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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答应呢?你待怎样?若我将来有了他人,你又待怎样?”他不死心的问。
她的脸又白上几分,苦笑着,口中轻道:“不,你一定要答应,你只能答应……你需要我的血去救人,百离草早已绝迹了,你只能答应我。”为什么不肯,明明这样简单,一点也不难,她已经不要他保证只爱她一个人了,只要有她的时候不要别人,这样,也不行吗?为什么连这一点点时间也不愿给她。
“这很难吗……为什么不行?这一点也不难啊……你不是很需要血吗?不到万不得已,你不会要刘完来找我,我愿意给你,就只要那一个条件而已……”
他心中一冷:“你以为刘完来跟你讨血是我授意的?”
不是吗?她是王府的女主人,刘完虽是总管,到底是下人,不得到他的首肯,怎敢轻易开这个口。
“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要他来过。还有,我不会跟你换。救人我会想别的办法,我说过再不让你用你的血就救人,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你真的……”未夏轻轻的问。
“你不信?”
“我信!”他到底没有食言。刘完来找她的时候,她基本已猜到他要救的人是谁,她难过透了,可现在,他说取血不是他的意思,高兴之下却有几分失望,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个,他不要她的血,她还能拿什么来换。
原来她只是误会了这个,君亦衍抚摸着她的脸,轻道:“我答应过你的,我总不会忘。我承认,我动过心思,像你说的那样,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我也知道,我欠的,只能我自己去还,不该要你替我承担。找不到百离草,我就想别的办法,天无绝路,总能想到别的办法……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你我以后都别再提了,以后谁来找你也不用理,或者你叫阿免赶他们出去。”他叹息一声,抵上她的额头:“我们好不容易能这样彼此坦诚,不要再为这些误会下去,你快些养好伤,下个月你生辰我带你出去走走,你先想好要去什么地方?”
“我哪里也不想去,”未夏摇头:“君亦衍,答应我的条件那样难吗?”
他慢慢放开她,站起身,走到桌边,一手握住桌角,一手捏着太阳穴,盯着桌上那只药碗,然后忽然转过身来望着她,神情痛苦又无奈。
“为什么?”不是刚刚才彼此坦白,赤诚相待,心里的话明明都说出来了,她爱他,她说想跟他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要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他可以做到在娶阿箩之前只要她,心和身体都忠于她,他不是个重欲的人,亦不会朝三暮四,他分得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他绝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她说会跟他在一起到“如果”发生,那意思再清楚不过,若他娶了阿箩,她就会离开他,收回在大国寺说过的话,便也是这个意思。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你休息。”手上加注劲道,他把她按倒,盖上被子,转身便要走,手却被她拉住。
“齐荆在书房等我。”他叹了口气,轻轻掰开她的手放进被子,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今晚我回来陪你。”
“君亦衍!”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子,未夏轻轻握住被角。
“因为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借口。”不是借口,所以你一定知道我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笑:“董未夏,你休想!”
翡翠珠帘被狠狠甩下,碰撞在一起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有几颗碎裂开来,落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还有一章
☆、66赎罪
“夫人;午膳好了,奴婢给您端进来!”
“夫人;您醒着吗?”宝岚走到床边小声喊了几声;床上的人睁着眼在发呆;像完全没听到,她咬咬牙稍稍大声道:“夫人;这蛋羹要乘热吃才好,冷了会很腥的。”
未夏将眼睛转过来,看了那碗一眼;撑起身子;宝岚心中一喜;忙上前取了外袍给她披上,又拿了花毯盖在她腿上才把碗端过来。
“这是王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王爷一定是怕您病着吃粥会没有味道,您又不爱喝汤,才想到……夫、夫人,您怎么了?”
色泽淡黄,嫩如豆腐,看着那只淡绿色淬花瓷碗中呈着的蒸蛋羹,心中止不住哀伤,捧着碗的手越来越无力。宝岚吓了一跳,忙把碗抢过来道:“夫人要是不想吃蒸蛋,厨房还准备了粥,夫人爱吃的甜粥和肉粥都有的,奴婢这就是端。”
“别!”未夏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忙拉住她笑道:“别换了,我就吃这个。”
宝岚疑惑不解,犹豫了下又把碗递还给她,看她端的很稳放下心来。
要忘便让忘个干净,叫我死心也好,不记得我这个人,为何还记得我生病时要吃蛋羹,记得要叫我未小夏,记得我爱锦鲤。既然舍不得我,为何不愿答应我这一个要求,君亦衍,怎样才能让你想起来……刚才他说他欠的他自己还,他说欠,说明了那女子的毒与他有关?是为他而中毒,还是……脑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她有办法。
“宝岚,你去帮我把阿免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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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免,你肯不肯帮我?”
