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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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风露立中宵-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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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就见一名护卫打开车门将长平推进来,匆匆说道:“遇袭了,保护王爷、王妃!”说完,立刻关紧车门。

马车突然开始加速,隔着厚厚的车壁,传来马儿尖烈的嘶鸣和凌乱的马蹄声。

沈容容反应很快,首先想到要把紧靠车壁的凤静熙移到马车中间,只是,她还来不及叫长平帮忙,“嗖嗖”数声,几只利箭破车而入。

火光电石之间,有人将沈容容一把拉倒,也就是同一个刹那,有一只箭堪堪擦着沈容容的鼻尖飞过去,“叮”地一声叮在车壁上。

沈容容再冷静,终究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瞪着车顶,瞬间一身冷汗。

一只苍白的手将她拉回神,她侧头,望进一双沉着冷静的眼中。

刚刚的刹那,凤静熙用唯一可以动的左手居然撑起自己的身体,倒下的刹那,借着马车的颠簸之力,将她几乎整个压在了身下。

“你……”沈容容刚要叫他别动。

凤静熙忽然低喝一声:“别动。”横压在她胸前的左手一用力,将她抬起的半个身子又压了回去。

两人的头顶上,又“嗖嗖”飞过几只利箭。之后是短暂的平静,车身颠簸得更厉害,冷风从车壁利箭穿过的洞中涌入车内,霎时一股肃杀的寒意。

沈容容定了定神,低头看伏在自己身上的凤静熙,他脸色煞白,额角全是冷汗。她刚稍稍一动,他立刻抽了口气,但马上咬住嘴唇没出声。

沈容容知道他一定是疼得厉害。她咬咬唇,刚要开口,就听凤静熙抖着声音,艰难道:“别动。”

沈容容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吼道:“你别逞能行不行!”

凤静熙抿着嘴不说话,压着她的左手用力,将她压得更紧。

“你……”沈容容想使力推开凤静熙,但颠簸的马车加上凤静熙的重量,让她竟然一时无法将他推开,她恼火地叫一旁的长平:“帮我把王爷拉起来。”

长平一脸惊魂未定,听了沈容容的话,赶忙过来,正要伸手去扶凤静熙。凤静熙忽然抬头看她一眼,长平立刻吓得停在原地。

沈容容咬咬嘴唇,低声道:“凤静熙,你这样很容易受伤,你的身子也受不了。”

凤静熙只答了两个字:“无妨。”

马车还是颠簸得厉害,车外,除了开始,随行侍卫出声问过几句来着何人之类的话,便再没有人出声,绵密的打斗声愈演愈烈,兵器相接发出金属特有的刺耳声音愈发频繁,时有利器j□j人体里发出的松粢约把挂值拿坪摺I蛉萑萏稍诔档装迳希坊枘哉羌洳皇碧匠当诖础芭榕椤钡拿葡欤路鹩腥瞬煌J酝冀咏沓担道锶淳驳美骱Γ挥蟹缟⑺敕锞参酢⒊て饺说暮粑7锞参醯牧臣负醪猎谒谋羌猓⒓贝俣粤Γ路鹚媸被彡┤欢埂�

沈容容低声问:“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凤静熙重重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吃力地低声道“不清楚。”

三只利箭又穿了进来,擦着凤静熙的肩膀过去,钉在车壁。

沈容容强迫自己定下惊魂,感觉凤静熙靠在自己身上的左腿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凤静熙冷抽口气,将嘴唇咬得渗血,却依旧压在她的身上。

沈容容看了眼长平,道:“长平我顾不上你,保护好自己!”

长平总是羞怯的大眼里,惊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小姐,长平没事。”

沈容容看了眼凤静熙,低声同长平道:“我们必须保护好殿下。”

长平重重地点头:“我听小姐的。”

沈容容说完便用力打算推开凤静熙,她四肢健全,没道理让一个身带残疾还身上有伤的人保护,说出去不是要笑掉人大牙?

凤静熙却忽然出手点在她肩膀的穴位,他手上的力道并不重要,用劲却十分巧妙,沈容容立刻动弹不得。

沈容容大怒:“凤静熙,你这个小人!”

凤静熙因为这一下用力,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忽然歪头,“哇”地呕出一口血。

沈容容急喊长平:“长平,快把殿下从我身上移开。”

长平手忙脚乱爬过来,还没摸到她的衣角,就被凤静熙冷冷一眼吓得不自觉收回手,连沈容容都被他少见的冷厉神色吓到了一刹那。只是她立刻回过神,暴怒起来。她被他死死护在身下,可她一点都不感激他!

剧烈的晃动中,沈容容动弹不得,眼看着又有几只利箭射进来,有一只甚至就钉在凤静熙的腿边。

沈容容怒道:“凤静熙!气死我了!”

