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洛蒙点点头,再次转身面对军队,提气大声说道:「宫廷的大军,来自奥尔良的各位,还有黄金圣兽骑士团的兄弟们,为了我们心中的家园、为了我们心中的梦想,也为了我们想要捍卫的土地和亲人!这是一场绝对不能输的战役!让我们浴血奋战、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直到敌人倒下为止!」
「浴血奋战!」
「为爱德华王子!为兰开斯特宫廷!」
洛蒙的喊话激起战士们的勇气、祛除了他们内心的不安。为了家园、为了心里想要保护的人,不管敌人有多强、多厉害,他们此刻都必须将生死置之度外。
宫廷军齐声高呼、击鼓呐喊,所有人举起了手上的武器,按照洛蒙先前的指挥往前,准备和敌人决一死战!
两军正式交锋的刹那,掀起大地惊天动地的变化!
成千上万的马蹄声、战士们的怒吼声深深撼动了大地,马蹄激荡起的尘土漫天飞扬、战士们手中的利刃在阳光折射下闪闪发光,数十万大军在平原上相逢了;利箭像是飞雨般从天而降;、无情地穿透了战士的盾牌和盔甲,骑兵手上的长枪和利剑如狂潮般冲人人群,刀锋过后血雾纷飞、惨叫连连,必须与敌人肉搏战的步兵们,握紧手中的长剑奋力抵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疯狂地砍杀。受了伤的士兵、沈默倒下的士兵,他们的生命就如同伤口渗出的鲜血,静静地流到地面、静静地没入土壤,最后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利剑射穿盔甲、长剑刺穿盾牌、长矛贯穿人体……各式各样利刃相互碰撞产生的声响,还有利刃贯穿人体时的声音,都是爱德华从来不曾经历过的,我方的士兵每倒下一个,爱德华的脸色就苍白一次,看到后来,他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如果不是发抖的双手紧紧握着缰绳,只怕早就从马上跌下来了。
战场中央,黑狼与艾萨克的战斗依然持续着……
即使周遭的杀戮声、惨叫声,还有刀刃相互撞击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到了耳边,但是黑狼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应该没有自我意识的自己、应该只听从约瑟夫命令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当面对艾萨克的时候:心中总会泛起一股难以解释的憎恶情绪。
是因为艾萨克很强?还是因为他是唯一可以和自己抗衡的骑士?或者该说他是唯一一个,让自己无法一次就顺利除掉的敌人,所以才会对艾萨克印象深刻,深刻到发誓一定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艾萨克!」远远的,凯恩带着黄金圣兽骑士团的人赶了过来。
「嘿嘿……不知死活的家伙们。」黑狼闻声抬头,狂傲地笑了,他看了一眼双腿受伤、无法动弹的艾萨克,以讥讽的声音说道。「就让你们一起死,下地狱的时候还有伙伴陪着,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住手!这是我和你的战斗,不必把其它人扯进来!」艾萨克对着黑狼怒吼,拚命地想站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伤害骑士团的人。
「呜……」即使双腿不断地渗出鲜血,但艾萨克依旧勉强站了起来,染血的金色盔甲在阳光下异常醒目,成功地让黑狼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他的身上。
「不错嘛,伤成这样你居然还站得起来?」黑狼笑了,身子像是闪电般纵身冲向凯恩等一行人,再回返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黑狼得意地将手上的人头举起,然后轻轻一抛,「咚」的一声滚到艾萨克的脚边,艾萨克的喉头痛苦地缩紧,认出那是骑士团里和自己出生入死好几年的艾力的头颅!「……艾力?」
「看样子你很在乎他们,嘿嘿……这样只是更加深了我想猎杀他们的欲望。」黑狼平举起滴血的长剑,以漫不经心的语调询问:「一、二、三、四……十二,还有十二颗人头可以猎杀,接下来你希望我选谁?艾萨克?」
赶来抢救艾萨克的凯恩一行人,甚至还没靠近就折损了一人,所有人都被黑狼诡异的速度给骇住了,但是却没有人产生放弃的念头,他们互望一眼,跟着动作敏捷地翻身下马,手握长剑团结在一起,目光警戒地锁定黑狼。
「你们全都退下,不准过来!」艾萨克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甚至不敢和任何一个人有目光上的接触,就怕黑狼会从他的眼神选定下一个动手的对象。
