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以南的索卡利方向也展开了浴血战斗。6月22日下午,由我亲密的同志和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同窗菲利普·格里戈里耶维奇·苏谢沃将军指挥的步兵第124师各团赶到这里。他的部队从行进间冲击敌人,迫其后退。但双方兵力太悬殊了。在敌人的压力下,该师一边据守每一道有利地区,一边被迫缓慢退却。
傍晚,法西斯分子突至该师榴弹炮兵第341团发射阵地前。炮兵们大胆把敌人放到近距离上进行直射。希特勒分子损失惨重,慌忙后退。他们在得到增援后发起新的冲击,又被苏军炮火打退。待到一发炮弹也不剩时,炮兵团长费奥多尔·基里洛维奇·谢琴科少校带领自己的炮兵象步兵那样转入反冲击,又一次赶走了法西斯分子。
敌人在这里也利用了我方正面的缺口。它的坦克迂回我暴露翼侧,向拉泽胡夫急进。为了改变态势,方面军司令员决定把机械化第15军主力调到这里。我们得知,该军最前面的坦克第10师现在还距拉泽胡夫六十至七十公里。这个师能抢在敌人前面赶到吗?不见得。即使能这样,该军也不可避免地要一部分一部分地进入战斗,这样就将使任务大大复杂化。我们忐忑不安地等着军长A·A·卡尔佩佐少将的最初报告。
正当我们采取措施对付从索卡利突进的坦克和摩托化纵队时,从北面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附近传来了令人快慰的消息。在那里,迂回步兵第87师并向卢茨克急进的敌军坦克部队,未能象在拉泽胡夫方向那样深远地推进。赶到这里的反坦克炮兵第1旅截住了他们的去路。该旅各先遣分队已在沃伊尼察地域,即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以东二十公里外与敌遭遇。
旅长K·C·莫斯卡连科少将接到关于各先头连已向敌坦克实施猛烈射击的报告后,同机械化第22军军长C·M·孔德鲁谢夫少将及其参谋长B·C·塔姆鲁奇少将急忙登上附近一高地,以便分析情况。他们看见路上有一些被黑烟笼罩的坦克。机械化第22军军长生气地朝莫斯卡连科嚷道:“你的炮兵在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坦克!”(孔德鲁谢夫将军确信,这是他那个军的坦克第41师的退却,战争前夕该师驻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地域)。但是坦克驶近后,却看得见法西斯的识别标志了。就连坦克的外形也与苏军坦克明显不同。就在这时,炮弹落到高地上来了。孔德鲁谢夫将军受了重伤。基里尔·谢苗诺维奇·莫斯卡连科转移到新观察所。该旅大部分及时在公路两边展开。反坦克炮弹很少,因此将军命令炮兵一定要有十分把握才可射击:“一发炮弹,一辆坦克!”
法西斯坦克慢慢逼近了。旅长观察所里电话铃响个不停。
“可以打吗,将军同志?”各营长问。将军回答:“再忍耐一下。”坦克加快了速度。再过一会,坦克就要冲进炮兵发射阵地了。
莫斯卡连科终于发出了信号。
几十门火炮几乎同时射击。还进行了几次齐射,于是敌坦克便在我各连发射阵地的接近地上象篝火似地燃烧起来了。A·A·费奥克季斯托夫大尉的那个营承受着敌人的基本突击。坦克机械地继续向前运动。它们越接近,剩下的就越少。T·A·莫斯克温中士和E·A·图金中士指挥的炮班打得特别准。燃烧的坦克挡住了后面坦克的进路。它们便冲向被毁坦克之间的间隙。这就更便于炮兵们完成任务了,射击精度有了提高。又有几辆坦克燃烧起来。但其余坦克仍然冲到了炮兵发射阵地。在这里,炮兵们用集束手榴弹招待了它们。
反坦克炮兵第1旅遭到相当大的损失,但终于阻住了敌人。这是发生在僻静的乌克兰小镇科尔钦附近的事。
我们刚要为北面的这一胜利高兴,卡尔佩佐将军的报告就来了。他说他的坦克第10师做好战斗准备后,已向拉泽胡夫派出了先遣支队。坦克第37师也出发了,但它的编成中总共只有四个坦克营,而摩托化第212师由于没有汽车,正实施徒步行军。军长请求立即给他派汽车去,如没有汽车,该师既不可能组织弹药前送,也不可能组织伤员后送。摩托车第25团、军通信营和工程营的情况更糟:他们根本动弹不了,因为没有运输工具。
我们原来就知道机械化第15军的技术装备不足,但直到现在才完全意识到这种状况的后果。该军很难及时截断敌人由索卡利向西南急进的坦克纵队。
怎么办呢?基尔波诺斯将军正忙于同各集团军司令员谈话。他扫一眼卡尔佩佐的电报后,就交给了参谋长:
“你们想一想怎么办吧。”
普尔卡耶夫皱起眉头,用手久久地转动着铅笔,然后在电报上写道:“转作战部长。尽可能从地方器材中调。要求卡尔佩佐执行命令。”
在向军长转达立即迎击敌军的命令之前,我先找到了方面军汽车装甲坦克部部长莫尔古诺夫将军。我给他看了卡尔佩佐的报告,请求道:
“哪怕给他一个汽车营。”
莫尔古诺夫两手一摊。方面军的汽车几乎全忙于为从军区纵深开赴边界的各步兵军运输技术装备、武器和物资储备。还剩下少量预备车辆,但都在舍佩托夫卡地域。要把这些车辆由那里调来,需要不少时间。
这就是说,没法子帮这个军的忙。于是给卡尔佩佐将军发去了一个简短的答复:“执行命令。”其意思是:你们快去拉泽胡夫,立即用你们现有的兵力兵器向敌实施反突击……
现在,由日托米尔机械化第19军军长H·B·费克连科少将那儿也发来了不安的询问。该军与C·C·罗科索夫斯基将军的机械化第9军一样,应该迅速驰援第5集团军。但他的摩托化步兵却不得不徒步行进,而火炮、弹药和给养则无法运走,因为没有拖拉机和汽车。将军请求从军区预备车辆中至少给他四十辆汽车。
焦急的基尔波诺斯叫来了莫尔古诺夫将军。
“立即从舍佩托夫卡调四十辆汽车给费克连科。您的全部预备车辆都调给他和罗科索夫斯基。在基辅,您要请人们依靠动员供应的方法尽快保障各机械化军对汽车和拖拉机的需要。”
是呀,一切希望都只好寄托在动员共和国国民经济部门的汽车上了。但是这也需要时间呀……而现在没有汽车和拖拉机怎么打仗呢?
