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明萱闻言,知道陆老夫人都是为自己好,倒是不好再说自己不去的话,以免辜负了老人家一番心意,不过想起自己过去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想与陆老夫人说自己与凌孟祈的事,但不是没寻下合适的机会便是好容易有机会了,自己又因害羞实在鼓不起勇气,眼前却是不能不说了,以免到时候陆老夫人不知情,对她的亲事有了旁的主意横生枝节,因犹豫了片刻,清了清嗓子,便要对陆老夫人开口。
不想话还未及出口,双喜的声音便自外面传来:“老国公爷来了。”
随即便见老国公爷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夫人,我有一件要紧事与你商量……”说着发现陆明萱也在屋里,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意外,“原来萱丫头还在,我还以为大家都早散了呢。”
陆明萱忙屈膝给老国公爷行了礼,听得老国公爷说有要紧事与陆老夫人商量,知道眼下不是说自己与凌孟祈之事的好时机了,只得暂且打住,与陆老夫人行礼告辞,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再说陆大夫人回到自己的上房后,想起二皇子妃过门才不过三个多月,便又是要自己女儿这个长嫂的强,又是赶在女儿之前举办生辰宴会的,轻狂得都快要飞上天了,不由恨声啐道:“呸,上不得高台盘的下流东西,真把自己当皇子妃里的第一人,谁也不放在眼里了是不是?也不怕风大闪了她的腰!”
见屋里的下人已被朱妈妈知机全打发了出去,只剩下陆大奶奶这个嫡亲儿媳侍立在地下,忍不住又赶着陆老夫人抱怨起来:“老夫人也是,何须上赶着与那轻狂胚子做脸去,难道还真当陆家是二皇子的岳家了不成?我们徐家才是二皇子真正的岳家呢,陆家算什么,妾的娘家人几时能算正经亲戚了,这般自降身份,也不怕丢进定国公府的脸面!”
陆大奶奶不好接这话,无论是二皇子妃还是陆老夫人,都不是她能背后非议的,只能赔笑道:“无论是从名分还是从自身的人品才貌来看,我们大姑奶奶都是皇子妃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其他人哪里灭得过她的次序去?想来三表……想来二皇子妃心里也知道,只不过她的生辰恰好在我们大姑奶奶之前,这才让她抢了个先罢了,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不是,母亲犯不着与她一般见识,没的白气坏了您自个儿身子。”
陆明凤的生辰在十月,去年年底她过门时,生辰早过了,今年的生辰又还没到,被二皇子妃小徐氏抢在前面举办生辰宴会也是人之常情,总不能因为陆明凤这个长嫂兼表姐过门后没举办过生辰宴会,便让人家也不举办罢,要陆大奶奶说,这事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婆婆这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岂不知来日方长?
陆大夫人却仍沉着一张脸:“你不知道,那个轻狂胚子在宫里处处要凤丫头的强,凤丫头碍于是长嫂,要宽容大度,不好拿她怎么样,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人都憋瘦了,此番却还不得不强忍这口气去与她做脸,这几日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呢,她自来心细你是知道的,我是怕她郁结于心伤了身子,到时候再让那轻狂胚子抢在她之前有了身孕,明儿凤丫头在宫里就真真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陆明凤端午归省时陆大奶奶也是看见了的,的确瘦了好些,但在陆大奶奶看来,也还不至于严重到婆婆说的这个地步,毕竟二皇子既没有大皇子嫡长的身份,又不如四皇子得皇上宠爱,就算二皇子妃再如何上蹿下跳甚至抢先生下嫡子又如何,太子之位也不可能落到二皇子头上,大皇子真正要防的人,还是四皇子,婆婆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杞人忧天了。
然这话陆大奶奶同样不好对陆大夫人说,便只是道:“大妹妹生来便是个有大福气的,定能赶在二皇子妃之前怀上皇长孙的,母亲不必担心,只管安心等着抱外孙即可。”
顿了顿,又笑道:“我听说将小孩子穿过的衣裳放在房间里,便能让人早些怀上身孕,我待会儿回去后便让人整理几件贤哥儿和大姐儿的衣裳包好,尽快与大姑奶奶送去,想来不日便能有好消息传来了,未知母亲意下如何?”
这个说法陆大夫人也听说过,忙道:“你不说我倒忘记这一茬儿了,你这便回去整理去,整理好了使人与我送来,我立刻打发人与你大妹妹送去,希望真能早日传来好消息。”
陆大奶奶忙屈膝应了,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果然使人送了十数件儿子与女儿穿过的小衣裳来,陆大夫人立刻打发朱妈妈亲自走了一趟大皇子府,满心希望这些衣裳真能为女儿带来吉兆,如此女儿便真是皇子妃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只是想起女儿端午节那日眼里偶尔一闪而过的疲惫与落寞,她又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有了孩子,女儿便再无烦忧了,但不管怎么说,有孩子总比没孩子强不是?
