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锦妃娘娘是要去见太皇太后,你也敢拦着!”
“嬷嬷,并不是属下不通情理,实在是皇上的命令不敢有违啊!”那侍卫说道。
“没关系,若你怕我走掉的话,便跟着我一起去福康宫吧!”安锦瑟微微笑道,而后走出了漪澜殿,那侍卫也跟着安锦瑟一起出去了。
她们还未踏进福康宫的门口,便听见一阵怒吼声和碗碎的声音。
“哀家说了,本宫不吃!”
“太皇太后娘娘,皇上说,若你不吃的话,奴才脑袋便保不住了,太皇太后娘娘救命啊!”
“哼,想用这招来逼哀家就范,没门儿!”
说罢,太皇太后又将那碗全部摔碎,一个不剩,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们个个都胆战心惊,直到安锦瑟出现,她们才算是松了口气,锦妃娘娘来了便好,这下她们有救了。
“你们下去重新做点清淡的菜来!”
“是!”
诺大的福康宫内,只剩下安锦瑟和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应该是没有吃东西,所以脸色看起来苍白至极,连眼眶都凹下去了,看得安锦瑟着实心痛。
“皇祖母,你这又是何苦呢?”
“锦瑟丫头,是哀家害了你,是哀家硬要拆散你和老八,要你嫁给皇帝,是哀家害苦了你!”太皇太后拉着安锦瑟坐在了床榻上。
“皇祖母,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置气呢?苦的终究是自己!”安锦瑟轻轻一笑,“皇后也好,妃子也罢,若没有了那颗真心,即使将整个天下送与我又有何意义呢?皇祖母,放手吧,我都已经放手了!”
“锦瑟丫头,你不爱皇帝了?”太皇太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锦瑟。
“爱不爱,我不敢说,可我一定会离开!”
“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安锦瑟坚定的点头,说道,“望皇祖母成全!”
☆、第八章准备离开3
太皇太后愣了半晌,她看着安锦瑟,那乌黑眼眸中坚定的颜色,她心知,眼前这个女子,她怕是再也留不住,再也留不住了。
“罢了,罢了!锦瑟丫头,若你想离开便离开吧,皇祖母不会阻止!”太皇太后轻轻抚摸着安锦瑟的头,“丫头,如今你被皇帝看得这般紧是没有机会出去的,等册封大典那天吧!”太皇太后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慈祥之意,“册封那天,皇祖母会让苏嬷嬷带你出宫!”
“皇祖母……”
“锦瑟丫头,皇祖母是真的舍不得你,可皇祖母更不想你不开心!”
安锦瑟微微一愣,眼睛似乎有些酸涩,“皇祖母,不管以后锦瑟身处何方,锦瑟一定会记得皇祖母的,若可以的话,锦瑟一定会回来看皇祖母的!”
“好,你可一定要记得啊!”
福康宫内已不再是一片寒意,而是浓情满殿。
太皇太后在安锦瑟的规劝下,也吃了东西,还跟她聊了会天,下了一盘棋,似乎乏了,她便往内阁去睡下了,安锦瑟这才走了出来。
“嬷嬷,皇祖母已经睡下了,一会儿劳烦嬷嬷熬点粥给皇祖母喝,皇祖母的胃不好!”
苏嬷嬷看着安锦瑟,轻声应答道,“老奴明白!还是娘娘有法子!”
“嗯!”安锦瑟轻轻一笑,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鸾,“青鸾,我们回宫吧!”
安锦瑟在青鸾的搀扶下,慢慢的向漪澜殿走去,然而就在转身的那瞬间——
便看见从江南那边赶回来的平阳公主长孙胧玥气冲冲地向着这边来,一见她便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安嫂嫂,你的孩子没了?七哥当真那样待你?”
安锦瑟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女子从一开始便用真心去待她,她笑了笑,反手去拍了拍她的手背,“平阳,你这般待我,我铭记于心,你不必为了我去与你的七哥说些什么!”
平阳看着安锦瑟落寞哀伤的眼,她上前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轻声道,“安嫂嫂,你放心,这事,平阳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这事儿,平阳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她看着她神色,心微微疼着,“安嫂嫂,你放心,我跟那劳什子惜妃没完!”
安锦瑟微微一笑,却不再说话。
“安嫂嫂……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平阳看着安锦瑟,那落寞的神色,让她越来越难受,于是她上前去抱住她,“安嫂嫂,孩子没了,平阳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不要因为七哥,也不要平阳了吗?”
“平阳,若我不理你,就不会停下来跟你说话了!”
“我知道,安嫂嫂最爱平阳了,你等着,我去找七哥去!”平阳转身向那边跑去,眸光坚定,绝美的小脸上一脸的愤恨,“你在漪澜殿等着我!”
安锦瑟看着平阳,心中一暖,她看着平阳轻轻一笑,“平阳,你干嘛这样气愤?你不怕被你七哥责罚?”
