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迷恋上了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他迷恋上了她来历不明的神秘?
想不通啊想不通!
“饿吗?”靠在她怀里的添香只觉得小乔的话是从胸腔震动传出来的,她挪了挪身子,舒服的将头委进他腋下取暖,含糊的应了一声“唔”,便如猫儿似的合上了眼睛。
既然想不通就不去想,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世界太玄幻,她实在是剪不断缕还乱。
“我没田地,没有大屋,如今还拖累了你,天香,你和我在一起一定很难受,所以你才总想逃走,是不是?”小乔的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是那么的轻柔,把她当宝儿一样。
添香被这样温柔的拥着,暖暖的胸怀,再加上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夜,她困盹的渐渐入了梦境,小乔的话她听的模模糊糊,只习惯性的嗯了一声。
小乔的手蓦地一滞,紧抿的唇角微微一扬,垂眼看了看怀里呼吸匀称的女子,眼里流露的分不清是爱慕依恋还是疑惑不解,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眸光一冷,柔和的唇瓣又绷起僵直的一条线。
日头渐渐升起,明晃晃的照下来,光把黄土地打的更加荒凉,可也将视野扩展的更加广垠,远远的能看见管道上有商旅行走,缓慢的像蚂蚁一样。
“我娘说,什么事过于容易就不是好事,你说我们要经历什么才算不容易呢?我不想把遇到你变成坏事。”小乔喃喃的说着,杏眼般撩人儿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眯了起来。
马添香这一觉睡的很香甜,真是香甜的,鼻端总有那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她在梦里也能闻得到,像是突然的心念一动,她想起这香味是什么样的,有一回去朋友家,一盆开的正好的鸢尾花吸引了她的目光,六朵花瓣,蕊上三朵如蝴蝶蹁跹,下托三朵,像极了鸢鸟的尾部华丽的舒展下来,古有言‘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可想鸢尾花的高贵美丽,而这种花的味道却极为清新,有一种以鸢尾花制成的香水被称为最为婉约的香气。
小乔,他身上是鸢尾花的味道呢。
不对,怎么感觉现在窜进鼻子的不是花香而是肉香?真的好香!
马添香努力的撑开眼皮,一小堆篝火渐渐点亮她的黑瞳,噼噼啪啪的火烧干柴的声音传来,有人热情招呼,“小娘子醒了,来吃一块狍子肉。”
紧贴着她后脑的胸腔在震颤,就听小乔接话,“多谢大叔!”
什么情况?
马添香坐直身子,小乔的手臂越过她伸手接过一块用铁钳插着的肉,那肉香喷喷的冒着热气,借着火光诱huò的流着油,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就到了小乔嘴边,她紧紧锁着那块肉跟着看过去,就见小乔好笑的吹了吹那肉,然后试着咬扯下一块,以嘴衔食般的递了过来。
“呃……”马添香不蛋定了,咽口水的违心道:“我……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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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明儿是好天
小乔还是那么执拗,火光照耀他的脸颊有些酡红色,那尖细的下巴微微挺着,丰腴的唇瓣叼着烤的金黄冒油的肉就这么看着她,一滴油沾在唇瓣上,闪闪诱人的似就要顺着下颌滑落。
‘咕噜……’连同口水和肠鸣一起很没出息的叫着,一不留神就把某女给出卖了。
“唔……”小乔油光崭亮的唇瓣扬起非常好看的弧度,是光明正大毫不吝啬的的绽露笑容。
他笑起来过于好看,明明身着灰蓝色的粗布衣裳却能笑出百花失色的娇艳来,马添香突然闪过一个景象,溪边踩沙,少年挽着裤管笑靥回眸,那该是让浣纱女们为之褪色的一瞬。
“呀!”唇上一热,马添香发呆的工夫肉已经到嘴边了,她本能的张开口,滑不溜丢的肉裹着满口溢香在她咀嚼的同时充斥了全身神经,肉进喉咙的时候她不禁叫好,太香了!
小乔呵呵一笑,眼里柔和的光和她初见他时很像,静谧中流动着阳光的温暖。
少年不知愁滋味,放下逃婚的事,小乔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男生,这让马添香多少带着点警惕的心思稍稍放下,不好意思的也跟着抿嘴一乐。
“小娘子有福气,这小兄弟待你真是好。”篝火边坐着的大叔看他们亲密也不觉尴尬,还跟着插诨打科。
马添香刚才脸没热,让大叔一说腾的红了个彻底。
小男生有时候是不顾场合的腻味的,在现代时她就常常看见那些亲昵的搂着腰从她身边过去的年轻情侣,偶尔一瞥,会发现男生在偷吻女生的脸颊,当时她就向好友打电话忿忿不平的说这些孩纸在显摆爱情。
显摆爱情?
马添香吓了自己一跳,她和小乔之间有爱情了?是那次差点破防线的亲密接触还是一起落难的相互照应让他们之间变了性质?
