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可以。我也正想看一看武臣所翻译的原词,看看和我的理解有多少异同。
没注意,车子已经停在我家楼下了。我非常惊奇,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家的具体地址。
“我只是听说很多京辅大学的老师都住在这里,所以推测你住在儿。”武臣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你直接回去吧!”他可是大明星,万一在这里被偷拍了会麻烦死的。——我是不要紧,顶多升不了教授——他可就不一样了。
“不行吧。楼里太黑了,还是送你上去比较好。”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进了大门,“赶快来,别愣着!”
我一溜小跑跟了上去。
其实楼里根本不黑,还有电梯。
“我是怕你一个人坐电梯害怕。”武臣在快到我们家楼层的时候突然说。
我的心里突然一热。
走出电梯,他跟着我来到家门口。我打开门,请他进去坐坐的时候,武臣很不寻常地这样问:“可以推迟到明天再来吗?”
为什么要明天啊?
“你今天精神不太好,可能累了。我其实很想进去坐坐,跟你讨论一下我的歌词。但是我不能不让你休息。”
心理的温度刚才就一直没降下来,现在越升越高。
“我很想跟你多待会儿。——晚安。”他从外面关上了我的门。
心里热得发烫,烫得我站不稳了。我坚持着走到沙发边,终于倒在了沙发里。
我很想跟你多待儿。这句话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带来的幸福感,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思索第一次成为了秦玄旌不需要的东西。——这是什么?我只是隐隐约约的知道,武臣的这句话,不是会随随便便说的。
我的美学典范,突然从虚幻的画框中走了出来,而且越走越近,越来越触手可及——这对于我到底是什么意义呢?
完了完了,这下子也别想着睡觉了。根本睡不着啊!明天我还有美学讲座啊!怎么办啊?!这场讲座,文学部长是要带人来考评的!
但是,这场讲座是关于美学的。这就使得我今晚的奇遇有了难以言说的意义。武臣可能将不仅仅成为我的美学典范,甚至他可能会成为我学术生涯的一个新的起点——他是我的缪斯。
——尽管他是男人。
果然我一晚上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第二天早晨,我挣扎着起身,疲劳不堪但是神志清醒。等我如同老人一般踱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比上班时间晚了十分钟。教学秘书已经在哪里恭候我很久了。他看见我,先愣了一下:“秦教授,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是吗?
他突然像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一样:“啊对了,讲座的地点改了。”
不着急~那现在在哪里?
“现在的地点是知曦阁中央礼堂。”
不会吧!知曦阁中央礼堂是学校最高规格的礼堂,只有最知名的教授才能在那里开讲——我连教授都不是,怎么登得上中央礼堂的讲坛?
“是校长钦点的,你的这场讲座一定要在这里开。——要使用的教案和幻灯片已经带过去了。”教学秘书发现我又在走神,及时点醒了我。
我突然惊醒,“——其实我对今天的内容作了改动。”
“秦教授的话,怎么改都会很精彩的。”教学秘书小拍了一下我的马屁。
“我把讲座的主题换了。”我实话实说。
这一次,就算是再淡定的教学秘书也淡定不下去了。“什么?这样也太冒险了吧!”
谁让你们通知我只有文学部长和本院的教授会来旁听啊!——现在平白无故地多了个校长,还搬到了中央礼堂,摆明了是陷害我!在文学部,我怎么闹腾都无所谓,因为文学部长吕老头是我的导师——从硕士时代就教我,所以能够容忍我。校长就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但是,我还是要讲我最后决定的内容。——反正还是和美学相关的内容。接受度,那就听天由命吧。
我们京辅大学作为全国最高学府,处处都爱搞特殊化。比如其他学校都称为“文学学院”的事物,我们就一定要称之为文学部。同理,也就有了“医学部”,“法学部”这样的建制。按照惯例,凡是登上中央礼堂的讲座,各个学部都会派学部长或者是下任学部长过来参加。像我们文学部是文科第一大学部,所以其他文科学部,比如外语学部,新闻学部的学部长就会亲自到场。理工科的学部就会派继任者出席。总之,各个学部的实权派人物都会出席——今天我要是搞砸了,就会出大名……搞得好倒是不一定会出名。
在中央礼堂的后台做准备的时候,我就偷偷从幕后观察到场情况。上一次中央礼堂办讲座至少可以追溯到两年前了,还是上任校长的讲座。这一任校长是上个月上任的,以前在美国某顶级大学担任校长,被京辅大学聘请回来。跟我一样,也姓秦,不过我还没有见过此人。
中央礼堂的第一排座位上摆着各位领导大人的名牌,正中间,有一个名牌上赫然写着校长的大名——“秦毅”。多么普通的名字,本大学估计就有好几个——就连我爹,也叫这个名字。哦!领导们进场了!有一人翩然落座于校长之位,想必他就是传说中的新校长了——等一下,这不是我爹么?!
