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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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 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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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尚书一听就脸色发白了。他是揣摩着圣意才有此举,想投其所好,却没想到猜错了。而这种错,很要命。便是皇上、太子不当回事,袭朗与蒋修染可不是好相与的,一心支持两人的内阁大臣更会不断给他小鞋穿,没事也会挑拨出一堆事,日子肯定是没个好了。
  他索性把心一横,继续长篇大论地与皇上争辩,辩不过,显得很是不服气,道:“臣年事已高,请皇上允许老臣致仕!”
  皇上闻言笑了,“准奏。”
  兵部尚书向上叩头谢恩,语声分外诚挚。
  君臣两个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别人脑子转得没那么快,都愣在了当场。
  此事之后,傻子也看出皇上的意思了,弹劾袭朗、蒋修染的人先后噤声,再不提此事,矛头全部指向真正的贪官。
  由此,皇上用区区数日光景,从贪官手里收回了几百万两银子,又多了一笔军饷,心情很是愉悦。
  为此获益的,还有蒋修染——兵部尚书致仕之后,左侍郎升任补缺,他则坐到了左侍郎那个位置。这样一来,官场上更有盼头了。
  **
  这些门外事,香芷旋都是听田卫说的,听完只是一笑置之。
  贪赃受贿得来的银子,与做生意得来的银子到底是不同。
  要说她有担心,是为蒋修染担心过——他兴许不是官员之中财大气粗的,却没少用军饷假公济私犒劳以前麾下的将领。他倒是混出了好人缘儿,可难保言官不会抓着他这个小辫子不放。
  可那担心也只是片刻的事,转念想到袭朗,便放心了。
  他们两个在军务、政务上就没意见相同的时候,关系就如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会长久地维持相互牵制的关系。
  那正是上位者要的最好局面,她通过兵书及一些史书都能明白这些,皇上又怎么会不明白,所以哪个都不会动。
  抛开这些朝堂的事,香芷旋想到了姚氏,心生笑意。
  自从宏哥儿的满月酒之后,姚氏再不似以往事事来东府,听蔷薇说,对二老夫人也是毕恭毕敬的,再没了以前的敷衍。
  蔷薇说姚氏是被她吓怕了。
  她却想,姚氏被袭朗吓怕了才是真。
  不管怎样吧,好好儿地过日子就行了。
  便又因此想到了大姐和大姐夫。她问过袭朗,他说缓一段再说,不会让钱学坤吃寻常犯人的苦头,只是要他老老实实反思一段。他的意思是自己踏实勤勉固然可取,可不将家里打理停当,何时出了岔子便是大事。说到底,理不清家事的男子,他看不上。
  至于大姐那边,婶婶大抵命人递话去开解过了,大姐这一阵倒是没再四处奔走为钱学坤周旋。
  她呢,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觉得见到大姐能够坦然,那就听袭朗的安排,过段日子再说。
  她又看了会儿账册,觉得困倦,转去里间歇下。这段日子一直如此,特别嗜睡。
  大抵是有喜了吧?
  这念头一出,她就忍不住想笑。猜想要是成了事实,不知道袭朗会是个什么反应——自从他回府之后,还是照着以前算着日子亲昵,却如贪吃的猫逮住了味美的鱼一样,太放纵了。要是有喜,是意外之喜,却在情理之中。

  ☆、184|结局|

  袭朗步履匆匆地回到正房。
  歪在大迎枕上的香芷旋见他进门,坐直了身形,又看看天色,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离他下衙的时间还早。
  袭朗不答反问:“请卢大夫过来了?不舒服?”
  “原来是为这件事儿啊。”香芷旋拉他坐下,笑道,“没事,我只是请他来给我看看身体情形如何。”
  袭朗这才松了一口气,抚了抚她颈部,柔声问道:“那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这一年多调理得当,情形再好不过。”她握着他的手,指尖挠了挠他手心,“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袭朗缓缓笑开来,“意思是你总算能如愿以偿了?”
  “是啊。”香芷旋点头,随后又打趣道,“怎么说的好像只有我想再要个孩子似的?”
