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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熟睡的爱德华发出舒服的低鸣,脸颊主动贴向对方的掌心轻轻摩搓,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猫。
爱德华可爱的反应让艾萨克露出微笑,凝望的目光变得柔和,光是这样凝视着熟睡的爱德华,就感觉身体的疲倦已消除了一大半。
「真是让人不放心的家伙……」艾萨克摇头苦笑。应该留在碉堡让众人保护的爱德华,却完全不顾安危,任性地偷溜到自己的军帐来,艾萨克知道此刻应该要叫醒爱德华,再派士兵护送他回碉堡,但眼看他在软榻上睡得如此香甜,实在舍不得这么做。
在不忍心吵醒爱德华的情况下,艾萨克只好将他轻轻抱起,小心翼翼地移到软榻的内侧,并为他调整好更为舒服的姿势,过程中艾萨克虽然竭力将动作放轻,但爱德华依然被惊醒了。
「……艾萨克?!你回来了?」爱德华孩子气地揉了揉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瞳在看见艾萨克以后,绽放出愉悦的光晕。
「我还是吵醒你了?」见爱德华已经醒了,艾萨克忍不住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任性一个人跑出来?洛蒙呢?你又想出什么方法支开他了?」
战争即将开打,艾萨克自知无法时时刻刻陪伴在爱德华的身边,特别吩咐洛蒙,要求他寸步不离地守护在爱德华身边,现在既然爱德华出现在这里,想必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支开了洛蒙。
「你这个大笨蛋!」爱德华原本充满笑意的脸因为对方的不解风情而垮下,同时忍不住伸手揪住艾萨克胸前的衬衫,紫瞳圆瞪,不悦道:「明天就要开战了不是吗?每个要上战场的人,今晚最想停留的地方会是哪里?当然是心上人身边。我让洛蒙到罗莉雅那里去了,你说,本王子善解人意,哪里做得不对了?」
「现在的情势非比寻常,你的身分特殊,实在不应该」艾萨克教训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飞扑到自己身上的爱德华以吻给打断了
当爱德华温热的嘴唇热情地贴上来的瞬间,艾萨克一时间错愣住了,但是他随即张开嘴,积极地响应爱德华的热情;充满渴求的舌尖在彼此的口里交缠、舔吮着,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了才分开。
「笨蛋……笨蛋……艾萨克你这个大笨蛋……」爱德华气喘吁吁,语气半是恼怒半是撒娇,双手依旧揪着艾萨克的衣领,张开双腿,以蛮横的姿态坐在艾萨克的下腹,白瓷般的脸庞已经因为刚才激情的热吻而染上了淡淡晕红。「你以为,我今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这里的?」
明日一战非比寻常,甚至可以说是艾萨克生命中最凶险的一场战斗,因为对手是曾经击败艾萨克、让他在森林里昏睡了将近半个月的黑狼。即便如此,艾萨克却没有退缩,他依然选择了和黑狼对决,不为韦那伊、不为法蓝丝,只为了爱德华一个人!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这里的?」艾萨克明知故问。望着坐在自己身上、早已因为困窘而紧紧咬住下唇的少年,却执意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毕竟当一切过于美好、远远超过自己所能想象的时候,总会令人怀疑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
「喂!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爱德华双颊如火,虽说自己已经把艾萨克当成最重要的人,但是要他对着那双蚀人心魂的金色眼瞳说出甜言蜜语!实在很困难……
「我不知道。」艾萨克金色的眼瞳盈满了再认真不过的情绪,扬起一抹略带苦涩的微笑。「就算我可以猜出你的心意,我也不愿意这么做,有些话如果不是你亲口说出来,对我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艾萨克语气中无意间泄漏出的苦涩和寂寞让爱德华一愣,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但转念一想,或许艾萨克是因为对明天的战争没把握,所以今晚才会说出这种落寞的话吧!
