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送了口气,坐下来后心里隐隐觉得生气,对李禾抱怨道:“你看看你女儿,根本还没有长大嘛,明知道我们会担心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来。手机坏了难道就不能借别人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过来吗,真是对她越来越失望了,难不成生个病就能把家人的担心置之度外吗?还是说,她连我们两个的手机号码都不记得?”
李禾坐下去拍了拍老头子的肩,“好啦,你女儿不是个不孝顺的人,这不是突然生病了么,谁能在生病的时候还能考虑得那么面面俱到呢?我晚上过去的时候会说她的。”
李蕴到了医院,问清楚了秦以洵的情况,得知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时候彻底松了口气。
到了病房,李蕴推门进去。
赵启铭挑眉看了眼来人,微微惊讶,这家伙怎么知道以洵住院的?虽然不太愿意见到李蕴,但还是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李蕴径直走到秦以洵床边,看她面色憔悴,病怏怏的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一个姑娘偏偏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怎么来了?”秦以洵看到李蕴来了,弯了弯唇,声音依旧沙哑。
李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看一旁的赵启铭。
秦以洵舔了舔干涩的唇,语气平和道:“没事,生了个小病。”
“小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溺水是小事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差点就呜呼哀哉了?”听到她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只是小事,李蕴就气得胃疼。她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因为她牵肠挂肚、提心吊胆、心如刀割?
李蕴语气不太好,可是他恶声恶气背后的关切秦以洵看得到,心里一阵感动,哑声说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你……”
“李蕴,这里是医院,以洵她还在静养,你不要这么大声地跟她说话。”赵启铭打断他,语气温和,眼神却是少有的犀利。
“是谁害她躺在这里的?赵启铭,你不配她喜欢你。”李蕴冷笑着说。
李蕴居然知道她的心事。
秦以洵难受地闭了闭眼,哑声说:“别吵了,我现在头很疼,你们不要吵了。”
“头疼?我去叫医生。”一听她说头疼,赵启铭立即温和下来。
“除了头疼,还有哪儿疼?”李蕴看她一副病恹恹的死样子,到底还是心疼了,抿唇问她。
秦以洵摇了摇头,伸手盖住了脑门,“我没事,别叫医生。你们都安静一会儿吧,我现在说话很费劲,你们别招我说话,很累。”
赵启铭点点头,“嗯,你好好休息。我不说了,听你的。”
李蕴抿唇看了眼赵启铭,“我们出去谈谈。”
秦以洵皱了眉头,“李蕴,你先回去上班吧。我没事,你们别再为我的事情争吵了,没意义的。”
李蕴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秦以洵,恼火极了,“你这个蠢女人,你就这样护着他吧,你迟早被他害死!”说完气咻咻地走了。
李蕴走了,赵启铭心里难受极了,握住秦以洵的手说,“其实李蕴说的很对,以洵,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这样的。”
秦以洵按了按眼皮,“没关系,不用道歉。这些事情由不得你,更何况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早就没命了。所以不用道歉,我并不怪你。”说完,秦以洵抹了把眼角的泪,“你现在身体并不好,你回床上去躺着吧,别弄严重了。”
赵启铭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以洵,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儿,拥有你我很庆幸。”
秦以洵沉默地勾了勾唇。
李蕴出了医院,依旧是怒气冲冲,都是被秦以洵那个蠢女人给气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赵启铭说话,嫌自己的命太大了是不是?!
“哎,儿子,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要上班吗?”李蕴被气得懒得去检察院,把车直接开回家了。许漾正在家里看电视,看到自家儿子铁青着脸回来,有些担忧地起身问。
李蕴把大衣交给一旁的阿姨,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想上就回来了。”
“我说儿子,这到底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怎么把自己气成这样啊?”许漾拉自家儿子坐下,不无担忧地问。
李蕴烦躁地皱了皱眉,“您看电视吧,我上楼躺会儿去。”说完起身就上楼了。
许漾和愣在一旁的阿姨对看一眼,疑惑道:“早晨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怎么上个班回来就不对劲儿了?”
