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七来自蒙古,善摔跤之术,鬼影来自青海,是擒拿世家的后裔,两个人心连相串,意通气溶,几乎是同一心意,双双向铁无情扑来。
四只手分自四个不同的方位,向铁无情全身最脆弱的部位抓来,快速得令人有点不知该如何应付。
哑巴老人脸上正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他很满意这两大高手的出手,在他想象中,铁无情也许能毁了乔太官,但要击败无相门的项七和鬼影,他认为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就在哑巴老人意念飞闪间,铁无情的身子已随着项七和鬼影的出手而移动,在他未练王者之尊的内功心法之前,他也许闪不开这四只手的攻击,如今他的功力渊博,根本不需要思虑如何闪避或出手,一种先天的反应使他不自觉的向前一扑,两只拳头已如山的击了出去;那快速的拳影超出鬼影和项七的速度之外,砰地一声,一拳击在鬼影的胸前,鬼影在惨叫声中,一个身子笔直的飞出丈外,然后,自他的嘴角喷出一条血注,瞪着那双眼珠子当场死了。
项七骇惧的疾速而退,道:
“哪有这种拳法!”
哑巴老人的脸立刻变得和死鱼一样的惨白,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有—拳打死人的事情,但鬼影可非寻常人可比,他有深厚的内功基础,又有拳脚的硬功,铁无情能一拳击毙他,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铁无情淡淡地道:
“还有哪一位要上……”
那一拳击出,令他信心大增,他这才了解自己七七之数的苦修,真是一日千里,较之从前那真不知道强过多少倍,此刻他对那套武功心法更具信心,顿时觉得豪气干云,已不将眼下无相门的人放在眼里。
哑巴老人恨声道:
“你好毒,居然杀了鬼影……”
项七大叫道:
“门主,咱们要给兄弟报仇……”
哑巴老人愤怒的大笑道:
“当然,不但要报仇,还要那批黄金……”
当真是人为财死,在这种情形下,哑巴老人还是念念不忘那批黄金,其实天晓得,那批金子在何人手中,唯有铁无情肚子里明白,可是江湖上传之凿凿,俱认为血盟之主铁梦秋已将那批黄金藏处交待给了铁无情,于是,各门各派俱已派出了人手,希望能有所获……
铁无情黯然的道:
“你怕要失望了,不但得不到黄金,连命都丢了。”
哑巴老人岂会被铁无情几句话给唬住,他不但不领情,反而仰天一声狂笑,道:
“铁无情,铁无情,你实在是太小看无相门了,老夫要你瞪起眼看看,眼下四周已布满了无相门兄弟,你妄想逃离此地,嘿嘿,门都没有……”
仅这一眨眼的功夫,四处已浮现出数十道人影,今日无相门果然是倾巢而出,几乎门下弟子全赶来了,哈娃娜恨恨的道:
“爹爹,咱们要开杀戒了……”
哈多嗯了一声道:
“不管今日后果如何,咱们必须护住少主……”
铁无情的手已深深地握住了王者之剑,他全身血液都在热烈的沸腾者,一股激烈的杀意已充塞在他的胸间,他彷佛被压制的气球,几乎要爆裂开来,自他出道江湖,他也曾会过不少江湖高手,也创出了血鹰的小小名气,但却从未如今日这样令他恨怒,他虽是血盟之主铁梦秋的儿子,他却绝不愿意借着父亲之名而创出万儿,更不愿别人念在血盟的份上而对他有所忍让,他主要在江湖另起炉灶,自行一格,就是要寻觅那几个出卖父亲的血盟之友,陆大先生、雪飞鸿……他发誓要他们付出卖友求荣的代价,更要给武林中留卞一个典范,卖友忘义者死,凭了这份执着他要让江湖树立下千古不变的义理,不顾江湖道义者死,这是他如今的信念。
无相门妄想借着众多的人手欺压弱小,那是犯了他的忌,所以激起了他不能宽恕的杀机……
柳残阳 》》 《索命鞭》
第四章
无相门弟子的剑全出了鞘,他们分据了东西南北四方,接着预先排定的步骤已将各个通道封死了,此刻,鬼影已死,项七和哑巴老人并肩而立,他俩全聚精会神的凝注在铁无情的身上,每个人脸上的筋络全爆了出来,他们在寻觅那难逢的瞬间机会,要准确的给铁无情沉重的一击,虽不愿就此结束姓铁的生命,至少也要让他重创得永不翻身,两个人两枝剑全瞄准了铁无情的心。
哈多忽然低声道:
“少主,你何不戴上那个金面具……”
一怔,铁无情道:
“为什么?”
