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富贵花开- 第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据说这是一首根据佛经改编的歌曲,的确有让人心境平和空灵之感,只是她一直不明白,佛家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要人忘情弃爱,却为何又有“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她似是无意又似探寻的看向竹子,却见竹子长眉微抖,望着不知名处的目光移过来,正对上她的……

心莫名一颤,“象柳也似春风”一句便陡的拔高了一个调。

帘外的乐枫眉心一挑,惊疑的看过来,指却随即一划,琴音跟着高了起来,其余乐声也急忙跟上。

于是“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这曲末缠绵深情的一句便在极其激烈与高昂中落幕。

众人却似不觉,掌声雷动。

韩江渚也很开心,连连叫好。竹子却似笑非笑,向帘内瞟了一眼,方将一直捏在指间的酒盅潇洒举至唇边,一饮而尽。

翠丝的神色最不和谐,确切的讲,这段时间都不大和谐,原本自然恬淡笃定的笑愈发的别扭僵硬抽搐,眼下竟消失了,只白着张脸对着帘幔。

“值此重阳佳节听得这般好曲,真是妙啊,妙……”有人击节叫好。

今天是重阳节吗?她倒忘了,随后却又忽的记起程府这几日购进了大量菊花……又要过节了……重阳……

碧彤曾试图启发她回忆当年与凌肃十祥锦下的偶遇……

凌肃……这一别,竟是四月有余了……

重阳……会不会……

“程府今年办了‘摆金盏’,待会过去瞧瞧……”

“不是明天才九月九吗?你急什么?”

“明天?明天咱还能挤进去吗?”

“若说每年这‘摆金盏’还是程府办得最好,我还记得六年前那十祥锦……真是……”那人摇头晃脑想要甩出个什么词来,却是半天甩不出。

十祥锦……心下仿佛被指甲掐了一下般酸痛。

“你们说,今年程府又请了哪些人去赏菊?”

“还能有哪些人?”

有人说出连官职带姓名的一大堆,程雪嫣一个没记住,及至“凌肃”这个名字蹦出来,她方长睫一瞬,盯住那人。

“凌先生今年怕是去不得了……”有人插口道。

“为什么?”

程雪嫣真怀疑这声“为什么”是自己脱口而出。

“凌先生新婚燕尔,怎么会舍得娇妻独守空房……”

什么?他说什么?

程雪嫣摇摇的从位子上站起……

新婚……燕尔……凌肃……

————————————————————————————

顾浩轩在众人谈论程府的“摆金盏”时一直留心帘内的动静。

好啊,不管你是装作不认得我还是当我透明,这回提及“程府”,看你怎么坐得住。

正摇着酒盅得意,却听得“咕咚”一声,然后便见帘幔陡的一飘……

“雪嫣……”

他都不知怎么弄的,没等回过神,人已经蹿到台上,还抱着那个昏倒的人,但见她面白如纸,双目紧闭,竟似没了气息,于是翘起拇指,冲着那张脸便按了过去……

“放开我家姑娘!”

斜刺里杀出一人,却是碧彤,横眉怒目,泪痕满脸,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一把打开他的手,夺过姑娘哭起来。

场面大乱,未及预防的突如其来的灾难以及可能造成的损失必须及时缩小影响。

阮嬷嬷虽不知程雪嫣为何突然晕倒,却知若是……自己可就完了。

于是一群忍者神龟从天而降,将在台上忙活的人挡在身后,另一群人则忙不迭的挂帘子。

台下的人其时正就“摆金盏”一事议论纷纷,原本也没人注意到台上动静,却突然发现一列忍者神龟出现台上,顿时收了声,不知此番是何用意。

嬷嬷方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动作过快,倒弄巧成拙了。

她眨眨眼,忽的堆出一脸笑。

“重阳节要到了。这天天歌儿啊曲儿的,官人们都听腻了吧?今儿特给大家换换口味。孩子们,耍起来!”

神龟们面面相觑,稍有机灵点的终于领悟了嬷嬷的意思,伸胳膊踢腿“嗨哈”的演练起来。其余的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嗨哈嗨”。

阮嬷嬷脚底直颤,不停的心疼她那台子,这群粗手笨脚的东西可别把台子给我踩塌喽!

帘内亦是热闹。

顾浩轩和碧彤较上了劲。

顾浩轩要按程雪嫣,碧彤偏不让他按,俩人拨来挡去的对峙半天,顾浩轩到底没按上。

急了,低吼。

“你想看着你家姑娘死?”

“我家姑娘的死活和你没关系!”

“她若是死了你回去怎么交差?”