阿姨把衣服挂好,想了想说,“太太,昨晚这孩子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儿,你和先生都睡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对也没敢问他,今天给他做的早餐他似乎也没吃多少呢。”
“昨晚回来就不对劲儿了?哎,不对啊,我这儿子从小就只有他给人气受的,什么时候别人还能给他气受了?”许漾不解地看着楼上,“这个小祖宗,有事也不跟他妈我谈谈的,亏得我平时那么关心他。”
许漾说完,转身就上了楼,她得看看她儿子怎么了,他前一个女朋友不辞而别都没见他这么生气,今天这是怎么了?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阿姨说你昨晚回来就不高兴了,怎么回事儿啊?”许漾推开房门,看到自家儿子倚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李蕴扭头看了眼许漾,有些不耐地说,“谁还没个心烦意乱的时候啊,我就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我的儿子我了解,你可不是个轻易动怒的人,说吧,什么事?”
李蕴无语地看着他老妈,“您让我稍微安静一下成不?”
许漾微微怒了,“我是你妈,你现在不开心了,我能安心吗?你长这么大还没见你这么生气过,你不说我就会一直担心。”
“您要再这样我出去喝闷酒了啊。”李蕴挑眉威胁道。
“行行行,我不问了,喝酒干什么啊,多伤身体。”许漾恼怒地瞪了眼李蕴,“我这是关心你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当心憋出问题来!”
看儿子脸色确实不对劲,许漾拿他也没有办法,安慰道:“那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跟妈妈说啊,我先下去了。”看他还是没表情,许漾又温言道:“晚上想吃什么啊?我亲自给你做。”
李蕴按了按眉宇,走过去抱了抱许漾,“妈,对不起啊,我刚才态度不太好。我随便吃什么都行,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就好了,没事的。”
许漾拍了拍他的背,“妈妈又不会跟你计较,傻儿子。”
晚上李隽章回来,看到自家老婆居然在厨房做饭,吃惊地走过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在做饭!”
许漾把炒好的菜盛起来装盘,“你儿子不是爱吃我烧的狮子头吗?我给他做一个。”
李隽章微微扬眉,“怎么心血来潮要给你那宝贝儿子做菜了?”
许漾白了一眼李隽章,“你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一下你儿子。你儿子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了,心情差了一天了,今天班上了一半就气咻咻地回来了,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他怎么生气了?从小到大他哪天不是一副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的样子?”李隽章好奇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家那个玩世不恭的儿子生气。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你是没看见,脸拉那么长”许漾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也不知道何方神圣居然能把他给气成这样。”
“这倒是稀奇了,待会吃饭的时候我倒要看看我儿子生起气来是个什么样。”
☆、60。第六十章
躺了一天,秦以洵实在躺不起了,加之医院里面空调又足,此刻的她头有些昏沉,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上厕所?”一旁的赵启铭睡得不沉,一听到秦以洵那边的动静就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秦以洵旁边扶住她。
“躺了一天,我觉得背痛,想起来活动活动。”秦以洵知道赵启铭发烧了,又照顾了她一天,应该让他好好休息的,所以下床的动作尽量轻微,没想到还是把他吵醒了。
“你想去哪儿?”赵启铭揽住她的肩,轻声询问。
秦以洵看赵启铭精神不济,唇色黯淡甚至有些干裂,放弃了想要出去的打算,“我就在病房内走动走动,外面温度那么低我也不想出去,你不用担心,安心躺下休息。”
知道她很想出去透气的,但是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能这么体贴,赵启铭很是感动,“想出去就去,你都在这里闷一天了,穿厚一点就行了,我陪着你。”
他下午才退了烧,再出去吹吹冷风只怕感冒又要反复,秦以洵微微一笑,推他上床,“你去躺着休息吧,我知道你很累了。”活动了一下双腿,秦以洵又说,“我真不想出去。对了,我得给家里打电话,不然我妈妈突然想不通跑到我住的地方怎么办?”