等一下,让我回忆一下我爹的履历:他,据我所知,在十年前去了美国,担任耶X大学的汉学教授,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就混成了校长——没错,这些都符合关于我们的神秘新校长的传闻。但是,就算新校长再神秘,身为文学部部长的我导师吕老头都应该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一日为师,终身为吕老头的道理,他应该是明白的!尤其在“你爹是校长”这种重要问题上,不应该有丝毫的隐瞒!
哼,我算是看出来了!我爹根本就不知道中央礼堂对于教授们的重要意义,所以,他也不会理解:我的事业今天就会被他完全断送!全校都会知道,一个名不副实的文学部副教授靠关系登上了中央礼堂的讲坛……我还是先辞个职好了。还能转去对门的清林大学教书……
行了!这根本来不及了!教学秘书正向我使眼色,催我开讲。我硬着头皮走上讲台,面对着乌压压的听众,内心翻江倒海。我爹坐在校长之位上,姿势无比舒坦,目不转睛,对着我,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充满挑衅的意味。我叹了口气,打开了话筒。
“感谢各位的到场。我是文学部的副教授秦玄旌。讲座的主题相信很多听众已经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了。今天我主要想讲的内容,和美学相关。但是,跟传统的美学理论相比,今天的内容相比较而言,更为私人化。”我大着胆子开讲了。“今天我很有兴趣跟大家一起来探讨探讨‘缪斯’的问题。”
吕老头看起来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秦玄旌这孩子就是这种人,一切事情凭兴趣。当然,这孩子他爹更知道。一切事情凭兴趣这一特点,正是遗传他自己。所以,在一片略微意外的海洋中,这二人神态安详,兴致勃勃。
我对这场讲座的回忆就是:我趁着昨天晚上的余热,不断讲述艺术家的缪斯对创作的美学效应。结果就是我沉醉于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也不管下面听众的反映了。——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啊?就是能够尽情做想做的事,尽情说想说的话。我今天算是值了!即使事后在全校臭名昭著,有了今天我都不在乎了!现在,我只想尽情表达出我找到自己的缪斯之后的喜悦。
当我终于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之后,我满足地闭上了嘴。下面一片寂静。我自然而然地开始怀疑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或者至少搞砸了今天的讲座。但是,突然,掌声爆发了——异常的热烈。奇怪,这种完全即兴的讲座竟然得到了到场者的认可。(虽然我平时讲课也是这个风格,但这次的场合比较隆重,跟我平时的经历不一样。)
我终于敢往台下的领导席瞅了。我导师吕老头一副乐呵呵的表情,至于我爹,他在跟坐在自己左边的一位领导说话。你会发现,领导们很少有不谢顶的——但是正在跟我爹聊天的这位却头发浓密。真是少见啊!作为领导居然不谢顶,像话吗?!咦?这位领导看起来比在座的其他领导要年轻得多啊!他是哪个学部的?
突然,我爹转过脸来,指了指台上的闲人(就是我)。那位领导也顺着我爹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我与这位领导的目光接触了!
居然是他!宁莘的魔头上司!下任医学部长的唯一人选!洛镇言先生!
——除了武臣外,唯一符合我的美学标准的男人。
我还在愣神的时候,教学秘书赶了过来,说吕老头叫我。我赶紧奔向吕老头身边。
吕老头看着匆忙赶来的我,咧嘴一笑。“秦玄旌样子变了!这次的讲座也不错,还算对得起中央礼堂啊!”
我脸一垮:“导师,您就别损我了。”
“没有没有。没想到校长比我更了解自己的门生啊~我是不是老了?”吕老头喟叹。
您的确不怎么年轻了——等一下,难道吕老头还不知道校长其实是我爹?!当然爹会比老师更了解自己的孩子!吕老头居然还没想到?!
这样好!省得别人说我提教授是靠当校长的爹了!