「不!如果不能一起离开,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凯恩深吸一口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艾萨克而重新获得新生的人,在决定来这里之前,他们早就已经将生死抛开了。
「嘿嘿……既然如此,那」黑狼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化成黑影准备冲过去,但艾萨克早已经料准了他会这么做,不顾一切地用尽所有力气向前冲,同时以双手扣住了欲往前冲的黑狼。
「快走!」扣住黑狼的那一瞬间,艾萨克扯开喉咙大喊。只希望自己能拖住黑狼,不让其它人平白丧命。
「艾萨克!」身体被艾萨克抱住的那一瞬间,黑狼内心深处泛起了某种更强烈的憎恶和痛恨,他低吼一声,用力扯开艾萨克环住自己的双手,同时用力一使劲,
「喀」的一声,硬生生将艾萨克的双腕给折断了
「啊!」艾萨克发出惨叫声,狼狈地再次跌落到地面。
不一会儿,一颗颗血淋淋的、艾萨克再熟悉不过的人头,像是圆球一样陆陆续续被抛到艾萨克的身旁。
「不……凯恩……汤玛士……爱森……」艾萨克脸色铁青,在双手被折断、根本无法伸手触碰这些伙伴的此刻,只能痛苦地低唤他们的名字。
当第十三颗人头滚到艾萨克身边的同时,黑狼稳健的脚步也重新回到了艾萨克的身边,他轻轻松松地举起艾萨克,灰瞳透过盔甲凝视着艾萨克痛不欲生的表情,好半晌后才开口说道:「真有趣,看来我终于找到让你痛苦的方法了……」
黑狼傲慢地松开手,任由重伤的艾萨克像布偶般「砰」的一声跌落地面,弯下身,伸手按住艾萨克的腿部,「喀」的一声将他的腿骨折断了,然后以充满恶意的口吻说道:「喏!很痛对不对?不过我只是折断你的手脚,并没有立刻取你的性命喔!好好看着我,等我解决所有的人以后,再来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感谢我赐给你这短暂喘息的时间,好好看着吧!」
刻意让艾萨克保持清醒、眼睁睁看着他杀光所有的人,然后再解决艾萨克的性命,唯有如此,自己对艾萨克打从内心产生的那股憎恶和怨恨,才能获得平静!
「不!」艾萨克发出痛苦的怒吼声,但是他什么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狼化成一道黑影,往两军交战的地方冲了过去……
黑狼的身影像是死神的化身,宛如狼入羊群那样,所到之处血雾纷飞、惨叫连连,大部分的人甚至连黑狼的身影都没看见,就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
宫廷军方面虽然早已经排好了应战阵型,却因为黑狼的闯入而乱了章法,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黑狼一个人已经砍下至少两千名士兵的脑袋了!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役,因为黑狼的加入瞬间产生了变化,约瑟夫的军队因为黑狼的加入越战越勇,而宫廷的军队则因为黑狼这名像风一样快速移动、像死神一样手法残酷的对手的加入,很快就陷入了苦战之中。
当包围在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自己的战友却一个接一个倒下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泛起了「我要死在这里了!」的恐惧念头,不一会儿,死伤过半的宫廷军已经节节败退、溃不成军了!
就在这个时候,黑狼突然停止了砍杀的动作,他旋过身、隐藏在头盔后的灰眸搜寻到了艾萨克,确定自己引起他的注意后,缓缓举起早已被鲜血染红的长剑,精确地瞄准后方爱德华所在的位置,无声地宣告自己的下一个目标爱德华·圣奥尔斯!
「不!」意识到黑狼的意图,艾萨克发出神魂俱裂的怒吼声,无能为力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狼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爱德华的方向直冲而去……
打从战役一开始,爱德华先是获悉肯诺比无故失踪的消息,跟着又目睹艾萨克受伤、浑身是血倒地不起的模样,最后还得亲眼看着我方数十万军队浴血奋战,却节节败退、逐一倒下的残酷画面,这一连串的冲击彻底震住了爱德华,以至于他看着黑狼笔直地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却只能僵在原地,不能动弹也无法动弹!
逃不掉了!我的生命就快要结东了……爱德华睁大紫色的眼瞳,明知道死亡就要接近了,但或许是心里太过于恐惧,竟然连逃走的念头都消失了。
查里士伯伯,青诺比……很抱歉,看来我是无法达成你们的心愿了。爱德华在心中无声地致歉。终其一生,他们两个人都希望自己能继承王位、延续法蓝丝王国,但眼前的情势再明显不过,一切都不可能了……
「小王子!你先走,我来挡住他!」洛蒙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调出一支小队,打算让爱德华先离开。就算大伙儿全都得死、至少……得保住小王子的性命!