哈多悄声道:
“金面无敌,戴上后,神剑威力更具……”
铁无情有点不信,那只是一个用纯金打造的面具,怎会具有无上的威力?他真想试试,可是在这场合上,他实在不适合将面具戴上,嗯了一声道:
“会有机会的……”
蓦地,远处响起一阵牛角般的啸声,无相门的兄弟有些骚动,哑巴老人的神情迅速的变了一变,他显得有些不安的用眼梢子向远处瞄了一瞄,立刻狠声道:
“守着各处,不准外人进来。”
“是——”立刻响起震天的应诺,无相门毕竟是个很有规矩的门派,门主一声令下,刹那间已有人挡住各地进来的道路。
项七随着吼道:
“如果有人硬闯,你们格杀勿论……”
无相门全接获了旨谕,俱严密的守备着,随着那阵牛角声,只听空中暴传一阵哈哈大笑声,道:
“无相门的朋友真不够意思,有了发财的机会也不通知我许老四一声,难道那么大的一批黄金,你们无相门真能全搬回去?”
许秃子有吸血蝙蝠之名,江湖上十大恶人之一,在十恶中排名老四,是个难缠难惹的人物,他要插手进来,这件事对无相门来说,的确是件难办的事。
哑巴老人嘿嘿地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爷!久违了,今天无相门兄弟在这里办点私事,容老夫将事情办妥之后,必登门道谢……”
吸血蝙蝠许秃子呵呵的道:
“哑巴,你他妈的还真不够意思,连老哥们都给抛了,兄弟,道上混的,圈子里转的,总有那么一点交情,如今的铁无情可是价值千万,你可不能独自吞了……”
仅几句话间,在东北角上已出现了一个灰淡的人影,如一阵疾风般的冲杀扑来,在他身后紧随着一批红衫汉子,这位许秃子真是人如其名,头顶秃得闪闪发光,一双眼珠子深深陷在眼眶里,黑幽幽的,一副精明的样子,可是在精明中又有股森寒阴冷的杀气,眼珠子飞转间,目光已落在铁无情的身上。
无相门的兄弟纷纷出手拦阻,吸血蝙蝠许秃子的双掌一翻,一股深厚的劲力向那些阻挡他的汉子一挥,逼得那几个汉子纷纷闪身退避,只听许秃子吼道:
“滚开!”
无相门哑巴老人高声道:
“让他进来。”
他对吸血蝙蝠许秃子的功夫是久闻了,能列为十大恶人之一决非普通之辈,凭自己门下那些弟子很难是他敌手,如其拦阻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许秃子嘿嘿地道:
“好,如果还有点江湖道义……”
此人当真是目空一切,在身后那批红衫汉子的簇拥下,大咧咧的直往场中行来,当他目光自铁无情身上落向哈娃娜的脸上时,他忽然全身一震,道:
“桑柔……”
哈娃娜愣愣地瞪着眼睛,道:
“谁是桑柔……”
哈多却全身泛起了一连串剧烈的颤抖,彷佛遇上了鬼魅似的,立即一拉哈娃娜,道:
“哈娃娜,别多问。”
吸血蝙蝠许秃子似是对哈娃娜特别注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使她粉脸羞红,更增几分妩媚,铁无情只觉这位姓许的老不正经,在这场合下居然死盯活盯的望着哈娃娜,心里顿觉怒火冲天,道:
“看不出你这老不死的这么把年纪,还这么色迷迷的,一个女孩儿家有那么好看么……”
要知铁无情自幼秉承家训,善恶分得很明,血盟三十六友个个都义薄云天,尤戒女色,今日一见许秃子那副贼溜溜的眼神,当然会引起他相当的不满意。
许秃子嘿嘿地一声道:
“好像桑柔仙子,唉,七绝岛的桑柔仙子跟你长得太像了,天下谁都知道七绝岛的桑柔仙子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惜……”
底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可惜什么?没有人知道,哈多却心里明白得很,他真怕这个秃子嘴太快了,冲口说出些他不想别人知道的事情来,包括哈娃娜在内……
哈娃娜怔怔的道:
“七绝岛在哪里?桑柔仙子又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喂,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许秃子头一甩,道:
“别想了,我想带姓铁的走……”
哑巴老人嘿嘿地道:
“秃子,你也太狠了,人是我无相门截下的,你来了就想将人带走,嘿嘿,我倒想知道,你要如何向我无相门兄弟交待……”
吸血蝙蝠许秃子嘿嘿地道:
“哑巴,别给脸不要脸,十大恶人是玩假的?茫茫江湖谁不知道十恶之名,只要我们看上眼的,嘿嘿,有哪桩能逃出十恶之手……”
哑巴老人哼声道:
“无相门可不怕你。”
许秃子大笑道,
“那好呀,兄弟,给我杀……”
吸血蝙蝠秃子名列十恶之内,此人行事均与常人不一样,喜怒间均凭个人之意,本来还谈得好好的,突然间翻脸成仇,那一声喝令,立在他身后的那二十余个红衫汉子突然人影一分,剑刀疾切问杀将出去,这一群秃子手下均是久经磨练之士,一声喊杀中,无相门弟子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十几个闪避不及的汉子已应声而倒,这一群人如入羊群,展开了惨厉的杀伐……
