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败了呢?”
“败?我还真没想过李萧逸会失败呢。”
“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啊。”
“也不是,只是一开始大家都认定他会胜出,所以就没往失败的地方去想。”
“有时侯,越是有希望成功的人,败的越惨。”
“为什么?”
“皇位是块肥肉,是人都会垂涎的。对于李萧逸这么一个强硬的对手,你认为别人会怎么做?”
“合起伙来一起对付?”
“没错,这样的话,就算他再有能耐,胜算也会大打折扣。”
“这么明显的问题李萧逸不会想到吗?”
“他想到了也没用,这是老皇帝的计策,要得就是两败俱伤。”
“这个皇帝虽老,可却一点也不糊涂呢。”
“谁说,人老就糊涂了。”
见沈爷爷对‘老’字颇为反感,春蚕也就不多说了,转移话题说道:
“江湖呢?总感觉这里和朝堂关系匪浅。”
“你说的没错,朝堂变天,江湖不可避免的要有一场浩劫。”
“现在的武林盟主是哪一方的?”
“他哪一方都不是,只是一颗摆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棋子。”
“这样啊,那这盘棋不好下呢。”
“是啊,更别提想赢了。回归正题,若是王爷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只是一介平民,能怎么办?”
“你打算袖手旁观?”
“就算要插手,那也要有理由或者实力才行啊?”
“理由嘛。你喜欢乔雨声,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陪葬。另外,你对那个小王爷颇为疼爱,也不会让他命归黄泉。”
“沈爷爷真是什么都知道。”
“我可不会随便救人的,在救你的时侯,我已经把你的底细给查的一清二楚了。”
“但有一点你看错了,也许当年我是对乔雨声有过那么一点好感,那是因为无依无靠的自己需要一个可以信赖倚靠的肩膀,他正好就出现了。可是,对于一个把主子和大业看的那么重的人,注定是要我失望的。现今,过了那么久,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所以,乔雨声不算理由之一。”
“小王爷呢?”
“若是可以,我可以收留他,但愿过惯了王府的生活,能够接受我这不算富足的笑书居。”
“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李萧逸?听说,论外表和才能,他都是一等一的人呢。”
“他和我父亲同龄,况且我自己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没怎么想过。”
“原来如此。”
“沈爷爷,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啊?”
“给你跑腿的是谁?龙潭还是无影?”
“龙潭。”
“所以,你才把他送给我?”
“因为了解,所以他对你很赞赏。主仆之间一定要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样羁绊才会深,才会不容易分开。”
“我以为只要忠心就可以了呢。”
“忠心会变的,但羁绊不会那么容易撇清的。”
“那爷爷当年和他的羁绊是什么?湘南的父亲吗?”
“我们之间说不上羁绊,只能说是渊缘。”
“感觉很深奥呢。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能够彼此真心相待就可以了。”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算是你的幸运。江湖险恶,能够拼死护主的人不多。你以为乔雨声就那么忠心?”
“不是吗?有一次为了保护王爷,他连命都差点丢了。虽然他说,这是无奈的选择,但我还是觉得他对王爷是死心塌地的。”
“连这样的话都对你说,这可不像他谨慎的性格,看来他对你很信任嘛。不过,他说的没错。若是李萧逸死了,他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
“乔雨声依附王爷?”
“是的。乔雨声是个人才,也有雄心,但出生平凡。若想成就一番大事只有投奔他人,而王爷就是他最有力的倚靠。为了得到李萧逸的信任和重用,他也是煞费苦心的。”
“原来如此,事实的真相总是有些不尽人意。”
“是啊,雾里看花固然美,但那只是自我欺骗罢了。”
“若是这样,李萧逸败了,乔雨声真的只能陪葬了。”
“嗯,谁让他是李萧逸身边的一个众人皆知的存在。”
听了沈爷爷的一番说辞,春蚕不无感慨道:
“这个世道真是坎坷,也许甘于平凡没什么不好。”
“甘于平凡?是个男人都有名流千古的妄想。也许是有一小部分人是甘于平凡的,但却因缘际会的被卷入这洪流之中不可自拔。”
“沈爷爷是说,也有身不由己的时侯?”
“那当然。比如说你,春蚕是一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却遇上了王爷和我们。这些牵连已经让你间接的陷了进来,只是现在还不明显罢了。”
“可是沈爷爷你已经隐世,而王爷也以为我死了。”
“那是表面现象。事实上我还活着,还与你住在一起。王爷就算记不起你了,但小王爷还很惦记你呢。另外,你弟弟在武学上的天分,注定要在武林出人头地的。这些就注定了你离平凡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真的不可避免了吗?”
