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安静……
突然老妈看向我,小声说:“我不知道……”
塌了,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塌了……
衣冠禽兽,你赢了,赢得漂亮!我妈她爱你,她爱你!我以为她只是为了生计才和你结婚,原来,她爱你!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心疼的厉害。眼泪就要失控,我才不要让那个男人看见我哭的样子。于是我选择了离开。
背倚在客厅的门上,才听到老妈忧心忡忡的说:“会不会太过了,我看小扬不像那种孩子。”
那男人趾高气昂的说:“哼,现在的孩子啊,你看她老实不一定真的老实。”
“唉……”许久才听到老妈叹了一声气,然后说:“要不要我去叫她回来,天黑了外面危险,又冷。”
“不用,她都那么大了,知道冷自然就会回来了,咱吃饭吧,好好的接风洗尘,净闹些不愉快……”
我靠!还说我闹些不愉快!你个是什么东西!我轻声关了门,出去了。
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风呼呼的刮着,已经有了零星的雨丝。我拉了拉刚才老妈给我披上的外套,心里五味陈杂。抬头看了看小区里的万家灯火,我无力的蹲在路边,路灯在我旁边投下了我的影子。突然想到一句描写孤独凄苦的古文:“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苦笑,我这算是离家出走呢,还是有家不能回?很想子衿,可是如今连手机也掉了,就算求她原谅的唯一渠道也没有了。好冷,身体和心。好像看见子衿活力四射的笑容,好想听见她细细软软的声音……我究竟是怎么了?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做错了什么吗?
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我迷惑的想着。风干了泪水,泪水没有用啊,我这是哭给谁看呢?矫情!呵呵,我爱我妈,这辈子,非常爱。可是,为什么连一点点信任都不肯给我呢?我是你女儿啊!那个男人是个外人啊!你怎么就能那么轻易的信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雨倾盆而下。我成了雨中的一只流浪狗。可是我不想回去,虽然真的好冷,但我真的想等老妈出来找我,哪怕她在窗上喊一声我的名字,让我知道她为我着急、她很在乎我也可以,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去,然后再乖乖的给那个男人道歉,说我不该冲撞他……
可是,什么都没有,老妈没来,回应我的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令人窒息的绝望。
终于,我看到了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一个焦急的身影,一个修长的略带慵懒的身影,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
视线有些模糊,我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嘴里有些发苦,紧接着我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柠檬香。这让我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也并不是都那么的令人恶心。
“喂!暴力女!你想死啊,这么大的雨干嘛在这淋啊!”没有温柔的安慰,耳边传来的只是他特有的关心。
“哥。”我冲他扯了一个狰狞的微笑,然后紧紧地抱住他。
这是个关心我的人,无论他是谁,请让我多留恋一下,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他一僵,略有不自然的搂住我,拍拍我的背:“到底怎么了?你从来不哭的。别吓我啊。”
“你爸和我妈回来了。”
“恩,我知道,他们打电话跟我说了。”
呵呵,突然我很想笑,正搂着我的这个人,是那个禽兽的儿子啊!难道我要跟他说,你爸不是个东西,我跟他吵架了?“哦,没什么,见到他们我太激动了。”我放开他,随口诌了一个显然不可信的答案。
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也没有再问。拍拍我的肩膀,说:“回去吧,快十二点了。”
我看着他陪我一起变成落汤鸡的样子,不禁心下一暖,呵呵,是该回去了。该面对总是逃不掉的。更何况,我的确不像表面上这样是个老实学习优异的好孩子,那个男人说的也不算全错。
倾诉?心里话?呵呵,既然没有人听,又何必要说出来呢?人生路自己走,说出来又有什么用?没人帮得了你。所以,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如果有一天,你想报复曾经让你痛苦的人,那你就只能比他更强大,甚至在暗度陈仓的日子里忍受超过痛苦本身的艰辛。
可是,我愿意忍。
我不是正人君子,我就是个可以恶毒至极的女人,你最在乎的是什么?你的儿子吧?哼,既然报复不了你,那我就只能从他下手了。不知道,你这个“正人君子”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GAY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呵呵……
哥,别怪我。
第五章
早上一睁眼,正好六点。浑身难受的很,不过望了会儿窗外,我还是决定起床。做了简单的早饭,正准备端去客厅吃,一回头,突然发现那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笑着看我。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穿着睡衣用略微发福的身子在厨房门口摆着pose,再加上他那种在我身上乱瞟的眼神,然人觉得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你妈一大早出差了,去巴黎参加时装展。”他开口。
