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罗神库罗依兹,从很多贵妇人和男子那里盗走了宝石和金币,但塞西路总是在关键时刻骗过去逃掉。出卖身体就等于娼妓和男妓,塞西路蔑视那种行为。
“恋爱?你说那是恋爱?靠近我的女人大部分都只看我的长相和我的地位。现在的女人是用脑子在恋爱,不是在用心。她们都看到的只有对方的身世、财产那种东西。”
“男人的借口大都是那样,‘互相都不是真心的’听到这种话,你的母亲会很认同吧。”
“母亲?我的母亲怎么了?”
奥斯卡的声音变低,眼睛里有了怒气,这大概对他是不合适的话题。他的母亲应该是在十年前左右去世的,没能看到儿子飞黄腾达的模样。
但是塞西路也很固执。不会因为对方有了点怒意,就吓得把话吞回去。
“把全身心投在那个不诚实的男人身上的不正是宠妃的立场吗?她们一直不安,怕王和皇帝的宠爱移到别的女性身上。失去这个爱,就失去了人们的尊敬、礼服、马车、财产,所有东西都会失去。更别说这个国家的上上代王高姆二世是那样容易变心的人,其不安显而易见!”
还没说完,喉咙就被掐住。后背抵在睡椅的靠背上,相当痛苦。
“你认为母亲是自愿成为宠妃的吗?!当时,母亲已经有了婚约。虽然是身份低微的骑士,但母亲一直爱着那个男人。拆散他们的就是我的父亲,身份低微的骑士的女儿是不可能抵抗王的爱的。表面上看去是很美丽,宫廷实际上全是猛禽。美丽的小鸟就在这里衰弱而死。把她放入后宫这个奢华的鸟笼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来看望过她。只想着新来的别的小鸟,只有我一个人在照看着母亲。”
燃烧着憎恶的眼睛盯着塞西路。奥斯卡不是在看着塞西路,而是在面对宫廷社会。现在差不多能理解他为什么从贵族处取得各种特权,却严厉地对待他们。在宫中长大,他却一直在恨自己的同胞。这个男人并不只是靠自身的野心爬到宰相的地位的。
“母亲并不想要奢华的礼服、美丽的宝石,什么也不想要。被称为伯爵夫人对她也是负担,她和被称为女皇帝而沾沾自喜的你的母亲不一样!”
“……我的母亲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可怜?你是说哈诺娃伯爵夫人?”
被奥斯卡勒住脖子,艰难地说出来的话却被他耻笑。
“的确母亲的地位看似坚若磐石……其实只要父亲维鲁那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肯定会被逐出宫廷。”
“……”
塞西路对母亲的前途并不乐观。作为第一个平民出身的宠妃进入王宫时,全维斯特都是欢声,现在街上却充满了中伤宠妃的传言,秘密警察再怎么禁止也无济于事。
“你知道吗?贵族或王族的女性地位会因丈夫或后台男性的不经意的变心轻易被击垮,所以她们才拼命想得到地位更高的男性的爱,何况那位男性是唯一绝对的人……你现在就在这种位置上啊。”
“所以女人是笨蛋,只会数男人胸前戴的勋章的数目。”
“是啊,玩弄那些笨蛋女人的你也是笨蛋,不管怎么说她们的心也会受伤。失去爱,被抛弃的话也会悲伤,以至于违反宫廷礼法,穿着花冠的礼服来参加婚礼宴会,你做的事情最终还是和你父亲高姆二世一样……”
掐着脖子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已经无法继续说话。下一瞬间,手被放开了,大量的空气突然涌入肺的冲击,让塞西路激烈地咳嗽。
奥斯卡走出房间。
“请等一下。”
塞西路叫住奥斯卡,男人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不应该随便提到你母亲,对不起。”
“……”
没回答,也没转过来,奥斯卡就那样走出了屋子。
“那个公主是假的。”
奥斯卡刚走出屋子就被叫住了。回头发现阿尔曼在门旁靠着墙壁。
“为什么那么想?“
“应对和气质,哪里都是一级品。但太像真的,反而不自然。知道原来国家对塞西路公主怎么评价吗?见到不认识的人就会晕过去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则一夜间就变成经营了几十年沙龙的女主人似的,如此出色的一个贵妇人?不可能的。“
“……没有证据。“
“他是男人就是最好的证据。不,就算是真货,他也没有作为新娘的资格,可以成为让法连负责的好筹码。“
“国内的情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现在和法连敌对并没有好处。“
“喂喂,这可不像是黑公爵的话。这是弱化大国法连的绝好机会,你也在上次国境战斗中看到法连皇帝的军队有多无能了吧?“
“你平时不是总说舌头比剑要好使吗?阿尔曼,什么时候变成爱好战争的人了?”
“……”
阿尔曼沉默了一下,但马上变回笑脸,是平时的假装出来的笑脸。
“……你不是想说昨天抱过他后就不想放手了吧?”