她问了三遍,那少年只是站着,盯着她的看,然后忽然冷冷道:“你的伤是他打的?”
未夏愣了愣,低下头小声道:“不,是我自己……”
“不用骗我了,我也练过武受过伤的,未夏,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他很少唤她的名字,在玉湖庄时叫她小姐,来了王府就唤夫人,他在生气。
“对不起……”未夏转过脸,走到窗边:“我以后也许不能跟你一起走了……如果我失败了……”她苦苦的笑:“日后秦世子归国,你便跟他一道走吧,到秦国去换个别的身份,脱下面具重新生活,一晗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可以放心地跟着他。至于你身上的毒,解药的事——”她忽然顿住,瞪大眼睛,面露惊喜:“阿免,我怎么忘了,我可以用我的血给你解毒!”
阿免叹口气,手抬起来似乎想摸一下她的头发,最终收回去摇了摇头:“没用的,你的血可解百毒,唯对三种无效,醉芜心、噬诛和我身上的落雁沙,庄主他怎会下你能解的毒?未夏,我的毒不重要,若你想走,我现在便带你走!当初我以为你已嫁作人妇,留在夫家总是好些,可现在,那畜生对你不好,你们大婚才多少天他就对你动手……等你伤好些我就带你回玉湖庄去,之恒他一直在等你!上次我回玉湖庄,之恒对我说过,逼你嫁人是迫不得已,以后君亦衍死了,他就可以接你回去,你不要恨他……”
不能给他解毒,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吃惊,董佐明这人想法还真是异于常人。
“阿免,我不恨董佐明,我甚至感谢他,让我找到了他。”未夏叹口气,幽幽道:“他伤我只是失手,你不明白,他对于我的意义,可以说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他,你不是一直都很相信我的吗,这一次,你也信我,我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少你愣了愣,面容变的哀伤,他看着她,忽然捂住脸转过了身,身子一颤一颤,似哭似笑,未夏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去:“你怎么了?”
“别过来!”少年退后两步,声音嘶哑,仍是不肯回头:“你别看着我!”
“信你?信你什么,你说你不是我的小姐,我信,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信,因为我只能这样假装相信,这样我心里才会好过一些……小姐,你失忆,是我害的!”
未夏心一颤,问道:“你……你在说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是失忆……”
“不,不是的……你忘记了,你之所以受重伤,是我害的,那时我一心想要报仇,发现有人想刺杀你后,我故意引你出庄,刺客袭击你的时候,我就躲在附近,看着你……你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出来救你,我当时疯了,脑中只想着我杀不了董逢,就杀了他最心爱的女儿给卢家人报仇……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痛苦地闭上眼睛,后来之恒听到声音赶了过来,他将你抱起来,给你输内力,他抱着你走到我面前,狠狠地打了我一掌,他怒吼着说你死了,那时我才清醒过来……小姐,你一直以为我比之恒对你好,其实……是他比我好的多,这些年来,即便你对他再无视他也从不伤你一分一毫,而我却一心想着害你……”
当初她猜测过董未夏的死与阿免有关,原来,竟然是真的。他对她这样好,原来是带着赎罪的心理,未夏心中感概,上前一步:“别说了,过去的事……”
阿免痛苦的回过头,身形踉跄,眼泪从面具下淌下,他声音哽咽:“不,小姐,你让我说完,不止这些,我对你做的不止这些……初到玉湖庄的那几年,我一直在你的茶水里下毒,各种慢性毒药,一直到庄主认之恒为义子,为防我们兄弟有异心给我们各自喂毒,你知道以后要割你的血给我解毒,那时我才知道你百毒不侵……小姐,我的命是你救的,而我却一直想着杀你,之恒他一直比我看的透彻,他跟我说害了卢家的不是你……真正放不下仇恨的人一直都是我,我……我对不起你!那时大夫说你已断气,可我看着你,总觉得你还会活过来,我给你灌药,你没有呼吸竟然还能吞下去,那时我就发誓,若你能活起来,我以后就在你身边一辈子为奴为仆,向你赎罪!后来,你真的醒了,我心里又高兴又害怕,怕你知道是我害死你不再让我跟着你,我不动声色,你却对我说你不记得我是谁,我想一定是上天给我机会,让我对你赎罪……你说你不是董家大小姐我相信,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也相信,你说什么我都说相信,后来……你还让我唤你的名字……”
原来他并不信她的话,只是因为愧疚,才假装相信,她说什么,他都说好。未夏心中惆怅,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小姐,你被迫嫁给君亦衍也是为了我,我欠你的不只是一条命,即便你恨我,也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一直到……到我把命还你,好不好?若你不肯原谅我,想要我现在就偿命,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一个字!”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未夏接过匕首,一把扔在地上:“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这些事,你其实不必说出来啊!”