正在这个时候,车身一个猛烈的颠簸,将车内的三人重重抛起,又重重掷落。沈容容撞到桌子上,痛得泪花四溅、金星乱冒,但居然身体又可以动弹了,她抬眼看到凤静熙也因为这一颠簸狠狠撞在车壁上,她忍着头痛和头晕,爬到凤静熙身边,怒道:“你逞什么能!”说完她照着之前凤静熙压住她的样子使足吃奶的力气朝着他压过去。

凤静熙原本靠在车壁上,沈容容扑过来的时候,他本是撑着身体要躲开,不知为什么,却忽然不动了,待沈容容扑到他身上的刹那,他抬起左手将她往怀里一拉,失去唯一的支撑,他倒下去的同时忽然扭转身子,倒向沈容容的侧面。

“噗”的一声闷响,沈容容感到凤静熙的身子猛地一震,一股热热的液体顺着她的手臂滴淌到她的腿上。

沈容容脸色刷地就白了:“你被射中了!”

“不要紧……”他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才可以开口说话,低声道:“不疼。”

箭钉在他的右腰上,没了小半。

他替她挡了一箭。沈容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车外打斗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马蹄声、嘶鸣声、刀剑声滚在风里,唯独没有人的声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连这种诡异的气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突然又变得悄无声息。

马车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一个玉冠轻袍的年轻男子跳了进来,对着凤静熙喊了一声“三哥”,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大骇:

“三哥,你受伤了!” 他看着两人身上的大片血迹。

凤静熙低垂着头,大半身子倚在沈容容的怀里,听到有人叫他,勉力抬起头,脸上一片惨白,看了一眼对方,垂下眼睛,淡淡地说道:“七弟。”

那青年正是七皇子凤静逸。

“你忍忍,三哥,我马上带你回府。” 凤静逸立刻对外面果断道:“立刻回静王府,叫陈武先回去,叫最好的太医带最好的药到府里候着。”

一个怒意十足地声音拦住他:“不行!不许动!”

凤静逸愕然地回过头瞪她,那表情好像看到一个怪物。

沈容容火冒三丈,怒道:“脑子进水了?他受这么重的伤,不立刻处理伤口,等跑回城里,还活不活了?”说完,对长平道:“去拿酒、还有我的药箱子。”

长平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拎了回来。

“你发什么呆呀,不想救你三哥了?”沈容容一把推开他,抽出剪刀,利落地剪开凤静熙伤口周围的衣服,抬头见凤静逸还是呆呆不动,她火大地踢他一脚:“还不赶紧把这里清理一下!”

凤静逸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还挨了一脚,脑中一片空白,三下两下就把凌乱的马车里收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才回过神,狠狠瞪着沈容容。

这个该死的女人!

沈容容眼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慢慢把凤静熙侧抱在自己怀里,掠开他被冷汗黏在脸上的头发,轻声道:“箭的位置不好,我得马上替你把箭j□j。”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不行!”凤静逸一把拦住沈容容,完全不信任地看着她,冷冷道:“我不会把三哥的命交到你这种女人手上。”

沈容容一剪子戳过去,如果不是凤静逸躲得快,那一剪子已经在他手臂戳个血洞。

这个功夫,沈容容已经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凤静熙的嘴里。

“你给我三哥吃了什么?!”凤静逸又惊又怒,想伸手阻拦,又畏于她手里寒光闪闪的剪刀,只能恶狠狠瞪着她。

沈容容头也没抬,随口道:“毒药。”说完,她取出银针,手起针落,扎在凤静熙身上几个止血穴位。 

☆、第10章

凤静熙脸色死白,对着一脸惊怒的凤静逸无力地摇摇头,平静地低声说:“我信她。”

凤静逸一怔。

“靠边。”沈容容推开呆住的凤静逸,就着长平的手含了一大口烈酒在嘴里,手上用力,果断将箭拔了出来丢在一旁,血瞬间喷涌出来,几乎同时,她一口烈酒喷洒到伤口处、翻手拿起另外一只预备好的瓷瓶,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抽过药箱里一条干净的布巾,撒上药粉压在伤口处,再用布条缠好固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把好不容易回神的凤静逸又看个目瞪口呆。

把凤静熙小心翼翼移到空处躺好,她立刻大发雷霆:“没知觉就可以随便挂彩?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脑子也跟你弟弟那个蠢蛋一样进水?你身体那么弱,伤口很难愈合你知不知道!这么重的伤,得养到猴年马月?你长点记性行不行!”

凤静逸震惊地看着沈容容。

沈容容没注意到凤静逸的异常,她火气还很大,正要再说什么,凤静熙忽然头一歪,剧烈地咳嗽起来,跟着呕出一大口血。

沈容容立刻不敢说话了,快手快脚接了长平递来的水伺候凤静熙漱了口,又替他换了染血的中衣,让长平从柜子里取出厚毯严严实实裹起来。

凤静逸默默看着沈容容熟练地伺候凤静熙漱口、更衣,他注意到,沈容容甚至先垫了块棉巾在凤静熙胸前,才把水喂到他口中。他不禁暗自惊诧,沈容容什么时候和三哥感情这么好了?