“我……”碧彤方意识到此种重大问题,顿时也失去了片刻呼吸。

顾浩轩便乘机上手,却又被碧彤条件反射的推开:“你要干什么?”

“我能让她活过来!”顾浩轩真恨不能将碧彤暂时掐死。

碧彤手一软。

顾浩轩立刻手疾眼快的下手。

人中……对了,据说掐人中能够让人醒过来。碧彤迷迷糊糊的想着。

但见姑娘轻哼了一声长出口气,碧彤眼睛亮了,却再次一把打开顾浩轩的手,扶着姑娘坐起来:“姑娘,可吓死奴婢了……”

见程雪嫣只是目光有些呆滞,顾浩轩放了心,一任碧彤在那哭叫忏悔,起身欲走时却见韩江渚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你认得她?”

———————————————————————————

“啊,原来她是……她是……”

韩江渚一拍桌子,又要将那白玉盏摔到地上,却只是手抬了半截,将它重重拍在桌上……还是碎了。

怪不得她有那把扇子,怪不得……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顾浩轩轻啜了口银针白毫,云淡风轻。

“过去……过去……”

看韩江渚那样子似是恨不能将这“一家茶馆”拆了方能泄气。

他这脾气……

“怎么?你很在乎这‘过去’……”

不知为什么,顾浩轩的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我只是……我只是……”韩江渚捡了块玉盏碎片将其掰成两半:“既然她是你的……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顾浩轩神色一僵。

是啊,为什么不早告诉他?是怕伤害他还是怕伤害她?亦或是自己现在也理不清楚的心绪?

“我要怎么告诉你?你这样……一往情深。”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忽的端正神色:“其实我和她……没什么,真的……”

脸上再次现出活气,浓眉一挑,酒窝一转:“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我希望她能够幸福,真的……”

韩江渚死死的盯住他每一个表情动作,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于是他笑得更加自然,掌心却不觉渗出一层薄汗。

真是的,他说的是心里话,怎么倒像是做贼心虚?

他急忙拎了个杯盏放在韩江渚面前,又为他斟上茶水,顺便移开目光……他盯得自己很不自在。

“江渚,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我什么人,你是清楚的,你倒仔细想想,我何时骗过你了?”

说到这,自己急忙和对方一同回想。

韩江渚大概真的想不起他的不义之举,吁出口气,拿起茶盏,眉却仍皱得紧紧的:“可是这事……”

“你该不会顾忌她嫁过人吧?”顾浩轩脱口而出。

“怎么会?”韩江渚急了:“我是因为……你……”

说出真正的担忧,心里顿时痛快不少。

“你是怕我……”顾浩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唉,你想哪去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希望她能够幸福。俗话说‘一日夫妻……’……”

这句俗话似乎不妥,他急忙换一句:“婚约不在情意在。她是个苦命的人,若是你真的能够……也算是救了她,帮了我……”

如此又是不妥,韩江渚的神色忽闪莫辨。

“呃,我是说,我同她性情不合,所以才……她实在是个好人,真的,她十三岁就被先皇钦点为关雎馆的闺礼先生。关雎馆……你知道吧?如今是帝京或者说是天昊国著名的女学,专门为皇室培养人才。现如今又蒙圣上恩宠,封为歌艺先生……”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金玉楼……”韩江渚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唉,你不知道,她虽是程府的大千金,却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苦处……”

顾浩轩添油加醋的将程雪嫣在程府遭受的苦难进行了一番声情并茂的演绎,直说得韩江渚唏嘘不已立誓要救其脱离苦海方喝了碗茶水润润喉。

“可是,如果我……你不会……”韩江渚还是不放心。

122故地重逢

“怎么会?”顾浩轩拍着胸脯保证:“我若是对她有情,又怎么会把她……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你这阵子总去金玉楼……”

“你忘了,她没出现那些日子我不也是总去?再说,现在我可是为了你啊……”

韩江渚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却又神色一凛,就要发问。

顾浩轩急忙将茶盏塞进他手里:“你放心,我对她的心思绝对是干干净净,若是你愿意,小弟愿玉成好事!”

看着韩江渚咧开的嘴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却是笑得更为大声。

“可是……”韩江渚今日有点像问题宝宝:“你对她如此,她对你……”

“咣当”。

顾浩轩将茶盏拍在桌上,水花四溅。

“你难道没看到她那态度?”话到此,方发觉自己的语气是愤愤的,急忙调整:“你既然都看到了,还不明白?”