如是到了二十日,二皇子妃生辰当日。
一大早陆大奶奶便起来妆点好了,再四令奶娘与丫头婆子们务必照顾好一双儿女后,才忙忙去了荣泰居。
陆明丽与陆明萱陆明芙都早到了,陆明丽与陆明芙因是早已定了亲的人,并没有在今日出什么风头的想法,陆明萱则因对今日的宴席本就持的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所以姐妹三人都打扮得颇为素净,不过一身或豆绿或浅黄或淡紫的衣裳配几样相应的首饰也就罢了,倒衬得一身墨绿色杭绸褙子,姜黄色镶遥П咝逋谠莆坡砻嫒梗档偕洗髁顺嘟鸩揭『痛蠖渲榛ǖ穆酱竽棠桃簧肀纠床凰闾鎏舻淖卑缙南月≈亓恕�
陆大奶奶忙拿眼去看陆大夫人,见她眼里并无不悦之色后,方暗自松了一口气,与陆明丽姐妹几个静候起陆明珠来。
一时陆明珠到了,穿了件丹枫色遍地缠枝金桂妆花褙子,下系菡萏游锦鲤刻丝长裙,头戴赤金缠丝并蒂莲头面,妆容也十分细致,打扮得出人意料的鲜亮与隆重,然脸上的表情却臭得可以,眼里更是分明的写着“她不想去”四个大字,想来那日答应今日随大家一块儿去赴宴并不是她本人的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日陆老夫人打发去传话的丫鬟到得公主府时,可巧儿陆文逐也在,陆明珠不怕福慧长公主,自那年她吵着闹着要寻死被陆文逐真扔下水池差点儿一命呜呼后,却是打心眼儿里对陆文逐有了几分惧意,若只是福慧长公主让她随大家去赴宴,她说什么也不肯去,但陆文逐也让她去,还让那丫鬟回去说她愿意去,她便敢怒不敢言了,——这才会有了她今日盛装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一出。
陆明珠给陆老夫人见过礼,又草草给陆大夫人见过礼后,说了一句:“走了。”便当先往外走去。
陆大奶奶见状,心里虽有些不高兴陆明珠也未免太不将自己这个长嫂放在眼里,碍于陆明珠的身份,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忙忙也辞了陆老夫人与陆大夫人,领着其他三个小姑子跟了出去。
姑嫂五人去到垂花门外上车,考虑到陆明珠的性子,陆大奶奶一早便安排好了三辆车,她与陆明丽同坐,陆明萱与陆明芙坐,陆明珠单独坐一辆,这样的分配众人都没有异议,于是就着丫鬟的手各自上了车,鱼贯驶出国公府,往二皇子府所在的方向驶去。
一时到得二皇子府,虽说二皇子妃有言在先自己只是举办个小型生辰宴会,但来捧场的人还是不少,不说整个京城上流社会各家各府的奶奶小姐们都来了,却也至少来了大半,是以定国公府的马车在离王府角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地方,便被迫停了下来。
陆明芙掀起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与陆明萱感叹道:“到底是皇家儿媳妇,旁的不说,单只这份体面,便是寻常人家的媳妇万难望其项背的。”
陆明萱方才就着她掀开的帘角,瞥见挂着各府标记的马车几乎将整条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知道今日来的人不少,点头道:“皇子妃的确比旁人家的媳妇尊贵了不知多少倍,但糟心事估计也是别家的儿媳万万难以望其项背的,旁的不说,只说在几位皇子妃还没过门之前,各自府里便已多了位打不得骂不得的尊贵妾室,再体面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除了妾室们,还多的是来自其他方面的糟心事,譬如陆明凤,不就除了要防女人,还得防男人?