沈容容不敢再骂人,但心情实在差得很,收拾利索凤静熙,一扭头看到凤静逸还在旁边盯着自己发呆,一脸蠢相,立刻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不自觉摆出过去当主刀医生时的威风,劈头就训:“呆坐着干什么?绣花呢?磨磨蹭蹭,还不赶紧送我们回去!”

凤静逸是当今皇上的幼子,连皇帝都甚少斥责过他,何况他一向瞧不上的沈容容,闻言立刻沉下一张脸,正要反唇相讥,不经意瞥到凤静熙惨白的脸色,只得硬生生忍下这口气,黑着脸撩帘冲外面没好气道:“启程!给我走稳点!”

说完,他回过头,正要狠狠斥责一番,却见凤静熙正同沈容容说话,他整个人埋在厚实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削瘦的脸,显得十分疲倦,神情是他熟悉的淡然,只是细看,眉宇间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个发现让凤静逸以为自己一时花了眼,他不禁睁大眼想再确认,就听见凤静熙低声同沈容容说:“我没事。”

沈容容闻言立刻柳眉倒立,就在凤静逸以为她又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她竟然忍住了,冷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半晌,不高兴地小声问他:“你说实话,到底觉得怎么样?不许瞎说!”

凤静熙摇摇头,刚要说话,沈容容立刻拧起柳眉瞪他一眼,凤静熙眼底闪过一抹暖意,表情仍是淡淡的,轻声道:“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沈容容又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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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静熙抿抿唇,只得低声道:“手腕大约是刚才扭到了。”

沈容容立刻拉出他的左手,果然手腕那里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取了凉水替他冷敷。

马车已经慢慢走动起来,凤静逸看着眼前的一幕暗暗心惊,却不动声色,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沈容容,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就听沈容容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次看你还怎么写字。回去我天天在你面前摆上一把毛笔,馋着你。”

凤静熙原本一直闭着眼睛,就连凤静逸都以为一贯少言的三哥不太可能会说什么,沈容容更是没指望他回答,不想他却忽然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低声道:“我能写。”

凤静逸大愕。

沈容容大惊。

半晌,沈容容咬着牙恨恨道:“凤静熙,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凤静熙居然又回答了她一句:“你不是兔子。”

沈容容冷冷地道:“我当然不是兔子,我是老虎。”

凤静熙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忽然脸色一白,歪过身子一阵干呕之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容容一下一下替他顺着胸口,没辙地叹口气:“凤静熙,这次你真的只能忍忍,回去我改改这马车,给你造一驾‘躺得舒服’。”

凤静熙闭着眼睛躺在她怀里,她的怀抱十分温暖,他却已经一身冷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腰上隐隐开始传来痛感,半边身子却重得仿佛灌了铅一动都不能动。马车颠簸,昏沉间,隐约听到沈容容的低语“本来底子就不好,好容易养出二两肉,又伤成这样,可怎么好……”。

他想起沈容容的吻。

那个吻,温凉柔和,软得像一阵初夏傍晚里的风。他勉力张开眼睛,目光落到垂在被上的右手,那只手腕骨突出,手指无力地蜷缩着,什么感觉都没有。凤静熙目光里微弱的光彩渐渐黯淡下来。

他是一个废人。

大约傍晚时分,马车终于行到了静王府。管家早已经得了信儿,带人抬了软榻在府外等着。因为凤静逸给宫里也送了消息,宫里早早派了太监带着太医也一并跟着等在府外。

马车一停,凤静逸率先跳下马车,指挥众人七手八脚将已经昏睡的凤静熙用软榻一路抬进寝房。

太医为凤静熙诊脉的时候,那宫里派来的太监此时上前来与沈容容见礼,他自称姓罗,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看凤静熙的情况。

沈容容心里记挂凤静熙,又摸不清他的身份地位,同他客气几句,便直言担心凤静熙,招了下人伺候他喝茶,自己闪进凤静熙寝室,没注意到那罗太监眼底飞快闪过的一抹诧异。

两进的寝室里,太医正打开凤静熙伤口上微微渗血的绷带,那医正是个胡须微白的老者,看来颇有些年纪,见到伤口后,不觉一诧,抬头问坐在一旁的凤静逸:“七殿下,不知这伤口是谁处理的?”

凤静逸一听就站起来,急道:“柳医正,可是有什么不妥?”一边心中暗恨,就知道不该放任沈容容那恶女乱来。她对三皇兄何曾安过好心?

不料那柳医正道:“不,这伤口处理得极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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