“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对我很好不是,阿免,你是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以前你对董未夏做过什么,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若不信我不是她,那你也假装失忆,把我当做一个全新的人来认识,不用在愧疚下去了。”
“小姐,你真的不恨我?你还肯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恨。”未夏叹气,他只怕已认定她是他已失忆的大小姐,若让他知道那个董未夏真的已经死去,只怕他这一生都将活在愧疚之中。
“以前的事,既然我忘记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若还是想留在我身边那就暂且留下吧,等日后秦世子归国……”
“不,我哪里也不去,小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阿免愿一生为仆!”
“你……罢了,日后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未夏想了想,走到他的面前,恳求道:“阿免,你肯不肯帮我?”
“小姐,你真的不愿意离开?你若不想跟之恒一起,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我的毒……你不用担心。”
“我现在,还不想离开他,阿免,我离不开他,我好不容易找到他……”
“你嫁给他才多久?”少年走上前,带着浓浓的鼻音看着她的额头道:“他这样对你你还……”
未夏摸了摸额上的白纱,笑了笑:“这伤,其实也怪我,不该说了那些话……有些事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他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你说你欠了我,而我也欠了他啊……”她欠他一条命一世情。
“我不懂……”
“等你日后有的心爱的人,你就懂了,为了她你什么都愿意放弃,生命都不算什么,何况是一点点血。”
面具下的眼光闪烁这,少年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叩门的声音响起,宝岚在门外叫道:“夫人,刘总管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入V当天三章,还有一章,晚上发,我还在写~
☆、67你敢
君亦衍面色沉凝;一言不发的往前走,他越走越快;像是要把满腔火气发泄在脚下一般;齐荆跟在身后;有些琢磨不透那夫人的血到底是取了没取。忽想起一事,他加快脚步上前道:“质子府刚才来了人;传世子爷的口信,问爷什么时候得空,世子爷想过府拜会。”
“拜会?”君亦衍蓦地停下;捏了捏太阳穴皱眉道:“这阵子盯着王府的眼睛太多;我与他不宜走的过近;告诉他先别过来,下个月北祁国使者到访,宫里会举行洗尘宴,到时候再会吧。”
齐荆犹豫了下道:“世子爷说柔妃娘娘催过他多次,所以他想亲自来把那几个东西取走,顺便来探探病。”
“探病?”君亦衍微微诧异,略略思虑了下道:“这几日事太多,倒把这一桩给忘了,那几样东西在书房,等会儿你取了亲自送到质子府,另外,把今早宫里赏下来的凤梨带一个去,就说请他尝个鲜,这玩意是西潘进贡上来的,他们秦国怕也是见不到的。”想了想,他沉吟道:“还有一个,等会儿东苑的婢子来了就让她带回去……算了,还是先别带,等我问过吴祈那玩意儿病人能不能吃再说吧。。。。。。”
齐荆一怔,迟疑道:“爷,那两颗凤梨,刘完似乎收了起来,说今晚要带去给阿箩……”
君亦衍愣了愣,摆摆手道:“阿箩那里太后有赏的,不差这两颗。你这就随我去书房取,出门前记得乔装一下,莫让人瞧出来,跟一晗解释我告病不朝是因为别的事,叫他不必挂心。”
齐荆不应声,默了默,硬着头皮沉声禀道:“爷,世子爷的口信说的是来探夫人的病!”
“夫人?”君亦衍一愣,沉了声音:“他如何知晓夫人有恙?”
齐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