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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伊那娇滴滴的声音,听得宛菡秋的骨头都软了。
她也发现自己和紫伊说话的不同之处,紫伊在饶明威面前就是一只会撒娇的小猫,而她在饶明威面前从来都不撒娇,讨论事情的时候永远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咬着嘴角,心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太男人了?太正经了?可要她像紫伊那样说话,她又学不来,完全不是她的路线。
饶明威凛然正气道:“我要报效国家,怎可做贪图享受之辈。我有我的志向,你们怎么懂我的追求呢。”
追求?他都有追求了。宛菡秋觉得现在的他真是变得好陌生了呢,从前他傻希望他能变成现在这样子,现在他变成了她曾经期待的样子,但也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他又看了看柳梦荷,说:“梦荷姐姐的意思呢?”
柳梦荷佯装没有听见他的问话,说:“啊?什么?”她不喜欢战争,刚才饶明威和宛菡秋紫伊说话的时候,她想到的是荣桓和禹承阳,不由又伤感了。
饶明威显得耐性极好地说道:“本王要代表朝圣国去攻打大龙国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我是问你是否愿意跟我去前线呢,不然呆家里恐怕会寂寞。我也怕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太思念你。”
一向说话利索的柳梦荷,忐忑得结巴了,说:“我,我不想去。我讨厌战争。我在家里等你好了。”她亦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有点风声鹤唳了,生怕战争会累及无辜,譬如说她的父亲。
现在父亲年事已高,虽然还在朝中任职,但她希望爹能有个安逸的晚年,所以打死她也不希望战乱。
“真的?”饶明威问。
“如果相公说的是真的,我的回答就是真的,贱妾希望相公说的只是玩笑话。”柳梦荷认真回答。
饶明威听了猛地站起来,嘴唇紧咬,似怒非怒道:“你们一点远见都没有,一点都不支持本王的想法和决定,难道你们希望本王就这样呆在家里老死吗?”
顿了顿又说,“不过本王不怪你们,你们是女人。”
☆、148 去虾宏城
紫伊 灵机一动,抱住饶明威的胳膊说:“我们是担心相公嘛,外面打仗多苦多累啊,而且那么危险,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人家心疼你。”
柳 梦荷见紫伊把话说圆了,连忙态度一转,笑道:“是啊,我的意思和三妹一样,所以希望相公在家,我们一家团圆就是最大的幸福。每天和相公在一起,才觉得叫过日子,可若是我们仨都跟着你去前线,只怕不但帮不了忙,还会成为军队的负累。”
饶明威 听了,总算明白她们这是舍不得和担心,心情又立刻好了,说:“原来夫人们是担心本王,不过不用担心,本王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一定会保佑我们的。那就还是按照我最初的决定吧,我带你们一块儿去前线打仗。等我们赢了战争,让写书人把你们仨也一起写进去,你们也算是为国效力的巾帼英雄了……”他甚是在乎功名。
宛菡秋甚是鄙视他这颗功名利禄之心,不温不热说道:“如果相公真的要去前线,就自己去吧,没有我们的牵绊,你轻松上阵才是最好的。我们在家等你好消息,这样你也不用为我们的安危担心了。”
饶明威愀然不悦,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都不愿意陪本王去?好吧,那我自己去!”他故作生气,其实是想看看她们有多在乎他,亦是想被她们安慰和宠溺。
紫伊对着他的胳膊又是猛地一个拥抱,说:“相公,别去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让别人去吧,陆将军不是骁勇善战吗?他一个人去就好了。”
饶明威摇摇头,说:“难道我就不行吗,难道我不像能干大事的人吗……陆奔能为国家出战,我也可以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是铮铮铁汉,岂可在家当懦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朝圣国卖命才是我的人生和存在的意义。”他眼珠子一睖,又不高兴了,他最怕别人不相信他,轻视他,瞧不起他。
一旁苦思冥想的宛菡秋,立刻打断他的话,遏制他的怒气,道:“相公自然是世上最能干的男子,只是现在打仗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并不是非得去战场,才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只要是诚心的,哪怕是一件小事也能看出你是否爱国,只要做好每件小事,人生一样的有意义。
“所谓的大事小事其实并无本质区别,而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相公去做。”
“什么事?”饶明威疑惑地问。
柳梦荷和紫伊也偏过头等着宛菡秋的回答。
于是宛菡秋把虾宏城搬了出来,说那里一直贫穷落后,需要饶明威去发展经济,让人们过上好日子……
之前因为饶明威是傻子,又在得宠权贵的欺负之下,所以最穷困贫瘠的虾宏城分给了他。
但他家的老宅在京城,所以一直住在京城里,而没有去封地虾宏城。
他一听虾宏城就摇头,说:“那里那么穷,我不去。我只喜欢打仗,不喜欢发展经济。发展经济有什么用,打仗了可以扩大朝圣国疆域,有了更广阔的领土,国家才会更强大。”
宛菡秋着急了,说:“可那里是你的地盘啊,你不管谁管呢?那里的百姓需要你啊,发展经济,造福百姓,是比打仗更有意义的事情啊。
“而且不会像战争那样劳财伤民,累及无辜,影响国家的经济发展。
“你想想若是士兵都死在了战场上,那么他们的孩子和妻子怎么办呢?而且战争很可能会带来瘟疫,若那样就祸国殃民了…………”
紫伊拊掌一笑,道:“二姐说的对,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那我们去虾宏城吧。我想立刻就去。”
她说完这句话把自己和宛菡秋给逗笑了,这脱口而出的一句“发展经济才是硬道理”的话实在是太熟悉了——读书时的课本里总是出现。
饶明威见她们俩在笑,问:“你们笑什么?去那破地方,你们这么开心?你们简直是妇人之见,怎么会懂我的世界,女人们的眼光总是短浅!”
