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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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风露立中宵-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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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有严重的心疾和哮喘,吃食上能吃的、不能吃的、必须多吃的、不能多吃的,要求长得可以列成一本书,于是,伺候他的吃食,一向是她的头等大事。  如今东昭进入了盛夏,凤静熙素来有苦夏的毛病,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什么缘故又忽然忙得厉害,他忙的时候就更容易食欲不佳,眼看着好容易才养出三钱半两的肉又脱水似的没了下去,沈容容便寻思着做点新鲜的膳食。  难得这天病人少,她想着去集市上有什么食材既新鲜又不会犯了他吃食上的忌讳,可谁知跟慕容黄芪一说,对方死活不同意她出去。  不仅慕容黄芪不同意,跟着她的那几个丫头也拦着不让她出去。  沈容容想了想,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几日,她居然除了医馆和府里,哪里都没有去。就算她想去哪里,也必定会被人东拉西扯把她的心思牵到别处去,有一次她偶然得到机会到对面一家酒楼想尝尝他家的招牌菜明湖熏鱼,屁股还没有坐热,安王凤静逸居然冒了出来,客客气气同她说了几句场面话,她就莫名其妙被请回了医馆,不多时,那酒楼的掌柜的亲自送上摆盘精致的熏鱼并三样精致的招牌小菜,然后,她就只能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医馆和府里。  她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同慕容黄芪道:“你们搞什么鬼?”

☆、第71章

慕容黄芪同情地拍拍她的肩;“殿下不容易;你多体谅他。”

沈容容叹口气,显得有些沮丧,“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慕容黄芪惊讶地挑挑眉;“我看你与殿下一直挺好的。”

沈容容淡淡道,“道不同虽然应该不相为谋;可我偏偏喜欢上他了。”

慕容黄芪对她会说出如此坦荡的话并不奇怪;相处时间越长;越能感觉到她与这个世间多数女子的不同,豁达、自信、有远见,做事情颇有一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果敢。他想了想;说道;“你是一个极坦荡豁达的人。”

沈容容摇摇头,“你不用给我脸上贴金,我知道自己有几两重。政治上的事情,我觉得接受起来比我想得要困难得多。”

慕容黄芪想了想,有些不解道:“你是世家贵女,按说应该更容易接受殿下的想法才对。”他隐约知道,沈容容在是否将痘方交给北陵这件事情上与静王有分歧,只是,连他都明白的道理,却不知道为什么沈容容居然会纠结万分。

沈容容听了,却苦笑一声,颇有些有口难言的感觉,她点点额角,含糊道:“这是一笔没法解释的糊涂账。”涉及到她在现代所受到的教育以及两个人人生观上的天差地别,这很难一句两句解释清楚。

慕容黄芪耸耸肩:“我师傅说过一句话。”

沈容容挑挑眉。

慕容黄芪不紧不慢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沈容容刚要开口,忽然狞笑一声,笑得慕容黄芪心里一毛。

沈容容不慌不忙站起来,弹弹裙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你不用拐弯抹角拦着我了。”

慕容黄芪叹口气:“我就知道骗不了你太久。只是我还是不能让你出门,”他看了一眼沈容容:“我答应凤静毓,不能让殿下出事。你若出了事,殿下必定有事。”

沈容容叹口气,倒也没为难他,只是显得有些恹恹的,说道:“好吧,我不去集市就是了。”

慕容黄芪惊讶地挑挑眉,没想到她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沈容容叹口气:“他那身子骨,生不得气。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无奈道:“我知道他是未雨绸缪,为我的安全着想。”

慕容黄芪眼中毫不掩饰他的欣赏:“如今像你这样通情达理的女子十分少见,殿下对你情有独钟并非没有道理。”

沈容容只是耸耸肩,站起身来,看着外面霏霏靡靡的细雨,交代善菊让人去准备马车。

慕容黄芪眉头一皱:“知己……”不是答应不去集市了?

沈容容摆摆手,做出一个让他安心的手势,解释道:“我回府里。”

慕容黄芪看看窗外,不过刚刚未时过半,时间尚早。他挑挑眉:“这么早?”