“别开玩笑了!外观再怎么像,他还是男人。”
“那倒是,你随便好了。我今晚可要去找真正的美女,代替得到假货的可怜的公爵。”
阿尔曼挥着手回到了会场。目送他直到看不见后,奥斯卡开口了,“在吗?”
“是。”
阿尔曼小时的相反方向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大块头,是皮内。到刚才还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跟身形不符的他实际上相当灵巧。这并不奇怪,他不是普通的侍从,奥斯卡跑到国内外的间谍都由他来管理。
“再让在法连的间谍调查塞西路公主的周围。这次不止塞西路,哈诺娃伯爵夫人身边也要彻底地调查,特别是她有没有除了公主以外的孩子。”
皮内讶异的看着奥斯卡的脸。
奥斯卡问道:“怎么了?”
“怀疑公妃,为什么不直接听取里修门伯爵的话?”
“阿尔曼说的办法太性急了,现在需要调查。”
“……要告诉伯爵关于调查的事情吗?”
“有说的必要吗?”
“……”
奥斯卡叫住默默地行礼后要离去的皮内,命令准备一辆马车送塞西路回住所。没气氛再回到舞会会场,独自一个人走到宫廷的花园。远处可以看见大厅的灯火,大概要持续到黎明。
就算奥斯卡作为宰相不给贵族们好脸色,这种享乐风气看来也是改不掉了。奥斯卡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有阻止贵族个人在沙龙、舞会、歌剧院举行社交活动。
阿尔曼也在那里面吗?还是已经找到了一夜情的对象,跑到宫殿里的某个小屋子去了?他是小时候在一张桌子上学习的好朋友,孩提的天真让他们忘掉彼此的身份,吵过架,也一起笑过。
但是宫廷这个地方是留着那种孩子气的人没法活下去的地方,宫廷人在宫内有一百个认识的人,但每天其中有两三人从记忆里消失,再加上相同的数量到记忆里。
阿尔曼也成为了那中宫廷贵族。擅长看情势的眼睛,已经看不到小时候的光辉了,那种小孩子的光辉自己也在很早以前就没了吧。
突然想起瞪着这边的灰色的眼睛,奥斯卡不由得苦笑。自己从来没跟别人提过母亲的事情,而且还那么冲动,在他面前自己总觉得不自在,那大概是因为……
“不可能是真正的公主,这我知道。”
那双眼睛,不是一双闺秀的眼睛。那是战士的眼睛,决定用自己的力量开拓命运的人才拥有的眼神。
“对不起……啊?为什么要关心别人?”
战斗就是和人互相争斗、互相伤害,犹豫的话只能是自己被干掉。也许就因为他还保留着温柔,这种奥斯卡很久以前就不复拥有的东西,所以面对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会觉得烦躁。
这里是为门福尔公妃准备的白馆(由白色大理石装饰得来的名字)。午后,在阳台放上桌子,过着优雅的午休时间,但是塞西路脸上充满忧虑的神色,修珊娜泡的肖克拉(一种甜茶类的饮料)也一口没喝,就凉了。保持着两手拿着杯子的姿势,从一开始就看着天空叹气。
从那个时候起过了将近一个月,塞西路还没法有所行动。因为奥斯卡每天过来,和自己一起睡在床上。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宫廷里的人误解成对门福尔公爵来说公妃最重要……谁会想到这对夫妇的关系其实是多么的恶劣,实际上是在床的两边,背对着背睡觉。而其他日子……
“不……要!”
“什么不要?”
“……别吻……头发……”
“为什么?”
“你根本不爱我……”
“是,你是很重要的人质。我当然不爱你。”
“所以……别碰头发……啊……”
“塞西路,肖克拉已经凉了,要不要给您换一杯?”
眼前是修珊娜的脸。塞西路回到了现实。
“啊……”
“怎么了?脸红红的。得了感冒啊?”
“不、不,没什么。”
想赶快忘掉昨天的事,可是越是不愿想起,就越想起那长长的手指,薄薄的嘴唇,盯着自己看的眼睛,脸就不由自主地发烫。
“真的在发烧……”
“没、没关系。你不是要给我换肖克拉吗?”