“罚便罚,谁怕他,大不了我就回宫去,不待他这皇宫,还不成?”平阳嫣然一笑,想要安锦瑟放心,风轻轻一吹,她乌发随风飞舞,英礀煞爽。
“平阳,有这个必要么?”安锦瑟凄然笑着,眸光黯然,“你去了,有些事,也改变不了。”
“我去找七哥!”
安锦瑟却毫不在意,淡然一笑,“随你吧,我也乏了。”随即示意青鸾扶着她回漪澜殿。
说罢,便不再理平阳,只是自顾着望着被乌云遮住的天际,看着那变幻莫测的白云,唇角轻轻扯出了一抹淡笑,而平阳终是看了她一眼,转身,飞快的向储秀宫的方向跑去。
可是去了之后,储秀宫的太监说,长孙墨渊去了惜妃的长生殿。
这让平阳的怒火更甚。
长生殿。
阳光从窗边静静的流溢进来,地面上一片细细碎碎的金黄。
长孙墨渊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灿烂的夕阳,夕阳落在灰白的地板上,印下了斑驳的影子,兴许这是阳光最薄弱的时候吧,所以他竟感觉到了丝丝冷意。
“墨渊,你在想什么?”安锦曦站在她身旁来了。看着他轻声道,“可是在想锦儿?我没有怪过她,你也莫要怪她了,孩子没有了,便没了吧,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长孙墨渊看着远处的残阳,想到了那日的血红,他的心很痛,那种湣鹗谴恿榛晟畲Χ吹模肆季茫嗤房戳丝瓷砼缘呐樱耙院蠖疾换嵩儆泻⒆恿耍私醵暮⒆樱匏暮⒆佣疾灰 �
听到那句话,安锦曦所有的动作瞬间都呆滞了,就连她伸手去握住那男人衣袖的手都瞬间冰冷。
风轻轻吃过。
似过了许久,长孙墨渊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轻轻抬手抹去锦妃眼角残留的泪水,淡淡的开口道,“锦儿和朕的第一个孩子,不是被谁害死的,是被朕逼死的。她恨朕,是朕的错,那么只要她不原谅朕,她没有孩子,也就是朕没有后嗣!”
当初他是动了打掉孩子的心思,也想吩咐徐御医熬一碗滑胎药,可话到嘴边却未说的出口。只是因为刘熹来报,她落了水,他飞快而去,那句,七郎,咱们一直都在一起,好不好。
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却叫他所有想要打掉孩子的心思瞬间瓦解,从那一刻,他便清楚的知道,除了这珑玥王朝的锦绣河山外,他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想要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一直陪着,永不离开。
即使这个孩子的出世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可他相信,只要他们在一起,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会保她母子平安。
可是事情却出现了变故。
“墨渊,那么我呢?”安锦曦淡淡的道,却依旧抓紧了那人的衣袖,“所以我就以后不能有孩子么?”
“云儿,许的后位,朕给你!”
“后位?!”她淡淡一笑,抓住他衣袖的那手又微微加了加力道,然而,那人却抬手拂去了她的手,一瞬间,她的手空了,似乎连同着心也空了。
安锦曦抬头怔怔看着他,泪流满面。
心里痛极,在那种极致的痛之后,恨,也渐渐滋长出来。
“你好好歇着!”
长孙墨渊准备离开,安锦曦看着他,心痛到极致。
墨渊,在这座华美的宫墙内,几处凄凉,几处繁华。也许,你永远不会感受寂凉。因为你是受万世景仰的帝王,是宫里所有女子曲意逢迎,讨得恩宠的男子。可,墨渊,你知道么,我只有你。
尤记得,他刚登基的第五年,他来丞相府,晚宴安排了表演,可那表演中却暗藏了杀手,在众人都沉醉,高兴时,一把尖锐锋利的刀直直向他逼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挡在了他面前,因为他不仅是君,更是她所爱的丈夫。
自那后,她落下了病根,也在丞相府中蘀他监视父亲的一举一动,在他心里,她同别人也不一样,在他心里是有了她的位置,只待他铲除太后八皇子同宁王,废去父亲丞相之位,那陪他傲视天下的人,必定是她。
可她在为他做尽一切事之后,是她亲手将他送给了自己的妹妹。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
“公主,你不能进去啊,皇上吩咐下来,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刘熹,你老糊涂了吧,本宫是任何人么?”
说罢,那人便强硬的闯入里面,一张小脸不似以往那样随和,那样俏皮,有的是疑惑,然而除了疑惑外,竟还夹杂了些许的怒意和怨恨。
而在内阁前面是端着药的宫人,她看着平阳,跪倒在地,“公主万福!”