「洛蒙,没有用的,我」
「快走!」洛蒙伸手以长剑轻刺爱德华胯下的坐骑,马儿一吃痛,立刻撒蹄狂奔,戴着爱德华往反方向飞奔离去。
爱德华和护卫军离去还不到一分钟,黑狼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洛蒙的眼前,他瞄了一眼爱德华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将注意力直接调回到手握长剑、警戒凝视着自己的洛蒙,以淡漠的语气说道:「何必费事逃跑呢?还不明白吗?你们所有人的命运都一样,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二、
肯诺比……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永别了……
少年带有决绝意味的叹息、无法说出口的最后心声,化成了光,像利箭般射入了男子静如湖水的心灵。
「爱德华?!」原本沉睡的男子猛地睁开碧蓝色泽的眼瞳,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团温暖的柔光给层层裹住了。
「这里……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好象听到了爱德华的声音?」肯诺比困惑地低语,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惘。
就在肯诺比对周遭一切茫然不解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缓缓地上升、再上升,最后慢慢脱离了原本层层裹住的白色光晕。
等到肯诺比的身体完全脱离白光时,他发觉眼前的景物一变,在迷蒙光晕消失的瞬间,他的魔法导师「金」已经出现在眼前了。「金,原来是你?为什么我们会」
话未说完,肯诺比突然注意到自己和金站在空中,两人看起来像是飘浮在云端,但事实上却是踩在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上头,双脚感觉到坚硬地面的同时,也能清楚看到下面所发生的事情;肯诺比低下头,看到了他脚底下的世界,那里,残酷的杀戮和战斗持续进行着
平原上死尸遍布,绝大部分都是法蓝丝王国的宫廷军,还有奥尔良的援军,象征他们军种的旗帜早已残破下堪,上头血迹斑斑、凄凉地散落在平原的每一个角落,代表着宫廷军惨败的事实。
「不!」肯诺比脸色惨白的惊呼一声,过往的所有回忆刹那间回到了脑海里;他被约瑟夫以魔法阵困住了心灵,在受到控制下做出许多错事,后来是金重新唤醒了自己……最后,他只记得自己是在金的微笑中睡着的,但为什么一觉醒来后,看见的却是如此残忍的画面……
「我原本希望你能睡过今日,那么心里或许不会这么难受。」金淡淡地开口。今日一战将决定谁才是法蓝丝王国真正的王,这是人之子自己必须面对的命运,身为魔法师,他只能旁观、不能插手干预,所以才会事先施法让肯诺比安睡,希望他能在睡梦中度过这场战役,但想不到,爱德华遭遇危难时心底的呼唤,还是将肯诺比给唤醒了。
魔法师虽然可以预知未来,却怎么也无法预测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到底能有多深、多强烈?
脚底下,现实残酷的杀戮持续着,肯诺比「咚」的一声跪坐在地,碧蓝色的眼瞳悲痛地大张,无声地看着下方;尸体……尸体……一具又一具尸体堆积在平原上,陌生的、熟悉的,甚至是残破得无法辨识的尸体,让他的喉咙干涩得说下出一句话,只能流下悲伤的泪水。
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吗?因为他坚持干预爱德华的命运,所以才引来这一场战争的吗?
「肯诺比,今天就算不是你,这一场战争也会发生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金以平淡的语气开口。「法蓝丝王国内部分裂的问题早已存在,一个王国原本就只能有一个王,当初你在占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下是吗?」
肯诺比一愣,泪湿的蓝瞳迷惑地抬起。是的,他当年确实占卜出法蓝丝王国的未来:查里士陛下有死劫、爱德华也有死劫,而菲利普亲王将在内战中获胜、驱赶格兰军,最后一统法蓝丝王国。正因为预知了未来,所以他为爱德华创造了艾萨克、想扭转爱德华的死劫,但……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过程中虽然多了变化,但结果却未必会改变,这就是命运。」金轻轻摇头,语重心长的指着下方,挥剑屠杀法蓝丝宫廷士兵的黑狼道:「还不明白吗?你先创造了艾萨克,跟着又创造了黑狼,无形之中已经将命运再次导正了。看!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加快了法蓝丝王国统一的脚步而已。」
顺着金所指的方向,肯诺比先看到了伤重倒地的艾萨克,跟着看到了黑狼,同时也看到了他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提着洛蒙的头,骑在战马上向下远处逃窜的队伍追去,而奔驰在最前方、受到十几名骑士围住所保护,拚着最后一口气逃命的人是爱德华!
「爱德华!」肯诺比忘情地喊出爱德华的名字,蓝瞳急切地抬起,对金恳求道:「金!求求你!求求你救爱德华!」
「身为魔法师,我们不能干涉人之子的命运。」金以遗憾的语气开口。「虽然你之前以魔法干预了命运,但幸好只是在过程上产生偏差,此刻所有人的命运已经重新回到应有的轨道上,多少修正了你先前所犯下的错误,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肯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