“哦”我淡淡应一声,想要绕开他,却被他挡住。“你干什么?”我不耐。
“昨天淋雨很高兴?”他的语气里略有些训斥的意味,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
“你到底要怎样?挑拨离间不过瘾么?”我靠,这个变态老男人!欺人太甚!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扬扬,我可是一片好意啊。我这是想营造一个和谐的家庭氛围,有什么挑明了说,我不想让咱两之间的关系像其他那些再婚家庭的继父继女之间那么紧张,我们应该像亲生父女一样……”
“亲生父女?”我冷笑着打断他:“亲到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你是这么表达你的父爱,那么我建议你去和你儿子做,他才是你亲生的……”
“你!”他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突然阁楼的楼梯口一阵响动。我们同时看过去,看到了我呆若木鸡的老哥。
“啊,那个,烁杨,今天怎么这么晚?要迟到了啊,一起走吧。”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老哥灿烂的笑着说道。
“哦。”我赶紧答应,绕开那老男人出去了。
一路沉默。
到了教室门口,突然看见子衿远远地走来,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我莫名的一阵眩晕,步伐有些踉跄。身边的老哥一把扶住我:“你还好吧?”
我看着子衿进班的背影,略一怔,然后喃喃道:“没事。”
老哥也看了看那个方向,然后担忧的看着我。
周围从我们身边路过的同学都用暧昧的眼神看我们俩,大有八卦的意味。一帮无聊的人!我暗暗想着,又一阵眩晕。
“你发烧了?”老哥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我没事!”打开他的手,然后一阵眩晕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正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一时间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子……子衿?”
“你这个白痴!昨晚那么大的雨!干嘛跑出去淋啊!”她一记粉拳打来,眼睛蒙了些水汽。
本来我还想说:“子衿,真的是你么?”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不是在做梦,因为好疼啊。心疼,幸福的不真实的心疼。
“喂,你们两个上演琼瑶剧可以不要守着我这个超级美男么?观众们会有意见的哦~”
这声音是?我一歪头,果然看见了笑得很欠扁的老哥,于是一脸凶相:“明明知道,你还在这!琼瑶剧开场了,你可以走了。”
“喂,子衿,你看啊,这就是你家烁杨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啊……”他连忙装可怜,拉子衿出来当挡箭牌。
“呵呵,烁杨,刚才是你哥送你回来的呢。”子衿被他逗笑了。
“哦。”我瘪瘪嘴,“谢谢”两字在嘴边徘徊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呵呵,我该回学校了,你们两个甜蜜着吧,免得老师说我以送同学回家之名拐带子衿……”呵,总算是识趣,我有太多话想对子衿说了。不过……
“子衿不用回去上课么?”她来陪我可是没有理由啊。
“不用,我跟老师请假了,就说我姐姐病了。你快安心躺着吧,这个不用你操心。”子衿好笑的看着我。
我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的点了点头,目送着老哥出去。
子衿絮絮叨叨把我批评了半天,又是倒水又是喂药,好容易折腾到我退了烧,已经是下午了,简单的给我做了点东西吃,我们两人突然无事可做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对方。
“烁杨,我知道,你是个理智的人,所以,我相信不论你做什么一定都是有原因的,那……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好么?”子衿握着我的手,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不是逼迫只是温柔和安慰。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埋藏在心中早已变质的那份恐惧和挣扎都说了出来。三年前老妈出差的那个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那个男人,狂热的眼神,无力的挣扎,甚至是让我自己无地自容的□……
我想杀了他!一直都想。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妈,爱他。
之后,我与他就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关系,在妈妈眼里,一向乖顺的女儿每当遇到了那个男人就会变成一只发威的刺猬。那男人对我妈说,扬扬这是青春期,要好好管教,免得走歪路。老妈信了他的话,于是他就开始明目张胆地百般刁难我,我知道,他离间我和我妈的关系,只是怕我把那晚的事说出去,毕竟那年我还不满十六岁,从法律上来讲,就算女方自愿,发生性行为也会被算作强J。可是,他不明白,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我妈,我希望她幸福,好不容易她找到了落脚的一个“家”,我又怎么忍心破坏?
