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李七七的心头转过许多想法。
她强忍住马上回头的冲动,将已经半干的衣裙穿到了身上,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去。
因为她已经知道对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只是笛声还没有停止!
这笛声怎么说呢?李七七自己也说不好,只是听到耳中,觉得有一种很寂寞很寂寞的感觉,就好像此刻正处在空无一人,满是冰雪的荒原上一般。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和严望的身高差不多,可他的身子明显要消瘦一些。
严望这厮也喜欢戴着面具,虽然面前这个黑衣吹笛人也戴着面具,可她就是很清晰地知道这人和严望绝不是同一个人。
吸引她目光的还有这个男人的手!
一双吹笛的手!
一双似乎被火烧过有些畸形的手!
这样一双手,握着笛子,还吹出了很不错的曲子!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眼,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只是,这个男人出现在她身后想干什么?
还是?她突然想起,那鬼屋,不是曾经遭过一场大火吗?
这个男人手上有被火烧的痕迹,又戴着面具,说不定他戴面具,不像严望那厮,是为了装神秘,为了让人惧怕,而是为了掩饰被火烧过的容貌。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男人与鬼屋曾经的主子之间有什么渊源?甚至把她丢在那鬼屋里,就是这男人的杰作?
不过,这男人的笛声还没有停,就算这男人真的对她有恶意,也不会是马上就要她的命!
对方先不开口,她也不开口,她就这样站在对方身侧,倾听对方继续吹笛!
笛声终于停了!那个男人将笛子很细心地挂在了自己的身侧,这才侧身,用沙哑略带几分难听的声音道:“严夫人,真是好胆色!”
“你是谁,是你让人带我到这里来的?”李七七闻言,反问道。她承认,从某一方面来说,她比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们是多了几分胆色。没有几分胆色,难道等死吗?
不过,她还是觉察到这男人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这男人以前认识她吗?或者说,认识李大小姐吗?
“我是这里的主人。不是我让人带你来的。”男人很配合地回答,声音实在很不中听,李七七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火灾中声音受了伤,才这么难听。
“那我现在可以回家吗?”虽然摸不清这男人话中的真正含义,可她也懒得再深究,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干脆开门见山地道。
“给我一个理由我就送你回去。”男人闻言,语调还是一贯的平静,似乎觉得她提出这个要求再平常不过。
“什么理由,哪一方面的理由?”她自然知道,既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碰到这个男人,对方会轻易地放她离开才见鬼呢?她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
“这是你的问题。”对方还是说的风淡云轻,可李七七却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说的是真的,她如果真的能说出一个让对方接受的理由,对方真的会放她走。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自然不能针对对方的弱点下手。
她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她不是绝顶聪明的人,既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时,不妨就遵从自己的心吧,想到这里,她面上的表情变的柔和,眼神也柔和了几分,只是语气却理直气壮地道:“如果真的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我告诉你,我家夫君等我回家吃饭呢,我要回家陪我家夫君吃饭!”
这个理由果然很强大,那个男人听到她的回答,显然也有几分意外,又是直直地看了她几眼,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声在她听来,多少有几分歇斯底里的感觉。
她也不吭声,等着这男人继续笑,笑到最后,她已经觉得这男人不是在笑,而是在哭了,可这个男人是真的还在继续笑。
足足过了大概一刻钟,这个男人终于停了下来,直起腰来,对她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顺着这片竹林,一直向右走,向右走,走到尽头,你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行,我不同意就这样放过这个女人。”就在李七七考虑,这个男人说的法子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时,竹林深处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似乎还有点耳熟,仿佛在什么时候听过。
不过这女人的话,是不是同时证明了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放她离开,所以,这个偷听的女人出来阻止了?
只是这个女人是谁?跟她有仇吗?
既然这个女人出来阻止了,她干脆顺便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片刻后,从竹林中走出一位打扮比较华贵的女子。
只一眼,她就认了出来,她的确认识这个女人,她和这个女人也算有一面之缘。
她不是别人,正是庆宁帝的贵妃,那位贵妃娘娘,她曾经在宫中见过对方一面。
只是现在的这位贵妃娘娘虽然打扮同样的华贵,艳丽,可她却觉得这个贵妃娘娘现在的精神并不是太好,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憔悴感。
可这个贵妃娘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鬼屋,这竹林还在宫中?