“没必要去避免,顺其自然,去迎接这不平凡的到来。和碌碌无为的平淡想比,波澜壮阔的人生要精彩纷呈的多。”
“沈爷爷这么劝我,是因为你本身对江湖,对朝堂还恋恋不忘,是吗?”
“被你看出来了。”
“你和刘老先生不一样。这些日子,你很少出门,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也许有一段时间你是真心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后来局势发生了变化,让你看到了转机,所以有了东山再起的念头。”
“丫头这么说,是不支持我的决定喽。”
“当然,我没有您的野心,我只想好好的守护大家,这就够了。就算以后会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也会坦然接受,然后为自己争取。”
“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不过我现在一无所有,就算有心东山再起,也是没什么希望的。你放心,我不会拿湘南的命来开玩笑。”
“沈爷爷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江湖的水已经够浑的了,我们还是站在岸边观看吧。”
第三十二章 西街趣事
夏日的一天,春蚕坐在湖边的凉亭里翻着姚斌送来的账本,刚练完武的春鹊带着湘南有些无聊的蹭了过来,撒娇道:
“姐,你一整天一整天的坐在这里不觉得闷吗?”
“不会啊,怎么,你很无聊?”
“不光是我,湘南也很无聊,对吧?”
说完,不着痕迹的用眼神威胁湘南。被眼神杀到的傻子,连忙点头附和,连他怀里的灰灰都跟着叫了两声。春蚕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合上账本,笑骂道:
“你这坏小子,又在欺负湘南。”
说完,还不忘用账本敲了弟弟脑袋几下。因为长期练武,皮厚的春鹊嬉皮笑脸的说:
“姐,今天带我们出去玩吧。”
“要出去,自己不就可以出去,为什么还让我带着,都多大的人了,真不害噪。”
“可是湘南也想出去,只有我他铁定不愿意。”
被弟弟这么一提醒,春蚕才想到,湘南整天除了待在府里,哪也没有去过,自己是该带他出去走走了。想到这里,就起身道:
“那好吧,你们去换身干净的衣服,一会儿我们就出门去。”
“好耶。”
见两人高高兴兴的走了,春蚕再次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
“再怎么懂事,还是小屁孩一个呢。”
“小姐要出去?”
转身一看,龙潭不知何时站在后面。想着一会儿要出门,点头道:
“嗯,今天要带着湘南和春鹊去逛街,春鹊还好,可以照顾自己,但湘南什么都不知道,以防万一,你把鸿斐也叫着吧。”
“属下知道了。”
待一大一小的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若是站着不动,活脱脱的两个公子。见湘南怀里还搂着灰灰,春蚕柔声的说:
“湘南,一会儿我们要外出,街上人多,还是不要带着灰灰了。先让爷爷先替你保管,回来的时侯再抱它,好不好?”
“好。”
说完依依不舍的把灰灰递给了旁边的小鱼。春蚕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朝大门走去。
街上和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很少出来的春鹊可是新鲜的很,而第一次逛街的湘南就更别提了,一路上看到摊子就走不动了,每次都让春蚕好言相劝才离开。就这样,一行人走到了西街,这里是连城酒楼商铺的聚集地,当然,也是连城的烟花之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名叫雅斋的酒楼,几人就走了进去。
酒楼的生意不错,看那跑堂的楼上楼下的忙呼,腿都给跑细了。望着客来客往的酒楼,春鹊有些羡慕的说:
“这才是做生意呢,也不知道一天能赚多少银子。”
见弟弟一脸羡慕的模样,春蚕没好气的说:
“不要老想着别人的好,我们的铺子也不差啊。要知道,你的衣食住行全从那里赚来的。”
听了姐姐的话,春鹊闭上嘴,双手托着腮帮子在大堂内扫来扫去。这时,湘南有些尿急,无奈的春蚕只好让鸿斐带着他找茅厕。乘两人离去的空档,春蚕叫来小二,对身旁的弟弟说:
“今天你来点菜。”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喽。”
“你什么时侯客气过吗?”
“姐,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若是你今天点的菜够水准,我就说两句好听的给你。”
“少瞧不起人了。”
说完,就有模有样的询问小儿,酒楼里到底有些什么菜,等小儿专业的报出一大堆菜名后,刚才还豪言壮语的某人眉头开始纠结了。春蚕好笑的问:
“怎么啦?喜欢的太多,不知道该点哪样了?”
怕别人笑话,春鹊趴在姐姐耳边小声的说道:
“姐,这里的菜名怎么都是我没听过的啊?”
