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带回来的,是以,她说话也客气几分。
等头发绞得差不多了,小桃红去叫了粗使婆子进来收拾。这时张玲走了进来,张玲看见林瑾姝依旧穿了旧衣,一怔,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们两人还不是很熟悉,贸然开口,也是不好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就见外头传来一阵响声。
张玲让小桃红出去看了看,小桃红便领了周玉娘进来。
“原来是周姑娘回来了,你也累了吧,热水烧着。你先去洗漱一番。”相比于之前,张玲对周玉娘的态度可谓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周玉娘见林瑾姝身着旧衣,哆哆嗦嗦地同张玲窝在炕上,心头一股无名火冒起来,声音冷然道:“你怎么还穿着旧衣?”
顾林瑾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自己身上的旧衣,笑道:“张姑娘地衣裳都绸缎地,天气有点冷。。。。。。”
张玲温柔地解释笑道:“我来的匆忙,身边带的衣服也没有一件是合适小姑娘穿的,小姑娘自己又不愿意。我就只得让她同我一起在炕上窝着,等周姑娘你回来呢。”后面一句话,却是对周玉娘说的。
周玉娘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张玲的解释而放松下来。她冷冷地道:“你收拾一番,我们的住处已经安排下来了,你今晚同我一起睡。”说着,从随身的包袱重拿出意见白狐狸皮大衣,将林瑾姝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大衣在她的身上来回的裹了几圈还有剩余的。
林瑾姝注意到,这大衣分明就不是女士款的,这是一件男人的大衣,她们的包袱里不可能会有,伸手摸了摸料子,这是极品白狐皮。比张公之前穿的那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么好的料子,难道是。。。。。。
周玉娘同张玲主仆二人道了一声谢。便抱着林瑾姝出了门。
林瑾姝被周玉娘包的紧紧,只留一道缝隙呼吸,也不知道走了哪些路,大约过了半刻钟,终于是到了。
周玉娘将林瑾姝放在早就烧好的火炕上。望着她不规则轻轻蠕动的眼皮,不由松了一口气。如果她此刻不装睡。执意要问熊舫和自己说了些什么,自己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周玉娘不由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想不到有一天,她周玉娘也会干出这种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瑾姝的吸呼慢慢变得平缓起来,院子里却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步履一致,起落坚定。
周玉娘自嘲地笑了笑,披衣起身开始穿戴,脚步在窗棂下徘徊着,却没有人来叩门。
她轻叹一声,真是两个别扭的男女,上前去开了门,道:“大人,我一路风雨兼程地赶来,实在是很累了,你给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成。我就不打扰您了!”
穿着深蓝色素面圆襟长袍地熊舫,衣肩上还有残留着亮晶晶的水珠儿。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边轻声地问道:“她。。。。。。怎样了?”
周玉娘忍住心中的笑意,正色地道:“还能怎样,哭得唏哩哗啦,刚刚睡下!”
熊舫黝黑地眸子在黑夜中闪烁着璀璨地光芒,道:“小翔子,你给周姑娘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让人好生伺候着,切莫怠慢了!”
眉清目秀的小翔子不敢抬头,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是”。
周玉娘便披了件厚厚的粗布棉袄跟着小翔子出了院子。
熊舫抖了抖衣襟,等身上地冷意散得差不多了才进了内室。
内室的火炕上,林瑾姝规规矩矩地仰面躺着,颈下枕着个四方地长形枕头,被褥整整齐齐地拉到了脖子,通过被褥上地折子,可以看得出双手正交叉着放在胸前。
熊舫上了炕,盘膝坐在林瑾姝的身边,细细地打量她。
原本就不大地脸如今只怕还没有他的巴掌大了,脸色苍白,颧骨微凸。眼眶微凹,尽管睡着了,眉头却蹙着,好象很不安似的,有着掩饰不住的郁色。
熊舫心中一紧,轻轻地喊了一声“姝姝”,还伸手去碰她的脸。
林瑾姝好象睡得很沉,动也没动一下,一头黑鸦鸦地青丝散在银红色的枕头上,印着没有颜色的脸庞,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疏离的美。
不,不,不。。。。。。
他的夕颜是甜美的,是灵动的,是不羁的,不是这样地。。。。。。熊舫仿佛受了盅惑般,低低地轻呼了一声“姝姝”,捏了一缕黑发在手中。
如绸般顺滑,如丝般柔韧。怎么有人的头发即柔软又刚韧呢?熊舫迷惑着,手不由抚上了顾夕颜的头发。
林瑾姝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地头发,立刻惊醒,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黑暗中如熠熠生辉的宝石。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发亮的眼睛,充满了生机。。。。。。
熊舫嘴角不由翘了起来,眸子中闪烁着亲切地笑意:“吵醒你了吗?”