“万福?”那人淡漠出声,随即看着那药罐,她狠狠一抬脚,那药罐便是跌落在地,一阵碎裂的声音响起,还未等众人来得及回过神时,那人便闯入了内阁。
“皇上,当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薄情之人呢!”一向尊敬长孙墨渊的平阳闯进去之后,看到那一幕时,更加窝火,安嫂嫂伤心绝望,他倒好,在这里佳人陪伴,恩爱有加,所以她连七哥都没有唤,只是淡淡的唤了一声皇上。
“长孙胧玥,谁教你这般没规没距?”长孙墨渊微微抬眸,那片墨黑中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一瞬间,气氛顿时凝滞了下来,空气凝重的令人窒息。
“没规没距?”平阳微微一笑,却冷然,“皇上,我平阳不懂规矩又不是第一天的事儿了!”她的眸光看向一旁的安锦曦,“哼,初见你倒觉得你挺值得同情的,如今看来你倒是叫人憎恨,你这般缺男人,怎的就不嫁给了定远侯?还是你就是一个攀高枝儿的人,瞧不上定远侯的?”
☆、第九章准备离开4
安锦听着长孙胧玥的指责,微微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平阳。
平阳却不肯放过她,依旧冷声道,“你是安嫂嫂的大姐,你这样做?你要安嫂嫂情何以堪?”
“公主,锦儿她——”长孙胧玥抬头看着安锦曦,着急的问道,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长孙墨渊打断了,“你好生休息,这些事别理,她不过就是耍小孩子脾气!”
“耍小孩子脾气?”平阳哑然失笑,“皇上,你觉得那是耍小孩子脾气么?若是你看见安嫂嫂与四哥八哥在一起,你会如何?那也是耍小孩子脾气便了事了的?”
“够了,平阳,说够了没有?!”长孙墨渊冷声呵斥道。
“您放心,皇上,这宫里,若是再没有了安嫂嫂,我长孙胧玥此不会再踏入你宫里半步,明日,我便回梁城去!”平阳这次是真的动气了,就连站在身旁的宫人都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怒火。
“你们都出去!”长孙墨渊看着一屋子的丫鬟,随后淡漠的道,而后他扶着安锦曦躺下,自己则是径直的向外阁走去,平阳紧紧跟在其后。
屋内只剩下长孙墨渊和平阳两兄妹,只是望着,却没说话,长孙墨渊微微侧身,抬头看着窗外的天际,已经是乌云密布,看来应该很快便会下雨了。
“七哥,为何要这样做?安嫂嫂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从未了解过她,若是你了解她,你便会知道安嫂嫂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值得你去相信!”
长孙墨渊没有转身,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礀势,淡淡的吐露出一个字,“不唤朕皇上了?”
“七哥,平阳知道方才是平阳的错,平阳向你道歉还不成么?”平阳幽幽地说道,眼眸深底似有着怜惜,“七哥,平阳一直都知道,你很不容易,当年你母妃的死,被太后陷害,差点死了,有些时候,你行事狠绝果断,但平阳始终都相信七哥还是当年护平阳,爱平阳的七哥,他绝不是无情之人,可是你为何要待安嫂嫂那般绝情?你知道么?从平阳第一次见安嫂嫂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这样一个女人谁会娶么?太过于傲气,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傲气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她与七哥是一样的。”
长孙墨渊的身子微微一僵,他站在窗边站得笔直,平素里那冷漠的墨眸似乎一瞬间龟裂,“她与你说了什么?”
“安嫂嫂从未与平阳说过什么!”平阳淡淡的道,她微微抬眸,看着长孙墨渊一字一句的道,“但是安嫂嫂现在对你却是已经死了心,绝了情,你若还想留住她么?”
“七哥,平阳不想去评判你对安嫂嫂是怎样的感情,但起码一点,平阳也许比你看得很明白,你在安嫂嫂心里的地位比谁都要重!”平阳轻声说道,原本明亮的眼眸黯然下去,“母妃在我临终前曾告诉过平阳,生在帝王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没有骨肉亲情,没有父爱,只有君臣,父皇生前虽说疼我,宠我,却还有一份君臣礼仪在里面,谁都没有办法逾越,伴君如伴虎,大致便是这个道理。所以在平阳的生命里,七哥,还有九哥,是平阳唯一的亲人,平阳只想要看见七哥幸福!”
平阳顿了顿,又道,“七哥,如果你爱安嫂嫂,那么请你好好珍惜她,如果你不爱,请你放她走,还她一份宁静之地!”
长孙墨渊听着平阳的话,身子猛然一阵。他没想到平日里嘻嘻笑笑,从不懂礼仪的平阳公主,心境竟是这样的薄凉,特别是她的那句,如果爱,就请好好珍惜,如果不爱就请你远离她。
爱便珍惜,不爱便远离,确实是这样呵!
“平阳,你是不是觉得七哥这样做很过分?”长孙墨渊看着平阳,墨眸淡淡的,唇角微扬。
然而,平阳看着他,轻轻一笑,“过不过分,七哥心中自有定义,又何须平阳多说什么呢?”
屋内的光线忽而变得越发黯然起来,乌漆漆的云层将灿烂明亮的光线,薄薄的的湿雾弥漫在上空,迷离而朦胧。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凌厉地从空中飘散,斜斜密密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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