这个贵妃娘娘又与这戴面具的黑衣人是什么关系,庆宁帝的身高明显要比这黑衣人要低一些,更别说庆宁帝绝对不会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还有,这个贵妃娘娘,虽然两人以前见面时,不怎么对付,可她也没抱着她的孩子去跳井呀,她犯得着要致她与死地吗?真是的!
不过,这鬼屋,这湖边,这竹林的主子是这戴面具的黑衣男子,这贵妃娘娘未必有资格据顶她能否离开这里,她更关注的是这个男人的决定。
可很明显的是,这个男人明显把这位贵妃娘娘给无视了!
还真是很诡异的感觉。
既然这个男人没有阻止她,她也懒得去鸟这个贵妃,更主要的是,她猜想是不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的话,这个贵妃娘娘会堂而皇之地找她的麻烦,她毕竟是严望那厮的夫人,不是普通的女子,张贵妃这么做,不怕庆宁帝降罪吗?还是她觉得自己死定了,不用考虑这一点?
她原本以为,在宫中暗算自己的是琉璃公主?难道她料错了,算计她的其实是这位贵妃娘娘。
要是在平常情况下,她非要停下来和这位贵妃娘娘计较一番,可现在她更想早点见到严望那厮,只要能回到严望身边,迟早有时间和这位贵妃娘娘算账。更别说,她想到了自己在鬼屋那个坏掉的梳妆台里还找到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说不定很重要,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她也无视了这位贵妃娘娘的挑衅,将身边的东西简单收拢了一下,打算按照那个黑衣人的说法,来开这里。
张贵妃看着李七七不理她,打算直接离开,而那黑衣人也不搭理她,当下,气怒地跳了跳脚对那黑衣人喊道:“不准让她走!”
“她走了,你也走吧!”那个黑衣人终于将目光移到了张贵妃的脸上,沙哑的语调,不带一分情绪道。
“不,我不离开你,我要一直陪着你。”张贵妃被这黑衣人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当下不再针对李七七。
李七七闻言,刚要离开的脚步慢了下来,这算怎么回事?难道这张贵妃与黑衣人之间有奸情?要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管怎么说,这张贵妃可是皇上的女人?这黑衣人竟然敢给庆宁帝戴绿帽子!
啊啊,这两人真的活腻了吗?还是这张贵妃活腻了?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张贵妃更一厢情愿多一点。
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吗?据她所知,这种事情要是暴露了,可会连累家人的,张贵妃娘家可有一大家子人呢?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家人的性命吗?
不过,这个黑衣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手都被烧成这样了?还吸引着张贵妃?难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真爱,庆宁帝才是插足他们中间的那一个?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这样,总是不妥的,还是,庆宁帝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一点,她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庆宁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严望呢?严望这厮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104,回归与谋反
如果庆宁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严望呢?严望这厮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虽然她心中也很疑惑这张贵妃和这黑衣人的关系,可现在她更关心的只有那一个男人,也只有那一个男人。睍莼璩晓
所以,她要早点回到他身边去,早点回到他身边去!
抱着这样一个目的,其他的事情她暂时都可以不予理会。
趁着那张贵妃在纠缠那戴面具的黑衣人时,她顺着那黑衣人的提示,一路向右走,每走到一个岔路口,就自动地向右走!
这样走着走着,最终终于出了这片竹林,竟然到了一条街道上。
作为曾经在京城混迹了许多年的一个女贼,她对京城的街道还是很了解的,经过简单地辨明方向,她很快确定自己现在在城东。
城东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够在那里住的,这里住的都是身份最高贵的王公贵族。
那么,她刚离开的这个废宅,难道是以前的某位皇子的宅邸。
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想呢?她虽然不关心那些朝中大事,但也记得这两三年那些争夺皇位的皇子们引发的一阵阵腥风血雨。这其中,夺位失败的,受到牵连的,同归于尽的多半就是这等下场。
难道,那个竹林中的黑衣人时某位皇子?
可是,那些皇子们,圈禁的,流放的也不少,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她猜不出这黑衣人的身份,严望这厮手中掌着锦衣卫,应该会知道这黑衣人是谁?
而这黑衣人会放她离开,就意味着他可能根本不怕被严望这厮知道?
李七七越想越糊涂,谁让她以前对这等事情关注的少呢?