  “我这不是给吓出病了么?”袭朗完全放松下来,拉过大迎枕,慵懒地卧在她身侧。
  “那个……”香芷旋抚着他眉宇,期期艾艾地道,“我小日子推迟了。”
  “嗯?”袭朗看着她,就要起身。他被她弄得脑子有点儿乱。
  “别动。”香芷旋按住他,吻了吻他眉心,“也许只是推迟呢。”
  “……”袭朗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神色有点儿拧巴。
  香芷旋已是笑不可支,“袭少锋,你给我高兴点儿。”就猜到他会是这样。
  袭朗片刻迟疑后,也笑起来,起身将她揽到了怀里,“我是怎么个心思,你也清楚。”说着吻了吻她的唇,“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嗯!”香芷旋摩挲着他的唇,“我知道。”对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
  老太爷这一段过得很舒坦。或是去与高僧参禅论道,或是留在兰苑的宅院内,收拾二老太爷、袭朋和蒋家一众人等。
  到老来,再不需忍气吞声,可以出一口多年累积的恶气。
  自然是明白,这些都是因着袭朗,因着那个他对不起的儿子。
  歉意、道歉是袭朗不需要的,他只要顺着儿子的心思安生度日便可。
  袭朗不会跟他更远,也不会跟他走近,此生应该都会维持在如今这个情形。他看明白了,袭朗早已将他当成陌路人。已成陌路的人,不需给予关心,更不需给予嫌弃。
  那个儿子就是那样的,对所谓亲人,在心里都有个度。谁要是到了他无从容忍的程度,他便会放弃。若有照拂、帮衬,便只是为着家族权益,而非情义。
  成大事者,兴许就该如此,不拘小节,取舍分明。这种人的生涯是一个逐渐剔除的过程——剔除羁绊,剔除不相干的人际关系,给自己留一份清静,专心面对自己在意的人与事。
  若是什么都想要,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四月中旬,蒋修染接走了蒋家一众人等。
  二老太爷和袭朋还是留在护国寺。二老夫人和袭肜不觉得有将两个人接回家中的必要。他们都如此,袭朗自是不会反对。
  随后,香芷旋诊出喜脉,府里又添一桩喜事。
  三公主闻讯后,隔三差五地去袭府,与香芷旋说说话,跟寒哥儿、元宝慢慢亲近起来。
  **
  整个夏日,前方的太子捷报频传,皇上则在不遗余力地整顿朝堂。态度空前强硬,手法空前狠辣。
  官员们日日心惊胆战。
  皇上已非他们熟悉的那个以仁孝治天下的帝王。
  周家与镇国将军一案,经由抽丝剥茧地一步步查下去,牵连官员达近百名,皇上一律给予秋后问斩、罢免官职、降级罚俸等相应处置。
  与此同时,西夏愿意在危难关头出援兵相助的消息传遍朝堂。
  由此,无人质疑皇上亲手掀起官场的腥风血雨。
  内有袭、蒋两位名将,外有西夏几十万大军蓄势待发,太子在前方又是骁勇善战——皇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可不就能随心所欲的行事。
  慢慢的,有人品出了一些端倪——皇上所做一切,都是针对皇后。
  夏去秋来,八月,与皇后、睿王有关的明里暗里的一众官员全部落马。
  周家、镇国将军两家惩戒最重:十四岁以上男丁一律秋后问斩,妇孺一律流放。
  皇后的娘家、睿王的岳家,到最终,落得个最是凄惨的下场。
  至九月,太子亲手斩杀袁庭毅于两军阵前,叛军缴械投降,战事大捷。
  皇上连下两道旨意:
  命太子班师回京;废后。
  **
  这年秋日,袭胧出嫁。
  钱学坤携香俪旋返乡,任职县令。
  是在四月末,钱学坤被放出,回到家里无所事事。
  从钱学坤家中查抄走的家产已然充公,袭朗斟酌之后,命人将账册送到面前清算,合了整数,从账房取出相应的银票去交给钱学坤与香俪旋。
  钱学坤家中的财产,大多是夏易辰给香俪旋的妆奁,别的名声他担得起,却不想人传出他贪财的名声。
  钱学坤见到袭府的管事,听得袭朗的意思,一再婉言谢绝,亲自送管事离开。回到房里,对香俪旋一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往后你要跟着我过苦日子,凡事也要听我的。”
  香俪旋沉默片刻,点一点头。袭朗能让钱学坤毫发无伤地回到家中,她已是感恩戴德,哪里还敢奢望别的。钱学坤在牢里的那段日子,应该是反思了太多,回来之后行事已与往日有所不同,再不会如以前一样,凡事等着她提起才留意、斟酌。
  到了秋日,夫妻两个离京之际,香俪旋左思右想之后,没去跟香芷旋道别。
  原本是很好的前景,原本姐妹两个是可以同在京城度过余生的,偏偏她出了岔子……
  夏易辰则命人知会她:十年之后,他看情形,到那时她有所长进的话,他会将她该得的产业交给她,若还如现在,那就别做富贵梦了。
  当日出事时,要不是婶婶反应快,怕是会被人刺中心口当场毙命。而那生事的人,是她带到袭府的。
  叔父能有这态度,已算宽仁。
  她回想以往种种,想着离开也好。经过这些事,没人会再认为阿芷、袭朗在意他们一家人的安危,他们也不会再做袭朗、阿芷的包袱,她的余生,只能指望钱学坤和孩子了。
  没法子的事,在钱二太太生事她却选择以和为贵的时候,便是她与阿芷背道而驰的开端,并且很久当局者迷。
  她想要个好名声,因为那时认定夫君品行才华出众,功成名就是迟早的事。却到底是眼界窄,不知道世间才华横溢却潦倒落魄的人比比皆是。便是因为那些,并没自心底感激过袭朗和阿芷。
  甚至于,她不想像阿芷那样,苦心经营几年才让人改观,想从进到京城之后就让人觉得品行敦厚,却不知敦厚二字最难经营,做过了,便成了愚蠢。
  终究是尝到了苦果。
  谁也怨不得。
  返乡之后,不难想见,钱二太太少不得给她些难听的话,挖苦她断送了夫君的大好前程。
  再难听也要听着。
  在袭府的香芷旋,在香俪旋离京三日后才听得消息,半晌沉默不语。
  **
  深秋,太子抵京前夕,皇上命人将皇后带到御书房——不,皇后已废,眼下该称周氏。
  周氏如今形容枯槁,青丝白了过半,因着皇上召见,才由着宫女悉心打理了妆容。
  皇上见她进门,转去桌前落座。
  桌上有酒。
  他抬手示意周氏落座。
  周氏行动有些僵滞,落座后问道:“叫我过来是为什么?要我看看你如今洗心革面?不觉得太晚了?”