“在想什么?”小乔很随意的问,把手里插着肉的铁签子送进她手里。
马添香怔怔的摇头,这发呆的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掉,攥紧铁签子开始大快朵颐的吃肉,她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如今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我有时很好奇,你一点也不想我们这儿的人。”小乔只烤火,挪了挪身子往篝火边坐去,然后扭身朝她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挨着他坐过来。
马添香觉得在小事上还是没必要总是忤逆这个执拗的小男生的,于是乖乖的换了地方。
“你的口音很像北国人。”小乔说着,见马添香双眼茫然,好心的抬手指着北斗七星的方向点了点。
马添香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方向望了一会儿,就在小乔带着几许期盼的目光中驴唇不对马嘴的应道:“满天的星星,明天会是晴天。”
一旁的大叔憨厚的笑着接话道:“小娘子说的在理,明儿是好天,我驮着你们上路。”
“你驮着我们?”马添香这才发现这大叔方方正正的一张脸,眼角皱纹像是风沙吹过留下的纹路。
大叔手一指,原来不远处有个牛车,那牛想必也是累了,不声不响的匐在地上,若不细看仿佛就是夜色里一道深浓的影子。
第026章 裹娇
夜里篝火一直燃着,睡了一天的马添香这会儿不觉得困倦了,靠着她的小乔却气息均匀的熟睡着,而那位大叔竟然委着牛睡去了。
发呆成了习惯,往往发呆的时候就是思绪乱飘,漫无目的的瞎想。
马添香眯着眼睛看着星海一般的夜空,藏蓝色绒布铺满整个视野,半弯的月亮反而没有那些星星闪耀,她目光一晃,鬼使神差的看向小乔指给她看的那颗北斗星。
北斗七星遥不可及,就像她生活的世界,在心里那么清晰却再也触摸不到。
‘斗杓北指,天下皆冬。’
想必再往北走她就要亲临皑皑雪天了,胡乱想的添香歪着脑袋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脑海里纷纷乱乱的是外婆家的满园红梅和依窗凝神的母亲,母亲似乎比她还要喜欢发呆,经常说着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会变得茫然。
其实母亲的眼睛很明亮,特别是在病逝前,有一瞬亮的惊人,仿佛满满都是眷恋不舍,那样渴盼却又那样挣扎,可最后还是带着添香到现在也不懂的坦然,决绝离开。
睫毛渐渐静止,梅花和母亲的影像都变得模糊起来,终是挣不过周公的召唤,沉沉睡去。
'文'马添香睡着了,靠着她肩膀的少年却静悄悄的睁开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朝着那颗北斗星望了望,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浅笑。
'人'翌日一大早,两人便随赶牛车的大叔动身去临近的小镇。
'书'大叔不但把牛车驾驭的稳稳妥妥,并且本身就姓牛属牛,是实实在在与牛有缘的人,牛车在黄土道上吱扭扭的行着,边赶车大叔边笑着和他们二人说笑。
'屋'天亮,马添香更清楚的看到牛大叔满脸的风沙皱纹,照比那些人牙子的面皮简直是天差地别,这会儿她装作闲来无事的打听道:“之前见那些男人脸上都缠着布,大叔您怎么没缠啊?”
大叔也不回头,悠嗒的应道:“我们这儿把男子脸上缠布叫做裹娇,原意是留住好好的脸面讨妻子喜欢,男人们整日奔波在外养家糊口,难免风吹日晒的伤了脸,做工不方便将脸裹严实了,天冷还好,天热真要人命,说起来都是苦命的,这要是大门大户的公子出门便只戴个帏帽了。”
“呃……这样啊!”马添香很不厚道的哑然失笑,若不是小乔斜睨的媚眼她差点笑出声,脑子里很自然的想起那个一身素袍,长身玉立的男子,帏帽黑纱,又高贵又神秘,原来是富家子弟啊。
那也就是说小乔是地地道道的公子哥,娇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人牙子的虐待,难道逃婚真的可以连命都不在乎了吗?
她悄悄的回视了眼坐姿慵懒的小乔,这么一瞅少年好像还真带着点凌驾于人的调调,不过可能是他整体线条过于柔和,纤弱的姿态掩盖了本身的逼人贵气,使得她打量来打量去,最后还是觉得小乔‘和蔼可亲’。
“老汉今年快五十了,还带那劳什子做什么?老婆子早就去了,只有这头牛陪着我,它眼里可不在乎老汉我是美是丑。”牛大叔心宽的呵呵笑起来。
马添香抿嘴一乐,朗声道:“对,撇了那劳什子东西,这张脸就是给人看的,家里的女人不会欣赏就给外面的看,好儿郎堂堂正正做人,何须老鼠似的遮遮掩掩!”
