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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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秋-冬天-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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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一耸,冬天收回放在枕头两侧的双手。「我看她有被害妄想症,记得给她吃药。」

她本来就没打算伤害她,不过替她把枕头拉高而已,让她背靠着舒服才有力气骂她狐狸精。

可惜她不长进,人恶就少胆,她才一走近就吓得浑身发抖,害她以为她癫痫发作,差点要往她嘴巴塞袜子,免得她咬舌自尽赖到她头上。

「阿汉,你不要听她胡说,她真的想杀我,你要相信我,她刚说要掐死我,真的,我没有骗你。」殷水柔用力的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害怕得指甲都抓破他的手背。

「欸,随便说说也信,我说地上有黄金妳挖不挖?」愚昧。

「妳的眼神可怕得像恶魔附身,怎么可能会是随便说说,妳分明想要置我于死地。」眼一红,殷水柔流出一滴清泪。

眼泪是女人的武器,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它,又该用什么方式使人为她不舍;强忍着不落下的泪最令人动容。

「水柔,我想妳误会了,冬天向来爱开玩笑,她不会有杀人意念,妳别放在心上。」恶魔附身?这点他从不怀疑。

赵英汉用眼神拜托冬天别再作怪了,她的另类笑话没几人受得起。

而她的响应是懒得看他一眼,拿起干净的棉布擦拭已经光可鉴人的相机外壳。

「这不是笑话,要不是你早一步出现阻止她的恶行,我现在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无法控诉她的罪行。」殷水柔气愤填膺的指控冬天的犯罪事实。

「控诉?」水柔说得太严重了吧!他头痛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心上人,心想:她真会给他惹麻烦。

以为短短的几分钟不会有事,没想到她还是有办法搞得天翻地覆,让人信以为真。

「阿汉,你认为我会骗你吗?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是一点一滴的累积而成,你不信我还能相信谁。」她用私人情感勒索他的袒护。

殷水柔的话里故意表现出两人深厚的情谊,绝非外人可以介入的,她刻意示威要对手识相点,别来抢她的男人,只有她才是他今生唯一的妻子人选,谁也得不到他。

除非她愿意放手。

妳会!赵英汉在心里回答。「水柔,妳不用捉着我的手不放,她真的不会伤害妳。」

她会骗他,而且不只一次。

她曾说带她离开的男人因为她吵着要分手,因此决定和她同归于尽的架着车冲向安全岛,他当场死亡而她获救,他的家人却对她不闻不问,一味怪罪她是凶手。

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是凶手。

在她昏迷期间说了不少梦呓,断断续续不成句的怨恨那男人骗她,不仅没给她正式名分,还让她成为受人耻笑的情妇。她恨他,她要他付出代价。

而事发后,警方曾采集车内的指纹以确定是人为或意外,她的几枚指纹清清楚楚的印在方向盘上。

试问一个不曾开车、也不会开车的人,会在什么情况下留下指纹?而在路人描述下,当时的车子正在蛇行,除了有人抢方向盘外,他想不出一个开车技巧纯熟的男人怎会无缘无故的撞车。

其实水柔有许多事都在瞒他,他不主动揭穿是看在殷叔对他的多年恩情,再加上她也真的吃了不少苦,所以他心软的由着她编诉种种的不如意。

如果一个人活在虚假中会比较快乐的话,他有什么理由去限制,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爱,那么他就在另一方面补偿她。

「不,我不放,你不要离开我,她像魔鬼一样的可怕,我一放手她就会扑过来伤害我。」刚才是真的怕,现在是有恃无恐的留住她爱的男人。

满脸无奈的赵英汉真被她困住了,他无奈的扬唇。「冬天,妳要不要先回房休息?等一下我再去找妳。」

他的等一下可能会很久。「好吧!反正我的宝贝相机没伤着,今天我暂时不掐死她,来日方长嘛!」

殷水柔因她的话而缩了一下肩,打心眼里怕她平淡如水的威胁。

「妳不要再吓她了,她今天受的惊吓够多了。」他还没查清楚水柔是怎么摔下楼的,阳台的栏杆明明设计得比她的轮椅高呀!

