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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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日常-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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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菊园是普陀寺里出名的一景,很有些看头。尤其在这秋末时节,更难得。
  只是今年不比往昔,宁元娘如何也不能专心赏花。
  自从亲事定下之后,她就闷在家里,每日对着亲人口是心非,答应他们成亲之后会尽本分,不会忤逆长辈,不会顶撞夫君。
  真实的情绪,总要深埋于心底。
  几年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亲人对她才有了笑容,有了关心。之前,连母亲都说她是惹事精,都说她怎么就不知道检点些呢?
  她惹事,她不检点。她以前在家人眼中就是那样的不堪。
  如今呢?合家大有那种你可别不知好歹,要嫁的是秦家六爷,还是皇上亲自赐婚,再不高兴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意思。
  这种反差让她难受。也明白,亲人么,爱之深责之切,可那种前后态度迥异带给她的落差,实在是难以消受。再难受也要忍着,是自己选择的,就不能抱怨,就会尽力按照他们的意愿为人处世。
  她最为担心的是,在成婚之后,秦明宇会不会疑心她与蒋修染暧昧不清。东西得到之前,不会猜忌,到手之后,才会细细观摩,寻找瑕疵——想要得到让人不冷静,得到之后会让人挑剔。
  她不知道秦明宇会不会有她不想看到的那一面。
  甚至不了解他,如何不担心。
  她视线散漫地扫过满园艳色香花,心头却飞起苍茫大雪。寂寥,无声,寒冷。

  ☆、100|17|

  秦明宇遥遥望着宁元娘的侧影。
  素色衣饰,容颜灿若秋华。
  是不需华服映衬便艳不可当的女子。
  她一丝待嫁的喜悦也无,周身都透着孤单、寂寞。
  本就是被强加的姻缘,换了谁也不能心甘。
  他眼神一黯,缓步走过去。
  赵贺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低声笑道:“六爷,容小人通禀一声。”
  秦明宇一笑,颔首。
  赵贺给不远处的手下打个手势。
  便有人去告知了宁元娘的丫鬟,丫鬟又告诉了她。
  宁元娘惊讶地转头望向秦明宇,之后便是弯唇一笑,点一点头。
  她的笑,是那种自嘲的笑。有几次了,他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看他一步步趋近,她细细地打量着他。
  一袭月白银丝暗纹团花锦袍,身形颀长,容颜俊美。
  男子的俊美,让人描述的话,也只几句相仿的言语。
  他自然是俊美的,这一点她从来不否认。只是她身边萦绕的都是俊美的男子,兄弟、四哥,都是极出色的样貌。
  要说秦明宇有何不同,便是身上那股子落拓不羁。
  就是因为这一点,她从来就不能对他有半分好感——吊儿郎当的,办什么事情能让人放心?
  再看不上,也要嫁给他了。
  秦明宇到了近前,宁元娘曲膝行礼,随后问道:“六爷找妾身是为何事?”
  “说几句话。”他说。
  宁元娘示意丫鬟站远一些,随即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秦明宇发现自己竟有点儿不大适应她心平气和的样子,先前是准备先看她的冷脸才能说话的,“我来问问你,对婚事有没有担心、困扰?”
  宁元娘沉默不语。
  “只管说,我知道你有,而且不会少。”
  “有。”宁元娘如实道,“担心不能做公婆眼里的好儿媳,更担心迟早有一日,你会像你娘那样看待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出身低,不敢高看自己,所以,有时候不免猜测,你不过是因为要赢,才锲而不舍地争抢这许久……”
  “不是。”秦明宇打断了她的话,蹙眉道,“不准这般作践自己!”
  宁元娘讶然抬头,看到他前所未有地神色诚恳地看着她。
  “要是没有蒋修染,我会一直等你答应嫁给我。是因为有他,我行事偶尔才会毫无章法,会心急。别的我不敢说,最起码,蒋家不适合你,我知道你因为少锋有多厌恶蒋家。”
  “那么,”宁元娘专注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看上了我什么?”
  秦明宇下巴抽紧,又挠了挠额角,不好意思说的样子。
  “只是我这张脸么?”