话音一落,本来还笑呵呵的牛大叔突然没了动静,坐在一侧的小乔则扭头看过来,棕色的眼瞳骤然一亮。
第027章 进城
马添香的慷慨陈词换来了牛大叔的沉默和小乔若有所思的久久打量,最后直把她看的如坐针毡,只得侧过身子佯装看天看地看黄土飞扬打旋。
牛车吱扭扭的行了大半日,周围渐渐出现同样赶车的商旅,不太宽却坦平的道路两旁渐渐出现大大小小的土包,时不时的还能看见一两株陌生的树木,那一点点绿色足以让人心情舒畅。
“不是往北走吗?怎么感觉天倒没那么凉了。”马添香还是忍不住先开腔。
这会儿牛大叔像没事人似的接话了,“要去北国还远着呢,咱们先进凉州,瞧,前面就是凉州张掖郡。”
马添香挺直身板遥遥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啊,地平线倒是凹凸不平起来,却没看见什么城池。
“我们由西向北走,过幽州去北国。”不管她看不看他,小乔的视线始终没离开。
马添香很想说咱们不同路,可小乔的话明明不是商量,而是一家之主定下事的口吻。
“现在幽州不安宁,等入冬了更是不太平,北国。军队常伺机挑衅,去年就曾攻进城烧杀掳掠,祸害的十室九空,你们要去幽州可要慎重啊。”牛大叔好心的提醒道。
马添香一听有战事倏的瞪大了双眼,瞅着小乔张了张口,那意思是‘哪有人往枪口送的,要不要命了?’
小乔一派坦然,双眸静谧依旧,仿佛没察觉到马添香的隐忧。
“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啊!”马添香忍无可忍的劝道。
小乔不语,她只好又道:“此去肯定要经过别的郡所,我们找一处安定下来不好吗?”
“小乔……”还是没反应的情况下,她只好双手抓住小乔的袖口,拉长音撒娇。
小乔本是无动于衷,此时眼波微微动了动,突然小嘴一垮,苦涩的回道:“家里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你,你想嫁给不喜欢的人委曲求全的过一辈子吗?”
“唔……倒也是。”她符合的点点头,小乔说的很有理啊,婚姻不能随便。
耶?不对呀,关她什么事啊?谁说她要嫁人了?
“可是我……我……”马添香缓过神来刚要否驳,抬眼却对上小乔痴恋无助的双眸,那眸子里像有泪光闪烁,只要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要泪断成线,面对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少年,何其残忍?
暗暗纠结的马添香只得恹恹的咽下要说的话,有气无力的嘟囔了声,“嗯”,算是表示对逃亡路线无异议。
牛车毕竟是牛车,赶了一天的路连大叔说的郡城的影子都没看到。
晚间照旧找了平坦的地方燃篝火将就,吃的是牛大叔的干粮,牛大叔常年在桥头镇与张掖郡穿行,以倒卖皮货为生,偶尔也带两匹走俏布料补贴一下‘车马损耗’费。
这次没遇到可心的布料,便把小乔和马添香带上了,赚几文车脚钱。
几人赶路、露宿,一连走了五六日才真的见到城楼,天空很蓝,马添香抬手成伞的看向城楼高处,并没有电视里演的官兵巡逻,只城门口有个穿的邋遢的士兵杵着长矛倚着城墙。
士兵的脸同样缠着布,走近能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已然昏昏欲睡。
小乔似不屑的哼了一声,便素颜朝天的同马添香坐着牛车大摇大摆进城了
第028章 只要和你在一起
这座城池从外面看很不显眼,进去了会感叹别有洞天,热闹繁荣的景象让人为之雀跃,越往里走路上行人越多,有的地方已经是肩擦肩,牛大叔的车找了一处巷子口的青石墙边停了下来。
“小娘子、小兄弟,咱们到张掖郡了,从这儿往东去是北地郡,往南是金城郡,两位还得细细思量,幽州地面确实不太平啊。”牛大叔忙活着将一直跟在牛车后面马拉住,边说边把缰绳递给小乔。
小乔牵着马,另一只手拉住东张西望的马添香,笑着道:“谢谢大叔,请问大叔哪里能卖牲畜,我要卖马。”
牛大叔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两个年轻人要把唯一的脚力卖了表示担心,想了想才抬手指着街边的一个拐角,道:“那儿就是。”
马添香从来不知道小乔身上居然有刀币,付给牛大叔二十个刀币时她的眼珠子没掉下来,很好奇古时候的流通货币,貌似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就取缔刀币了,这个东西还真是古董呢。
小乔付了钱之后和牛大叔道别,然后拉着发呆的马添香头也不回的涌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两人肩并肩,牵着一匹马朝着牲畜交易市场去,所谓的牲畜交易市场就是奴隶市场,只是有人自觉的辟出一块交易家禽牲畜。
马添香对马没什么研究,会骑马也是因为受到武馆师兄弟的迫力不得不学,后来也证明她学的不赖,虽然骑马的机会并不多。
“这马怎么卖?”有人来打听价。
小乔卖马时表现的特单纯,懦懦道:“要五百刀币,不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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