沈容容道:“昨天我替一个病人针炙,晚上回去得晚了些,大厨房做的晚膳,听说他只用了半碗白粥,就推说没胃口,让人把饭菜都撤了。他那身子,精疗细养都不够,不好好吃饭可不行。”她抬头看看天色,说道:“我早点回去,给他做几个小菜。”

想到这里,沈容容叹口气,她的记忆似乎只停留在离开医馆,坐在马车上回府。

她呆呆看着帐顶,知道自己应该尽快摸清现在所处的情况并且想想对策,只是,她却不由自主地想凤静熙。

她不在他的身边,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有没没有好好照顾他。

凤静熙并不算是挑嘴的人,在膳食上很好对付,给他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只是,不喜欢的东西,他却一口都不会碰。只是这还是小事,关键是若把那些禁忌的食物不小心给他吃了,怕是会引发他的喘症。

还有他的腿,是一贯不许旁人碰的,听常德说,以前,便是打小在凤静熙身边伺候的他,凤静熙也是不许他碰自己腿的,直到她来了,鲁鲁莽莽对他上下其手,将他上上下下摸了个底儿掉,之后便一直由她替他按摩理疗,好容易这些日子有些起色,眼看着前几日已经可以由她扶着站起来挪动几步,她不在这段日子,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沈容容甩甩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她很实际,与其在这里幻想没有她在身边凤静熙会怎么样,不如想办法尽快脱困回到凤静熙身边。

她慢慢从草垛上坐起来,然后再站起来,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重新让大脑夺回对身体的支配。虽然还是有些脚软,但她已经可以慢慢活动活动。沈容容又简单地做了几个肢体活动,感觉力量正慢慢回到身体里,她四处查看了一下,找到一根大约手腕粗细、看来很结实的木棍拎在手上掂了掂,感觉还算合手,她拿在手中,正要再找找其他可以当做防身武器的东西,就听一阵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她立刻闪身躲到帐篷门旁边,随着脚步的靠近,她屏息,手中握紧木棍,双眼冷静地盯着紧闭的帐篷门上垂裹的重毡。

当毡毯被掀开的时候,她看准机会,毫不手软地果断挥出木棍——

“砰——”一声棍棒击在**上声音伴随一声闷哼传出。

第一个人几乎是被她一击即倒,铁塔一样的身体轰然躺倒在地上,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沈容容一击得手,并没有松懈,她看准后续进来的人,连连挥出木棍,每一棍都动作精准地直指对方要害。

只是,因为她的突袭已经给了后面人防备的时间,加上后来的人不止一个,虽然且各个功夫比打头的人要高出太多,沈容容一时间很难自对方手中讨到便宜。

一时间,昏暗的帐篷里,只听拳脚与棍棒交加发出撞击的闷响。

沈容容并不恋战,她知道,这种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她的目的只是尽快摆脱这些人,逃出去,故而一出手便是狠招,招招式式直奔对方要害。可惜,沈容容始终是个女子,她又刚刚自昏迷中醒来,身体里还残留着迷药的药性,虽然她出手利索,却还是敌不过对方的人高马大、人多势众。

几番交手之下,最终,沈容容被制住手脚,其中一个男人出手如电,在她肩头的穴道一点,她立刻瘫软下来,被人丢到草垛里。

只是对方的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抛之下,她虽跌进去却并没有碰伤,反而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草堆中。

几句脏话被人呲牙咧嘴地骂出口,一盏蜡烛亮了起来,被人放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的粗瓷烛台上。

☆、第72章

一个男人坐在木桌旁;冷冷地看着她。周围两三个高壮的男子陆续从地上骂骂咧咧爬起来;却无论如何都直不起腰来,瞪着她的目光恶狠狠的,只是大约碍着坐在木桌旁的男子;虽各个恨不得要吃了她一般,却不敢轻举妄动。

沈容容看着他们不约而同捂着相同的位置;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坐在木桌旁的男子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身上背着太多的事情;他几乎要忍不住为她的冷静与淡定鼓掌叫好。

观察了数日;他知道这个女子与众不同;只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她不仅与众不同;还颇有几分功夫。他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女子,此刻她被丢在草垛中,精致的发髻已经有些凌乱,身上虽然衣衫完整,但因为多日来他们匆匆赶路,此刻也还是显得有些脏污,只是她虽然软弱无力地靠在草堆里,却还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从容的泱泱气度。他不着痕迹地扫了几个手下一眼,这几个人都是他手下的好汉,此刻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挂了点青紫的彩相,虽然是遭到了突袭,想到黑暗中,她出手的刁钻凌厉与果断不留情,却还是不免让他对眼前女子刮目相看。

就在男子沉思的时候,沈容容也在默默打量他,眼前男子剑眉星目十分俊美,他的俊美却不同于凤静熙那种风神俊秀、玉树临风的俊雅,而是一种属于草原男儿的豪迈英朗,他显然是这几人中为首之人。虽然帐中光线昏暗,沈容容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了一种高高在上尊贵。只是,他的衣着打扮与东昭人截然不同,而是十分粗犷的胡服打扮,而且,如果她没有看错,那衣料的质地相当好。

沈容容冷静地开口:“你是北陵人?”虽是问话,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对方挑挑眉,却并没有蠢到反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北陵人,只是冷冷道:“你下手果然十分歹毒。”一招一式,不是断人子孙便是直指双眼。

沈容容也挑挑眉,不客气地迎视对方的眼睛,坦然道:“想逃跑的人,出手自然能多狠便多狠。”不然哪里偷得逃跑的机会?