他很不想是他心里所想的那人所为,一时的任性和蓄意伤人是有很大的不同,将来背负的良心谴责不是一朝一夕,那将是一辈子的事。

如果真有个万一,他不敢想象该如何善了,也许真的赔上他的一生来赎罪。

冬天笑得意境深远的走向他。「我会脱光衣服在床上等你,希望你别做个两、三回就喊累,像下午一样后继无力。」

她轻笑的吻上他,牙齿一把的咬破他下唇以兹纪念。谁叫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赶走她,害她心里吃味的直泛酸,不做一件坏事心不平。

而如她所料的,她的话果然掀起轩然大波,殷水柔那双护恨的眼充满冰刀,正一刀一刀的射向她的背,要她远离她的男人。

门轻轻的阖上,也阻隔了她因恨而赤红的视线。

「好了,妳的手可以放开了,她不会对妳构成威胁了。」冬天一走,赵英汉的表情变得冷淡,没有先前的一丝笑意。

「我不想放手,你答应爸爸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她将脸颊贴在他手背,依恋的来回摩挲。

她不放,那么由他收回吧8我并没有违背对殷叔的承诺,我会继续照顾妳,直到我死亡的一刻。」

「真的?!」她喜出望外的以为她终于夺回他了。

但他的下句话却差点让她崩溃。

「等我和冬天结婚后,我们会一起照顾妳和小叮当,妳不用担心妳的下辈子会乏人照料。」他还养得起她们母女俩。

不过他会慢慢疏远她,将重心移到他新的家庭成员上,也许一开始她会觉得不适应,但时间一久她自然会习惯,不再痴守着他。

殷叔的要求他做到了,只是稍微折衷了一下,他依然会照顾她的日常所需,可是不会任她依赖成性。

「你和她……结……结婚?!」握不到他的手,她将尖锐的指尖刺入掌肉里,让痛维持她的理智。

「我和她一定会结婚,但不是现在。」赵英汉语气坚定的说道,似乎已看到两人婚后生活的远景。

「难道没有可能更改?你们认识不到一个月呀!」未免进展太快了,让她来不及破坏。

想到一下午的缱绻,他眼中有了温柔笑意。「不,妳错了,我和冬天认识有十年之久了。」

「十年……」她失神的低喃,不敢相信他们的缘分居然中断了十年还能联系。

「她不驯、乖张、热爱摄影,她有勇于追求梦想的精神,叫人在不知不觉中受她牵引,然后不经心的爱上她……」

别说!别说出那几个字,求你不要那么残忍,将我最后一丝希望也连根拔起,我会活不下去的。殷水柔在心里默祷着。

但上帝显然将她遗忘了。

「我爱她,用全部的真心爱着她,世界没有她将变成黑暗,我的心也会枯萎,她是我心中的彩虹。」灿烂而多姿。

瞬间即永恒。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我呢?我在哪里?」」

赵英摸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妳知道我从来没爱过妳,和妳订下婚约也是应殷叔弥留之前的心愿,我的心里没有妳。」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自始至终都没为我生一丝丝怜爱!你是爱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你爱我的,你不可能不爱我。」阿汉是爱她的!殷水柔这么催眠自己。

怎么可能有男人不爱她,曾有个男人不也说爱她深入骨髓,不离不弃的爱她到死,而他真的用生命证明他的爱情,他是爱她的。

不是她害死他的,是他口里说爱她却一直不肯娶她,一拖再拖的拖到他娶了别人,让她们母女俩无法站在他身边分享他的荣耀。

她等了好久好久,仍等不到他的承诺,而他的妻子居然怀孕了。

他说过他只爱她,他说他从没碰过他的妻子,他说他只和她做爱,但为什么他的妻子还是受孕了?

男人都是骗子,都该死!他不爱她就要他死,谁叫他要负了她。

「冷静点,妳才刚受伤不要太激动,小心伤口又裂开了。」咦!是他看错了吗?她的眼神似乎闪着狂乱和阴狠。

殷水柔表情一柔的乞求怜惜。「你还关心我吗?」

「当然。」果然是他看错了,以她怯弱的个性怎么会有女王蜂的疯狂眼神。

「那你会娶我吗?」她语气可怜的望着他,宛如即将被遗弃的小狗。

他不回答的避重就轻,同情她的痴傻。「水柔,妳怎么摔下楼的,是不是有人推妳?」

「推我?」她迷离的眼闪过一丝锐利,突生一计的改变计划。「没有人推我,是我一下子油上得太多,轮子一滑就飞出栏杆。」

赵英妹,我替妳隐瞒了这件事,妳要如何回报我……

「真的,不是妳为某人脱罪?」难道是他猜错了,错怪了小妹?

她摇摇头,恢复眼神的清明。「是我太迷糊了,没控制好力道。」

「是吗?」为什么她的平静反而让他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温柔的一笑,她在看见他颈上的吻痕和牙印时微玻Я艘幌卵郏缈穹缟ü一鸬脑骱奕忌账奈逶嗔薏坏媒橙怂撼伤槠�

他是她的,谁也夺不走,她会尽一切的力量阻止他走出她的世界。

殷水柔缠着他说天说地不让他离开,一下子要喝水,一下子要如厕,一下子喊伤口痛,一下子又说她头晕,就是不准他回到房间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但是,他还是离开了,在两个小时后。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熟悉的分机号码,一个她从来也没按过的数字组合。