赵启铭拉她坐到床上,递了一支手机给她,“赶紧打吧,你家里人都挺担心你的。”
秦以洵挑眉笑笑,“你哪儿来的手机啊,赵检你可真神通广大。”
赵启铭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温柔地说,“叫人买来的,没有手机不太方便。”
秦以洵嗯了一声,给家里打了电话。
李禾熬好了鸡汤正准备给她送来,秦以洵一听心里很内疚,连忙说她在医院呆了一天,现在刚回家,正准备休息,她来了反而打扰她睡觉。李禾一听,觉得秦以洵说的也对,忙说,“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明天来看我,明天我能出院了吗?”秦以洵把电话交给赵启铭,眉宇之间略有忧愁。
赵启铭垂头吻了吻她的眉宇,“医生说可以的,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治疗。”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赵启铭很是自责,都是因为他,秦以洵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而她不愿意父母知道她的情况,赵启铭知道有两个原因,一是秦以洵怕他们担心,秦以洵怕他们怪他。他早就知道秦以洵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只是没想到她可以善良成这个样子。
“那我明天一早就出院吧,我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其他的都还好。”其实也不仅仅是嗓子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她那么介意赵启铭深爱着别人……
“你会不会怪我?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躺在医院里,还差点……”赵启铭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想起昨晚在水里寻找她的那短短几分钟他就会心痛得无以复加,那个时候的秦以洵该多么恐惧,多么难受。而她所有的恐惧和所有的难受,都是拜他所赐。
“人这一生总要经历些事情,经历是一笔财富,它将铺就我日后安好的人生。所以我不怪你,也没有必要怪你,这些事情不是你故意促成的。我当时是很害怕,是很恐惧,可是恰好是这样我才明白生命的可贵,亲人的重要。”秦以洵扬起苍白的面孔看着赵启铭,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怨恨。
赵启铭动容,紧了紧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把她紧紧拥在怀里。
秦以洵眼角有泪,想起那个草长莺飞的季节,她初次见到一身制服的赵启铭,他戴着与制服配套的帽子经过她,硬朗长相让秦以洵瞬间心动。转身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英挺背影,秦以洵在那一刻就忽然明白爱情的模样。那个时候的自己哪里能够想到能够被他这样紧紧拥在怀里?原本以为不过是一次擦肩而过的遇见,哪里想到他们其实住得那样近?
曾今有人跟她说过,了解一个人的过程就是失望的过程。当时她完全不赞同这句话,但现在她渐渐有些理解这句话的内涵了。这句话当然是片面的,但是它说对了一些事情,原本以为很美好的东西一旦靠近了就会发现它的缺陷,所以大家都说距离产生美。她和赵启铭在一起了她才发现,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过美好,她忽略了,赵启铭并非天生冷淡,她甚至都没有想过他心里其实有深爱的女人。
当初她以为一旦和赵启铭在一起,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如果还能被他深情相拥,那就算立即死去也是值得的。处在暗恋中的人都是卑微到尘埃里的,都是不能客观看待事情的。那个时候的自己哪里能够想到,明明被他抱得那么紧,可是她却仍然有流泪的理由。如果他们一直保持距离,他依旧会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她就不会有那么多伤心的理由。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她变得更加伤感,只因为她有了立场去明目张胆地嫉妒他心里的女人。
但觉到胸前一阵湿意,赵启铭微微推开她,大拇指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去,“怎么哭了?”
秦以洵并不想效仿林黛玉,她没意识到自己会流泪,手忙脚乱地把眼泪抹去,微微尴尬地笑了笑,“都是溺水之后的后遗症,我没事。”
赵启铭蹙眉,担忧地看着她,“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动不动流泪很伤眼的。”
“不用了,也没有动不动就流泪,没事没事,你别太大题小做了。”秦以洵吸了吸鼻子,含笑搂住赵启铭的脖颈,“赵启铭,萧颖的案子查完了之后你就忘记她好不好?”
赵启铭有些内疚地看着她,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以后再也不让她伤心了,“我答应你。”
秦以洵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答应我了,那我就不能显得太小气,我跟你一起查案子吧。你相信的人我也相信,既然你觉得她是无辜的,那么我也就相信她是无辜的,我们一起还她一个公道。”
赵启铭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温柔地拥她入怀,“以洵,你让我很感动。”
秦以洵笑着给他一拳,“这么容易就感动了?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高贵冷艳的主呢,各种仰视你,各种崇拜你,早知道我当初就把仰视你、崇拜你的时间用来睡觉了。”
“为什么是把仰视我、崇拜我的时间用来睡觉?”赵启铭被她逗乐,含笑问。
“因为我当初整夜整夜地想对策如何搞定你啊。”说完,秦以洵脸微微红了,却嘴硬道:“哎呀,反正现在也已经把你追到手了,那些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顺便还可以让你嘚瑟嘚瑟。”
这姑娘怎么就能这么可乐呢?赵启铭笑如春风地看着秦以洵,眼里的宠溺浓的得化不开。
秦以洵被看得颇不自在,故作泼辣地说,“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赵启铭勾唇一笑,凑近她低声说,“要不是我现在感冒了,我真想吻吻你。”
轰!
秦以洵的脸瞬间红成猪肝色,故作镇定地说,“那个啥,你说话还真直白……”
赵启铭露齿一笑,“总是这么傻,一句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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