  “又胡说。”秦明宇再次斥责,语声却很柔软,“我跟少锋打小进宫的机会不少,宫里有大把千娇百媚的女子,我们要是那种人,早就自己找个貌若天仙的人了……”
  “你扯四哥做什么?”宁元娘蹙眉瞪着他,“四哥跟你不同,才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况且他跟四嫂伉俪情深,你不准说这种话。”说着不由忐忑地望向周围,“让四嫂听到不好——便是反话也不能说。”
  秦明宇嘴角抽了抽。
  宁元娘的四哥袭朗,那就是她心里最信赖的哥哥,最尊敬的英雄,最睿智的男子,说不得半点儿不是。以前是这样,现在,她多了一个四嫂,处处维护的不再是袭朗一个,是夫妻俩。
  “言归正传。”她提醒他。
  秦明宇迟疑片刻才道:“再美的女子,如果没有过人之处,也难以让谁泥足深陷。”其实很想细细说明如何一日一日倾心的,偏生那只能是自己意会无法言传的感觉。
  宁元娘抿唇笑了笑,“你既是来走这一趟,大抵是来叫我心安。要说什么,我应该也能猜得到,明白了,你请回吧。”又看一看周遭,“佛门内,不该提及这些。”
  末一句,让人无从反驳。秦明宇微一颔首,“任何让你不安不悦的事情,命人传话给我。”
  “好。”宁元娘清浅一笑,“我这样是有些失礼,可我在你面前已放肆惯了,横竖不差这一回,还望你大人大量不计较。”
  秦明宇笑起来,“说什么呢?走了。”
  宁元娘曲膝行礼。
  香芷旋小憩之后,听说了这档子事,面上只当不知情。看着神色寥落的宁元娘,于心不忍,回到家中,与婆婆嘀咕:“这桩亲事真的好么?怎么离婚期越近,我越是不安呢?”
  “那能怎样呢?”宁氏苦笑,“总不能往反面想。”
  往反面想,便是宁元娘嫁给蒋修染。
  蒋家与袭家是没可能平和相对的。
  但是,蒋修染日后会与袭朗一样,在家中说一不二。若他对元娘矢志不渝,那么……宁元娘就会成为第二个香芷旋。
  问题是,宁元娘对秦明宇和蒋修染的态度是一样,一样的厌烦,又一样的没办法逃脱。
  宁元娘都没有机会和这两个男子好生接触,以前只能敌对只有厌烦,如今不得不嫁了,只不过是长者一个决定、皇上一道旨意。
  这世道从来不重视女子的感受。
  宁氏轻轻叹息,“都是这样的,想不想嫁,都要嫁。”又道,“我只盼着,将来冬儿会比我们过得轻松些。”
  香芷旋听着心生伤感。
  姻缘真就等同于女子再次投胎,有像她香芷旋这样的,苦尽甘来,有像婆婆和元娘这样的,闹不好就会一世不甘,却只能独自消受。
  **
  翌日早间,宁府有贵客临门——睿王妃到访,要见一见宁元娘。
  宁元娘一头雾水地去了花厅。
  睿王妃笑容和善语气温和地与她叙谈几句,便对身边的侍女打个手势。
  侍女即刻出门,旋踵归来。
  宁元娘察觉到,有人随着宫女进门来,想着莫不是睿王妃带来的侍卫?唤侍卫做什么?
  睿王妃已笑着起身,“我去院中赏赏花,你与他说几句话。这些年的牵绊,便是你毫不在意,也总该与他道一句别离。”语必,脚步轻快地出门,留了两名小侍女在室内。
  宁元娘仓皇转身,看到背光负手而立的男子。
  看不清容颜,却已明白,是蒋修染。
  她不自主后退一步,面色都有些发白了。
  蒋修染唇畔逸出落寞的笑。如果说她对他和秦明宇是一样的厌烦,那么,她对他还多了一份惧怕。
  “我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他语带戏谑,语声低沉,缓步走到她近前,隔着几步距离。
  宁元娘深深呼吸,清亮的眸子凝住他。
  不曾这般看过他。从来不敢。
  入目的男子要比她想象的清瘦,也比她想象的英俊雅致,此外,很是苍白。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来见我?”她问道。
  “你说呢?”他仍是在笑,却更显落寞。
  是啊,她该明白。虽说只是陌生人一般,可是,他们之间已有渊源。
  蒋修染问道:“如果我不姓蒋,你会不会自一开始就厌烦、畏惧?”
  如果他不是蒋家人……这是句毫无意义的话,但他的意思,她懂得。他明白她始终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因何而起。
  蒋修染知道她明白了,也就不需她回答,继续道:“远在千里之外,便听说了你的喜讯。你可以当我是陌生人,可我不能。来看看你。”
  “你……”宁元娘看住他,“别伤害我的亲人,好么?”正如家中很多人担心的,她也担心他会从中作梗,会伤害她的亲人。
  “亲人比你自己更重要?”
  宁元娘就笑了笑,“活到如今,只有亲人最重要。”她没机会遇到能让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的人。除去来日可能会有的孩子,这一生,大抵都不能遇到让她豁出一切去守护的人了。
  蒋修染微微颔首,“明白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手从背后转到身前,伸向她。
  她喉间一哽,仓皇后退。
  蒋修染垂眸,看着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不出意外的话,你我这几步之遥,已是隔了今生今世。”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成为秦家媳,此生再不会与他有任何关系。
  宁元娘的手握成了拳,指甲生生刺入掌心。
  蒋修染的手掌摊开,现出掌心那件闪着晶莹光芒的手串。
  是一条钻石手串。
  “这东西不名贵,可你却很是喜欢。你及笄礼的时候,我已在征途之中,不能亲手交付。日后兴许再无相见之日,你又婚期将至,我就将它当做贺礼送你。”
  他知道她喜欢这被很多人轻看的闪着晶莹光芒的小石头。
  他说日后“兴许”再无相见之日。
  她戒备地看着他。
  蒋修染自认是吝啬笑容的人,可是看到她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有笑容,哪怕是失落的恼火的笑容,都会笑。笑容多少会消减一点儿她的惧怕吧?