「喂!赵英妹,妳还记得傍晚对我所做的事吧!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她,阴阴的笑了。

而在另一个房间的赵英妹却再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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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天气真的很怪异,而且一年比一年奇怪,七月台、八月台不稀奇,九月台更是偶尔能见,但十二月中阴雨蒙蒙就有点古怪了,风势由小渐渐转大,形成一个超级大台风。

通常在这种怪天气不会有人急着出去送死,正常人会死守在家里,预防狂风大雨侵袭,将门窗锁紧用横木挡着确保万一,底下还塞满报纸。

原本早上的气候还算明朗,湛蓝的天空挂着火炉似的太阳,热得叫人吃下消,直差没叫碗冰来消暑。

谁知一过了中午,天气开始转阴,火球一般的烈阳被东边飘来的一片乌云给遮住了,顿时地面变得幽暗,一阵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低迷气流。

十几台气象报告斩钉截铁的宣称此台不会登陆,口径一致的认为太离奇,台湾几时有过十二月台风,因此笃定是风声大、雨点小的假性台风。

可是气象报告也有错误的一天,几年前的一个中度台风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徘徊沿海 边缘,结果造成莫大的损失,全台受创。

同样的过失今天又再度重演了,风原就强悍,雨有逐渐加强的趋势。

「妳……妳疯了呀!在这种鬼天气妳还要我陪妳出门,妳吃错什么药了?」

山道中出现两道泥泞的身影,一身湿的十分狼狈,发丝垮塌的黏贴着冰冷皮肤,一边拨开高如人长的芒草,一边找寻人能走的道路。

即使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面对一片白茫茫的视觉,走着走着也会迷路,尤其是风雨打在脸上更难辨路。

前行的女孩本意是想抄近路缩短时间,她想快去快回应该没什么关系,一段小山路怎么可能难得了她,她可是山青好手吶!

但她错估了对山况的不熟悉,只要走错一条小路就会从此迷失,再回头已是弯弯曲曲的山径,想找到原来的小径根本是不可能。

在走走停停的情况下,两人被风雨包围了。

「不是我疯了,而是妳太愚蠢了,人家随便一扇动妳就傻呼呼的上当,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到底还有多远才到?

「我……我才不……呃!我没有受……是妳太坏……教训……」风吹走了她的声音,本就支支吾吾的嗫嚅变得更模糊不清。

「任性是一回事,但真的做出错事就是不可原谅,妳从来没有想过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吗?」该死,她喝了一口雨水。

不知道有没有毒,台湾的空气品质太恶劣,酸雨一下,毛发都掉得所剩无几,早晚成为光头族。

女孩用手挡住风朝后头的女人喊道:「我任性又怎样?!我大哥都不管了,妳凭什么管我?」

「因为妳正准备害死自己,甚至还连累我陪葬。」她实在不该相信一个笨蛋的话,可见她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当小女孩说走这条小路会近些,她应该依照理智拒绝才是,而非盲从的信任她的方向感,以为山是她的好朋友,共同生活十九年。

事实证明她也是不理智的人,为了某项东西太过执着会蒙蔽她的判断力,导致一连串错误的发生。

不服气的女孩用力的回答,「要不是妳坚持要走这一趟,我们也不会被风雨困祝」

「啧!小女孩,妳似乎永远也长不大,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承担,休想怪罪在别人身上。」她也没料到风雨会转强,否则她不会执意冒险。

刚出门的时候还艳阳高照,不到一小时工夫就乌云密布,小雨直落,让两人淋成落汤鸡。

山里的气候本来就多变,但一下变得太快叫人措手不及,若非风雨的大小是天意的掌控,不然她真要以为是牧场里那个心怀恶念的女人施法降雨。

「不要叫我小女孩,我只是比妳矮那么一点点,我会找到路回家的。」赵英妹倔强的扬起下巴不肯服输。

一六二比一七五是差不了多少,顶多一个脑袋瓜子。冬天想。

「是吗?是谁说:『相信我,这条路我走得比厨房还熟』。」可这厨房未免太大了,反而像野兽的大口要将她们吞没。

「我……」她吶吶的低下头,不让冬天看见她脸上的不安和慌乱。

「还有,我们不是要回家,妳得带我找回我的东西。」一个只有她找得到的藏匿处。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像这会儿才发现她是疯子似的。「妳有病呀!为了一台破相机居然不要命。」

「赵英妹,妳吃过泥土锅巴了没,信不信妳再侮辱我的小黑,妳很快会尝到那个滋味。」再怎么破也是她的宝贝,跟了她十四年了。

嘴巴一闭的赵英妹一点也不怀疑冬天的威胁。她看起来又凶又悍的像个索命使者,要是一不小心惹恼了她,说不定她会杀人灭尸直接将她往山谷扔去,谎称失足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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