林瑾姝有片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此刻地熊舫,亲切,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敦厚,与刚才在东屋里见到的冷漠、凛冽、端肃地形象截然不同。
“是,船生么?”林瑾姝迟疑的口气中带着迷惑。
熊舫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姝姝,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林瑾姝在被子里掐了自己一下,这才有了真实感。
熊舫又问了一句:“怎么瘦得这么厉害?”目光中,是浓浓的关怀。
林瑾姝“啊”了一声,简直想要去捏捏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几个时辰以前,他看她如陌生人般的态度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一转眼,周玉娘不见了,船生盘膝坐在她的面前,风轻云淡地问自己“怎么这么瘦”。。。。。。
林瑾姝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好,她起身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嘲地调侃地道:“因为我自己自不量力地想要跑来这个地找。。。。。。”
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被熊舫给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他的头放在林瑾姝的颈项边,喃喃道:“不,别这么说,姝姝,你这么说,我听着,心里难受。。。。。。”
任谁看见了飞此刻的表情,都会觉得他对林瑾姝有着深深的爱慕之情。就是林瑾姝自己,也这么认为!
熊舫痴痴地望着着林瑾姝,灼热的情绪在眸子里翻滚!
如果不是喜欢,怎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林瑾姝心里却觉得有点难堪,为了刚才的事情感到难堪。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喜欢这个男子的原因,所以看一切都带上了一厢情愿的感觉呢?她侧过头去,避开熊舫灼热的目光,找了一个安全的话题:“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熊舫极轻地“啊”了一声,听在林瑾姝的耳朵里,就成了一声叹息。
是啊,这时候过来干什么呢?
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决定。自己却象个刚收回珍宝的人一样,抱着林瑾姝,坐在她身边,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与静谧。
熊舫不由地在心里苦笑,让他在林瑾姝面前承认自己的思念,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顾林瑾姝看着熊舫脸上闪过的不自在,联想到今天突然见到了那个张玲,以及张玲对待自己,对待周玉娘的姿态,还有在啸傲斋里对自己的态度。。。。。。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大冬天的,穿那么少,呆在熊舫的房里,还有张公看见了并不吃惊,还有心思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难道,张玲真的是熊舫在甘地的女人。。。。。。
林瑾姝觉得自己好象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点点光亮,有恍然大悟的感觉。所以才在外人的面前当做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他是怕张玲误会了,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冲进了喉咙里。那自己又算什么呢?玩偶?一时兴起的玩具?还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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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百七十三章 解释
林瑾姝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好象这样就能把所有的苦涩藏在心里一样。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同他低头,更不允许自己做出这般无耻的事情,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行为是多么的天真,仅凭着感觉,仅凭着他对自己说的话,她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奔了过来。
良久,她才能摆出一幅对待朋友的客气态度,应酬似地问熊舫,道:“我听说你在兰州被心腹陷害,下落不明,就过来看看,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传言了!”
熊舫在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有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满,可是他又害怕林瑾姝继续纠结着“刚才怎么不理我,我来了,你还是这样的态度”。。。。。。之类的问题,到时候怎么回答,他还真是很为难。现在林瑾姝主动转移了一个话题。他自然不会傻地再不回答,让林瑾姝的心思转到其他方面去,问出更多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来。更何况。这个话题也是他比较善长回答的话题。
熊舫笑笑,答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嘛!”
林瑾姝心里还哽着张玲的身份问题,有点心不在焉的,自然也不会去深究熊舫的回答,她心神不宁地“哦”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
熊舫见林瑾姝好象心事重重地样子,想引她说话,遂笑道:“我向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外头传下头的人背叛我,那都是虚的,我们同郑武侯那几个庶子演戏看呢。”
林瑾姝又“哦”了一声,敷衍道:“郑武侯的庶子?叫什么名字?”