嗯,爱德华,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既然艾萨克是这么重要的人,那么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望着艾萨克英俊的脸庞,爱德华鼓足了勇气,弯下身子,让自己的额头抵着艾萨克的额头,轻轻闭上了眼睛,轻声但清楚地开口说道:「今天晚上,韦那伊的每一个人都想留在自己最在乎、最喜欢的人身边,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艾萨克,这就是我今晚来找你的原因,我想和你在一起」
话才说完,爱德华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对调,换成他躺在软榻上,而艾萨克则压在他身上,以一种想要将他的身体压碎的方式紧紧抱着他。
「谢谢。」够了!就算此刻要死,他也已经死而无憾了。
低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艾萨克炙热的气息,徐徐喷在光裸的颈项,爱德华虽然发痒想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却觉得有点湿湿热热的……
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许久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体温。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艾萨克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变得平稳,搂住自己肩头的双手也慢慢松开后,艾萨克知道爱德华再次睡着了,于是小心抓起他的手放下,正打算退开让他好好再睡的时候,爱德华突然睁开眼,睡眼惺忪地说道:「艾萨克,你明天一定会打赢、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对不对?」
「嗯,一定。」艾萨克伸手轻轻拨开爱德华黏在脸颊的散发,微笑地哄他入睡。
「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打嬴黑狼的……」爱德华重新闭上眼睛,漾开笑容最后说道:「真好,这样肯诺比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宫廷,肯诺比、艾萨克,还有我,我们三个人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说完后,爱德华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口气,不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我们三个人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爱德华入睡前的最后一句话,让艾萨克轻抚着他脸颊的手停在半空中,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肯诺比……艾萨克下意识地抽回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拥有和肯诺比相同的面孔、甚至只是肯诺比以魔法创造出来的自己,当本尊肯诺比重新回到爱德华身边的时候,他这个分身还会有存在的价值吗?
艾萨克坐在软榻边,金色眼瞳失神地望着远方的某一点,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整夜……
※ ※ ※
肯诺比、艾萨克,还有我,我们三个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当这句充满诚挚、天真的嗓音飘荡到耳边,同时传入脑海的时候,在营帐内沉睡的男子突然「啪」一声睁开了双眼
碧蓝眼瞳眨了眨,最后困惑地瞪大了,因为第一抹映入他眼瞳的身影,居然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的人清楚映现在碧蓝眼底的,是一个身穿白袍、银发及肩、拥有一双碧蓝色眼瞳的男子肯诺比?!
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可能看得见自己呢?!
但……这种诡异的事情确实发生了,而且还持续进行着,当肯诺比惊愕的瞪大双眼的时候,他清楚看见那名身穿白袍、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肯诺比站了起来,而就在对方站起来的瞬间,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往上飘,飘到了站在地面的肯诺比的上方,而当对方一移动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
就在肯诺比震惊无比、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看到两名士兵进入营帐,在看到站得挺直的肯诺比时,脸上都漾起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谢天谢地,肯诺比大人,您终于醒了!」
「是啊!您现在身体好多了吧?昨天我们在树林里发现您晕倒在地,简直吓出一身冷汗哩!不过幸好您没事!」
面对士兵一连串的问候,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肯诺比却动也不动,几乎是闻而不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名士兵。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模样引肯诺比蹙眉,却猛然发现自己虽然开口说话,但好象没有人听得见,不管是那两名士兵、抑或是站着的肯诺比,没有一个人看得见自己、或是听到自己的说话声。
「哈……肯诺比大人一定还有很多事情得处理,当然没时间听我们说这些了。」见肯诺比始终面无表情,其中一名士兵干笑着退开一步。肯诺比大人您慢走,天都快亮了,王子殿下正在等您呢!」
始终注视着一切情况发展的肯诺比,这时发现,原本动也不动的肯诺比,在听到「王子殿下」四个字的时候起了反应,只见他轻轻颔首,踩着优雅的脚步离开了营帐,而几乎是无法抗拒的,飘在空中的肯诺比也被迫着一起离开了。
身穿白袍的肯诺比穿过无数军营,最后在一座十分华丽的营帐前停下了脚步,这让飘荡在空中的肯诺比有机会环顾四周,他困惑地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些人看起来明明就是法蓝丝王国的人,但又不大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他们口中的王子殿下是谁?难道是爱德华吗?他也来到这里了吗?
就在肯诺比困惑不已的时候,掀开营帐布帘缓步走出的男子,再次让肯诺比吃了一惊约瑟夫·乔尼珥?!