讲完了我的故事,我和子衿都是久久的沉默。我空洞的望着屋顶,突然觉的很悲哀。我能做到的维护就只有这些了,我想让老妈幸福,可我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孩子,我不能给她所有她需要的。
我也是个孩子,一个女孩子!我也知道贞操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多么重要,可是……我忍了。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把我的不解释当做默认,我不愿意跟那个男人吵,是因为他不配!
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没有出现,是子衿陪在我身边,只有子衿!妈,想要一点您的爱是我太贪心了么?
子衿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眶已经红了。
我无力的倚在她的肩膀上,有泪水滑过脸颊:“对不起,子衿,我该坚强的……”
“傻子!没有人要你一定要坚强!为什么你不懂得爱护自己。为什么我不早点认识你,这样我就可以陪在你身边,烁杨,不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她扳过我的肩膀,闪着眼泪的大眼睛认真的凝望着我。
你还有我!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失声痛哭,有人关心我,她说,我还有她。我还有她!
不知道谁曾说过:LES,就是一个女人以女人的心态去爱一个女人。
不知道谁曾说过:爱,就是两个无助的灵魂彼此支撑。
不知道谁曾说过: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恰好爱上了一个同性。
子衿,我知道你曾经谈过男朋友,而且还有一段很幸福的时光。你不是同性恋,只是因为恰好遇到了我么?
我把子衿拥入怀里,轻声道:“子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很爱很爱你、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那么就嫁给他吧。”
怀里的子衿僵硬了一下,用很小的声音嗫嚅道:“我知道了……”
原本就是这样,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爱情不等于婚姻,我再爱子衿又怎样呢,我不是男人,没法给她一个稳定的家庭,与其彼此煎熬,还不如给她自由。
尽管这一刻,我是那么的爱她,那么的留恋这种踏实的温暖……
子衿,我爱你。
第六章
在子衿的悉心照料外加监督下,我的病很快就好起来了。于是,我迅速投入了学校艺术节的筹划工作中。我是校电视台的策划外加文编,也是每次校级大型文艺活动的主持人。所以,每当这些活动纷涌而来的时候我就会特别头疼。
“这次艺术节C5乐团要上节目,你去不去看看彩排?”老哥一边看着杂志一边头也不抬的说。
“C5?咱学校的乐团么?”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嗯,就是晨雨的那个乐团。”老哥突然抬起头来笑得一脸灿烂。
“你也上?”我这才意识到,哪是去看什么彩排啊,明明是自恋狂炫耀自己。
“那是当然,没有了我,他们不知道要多么单调啊!”老哥扔下杂志手舞足蹈的凑过来。
我温柔的一笑:“不好意思,最近忙,没空。”继而又低下头赶策划稿,唉!还要去拉赞助,真烦人!
老哥夸张的做垂头丧气状,走了。
到了艺术节那天,我穿着华丽的晚礼服走到聚光灯下,与搭档站定。会场很大,台下黑漆漆的一片,我很淡然的扫视了一圈,脸上带着完美的假笑。突然看到一个人影攒动到离舞台很近的前排,冲我做了一个V的手势。我笑,虽然看不清,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子衿。
节目开始了,C5乐团的节目被放在了第七个。这支名不见经传的乐团刚一上场就引得会场无数女生狂热尖叫。钢琴手是王子一般优雅的晨雨,小提琴手是个180的阳光大男孩,吉他手是个被刘海挡住一只眼带有忧郁气息的青年,架子鼓手一身黑色紧身衣深沉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主唱是个高挑丰满的女生,紧身皮衣,金属钮扣,高腰皮靴,再加上那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发,就好像女恶魔,妖冶而高傲。还有一个人,自然是站在舞台中间的老哥,那家伙今天也穿得很性感,一顶中世纪的绅士帽戴在他头上有着说不出去的诡异。
舞台的灯光瞬时间全部熄灭,观众席上传出了轻微的抽气声。搞什么名堂?我饶有趣味的看着舞台。渐渐的,一束光亮了起来,打在穿着白色礼服的晨雨身上,钢琴声起,舒缓、清脆,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听众的心上。光晕一转,照在小提琴手身上,琴声起,悠扬而悲伤。又一束光打在了舞台上,老哥在那束银白色的光中渐渐的“苏醒”,他的动作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