  “不。”皇上笑意浅淡,“朕要当面向你致谢。”
  周氏眼含疑惑。
  “没有你,朕怎么能够发现藏匿于暗中的镇国将军袁家,又怎么能查获那么多心怀不轨之人。”
  周氏思忖片刻,似笑非笑地点头。可不就是么。没有他给她一段筹谋的日子,袁家也不会鼎力协助她以至于暴露全部实力,直至家破人亡。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需谢。成王败寇罢了。”
  皇上颔首一笑,不再言语。
  有些话,周氏却是不得不问的:“你想将曦儿怎样?”
  “怎样?”皇上似是这才想到这件事,思忖片刻道,“暴病而亡如何?”
  “……”
  “记挂这许多,怎么不问问柔佳?”
  “她?”周氏讽刺一笑,“她是西夏顺王妃,与我何干?”
  “早知你会迁怒于她,朕不会让她回来。”皇上看着她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多事,也要怪我?”周氏目光比他更冷,“不要与我说虎毒不食子,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了?”
  皇上轻笑,“不说这些,说说别的。你有何疑惑,都可以问朕。毕竟,来日不会再见。”
  “疑惑……”周氏沉吟道,“我不懂的是,你为何与太子一般,这样倚重并且信任袭朗、蒋修染二人。”
  皇上也不瞒她:“元皇后娘家说起来是满门覆灭,却还有几个死里逃生之人。元皇后的两个兄弟隐姓埋名从军,恰好后来在袭、蒋二人麾下。他们认可这两个名将,一如朕与太子的认可。于公于私,为何不重用?”
  周氏啼笑皆非,“那么袭朗与蒋修染知道此事么?”
  “不知。”皇上道,“在军中的人,都对他们满口赞誉,他们不差这一两个。”
  “说来说去,总是与元皇后有关。我这一辈子,输在了一个死人手里。”
  “不。你太蠢,输在了你自己手里。”
  周氏问起第二个问题:“你日后有何打算?要让还不如我的嫔妃成为皇后么?”
  “不会。”皇上缓缓摇头,“朕这后宫,已无存在的必要。”
  周氏看着他。
  “太子回京之后,朕要让位于他,此后过一段清平岁月。与此同时,朕放你出宫,宣布你死讯。此后,世间再无你这个人。自然,你还可以更名改姓,去西夏活着——这是朕答应柔佳的。”
  周氏满目震惊。她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废后、身死,儿孙皆毙命,其余的便不需说了。
  这一世,她害人害己,白活了。
  他倒是讲信用,既没让她入冷宫,又没让她成为皇太后。
  他要做太上皇,慧贵妃那等蠢笨之人都会成为太妃,她这皇后却要流落到异国他乡,苟且偷生。
  那,是生不如死。
  皇上打个手势。
  两名宫人上前来,挟持住周氏。
  此后,不会给她寻死的机会。
  皇上答应了三公主,便不会食言,他要交给女儿的是一个活着的周氏。
  翌日,太子班师回京。
  越三日,先皇后周氏“畏罪自尽”。
  越五日,皇上禅位于太子,升位为太上皇。
  越十日,长平公主携西夏来使离京踏上归程。
  三公主临行前,去袭府去香芷旋话别,告诉香芷旋:她已向皇上提及四公主的婚事,皇上已答应陈嘉兴二弟尚公主之事。
  **
  雍和帝在位三十余年,以仁孝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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