韩江渚只消稍稍回想,不难发现程雪嫣的确视顾浩轩如无物,不觉眉开眼笑。

顾浩轩便有气,却又不好明白打击他,只瓮声瓮气道:“只是不知韩老将军若是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韩江渚大手一挥:“能作何感想?他巴不得我赶紧定门亲事好把我牢牢拴在帝京,再说如今的骑都尉又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哈哈,下次看到仓翼,我要称他什么呢?对了,如此便可借去探望仓翼的机会,然后……”

韩江渚突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聪明。

顾浩轩只觉心底火烤,眼前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看起来很有些欠揍。

“那你跟皇上上的折子……你不走了?”

“走……也要带她一起走!”

韩江渚抓起茶盏一饮而尽。

————————————————————————————

“姑娘,喝点茶吧。”

碧彤小心翼翼的捧着银白点朱的流霞花盏,轻声唤道。

自打姑娘醒来,就这么一直呆呆的,任是拿什么在眼前晃动,任是什么声音在耳边作响,都无动于衷。说句不敬的话,比起死人来也只多了一口气了。

碧彤又担心又害怕。

担心的是姑娘一定因为突然得知凌肃已婚的消息怒气上涌而迷了心窍,极有可能丧失心智,到时不仅是失忆,怕就要成了傻子了。

害怕的是老爷万一知道怎么办?纸是包不住火的,她可以瞒一时,却不能瞒一世。到时老爷一旦问起,她要如何作答?况明天就是重阳节了,姑娘是要……

“什么时候的事?”

碧彤正急得满屋子乱转,突然听得身后传来幽幽一声。她一怔,忽的回过身来,正见姑娘看着自己,那目光虽仍是呆呆的,却有了一丝活气。

“姑娘……”她扑过去,跪倒在地,哭声道:“你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什么时候的事?”

程雪嫣黑眸向下一移,似是看她又似是穿过她的脸看着她身后的什么,直直的,如此又令她恐惧起来。

“姑娘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凌肃……”

程雪嫣红唇轻启,似是梦呓似的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随之蒙上一层水雾。

“啊,凌公子……”碧彤目光闪烁。

要怎么跟姑娘说呢?她也是于凌公子大婚当日才得知的消息,那天是中秋,姑娘被锣鼓鞭炮惊醒,跑到露台看热闹,还说“原来是有人结婚啊,八月十五,的确是个好日子……”

她当时只想哭,若是姑娘得知那在大好日子结婚的人是凌肃……

她不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山盟海誓到数月未有音信,然后毫无预兆的大婚……好比是一块重石突然投入静湖,若是姑娘知道了……

姑娘是迟早会知道的,她只是在想个很好的方法让姑娘慢慢的自然的接受这个消息,接受这个现实……当然,她还有一点侥幸心理,凌肃这么长时间没有讯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姑娘会不会就渐渐把他忘了?如此倒像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却仍借着这个由头拖下去,姑娘若是不提,她更是保持沉默,现在想来竟是在逃避……

如今灾难终于来了,这么快……不,这么慢……压了许久的秘密终于爆炸,恐惧的同时竟还有些喜悦,仿佛放下了一个重担一般,只是姑娘……

“奴婢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想来是那些人胡诌的,也或许是另一个凌公子……”碧彤语无伦次。

“另一个凌公子……”程雪嫣发了会呆,突然笑起来:“这世上有几个叫凌肃的?这世上有几个应天书院?应天书院会有几位凌先生?”

前世……今生……都只有一个凌肃,一个……

碧彤见她笑得开心,心愈发没底,只抓着她的裙子,小声唤道:“姑娘,姑娘……”

“是中秋那天吗?”

“啊……”碧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中秋那天,她在画舫中,听得划过身侧的游船里飘出一句“应天书院的凌先生……”

他竟还是个名人,想来人们早就知道了,而自己这个与之最为亲近的人却是……是不是最后得知噩耗的都是最亲最近的人?

最亲最近?她怎么会给自己如此定位?可笑,可笑……世上高估自己的人最可笑!

她忽的站起身,碧彤一个没防备,跌坐在地,却急忙爬起拉住她。

“姑娘,你要做什么?”

“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些吧?”

这“死”字将碧彤吓了一跳,脑筋转了两转方明白过来:“姑娘无需劳心费神,让奴婢去……”

说着,便捋胳膊挽袖子,做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往外冲。

“你?”程雪嫣唇角游移着一丝冷笑:“怕是要继续瞒骗我吧?”

“奴婢……”

怎么就这般被轻易看穿了?

“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思,不妨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碧彤立刻要将功补过。

“去告诉凌肃,我要见他!”

“啊……这个……这个奴婢怎么知道凌公子在哪?”碧彤避开目光。

程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