从来没有想过此情此景,每次她有难的时候,都是他护着她,虽然他曾那样厌恶她,可每次有难,他终归会在她身旁保护她。
长孙墨渊,不管你待我是怎么样一种情都好,谢谢你,谢谢你给过我那么多温暖。
可我没有资格要你陪我一起死。
你是东陵的帝王,东陵百姓的福祉,也会是一个好皇帝,会带领东陵的百姓走向繁荣!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会出来寻他?
那么便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长孙墨渊,你放开我吧,现在你离去还来得及,”安锦瑟抬起头来看他,眸色却柔和了许多,“否则我们俩个都会掉下去的!”
这时,他又向下滑动数寸,崖边的石头纷纷滚落,长孙墨渊拉着她,在风里摇摇欲坠。安锦瑟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只会掉下去,于是她咬了咬牙,“长孙墨渊,你放开我,我不过是一个想急着逃离你的妃子,你有必要陪我一起死么?!”
长孙墨渊却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他低下头来看她,声音严厉而隐忍,“安锦瑟,你给朕闭嘴!”他手上猛一加力,攥得安锦瑟手掌生疼,说,“你敢给朕放手试试?!就算是下地狱,你也休想逃离朕!”
/》 安锦瑟怔怔地仰头看他,微弱光线中长孙墨渊轮廓分明的容颜俊美难言,她用力握紧了他的手,紧接着低下头,可他却不知此时她的眼却蓄满了泪水。
“值得么?为了我这样一个人值得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拉着她向上爬去,可那凸起的石头却划破了他的手,可他仍旧拉着安锦瑟,与她一同下坠,迎风舒展开的裙裾就像赴死的蝴蝶,他伤口流淌出的血滴在安锦瑟的脸上,凉凉的,就像是泪水。
安锦瑟望向站在悬崖上的白衣女子,一瞬明白了,是长孙墨凌要他们死!
她转而望向那绝色的男人,“长孙墨渊,对不起,若我们不死,我定会好好呆在你身边,一定会的!”
这样的声音湣鹗谴┰搅饲辏从治蘖Φ姆缁诹吮∥砝铩�
长孙墨渊,纵使知道你不爱我,可这一刻,我却真的爱上你了,却是真的爱上你了。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云烟缭绕的房间内,幽暗的光亮中,依稀可见一张绝妙的容颜,她沉沉睡去,她秀气的眉头却紧紧地蹙起,湣鹗蔷澜嵩谝桓隽钏纯喽澜岬拿卫铮谀坏乜拐攀裁此频摹�
“娘,这位姑娘怎么还没醒啊?要不要我出谷去找大夫回来瞧瞧?
☆、第七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娘,这位姑娘怎么还没醒啊?要不要我出谷去找大夫回来瞧瞧?!”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那头的房间中走了出来,轻声说道,“先不要吧,那日我在谷底的时候瞧见了她,可真把我吓了一跳,不过看她的穿着,并不差,应该是大富人家的小姐!”
“嗯,”一个年轻男子轻声道,“话说最近谷底来了好多人,说是皇上丢了东西在这谷底,还亲自惊动了皇帝呢!”
“是么?可是我们这荒山野岭的,皇上要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皇家的事,谁知道呢?”
年轻男子看着床上的安锦瑟,她白皙的小脸上有着被刮伤了,但是都不重,只是一些小伤,可是她的脑部却被撞了一下,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 对了,娘这个姑娘应该是从崖顶上坠落下来的吧!她脸上的伤还好,可是她脑后面好像有一块肿起来,应该是淤堵的血块,也不知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是啊,而且我蘀她把脉的时候,还发现她好似受了极重的内伤,”白发老太太淡淡的叹了口气,“这谷底没有好的药,看看她今日能否醒来吧,若醒不来,明日咱们俩娘带她出谷去回春堂,让大夫给看看!”
“好的,娘!”
此刻,丞相府内,本是其乐融融的归宁省亲,可此时却是被一股子寒凉的气息笼罩。
书房内。
一名绝色的男子静静的坐在房中,周身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他眉心深锁,神情冷漠如冰,随即耳边传来碰的一声——
一阵凌厉的风狠狠砸向桌子,那杉木的桌子瞬间被毁成了好几瓣,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立即吓得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已经派了大量的人去找锦嫔娘娘了,定会很快便有消息的!”
长孙墨渊一双凤眸染血,冷冽得令人害怕,里面隐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脸上沉静得看不到一丝光芒,他道,“朕与锦嫔一同掉落悬崖,朕可以被你们寻到,为何锦嫔却不见踪影?安丞相,你这丞相大人做的可真好,帝都刺客这般放肆?!”
“老臣知罪,请皇上责罚!这事儿,老臣定会查清,竭力寻回锦嫔娘娘!”安丞相跪倒在地,狠狠地说道,似乎在警告她,今日之事,若不是安锦瑟使性子,怎会出这样的乱子,可皇帝却好生偏袒。
“朕给你一日期限,若再寻不回锦嫔,丞相该知道会有何后果!”
安槐比抬眸,望着那个冰玉般的容颜却笑容恣意的男子,明明他是在笑,可是那狭长眼角流出的波光却让他感觉到一丝冷冷的寒意,可他看了看长孙墨渊,道,“若一日寻不回锦嫔,老臣甘愿受罚!”
“有丞相这句话,朕便放心了!”长孙墨渊淡淡一笑,眼底那抹不忍似乎隐去。
安槐比瞬息便瘫软在地,额间沁出薄薄的汗珠,“老臣先行告退!”
“你下去吧!”长孙墨渊淡然的笑着,水月清濯的茶眸中,隐隐蔓延开的那一抹森寒刺骨的缥缈若无。
安丞相离去后,屋内只剩下长孙墨渊一人,他坐在一旁微微闭眼,脑海中好似浮现出了掉落悬崖时她曾说过的那句话,她说,长孙墨渊,若我们都不死,我一定会好好呆在你身边,一定会的。
安锦瑟,你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随后,他拍了拍桌子,随后几个黑衣男子便落在他身后,“去谷底寻锦嫔,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而此时,在一处别院之内,月色凄迷,而有一男子却迎风而立。
“殿下,外面都被封锁了,长孙墨渊已经派人去寻找安锦瑟了,只是不知为何还是没寻到!”男子跪倒在地,借着清幽的烛火,那竟是白日里的惊鸿,“属下该死!”
一听,男子眉眼全冰冷,还有一股怒火,
莫说是殿下发火,他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惊鸿自跟在殿下身边以来,还没有这样失败过。
“你确实该死!而且很该死!本宫现在开始怀疑你的实力了,惊鸿,你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人,如今却任由锦瑟下落不明,你说本宫是不是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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