“这个酒楼的老板是个文人,所以他的菜名都是有典故的。”
“啊?那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有什么难的,点几个自己顺耳的不就可以了。”
“可是刚才小儿说的太快,我没记住名字。”
“那怎么办?”
“还是姐姐来吧。”
“你确定?好不容易让你表现一回。”
“我确定,碰上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真是没办法。”
见弟弟彻底放弃,春蚕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听好了,下次可不允许这么推脱。”
说完,转头对恭候多时的店小二说:
“小二,本店最有特色的菜是什么?”
“回小姐,本店最新推出了特别的‘云泥之别’和‘一网情深’。”
“哦?很有诗意的名字嘛。‘云泥之别’是不是天上飞的和泥里长的两样食材做的菜?”
“小姐好悟性。”
“那以此类推,一网情深就是鱼虾之类的喽?”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两道菜是我们老板亲自命名的,今天刚推出的。小姐是第一个猜出来的人。”
“那有没有特别奖励呢?”
“这餐免费。”
“你的老板很大方呢。”
“也是为了博个彩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接下来再给我上一道‘一清二白’和‘玉碟翡翠’。”
“小姐,就这么多?”
“这些足够了,虽然是免费的午餐,但太多也是浪费。”
“那我这就去给小姐上菜。”
见小二训练有素的走人了,春鹊适时的凑过来,问道:
“姐,你点的这几道菜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很好猜的。一会上菜的时侯我再给你解释。”
“好吧,不过,今天真是好运气,下馆子竟然不要钱。早知道就把府里的人都叫着了。”
“你呀,就知道贪小便宜。”
坐在一旁的龙潭,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这样的情形,姐弟俩都习惯了,所以早就见怪不怪。在等上菜的功夫,湘南和鸿斐回来了。鸿斐还好,但湘南的脸上明显有着不愉快。春蚕无声的望了鸿斐一眼,见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才转过身拍了拍湘南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等四个菜摆上桌面的时侯,春蚕指着一道小葱拌豆腐和炒青菜说:
“鹊儿,这就是一清二白和玉盘翡翠。”
“啊?怎么差那么多啊?”
“没有啊,和我想的一样。”
说完又指了指一道莲藕炖乳鸽说:
“这是‘云泥之别’。”
最后,手指了指一个用荷叶隔开一边是清蒸鱼一边是油榨虾的大盘子,说道
“这就是‘一网情深’。”
“老姐,这四道菜加起来没几个银子,你是故意给他们省钱吧?”
“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再说了,这几道菜色泽看起来不错,口味应该也不差。”
说完,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道:
“嗯,这乳鸽钝的很有味,你们尝尝。”
在大家拿起筷子的时侯,春蚕不忘给湘南的碗里夹菜,这让刚才心情还有些郁闷的湘南笑逐颜开。
“姐,你太偏心了。”
“你不是自诩是堂堂男子汉吗?为什么还这般计较啊?”
一脸憋屈的春鹊瞪了笑的跟花痴似的湘南,拼命的往嘴里送饭,看的春蚕连连摇头。鸿斐见姐弟俩连吃饭的时侯都不忘斗嘴,一副服了你们的表情。
吃完饭,掌柜的守约不但没有收几人的饭钱,还恭敬有加的送几位出门,这样的异常让冰雪聪明的春蚕有些疑惑,出了门走了一段距离后,就对身旁的龙潭说:
“龙潭有空的时侯帮我查查这酒楼老板的底细。”
“属下遵命。”
接下来,几人随意的逛了一会儿后准备打道回府,就在快要走出西街的时侯,迎面来了十几个人,其中两人还鼻青脸肿的。见到春蚕几人,手指着湘南和鸿斐嚷嚷道:
“大哥,就是那个傻子旁边的护卫。”
一脸横肉的大哥吐了口唾沫,流里流气的看着春蚕说:
“敢打我的兄弟,我看你们几个是活的不耐烦了,也不打听打听这西街是谁的地盘。兄弟们给我上,这个小娘子留给我对付。”
说完就把手伸向春蚕,这时旁边的龙潭一个甩手就把他扫了过去。春蚕好笑的看着刚才还一副老大的模样,这会儿像个狗熊似的趴在地上的家伙。对一旁的弟弟说:
“鹊儿,让姐姐看看你的身手到底如何。”
“好嘞。”
说完就一个跳跃,和鸿斐来到十几人中间。龙潭没有参加,而是把春蚕和湘南护在身后,冷眼旁观。见弟弟游刃有余的在几人中间周旋,还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春蚕有些替那些地痞流氓担心了,于是喊道: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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