  “我兴许会为难你的亲人,但是不会让你伤心痛苦。”他走到她近前,垂眸,用下巴点了点她的手,“拿着。晚一些收下,我就晚一些离开。”
  宁元娘缓缓伸出手,纤长手指拈住手串末端。

  ☆、101|5。18。17|

  三公主被蒋修染气得着实不轻,那日回到宫里便闭门不出。气恼的久了,积郁成疾。
  香芷旋想想那女孩子,也只能报以一声叹息。
  金枝玉叶有将别人的悲喜掌控于手的时候,也有无论如何都不能如愿的时候。
  三公主病倒的消息传开了,镇南侯夫人、宁二娘等人时常上门来。先前还真是不敢来,怕自己成为第二个秦夫人。
  香芷旋每日应承来客,照常处理家事,再有闲暇,便是打理元宝的大事小情。
  后院的草地到了秋日一派荒芜,元宝无所谓,她却看着头疼,吩咐外院的人把草除掉,铺上方砖,在四周围放了一排排盆景。
  小花园经过夫妻俩三番两次的折腾,其实有点儿不伦不类的。但是元宝高兴,那些都不要紧。
  元宝闯过两次祸,扑两只秋末已罕见的蝴蝶的时候,撞倒了盆景,花盆碎在地上。第一次闯完祸就跑了,紫苏将它拎了回去,指着地上的盆景一通训斥。
  它最怕的就是紫苏,一整天蔫蔫的。
  第二次闯祸之后,老老实实地垂着尾巴杵在那儿,像是等着挨训。
  紫苏看它那个样子,笑不可支,哪儿还有训斥的脾气,转头去告诉了香芷旋。
  香芷旋过去看了看,觉着元宝可怜巴巴的,拍拍它的头,说没事没事,往后多预备出一些花盆就是了,又不是把盆景毁了。
  紫苏忍不住闷声地笑。
  元宝见两人都没生气,这才欢实起来,耀武扬威地跟着香芷旋回了正屋。
  有元宝陪伴着,时不时就会出一两件趣事,给平淡生活添上几笔靓丽欢快的色彩。
  宁氏那边,见香芷旋打理内宅事宜已是得心应手,便将外面一些产业陆陆续续交到她手中。
  香芷旋知道婆婆的苦心,是想让她在孝期内完全掌握持家之道,等到孝期过后,要学的便是走入应酬的圈子,届时再摸索为人处世之道。由此,对诸事愈发谨慎尽责。这不是一声感激就能回报的,唯有尽力不辜负婆婆的期望。
  钱友梅与蔚氏只安心留在房里带孩子,从来不干涉不逾矩,是让人再省心不过的妯娌。
  这一日,钱友梅到了香芷旋房里,有事要跟她商量:“我和我大嫂合伙开了个铺子,找好铺面开始筹办了,才想起来应该跟你说一声。是一个干果鲜货铺子,你看妥当么?”
  “自然妥当。”香芷旋笑道,“只管继续筹备。”她这几日有所耳闻,只是以钱家的名义开的,又是不显眼的生意。话说回来,不妥当的事,如今的钱友梅也不会做。
  钱友梅笑逐颜开,“有你这句话就成,那么日后我就尽心筹备了。”语声顿了顿,期期艾艾地道,“我是个闲不住的,凡事都想亲力亲为,这样就少不得时常出门,可又不能带着安哥儿东奔西跑的。到底是孀居之人,出门要轻车简从,不好张扬。”
  “不是还有母亲与我、五弟妹么?”香芷旋道,“何时要出门,看看我们哪个得空,将安哥儿送到房里。晚间我与母亲说。”
  钱友梅感激地笑起来。
  香芷旋是真盼着钱友梅能有个事由忙碌一段时日。不论怎样,孀居之人的身份,需要慢慢适应。钱友梅强颜欢笑的时候居多,带着安哥儿整日闷在房里的日子越来越多。长此以往,母子两个很可能会越来越孤僻——尤其安哥儿,本就不是活泼的性格。
  如今内宅的几个人都是以和为贵,香芷旋自然也会替她们着想,愿意一家人都过得欢欢喜喜。
  钱友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时常来袭府的宁二娘的神色却是越来越黯然。
  宁家筹备宁元娘的婚事之际,也开始给宁二娘张罗婚事。
  碧玉偷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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