对方挑挑眉,冷笑道:“我不喜欢太大胆的女人。”

沈容容叹口气:“既然你不喜欢,那干嘛还要绑架我。”

对方又冷笑一声,慢慢道:“你是东昭的静王妃。”

沈容容闻言皱了皱眉,说道:“你们男人斗个你死我活,牵扯上妇孺,不觉得丢人吗?”

对方目光一沉,冷冷道:“尖牙利嘴,你莫要忘了,你此刻还捏在我的手上,要杀要剐要羞辱,全在我一句话。”

沈容容摇摇头,冷静道:“你不会。”

对方闻言挑挑眉。

沈容容分析道:“第一,要杀要剐,你便不会费力迷昏我。第二,我是静王妃没错,但我也随时可以变成不是静王妃。”

对方闻言,目光立刻变得幽深起来。沈容容说的没错,就算他让人羞辱沈容容,却未必能够羞辱得了东昭皇室,羞辱到凤静熙。只要一句简单的暴病而逝,就算有一天沈容容重新出现在大庭广众,她也不再是静王妃。

虽然早听说东昭皇都第一美人沈容容才貌双全,只是,他依然没有想到,沈容容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够立刻想到,并且对着一个绑了自己的人还能冷静地分析一二。她不仅聪明,而且勇敢。

男人看着沈容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欣赏,只是几乎立刻,就变得嗜血而冷酷,他冷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心肠是黑的。”

沈容容听了皱起眉头,她长这么大,以前在现代,她被人称赞过聪明、漂亮、天才,被学妹钦佩、羡慕,甚至当做偶像过,也被人说过骄傲、被人说过恃才傲物、被人说过冷血不温柔,被人说过年少气盛,甚至在医院内斗中,因为系主任的偏爱,无辜卷入政治斗争,被人嘲讽虚伪、心术不正;穿越之后,慕容黄芪欣赏她的医术,凤静熙也赞她聪明善良,只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的心肠是黑的。

她想了想,反问道:“那你的心肠是什么颜色的?”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不觉一怔,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淡漠道:“总是比你的心肠红一些。”

沈容容哭笑不得,她摇摇头慢吞吞道:“我被人夸过,也被人骂过,却自问没有做过亏心事。我的心肠是干干净净的红颜色。”

对方听了她的话,冷峻的面容上有一瞬间露出狰狞的嗜血,只是,他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纵然心中怒意滔天,也终究不会轻易怒形于色。

男人暗中平复了一下气息,冷冷看着沈容容那张虽染了些许脏污仍然显得秀美清艳的面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熠熠放光如星如辉的眼睛,想到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他忽然心情变得很好,他在冷漠的唇边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甚至连眼中都带了一抹嘲讽而畅快的笑意,用妖异而冷酷的声音轻轻对她道:“既然你那干干净净的心肠干的总是不愧于心的好事,那就自己去体验一下那些好事吧。”

说罢,他忽然笑容一收,冷冷对手下的人道:“把她丢进疫城。”说完,男人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帐篷。

而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不由分说,将她丢进麻袋捆了起来。

沈容容蜷缩在麻袋里,感觉自己被丢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上,这个时候,她才仿佛感觉到后背一阵一阵的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刚刚那个镇定冷静的沈容容仿佛不是自己一般。摇摇晃晃之中,她被颠得有些头昏脑涨,她握紧颤抖的手指,模模糊糊地想,大约这就是人的潜能,在怕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冷静、镇定、思维迅速、条理清晰巴拉巴拉这些都激发出来,老实说,她现在甚至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究竟和那个坐在桌边的男人说了什么,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死!

颠簸着大概走了没有太远,沈容容感觉到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她被抬着丢到地上,屁股上重重的一跌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很快,麻袋口打开,沈容容被人粗鲁地拉了出来。白晃晃的日光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等她适应了眼前的明亮,看着眼前一幕,沈容容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人间地狱。

耀眼的阳光下,散发恶臭的死人尸体随地散落,上面飞舞着嗡嗡的苍蝇,腐烂的口鼻、眼眶、耳朵爬出白花花的蛆虫。

就在尸体的旁边随处可见虚弱躺倒的人,无力j□j着,或者已经连j□j的生息都发布出来,只能凭借急剧起伏的胸膛可以得知一息尚存。

还有一些能够活动的人,他们畏缩地躲在角落,身上披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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