约瑟夫是王子殿下?!当约瑟夫踏出营帐的时候,周遭所有的人都毕恭毕敬向他低头鞠躬,显得恭敬无比,就连那个沉默的自己,也恭恭敬敬地对着约瑟夫颔首行礼。
「我听士兵回报,你似乎从昨夜巡视到了现在,果然是一条让人信赖的看门狗啊!」约瑟夫踏前一步,以充满恶意、却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在肯诺比耳边讽刺道。「不过看门这种小事对伟大的肯诺比来说毕竟太大材小用了,你放心,最棒的事情今天就会发生了。我要让你亲眼目睹黑狼和艾萨克的决斗,让你看到最强壮的黑狼摘下野兽艾萨克脑袋的模样。」
充满恶意的言语和眼神,彷佛利刃般毫不留情地刺向肯诺比,站在约瑟夫面前的肯诺比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飘浮在空中的肯诺比却恐惧地瞪大了双眼……因为,就在约瑟夫说话的同时,那一番残酷的话语彷佛是一把可以开启记忆的锁,一瞬间将所有的记忆都呈现在肯诺比的脑海里……
那个晚上,约瑟夫带着许多魔法师潜入神殿……十名魔法师将自己包围在中心,施展囚禁他灵魂心神的魔法阵……他以约瑟夫的血为引、创造出黑狼……他带领黑狼和军队在峡谷袭击艾萨克……艾萨克痛苦倒地、金色眼瞳难以置信地瞪视着他……他和约瑟夫在荒废的碉堡里,以魔法创造出来的怪物残杀了菲利普亲王……约瑟夫顶替菲利普亲王的位置,对爱德华、兰开斯特宫廷下战书……
过去的记忆在肯诺比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每一件事情都让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但真正让他痛苦得想吐的是,他清楚知道那些并不是幻觉,而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即便是飘浮在半空中,但是约瑟夫那张因为鄙夷而扭曲的脸,还有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双眼,在在让肯诺比震慑住了创造出约瑟夫这个怪物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肯诺比!
不!事情不应该变成这个样子的!飘浮在空中的肯诺比痛苦的大声吶喊,但是不管是他的身影、抑或是吼叫的声音,都无法传递给任何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体像是傀儡般静静跟随在约瑟夫的后面,一直走到了密密麻麻排列的数十万大军的面前。
「今天过后,法蓝丝王国只会有一个王!那就是我约瑟夫!」约瑟夫高举右手,对着站在自己面前、誓死效忠的四十万士兵,朗声宣布。
「胜利!约瑟夫王子胜利!」
「法蓝丝王国的新王!约瑟夫王子万岁!」
数十万名士兵们齐声吶喊、宛如雷鸣,那声音深深撼动了大地;约瑟夫王子的自信、黑狼的矫健,还有肯诺比大人的沈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相信,胜利将会是他们的!
「出发!」约瑟夫动作俐落地翻身上马,朝着两军将展开决战的平原前进。
※ ※ ※
宽阔无垠的平原上,两方人马各领着数十万军队遥遥对望着,一触即发的战争,让双方都绷紧了神经,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嘿嘿……先别急着送死啊!」身穿锁甲、骑在马上的约瑟夫轻轻扯开微笑,转头对身旁的黑狼说道:「开战前先来点特别的,你一个人去挑战艾萨克,记住,这一次一定要砍下他的脑袋。」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黑狼如何轻易地取下黄金圣兽艾萨克的脑袋,一旦让敌军亲眼目睹所谓的无敌战将也不过如此,军心一定会立刻涣散!
「是。」黑狼颔首,骑着黑色战马自军队中出列,自信而自负地单枪匹马骑到了中间点,跟着,他抽出长剑直指着对面的敌军,指名道:「艾萨克,出来!我要和你了结上次未完的战斗!」
宛如野兽般的低咆穿过平原、清楚地传到了对面。不一会儿,身穿金色镜甲、全身宛如沐浴在阳光下的男子也骑着战马、抬头挺胸地朝黑狼而去。
「艾……」位于军队后方的爱德华原本开口想喊艾萨克的名字,却又硬生生将话咽回,他明白自己此刻绝对不能让艾萨克分心。
艾萨克!你一定要赢、一定要平安回到我的身边!爱德华只能紧紧握住胸口所挂的艾萨克赠与的项链,无声地祷告着。
艾萨克彷佛感应到了爱德华无声的呼喊,手上的缰绳一顿,但最终,艾萨克并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继续向前进……
「艾萨克,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当艾萨克骑马来到黑狼面前时,后者以手中长剑直指着艾萨克,冷笑道。「但是今天你可没这个好运了,我们之间一定得分出胜负,能活下去的只有一个,因为大陆上的幻兽战士一个就够了……」
「一切就在这里结束。」艾萨克也抽出自己的长剑。
拥有相同本领、相同求胜意念的男子对望着,心里、眼里再也没有其它人的存在,只有眼前这个一生中所见过最强的对手……
「锵」的一声,两把长剑电光石火般地在空中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