宛菡秋抿嘴忍住笑,说:“女人们的确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我觉得能在桌面上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用武力。
“就算我们曾经许诺皇上两年之内攻下大龙国,但并不一定需要战争的方式。”
“那你有什么办法?”饶明威蹙眉问道。
宛菡秋这样说其实挺心虚,只是为了扼杀他的战斗欲望,要说有什么非暴力的办法兼并大龙国,她还真没有。
她沉吟片刻,说:“总之现在我不希望相公去讨伐大龙国……只要相公不去打仗,我们随便去哪里都好。
“我们把虾宏城经济给发展起来,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这需要花费很多心血才行,和战争比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容易。难道相公没兴趣挑战下吗?”
他连连摇头,一脸鄙夷,坚持道:“没兴趣……”继而他沉思片刻,又说,“但是虾宏城终究是我的封地,我很久不曾去过了,过去看看也好……就当我带你们去旅游了,可好?”
甚是好面子的他,给自己找台阶下,因为皇上那边还并没有同意他去攻打大龙国。
“好啊,好啊,太好了。”紫伊拍手叫好。
宛菡秋见自己终于让他动摇了,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担忧起来,这发展虾宏城的经济,可要如何发展啊?但现在话已经说出了口,已经收不回来了。
饶明威歪了歪嘴角,故作无奈,说:“没办法了,本王也心疼你们,既然你们都反对,而且函秋还想出这么好的办法,那咱们虾宏城看看情况,攻打大龙国的事情以后再说。所以我也要重新树立我的人生志向,那就是把虾宏城发展成为最富有的宝地!”
“相公,你一定可以的,我们都支持你!”三位夫人异口同声地说。
老夫人听说儿子终于打算去虾宏城了,振奋不已,身子骨都矍铄灵活了,好像年轻了十岁。虾宏城可是有她和老王爷年轻时爱情的回忆,是她朝思梦想,魂牵梦绕之地。
于是在一个晴好的日子里,饶明威带着自己的家人朝虾宏城出发了。
一路上,大家都欢声笑语,因为去虾宏城和去大龙国是在同一个方向,所以马车车队来到了饶明威和宛菡秋被大龙国掳走时——两人坠落的那个悬崖。
饶明威看着眼前的风景,还有悬崖边的路,幽幽说道:“好像在梦里来过这里。”
☆、149 马蹄伤头
宛菡秋看着眼前景致,也一下子就想起曾经在这里发生的往事。
她想如果自己和饶明威没有从悬崖跳下去,那么或许他还是那个傻子,也或许他们俩已经在大龙国遇难。
她突然有一种故地重游时想要好好回味地冲动,于是叫停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缓步走到悬崖边,扶着崖边的一棵树,侧着身子朝悬崖下曋视——黑幽幽的悬崖看不到底,看得她心里毛骨悚然。暗想若不是当时情况危急,若不是为了逃生,又如何有勇气从这里跳下去呢。
这悬崖只是这么随便瞟一眼,都让人脚底发软。
她连忙朝后退了两步,抚着微微一惊的胸口,神情凝重。
饶裕牵看宛菡秋神情凝重,问:“嫂嫂,怎么了?”
紫伊不假思索地接话道:“这里真高啊,当时你们哪里来的勇气跳啊?”她当然明白自己曾经和白发老者在这悬崖之下的生活。
饶裕牵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原来你们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啊?天啊,好高,真是死里逃生,不幸中的万幸!”