哑巴老人一呆道:
“秃子,你……”
秃子冷涩的道:
“我有没有资格带姓铁的走……”
哑巴老人眼见自己门下死伤极惨,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呸地一声,整个人如弹矢一样的向秃子射去,而项七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随后紧跟而上,两个人掌刃齐挥,出手尽是死命之处。
秃子仰天一声大笑,那庞大的身子急速的一缩,避开了哑巴老人那沉重的一击,然后左手神幻的硬将项七扑来的身势拦下,五根指头已捏住项七的那颗头颅,项七面上青筋暴起,额际汗珠滚落,而人已被秃子的手掌压得往地上蹲去。
哑巴老人寒声道:
“项七,忍着——”
他双掌如刃,一股浩大的劲力迅速的劈向秃子,妄想以这股强劲的掌力能逼使秃子松了手,哪知吸血蝙蝠的功力太深厚了,右手居然硬接了这一掌,地上尘土溅射,泥雾随风飘起,而哑巴老人硬拼了这一掌后,噔噔噔地退了七八步,然后一张嘴硬是紧紧的咬着,似乎在憋着那股气血,但没多久,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显然他的肺腑已被秃子的内力给震伤了。
而项七那颗脑袋却传出了咯咯之声,秃子的五根手指已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脑袋里,噗嗤地一声,额骨碎裂,一股脑汁和血水冒了出来,项七在惨叫声中咽了气,眼珠子一翻,整个身子都软在地上。
秃子将手从项七的脑壳上拔出来,五根手指沾满了鲜血,他哈哈一阵狂笑,居然将手伸进自己的嘴里,用舌头吸吮着指头上的血汁和脑花,哈娃娜看得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全身泛起一阵冷颤……
哈多变色道:
“五鹰爪——”
哑巴在惨笑着,吼道:
“秃子,记住这笔帐,无相门誓不罢休……”
秃子闻声大笑道:
“哑巴,别跑,咱们还没玩够……”
哑巴已闪身飘出四五丈外,在他厉吼声中,无相门那群未死的汉子早已各奔而去,而秃子的手下已分立在秃子前后,依然是面对铁无情。
哪晓得哑巴奔出数丈之遥,突然又转了回来,这次不是自己跑回来的,是让人家给捉回来的,那是个身材高大的魁武的汉子,脸上的肉跟猪似的凶悍,两只眼珠子瞪得圆凸凸的,提着哑巴的身子如老鹰捉小鸡一样,行到跟前砰地将哑巴摔在地上,哑巴如同烂泥般的委顿在地上,无相门之主居然经不起这人轻轻一摔。
秃子哈哈大笑道:
“老帖,你娘的现在才来呀!”
血骷人帖冷儿稳坐十恶老八,听说本来是杀牛的,一生嗜血如狂,曾生饮人血,胆子奇大,最善用人心下酒,在他手里人能活着离开的不多。
帖冷儿呸地一声道:
“秃子,你他妈在这边神龙活现,耀武扬威,可知五龙会的那帮龟儿子早摸上边啦,如果不是我和血手屠一刀,嘿嘿,你还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了无相门……”
秃子哈哈大笑道:
“咱们不是说好的,你们对付外面的那批狗养的,我来解决这边无相门的龟儿子,现在可好了,姓铁的决跑不了了,兄弟,咱们看在那票金子的份上,嘿嘿,只要姓铁的讲出藏金子的地方,嘿嘿,咱们立刻走人……”
帖冷儿大眼一瞪,道:
“那还要看看老屠答应不答应……”
血手屠一刀是十恶老五,那一手刀法真如其名一样,逢人便是一刀,刀刀都不落空,如切西瓜般的那么方便,江湖上一向有逢秃不遇刀的说法,可见血手屠一刀属十恶中最难缠的杀手。
秃子大笑道:
“怎么?老屠还要砍他一刀才过瘾……”
帖冷儿嘿嘿地道:
“屠一刀连砍了三十六名高手,似乎意犹未尽,他说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杀人了,五龙会的那些孙子们,滚的滚,爬的爬,真如丧家之犬……”
秃子嘿嘿地道:
“他人呢?”
只听远处一声大叫道:
“在这里!”
江湖上听到屠一刀大名的人,无不退避三舍,惟恐避之不及,在想像中,一定是个高头大马、身材奇壮的魁武汉子,那柄杀人的刀也一定是柄宽厚的鬼头刀之类,谁知道屠一刀闪身过来之时,顿时令人有种名不符实的感觉,他长得白面净净,一副弱不禁风般的模样,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许多年岁的痕迹,可是他那文弱的神情,任谁都不相信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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