“郑德奇,在郑家排行第九,算是郑武侯众多庶子里头有脑子的人。以前一直顶着五军都督府总都督的职称,不过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算不得什么。”
林瑾姝一点也不想动脑筋去想这其中的乱七八糟,应付似的笑了笑。
熊舫言语一向很短,就是和他一起共事的军官,还有辅佐他成大事业的张公,有时也抱怨他“惜字如金”,为人清冷,不好相处。
熊舫看到林瑾姝的笑容,他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如果是别人。自然会去揣摩他的心思。可熊舫一想到林瑾姝如果和别人一样去揣摩他的心思,顺着他的意思说话,他就有点不舒服起来。
“我对这种事不懂。”林瑾姝无所谓地道。准备结束谈话,大家各自去休息去,她现在很累,不相同熊舫继续谈下去,更何况。。。。。。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张玲。。。。。。那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不解决掉,她是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同熊舫像以前那般要好的。
熊舫听到这样直白地话,还真的怔了一下。也是,姝姝一样不管他是什么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不也是自己和她在一起就感觉很自然、舒服的原因吗。
齐懋生向顾夕颜解释道:“郑武侯死后。他的爵位去向便成了问题,郑武侯的夫人一直不提认子之事,看她那心思。怕是想让郑武侯的爵位给自己的死去的儿子陪葬,郑武侯的那几个庶子着急地上蹿下跳,甚至是向皇上进言,皇上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不问。只要郑武侯的夫人不上书说话,他也就不管。其实这正好中了他的下怀。以此消去一个爵位,还能收回一部分兵权,他何乐不为?坏就坏在,郑武侯这几个庶子脑子不好使,胆子去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敢在皇上和太后相争的时候谋反。等皇上反省过来,想要制止的时候,他们也成了气候,想要压下去,还是有些难度的。”
“哦。”林瑾姝听得有点兴趣了。
熊舫见她有点兴趣,就更加详细地解释道:“你怕是不知道,皇上和太后之间的争执的起源是倾城郡主。”说到这里,熊舫嘴边的嘲讽更甚,接着道:“这倾城郡主倒也是个能人,可牺牲做女儿身,她一个女子竟然玩起了反间道,太后、皇上面前双面做人。将这大荆朝两个精明的人物玩弄于鼓掌当中,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在多年以前,她就已经向皇上投诚,愿意以自己的身份,为皇上打探出太后一党的内部消息,这些年以来,若不是有她在,皇上怕混不起如此地风生水起。”
“难怪倾城郡主派人劫杀我的事,到最后都不了了之,刚开始我还奇怪,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原来真的是皇上在里头帮她,呵~如此看来,我们丞相府,在皇上眼里也算不了什么了!”顾夕颜嘲讽地道,,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奇怪。
熊舫最是见不得林瑾姝这幅模样,当即便搂着她说道:“姝姝,你还有我。。。。。。”
林瑾姝并不想同熊舫谈这个问题,轻轻地挣扎开来,接着刚才的话道:“那现在呢,你现在做的什么角色。”
感受到林瑾姝无声地挣扎,熊舫心里不是没有失落,却还是顺势放开了她,说道:“我现在是皇上太后钦点的平乱将军,只要好好地守着甘地这一亩三分地就好,管它外头闹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
林瑾姝垂眸,是啊,这不一向都是他的强项么,浑水摸鱼,等到合适时机,再次出击,一击即中,到那时,谁也不能小瞧了他去。
忽又想到自己来路上看到难民,心中升起一股苦楚,若是自己没有周玉娘陪在身边,自己恐怕就。。。。。。
“你们这场局也布地太大,太厉害些,只是苦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熊舫知道,只要是女人都不会喜欢战争,他没有过多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适者生存”。一场战争并不是游戏,涉及到地事务方方面面,影响的深远是谁也不能预料的。
林瑾姝自然不会天真地去劝熊舫不要再打战了,那是他一生的抱负,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就放弃了,何况。。。。。。自己这个女人在他的眼里,分量其实。。。。。。并不重吧。
甩掉脑袋里纷乱的思绪,林瑾姝沉下心,重新认识自己现在的处境,既然熊舫并没有危险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地安危。直到现在为止,熊舫都没有为自己刚才房里发生的事情作出解释,是不愿意,还是不屑,亦或是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知道。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非留在这里不可的,淮南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就算是回去了,难保倾城郡主为了杀死自己又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没得连累了家人,现在是乱世,可是也有波及不到的地方,她可以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买下一栋屋子,好好地过清闲的日子。
也许她可以向熊舫借一些钱财,就算她们之间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但以前毕竟还是有些联系的,若是自己向他借钱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她 吧,退一万步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