宛菡秋感慨地拍了拍胸脯,又微微退后几步,走向马车,并看着饶明威说:“不是你梦里来过,是你真的来过。”
“是吗?你是说我们俩从这里跳下去了,然后我就失忆了?”饶明威惊讶不已,瞧着那深深的悬崖,甚是畏惧,继而摇头道,“天啊,太高了,太恐怖了,难怪我会失忆。可是菡秋你怎么就没事呢?”
他捏着下巴,望着悬崖之下沉思,继而幽幽说道,“真不知道那天到底是怎样的情形,若是能记得就好了。”
宛菡秋浅浅一笑,道:“你想记得?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啊。或许忘却最好吧。”
“不要,我很想记起来,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那怎么成。上天,保佑我记起来吧,不然我越是好奇而胡乱猜测。”他撇撇嘴角,无奈地摇摇头。
老夫人看见悬崖就害怕,说:“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希望前面有客栈,晚上我们就不用露营了。走吧。”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有人掉到悬崖之下去,包括她自己,她还没有到虾宏城呢,怎么可以就这样半路坠崖身亡呢。
“好吧,我们走吧,虽然是同一个地方,但完全是不同的心情。记得当时心里只有恐慌,现在心里挺平静。我们继续赶路吧。”宛菡秋也赞同老夫人赶路的建议。
饶明威却席地而坐,说:“我想多呆一会儿,指不定我会想起什么来呢。”于是他盘坐在路边的白石上,托腮凝思。
突然平静的马车队里好像刮来一阵狂风,一只受惊的马驹,朝前狂奔起来,车夫措手不及,马儿朝饶明威奔去。
“小心!闪开!“车夫一声大叫。
“啊……”在人们还没有明白状况之时,饶明威一声惨叫地斜倒在地上,铁铸一般的马蹄重重地踩过他的头部。
原来是车夫在马车上干等着主人们时,闲得发慌而扯着马尾玩,谁知道这马驹对车夫的行为甚是恼怒,受惊狂奔起来,也不管它至高无上的的主人被它践踏蹄下。
奔出老远的马车终于远远地停下来,而头部受伤的饶明威双手抱头地躺在地上嗷嗷大叫。
“相公。”三位夫人异口同声的唤道,紧张地朝他围上去。
“怎样了?我看看……”宛菡秋想要看看他受伤的头,他却双手紧捂着,不愿意将手松开。
“我的儿啊。”老夫人栗栗危惧地叫道,颤颤巍巍地朝儿子走去。
“啊,痛,痛死了!头好痛!我是不是流血了?”他表情痛苦地叫嚷。
“我看看……来,松开手,这样捂着对伤口不好。来,乖,听话,松手……”在宛菡秋的再三哄慰下,他终于松开手来。
紫伊紧张地探过身,捧着他的头,觌面看了又看,说:“还好啊,不碍事,没有流血,皮肤完好无损。”
“没有流血吗?真的吗?可是我的头怎么这么痛?”他似是不信,可怜巴巴地看看众人。
宛菡秋见他痛苦的样子,甚是心痛,问:“哪里痛,还是很痛吗?会不会是内伤啊?千万不要颅内出血啊。”她心急如焚。
“啊,颅内出血,这……”紫伊也急了,连忙抓着他的手腕把脉,把了好一会儿,她笃定而放心地点点头,“应该没事,看看一会儿好些不。”
“痛,好痛,这该死的马,我要杀了它!”他咬牙切齿地远远望着那匹马驹,嗔目而视,眼睛里都能飞出利剑来。
那车夫坐在马车上不敢吭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罪魁祸首。
“别,那马儿不过是动物,无心的,现在你没事就好,我们不要去责怪它。来,我们上车,继续赶路吧。”宛菡秋劝道。
饶明威歪着嘴,说:“我有事,我很痛很痛啊,啊,痛死了,难受。能不能有没有办法不痛?真的没有流血吗?没有伤口吗?怎么脑袋里像有石头在碎裂一般?”
也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如何痛,大家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这一站起来,他越发觉得头痛难忍了,继而又蹲在地上,说:“不行,我一站起来,就头晕,又头晕又刺痛,我不会要死了吧。这还没有到虾宏城呢……”他忍着头部的剧痛碎碎念着。
“好了,别说话,那先在这里休息下。”宛菡秋似乎觉得自己的头也微微痛起来了,这感觉不好受,所以能想到他是有多么痛了。
下人们搬来一把折叠竹椅在他面前,他小心地在竹椅上坐下,痛苦不堪地摊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这要怎么办才好?紫伊,你快给威儿看看。”老夫人捂着作痛的胸口,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晕过去。
紫伊看着饶明威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因为时间太短,也没有别的症状,但愿只是皮肉之痛,千万别伤到脑神经。
在椅子上紧闭双目的饶明威,一直痛苦低。吟着,时而急促时而低缓,良久才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家人,甚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