陆明芙闻言,道:“也是,这样的体面我宁可不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我瞧着,怕是至少也得等半个时辰才能进呢。”说着,又掀车帘角往外看去。
却见前面一个婆子正倾身靠近陆大奶奶与陆明丽坐的那辆马车,想是陆大奶奶有什么吩咐,然后便见那婆子挤进了人群里,再然后,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出来,隔着车帘分别向陆大奶奶和陆明珠请安,请完安后,径自先将定国公府的马车迎进了门里去。
大家在垂花门外下了车,先被迎进旁边的三间抱厦里喝了茶,少做休整后,才坐上由孔武有力的仆妇抬着的小轿,往园子里行去,——今日二皇子妃举办生辰宴会的地点便在二皇子府后花园的水榭里。
二皇子府是去年才新建而成的,皇上虽更偏爱四皇子,对其他三个儿子也不薄,三人的皇子府都建造得十分精致富丽,陆明萱等人坐在小轿上,穿过九曲长廊,眼前忽然豁然开朗,入目的是一座开阔的庭院,山水楼台一应俱全,各色名花异木争奇斗艳,让人移不开眼球。
跟着轿子引路兼服侍的几个丫鬟见水榭到了,忙赔着笑脸恭敬的请了陆明萱等人下轿,不远处几个穿粉紫色比甲的丫鬟忙忙满脸是笑的迎了上来,给众人行过礼后,打头一个便笑道:“我们皇子妃已经等侯陆大奶奶、嘉和县主与姑娘们多时了,还请众位贵人随奴婢们来。”
陆大奶奶笑着客气的说了一句:“如此就有劳姑娘了。”不着痕迹看了身边的大丫鬟彤云一眼,后者便拿了几个荷包出来打赏众丫鬟。
众丫鬟落落大方的谢了赏,殷勤的引着一行人进了水榭。
那水榭极阔朗,四周的窗户都被以亮色的窗纸遮了起来,各个角落摆满了冰盆,一进去便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禁不住舒服的松了一口气,当中的空地上则已摆满了矮凳和长几,想来待会儿的午宴也将在这里开席。
陆大奶奶先领着一众小姑子去拜见上首正被好些人簇拥而坐,笑得满面春风的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小徐氏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长挑,五官精致,肤光胜雪,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许是因今日生辰的缘故,穿了身大红色滚边绣大朵牡丹花的通袖衫,戴了赤金九尾滴珠大凤钗,十分的夺人眼球。
“妾身拜见二皇子妃,祝二皇子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陆大奶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领着陆明萱等人上前屈膝给小徐氏拜寿,态度恭敬而疏离,早不复昔日小徐氏还不是二皇子妃,只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去定国公府做客时的亲切与熟稔。
小徐氏虽不是现任安国公的女儿,却也是安国公府的嫡小姐,安国公府既能出皇后,又能出国公夫人,对小姐们的教养有多精心,可想而知,故小徐氏这个二皇子妃虽算得上是天上掉下来的,她如今做起二皇子妃来,倒也是游刃有余,当下虽因陆大奶奶恭敬下的疏离,一副恨不能与她划清界限的样子而颇为不悦,面上却丝毫也不表露出来,忙起身一个陆大奶奶,一手陆明珠亲自搀了二人起来,娇笑道:“大表嫂与四表妹素日与我都是惯熟的,今日怎生这般客气起来?”
说完又笑向陆明萱几个道:“你们几个也是,素日与我也是常见的,今日在我面前怎么连头都不肯抬一下,难道是觉得我很吓人,怕我吃了你们不成?”
陆大奶奶忙笑道:“二皇子妃说笑了,她们几个自来腼腆,更何况如今君臣尊卑有别,她们岂敢再在二皇子妃面前造次?”
小徐氏笑道:“话虽如此,法理不外人情,难道就因为我如今做了皇子妃,便与以前要好的人都生分了不成?还是你们与大皇嫂也这般生分不成?大表嫂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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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还是你们与大皇嫂也这般生分不成?大表嫂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啊!”小徐氏娇笑着,就跟是在与陆大奶奶说笑一般,但陆大奶奶绝不会傻到以为她是真跟自己在说笑。
又听得小徐氏笑道:“就算我在你们心目中比不过大皇嫂的地位,我们府上的陆侧妃也一般是你们的亲姐妹,我们主副两人加在一起,总抵得过大皇嫂一个人的分量了罢,大表嫂就别与我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这般生分就没意思了,以后可得时常往来才好,便是陆侧妃,也多盼着你们来瞧她不是?你也是知道我的,自来好说话,一定会一早便传话下去,届时与你们行方便的。”
陆大奶奶是知道二皇子妃过门以后,处处与陆明凤掐尖要强的,陆大奶奶自然更偏向于自己的嫡亲小姑子,如今听二皇子妃越说越来劲儿,越说越离谱,上头两层公公的意思她是知道的,早不拿陆明雅当定国公府的姑娘了,与之划清界限都来不及了,小徐氏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这么说,她是答“是”也不是,旁人还会以为定国公府与二皇子府关系多好呢,且小徐氏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到时候她们再来,就会拿她们当妾室的娘家人来对待,这不是分明在折辱于定国公府吗?
答“不是”也不是,就算京城好些人其实早知道定国公府已放弃了陆明雅,但当面说出口也未免太凉薄了一些,且也会给人以一种陆家的女儿出嫁后便是别人家里的人,娘家是绝不会为其出头撑腰的,可以随意轻慢折辱之的感觉,陆大奶奶如今也是有女儿的人了,可不想将来自己的女儿因此而被夫家轻慢乃至折辱!
陆大奶奶不由暗自恼怒不已,作为未来的定国公世子夫人、陆氏一族的宗妇,她自然不会是那等任人都欺到头上了,仍不还以颜色的人,清了清嗓子,便似笑非笑的要回小徐氏的话。
不想她还未及开口,陆明珠已先似笑非笑道:“二表嫂这话当真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