从这条街道走出去,迎面碰见一个老婆子,看着她现在的样子,露出了一幅诧异的表情,她才想起,她这个时候的样子,衣裙上满是污渍,实在没有什么仪态可言,难怪对方看着她避之不及,走到一家门口,很快地进了门,不愿招惹她。
虽然这老婆子的态度有点奇怪,但李七七自然不会与人家计较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身虽然有些不洁净,可身上的衣料可是上好的料子,这老婆子还是不识货呀!
尽管心中腹诽,她还是觉得,身上还有几样首饰,找个成衣铺子,换件整齐干净的衣裙回家比较好。
可当从这街口走出去,就碰到了一队金吾卫的将士迎面走了过来,看来是在附近搜寻什么。
李七七搞不清楚状况,为了不引起其他的麻烦,她只好找个角落先把身子藏起来,等到这些兵士搜过去,才重新从这角落跑出来。
这东城距离安平侯府隔着几条长街道呢?
要是顺着街道步行,至少也得两个时辰才能回去,现在又没马匹,轿子和马车。哎!
看着这些兵士搜索,分明是在找什么人,刚才街道中的那几户人家也被一一搜过了。
她被关在鬼屋里,京城发生了何事?还是这些人是为了找自己出来?
虽说在竹林中她见到了张贵妃与那黑衣人,但并不意味着就是张贵妃派人在宫中暗算了自己?
宫中一定出事了,要不然,张贵妃不可能出现在那竹林中。
虽然那些搜索的兵士手中拿着一副画像,可由于距离有些远,她不敢贸然靠近,也闹不清对方的目的和意图,也不敢随意地跳出去。
只想着先找个成衣铺子换身衣裙再说。
可躲躲闪闪走了片刻,沿路这大街上的铺面大多数都关着门,不仅如此,街面上还有很浓的血腥味,难道这附近这两日又死了许多人不成?
心中越发的疑惑,这一路上再也没碰到什么人。
她今天从那鬼屋里逃出来,这一路走来,什么东西都没用过,肚子里现在咕咕作响。走的又累又饿。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步子,因为她看到了前面有一处很熟悉的招牌,锦绣楼!
她身上的这衣裙不就是锦绣楼的东西吗?虽说她现在很狼狈,可锦绣楼的掌柜她还认识,当初还来过安园的。
她要不要进去,换一套衣裙呢?这一路上经过的成衣铺子,只有这锦绣楼还开着门。
就在她踌躇不定时,刚好看到锦绣楼门那边的街道上又过来一大群人,这一群人,可先前的金吾卫打扮不同,他们都穿着锦衣卫服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为首的人,是甲二!
终于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惊喜的。
既然甲一二三四是严望那厮的心腹,应该是最值得信任的。
她想到这里,整了整身上的衣裙和头发,迎面走了过去。
甲二的目光自然是很锐利的。当李七七向他走过去时,他的眼神就亮了,放开步子就向李七七这边走来。
总算找到了夫人,这比什么都好。只是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人呢?他不由地向李七七身后看去,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夫人,可见过大人?”甲二迎面而来,第一句话却是这样。
“啊!夫君怎么了?”李七七看着甲二向自己走来,就知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也心头一松,觉得这几天虽然担惊受怕,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却没想到,甲二见了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自己的主子?难不成,他以为是严望那厮找到了自己?
“大人昨晚出门去找夫人,还不曾回府。夫人先进锦绣楼稍待片刻,属下再送夫人回府。”甲二一看自家夫人诧异的表情,就知道夫人能够回来与自家大人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夫人是回来了,大人从昨晚走了到现在,并没有留下什么消息。
而金吾卫还有锦衣卫在城中搜索,是皇上下的命令,一来,是为了找出夫人,二来,是为了找出那些叛党的同谋。
看夫人现在狼狈的样子,想必这几日很不好过,只是不知那琉璃公主在宫中算计了夫人,又是怎样将夫人运送出宫的?夫人自己又是怎么逃出去的?
虽然,大人昨晚出门时没有说什么,可他确信,大人应该去去找琉璃公主要人了,可现在夫人却自己回来了,难不成,在宫中,并不是琉璃公主做的手脚?
虽然心中千头万绪,可甲二知道,现在不是在大街上询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夫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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