:是。“
好不容易瞒过去,目送拿着茶杯回住所的修珊娜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说不爱,就不要抱男人,变态公爵……“
公爵的粗暴只限于第一夜。奥斯卡除了语言还是很温柔的,可是那样才更加不妙。只有身体的话自己是无所谓的,又不是小姑娘,不会绝望地说身体被玷污了,那只是和暴力一样的行为。
但是伴随着现在已经成为口头禅的“不爱“,却是亲吻头发的手指。而每当这时候就会有奇妙的感觉,要是只为了满足欲望是不需要那种行为的。
——不,不是那个问题啊,塞西路!心中骂了一声自己,摆脱这种幼稚的想法。问题不在于奥斯卡的行为,而在于他每天都来这件事。
跟最强的监视者睡在一起的话,就算是罗神库罗依兹也没办法乱动,这才是最麻烦的。这样就永远不能得知暗杀妹妹的真正凶手。
突然,发觉旁边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塞西路望向那边。正好修珊娜把冒着热气的肖克拉端了过来。树丛动了动,修珊娜小声尖叫。塞西路凝视着,从树丛中冒出一张脸。
塞西路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起裙子的两边,弯下膝盖——贵族女孩最上级的礼节,然后微笑着说:“啊,是陛下,怎么从这种地方进来了呢,下次也在那里做一个漂亮的门吧。”
对于塞西路的话,修珊娜的脸色变了。她看看爬出树丛,拍拍身上灰尘的少年,再看看塞西路的脸。
“修珊娜,也给陛下泡肖克拉。”
听到塞西路的话后,“是!是的!”修珊娜大声回答后慌忙地转身跑了过去。
从树丛里出现的是现阿奇特努国王鲁内。
“陛下!陛下!您在哪里?”
当负责鲁内的教育兼宫女长的得斯特拉得伯爵夫人来察看后院的时候,鲁内已经不在那里,只有女主人塞西路公妃在优雅地喝肖克拉。
“怎么了?”
“吵到您真不好意思,陛下有没有到过这里?”
“陛下?”
“三点开始军学老师就要来了,稍微让他休息一会儿就……”
得斯特拉得伯爵夫人看了看周围,又找鲁内去了。
“陛下,已经没事了。”
塞西路打招呼后,鲁内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修珊娜端来鲁内的肖克拉,鲁内坐在了塞西路的对面。
“谢谢,得斯特拉得伯爵夫人是好人,但是总说‘学习’‘学习’的,我都快闷死了。”两手拿着热茶杯,鲁内笑着说。
鲁内今年十岁,栗子色的头发,同样颜色的眼睛,是个可爱的少年。塞西路来到阿奇特努的当天就被允许见一面,看到了王座上的他。和那时候不一样,现在的感觉亲切多了。
“那么,偶尔会像现在这样‘脱逃’是吗?”塞西路笑着问道,鲁内红着脸点头。
“但是真的是偶尔啊。逃课太多的话,下回得斯特拉得伯爵夫人会报告门福尔公爵,会被骂的。”
“哎呀,是我丈夫在逼陛下学习啊?”
“恩,门福尔公爵说不好好学习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王。”
“那倒是没错,不过只有学习好也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王的。”
“恩?”鲁内不懂地用大眼睛看着塞西路。
“怎么说好呢……”
塞西路用手弹了一下茶杯,响起锵的声音。
“喜欢喝肖克拉吗?陛下。”
“恩,又甜又好喝我很喜欢。”
“那么知道为什么甜吗?”
“因为放了砂糖吧?”
“那么知道为什么放了砂糖会好喝吗?”
“那个……”鲁内沉默着在思考。
“肖克拉甜是因为放了砂糖,这个书上有写吧。那么为什么好喝,书上没写是吧?”
“恩,大学的博士们也没教。”
“肖克拉好喝是因为修珊娜泡的时候在想着‘变得好喝吧’的原因。”
塞西路看了看身边的修珊娜,修珊娜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惊讶。
“只要想就变得好喝吗?”
“只用脑袋想是不够的,要去‘努力’。”
“努力?”
“为了让别人觉得好喝,就得是热的。但是也不能烫得叫人喝不下去。要温度正好才行,对吧?”
鲁内点点头。
“还有陛下还年轻,就多放一些砂糖。”
塞西路看过去,修珊娜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很好喝,谢谢。”
鲁内说了谢谢,修珊娜红着脸鞠了躬。
“肖克拉的做法书上都有,但是怎么做得好喝这个技巧却是不能用文字表达的。就算按那个做也不会是同样的味道。”
“为什么?”
“不同的是心意。”
“心意?”
“一边想着变得好喝吧一边泡是重点。就算知道怎么泡好,但是认为麻烦,或者因为生气,那味道肯定就不一样了。”
鲁内点点头。
“书和博士们的话里是没有人的心意这个学问的。”
“这个不是能学会的,只有这样,和人说话,接触更多的人,接触更多的世界。只知道书上写的和博士们的话是不行的,必须你自己亲自去看去听。不知道肖克拉的味道,就只知道是一种放有砂糖的‘甜的’饮料。要想知道肖克拉有多好喝,就必须亲自喝喝看。”
“是啊,这样脱逃了过来,才能喝到好喝的肖克拉。”
“放松也是必要的。只知道学习的话,有一天说不定会变成喝到肖克拉也只能感到甜的人。”
“那可不好。”
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对了,门福尔公爵也说了同样的话。”
塞西路睁大了眼睛,“我丈夫那么说过?”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