吕老头接着说:“我看这次教授会上你升教授的决议就会通过了。准备一下吧。”然后,他如同仙人一样向我挥了挥手,把我赶开了。
我悻悻离去。
当天,我被获准提前下班。没想到我刚回到家里坐下,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号码是学校的。
“请问是哪位?”我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接了电话。
“你爹。”
好么。这是校长办公室的电话。
“爹啊!为什么你都当了一个月的校长了,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胆子和声音一下就大了。
“我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你妈早就知道了。”秦校长的声音变得猥琐了起来。
“你这种死老头给不了我惊喜!”我怒吼。“你还要在我校赖多长时间?”
“别这么说嘛。京辅大学也是我的母校。”
“快点说你这死老头!”我冷酷地说。
“我不走了!在这里当校长当到死!”我爹嬉皮笑脸地说。
哼!
可能我这个哼的声音太响了,招致了我爹的不满。“你对我这个态度,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怎么了?
“下午的教授会我也要参加投票的!我会投反对票。”我爹毒辣地说。
“别开玩笑了!这可关系到我的前途!”我急了。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会投反对票。”我爹突然严肃了。
“为什么呀?!”我爹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说明他是认真的。但是我今天讲的这么好,他为什么要反对?原因何在?
“因为你还没结婚。”我爹静静地说。
不会吧?!就因为这个?!
“你下个月就29岁了。到现在都还没有个恋爱对象,你这是瘸腿!只有事业没有家庭的人生发展不会顺利。”
话是没错。但是——“你让我顺利当上教授,我不就可以认真恋爱结婚了么?”
“我想让你的教授生涯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最认真的治学态度。我不想让你一当上教授就分心去做别的。当上教授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个不打任何折扣的学问家——你要对得起教授的头衔。”
我爹的话让我顿悟了——没错,我是一个非常严谨认真的人。一旦我下个月当上了教授,我就不可能再有任何谈恋爱的闲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副教授的时候还找不到丈夫——教授就更没可能了!
“但是,我不会逼你太紧。我的提议是,延迟你升任教授的时间到明年9月。你还有一年零六天。在这一年里,孩子,踏踏实实,谈一场可以结婚的恋爱。”我爹慈爱地说。
其实我爹还是最为我着想的。——反正又不是把我升教授的路堵死,还可以谈恋爱——我接受这个提议!离我9月16号的29岁生日还有几天,我提前许愿,30岁之前结婚!
“对,就该这样想。——顺便告诉你,你变漂亮了。”我爹估计自己的说教产生了良好的效果,很酷地挂上了电话。
我豪迈地在家里转悠。是吗!我变漂亮了!——现在夜幕即将降临,华灯初上,如此美好的一天又要过去了……等一下。现在都5点多钟了,我该准备吃饭了。一转身,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昨天一直在经历各种各样的冲击,都没能看清楚自己变成什么样。既然大家都说我有变化,我就来仔细观察一下——
昨天景致带我去做的造型我非常满意。我曾经是一头从未做过修饰的长发,天然有些波浪。昨天的发型师帮我稍稍修剪,现在和以前不同了:有了个挺自然的刘海,多了些天然而且柔软的纹理。我的发质特别好,又软又密,现在有了一定的造型之后才算是真正精致了起来。皮肤的话,我一直没用过过什么保养品。倒是也没受到腐蚀~又因为我不爱出门,所以色泽白皙。五官嘛,还是我这张看了快29年的老样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嘛!大家都有点过度反应了。难道我以前真是过于不修边幅了?
我对着镜子自我审视,顺便把头发扎成马尾。突然门铃声大作。谁啊??吃饭的点儿还不回家,来找我干什么!我有点气哼哼的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谁啊?”
门口那人一愣。
好了,我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这个人,记性好的读者都知道是谁。他就是昨天跟我约好今天晚上再来拜访的武臣。
我真是……死了算了!三番五次啊!对我的缪斯做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举动!
武臣真的被我的举动惊到了——他现在还在门口呆站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身穿图案奇特的T恤(宁莘送给我的,很低调的棕色;图案是亮闪闪的金色心室解剖图——非常符合他们专业的特点),带着黑框眼镜和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和昨天看到的那个虽然举止诡异但是外表得体的女人相比——又差了一大截子!
我脑中顿时有无数种沧桑的感慨爆裂。我想,本章的题目都可以改了:A-Farewel-lto-Male——永别了,男人们!这个标题肯定更合适!
武臣似乎只会干一件事情,那就是笑。不过这次的笑不同于以往的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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