第5集团军地带的处境仍然很严重。
在第6集团军地带,最困难的考验落在右翼的步兵第41师、骑兵第3师和俄罗斯拉瓦筑垒地域各营身上。敌人两个步兵师对已展开于该筑垒地域各永备发射点间隙地的第41师发动了猛烈突击。法西斯步兵在坦克、炮兵和航空兵支援下,在几个方向实施进攻,竭力分割苏军各部队战斗队形。它多次楔入了我军配置。在此危急关头,师长B·H·米库舍夫将军、团政委级政治副师长A·M·安东诺夫和参谋长H·B·叶廖明上校带领各团实施了反冲击。指战员们英勇作战。就连伤员也不离队。我想起在表现特别突出的人中,有一个是连长Ⅲ·A·季霍里泽上尉。他在白刃格斗中负了伤,营长命令把他送到后方去。但就在这时,德国人又发起了冲击。战士们扶着的上尉又回到自己连队指挥战斗了。
就这样,敌人一直没能穿过第41师的战斗队形。但它发现了弱点——第5、6集团军接合部,于是立即向那里派去大量兵力。法西斯分子打退了边防军小分队,从行进间占领了帕尔哈奇站,并向东急进。车站附近驻着骑兵第3师第158团。团长雅科夫·伊格纳季耶维奇·布罗夫琴科中校得知希特勒分子推进后,发出警报命战士们紧急集合。师长M·O·马列耶夫将军命令骑兵们与步兵第159师第491团协同,将法西斯分子逐离车站。
骑兵的冲击使希特勒分子惊恐万状。他们的步兵开始仓皇逃窜。骑兵和步兵一直追击到边界。战争第一日成了数百名法西斯士兵的末日。许多希特勒分子被生俘。仅C·A·哈尔丘克下士一个人就给骑兵连长带来了五个缴了械的法西斯分子。德军头目调集部队对付苏军骑兵。战斗十分激烈。但该骑兵师其余部队及时赶来支援布罗夫琴科的团。骑兵第99团在A·H·伊瑙里少校指挥下英勇作战。骑兵们的大胆行动阻住了希特勒分子。
在第26集团军地带,H·A·杰缅季耶夫将军的步兵第99师与边防军人和佩列梅什利筑垒地域各营共同行动,使敌遭到很大损失。虽然德军步兵第101师各部队由于突然袭击,终于冲进了边境城市佩列梅什利,但却未能扩张战果。我军对敌人发起冲击,对每一座房屋展开了争夺。集团军司令员O·F·科斯坚科中将在根告中说到了P·A·贡恰罗夫少尉的排。敌人曾三次逼退他的排。许多战士都受了伤,但他们也三次发起新的冲击,以便夺回自己的阵地。
虽然暂时无法收复佩列梅什利,但敌人受到了迟滞,杰缅季耶夫将军要首长相信,到早上他就会把希特勒分子赶出城市。
方面军空军司令员和他的司令部当时正在组织对航空兵部队的指挥。这不是易事。敌人早在进犯的头几小时,就以突然的空中突击给我军飞机造成了很大损失,破坏了首长与各机场的通信联络。各航空兵师师长都是各负其责地行动。战场上空可以看到我军一些飞机小编队,这些编队是由无所畏惧的勇士率领的。它们虽然数量很小,却勇猛冲向敌机,竭尽全力战斗。
直到傍晚,普图欣将军才在极困难条件下恢复了对各航空兵部队的指挥,并转入有组织的行动。我们得知我飞行员一天内击落了四十六架法西斯飞机。但是我军飞机在众寡悬殊的空战中也损失了不少。我们的雄鹰为取得胜利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大无畏地与优势敌人战斗。在战争的头几小时,共青团员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中尉在乌克兰的边境城市罗夫诺上空实施了空中撞击。大尉政治指导员级飞行员C·C·谢尔久茨基击落了两架法西斯飞机。轰炸航空兵第86团大队长C·P·茹科夫大尉单独与法西斯三架歼击机战斗,击落了其中一架,但他自己也被击落了。他跳伞后吃力地回到自己的机场,人们刚给他包扎好伤口,他又飞去执行战斗任务了。A·A·盖博大尉率几架飞机组成的编队对法西斯十八架轰炸机实施攻击,迫其溃逃。不久,他为掩护在战斗中被击伤的一架飞机,驾驶自己的A-16飞机对两架“梅塞施米特”①实施攻击,救出了自己的同志。这样的事不胜枚举。
①德国的一种歼击机。——译者注。
我方面军的态势到日终前仍很严重。但是敌人在许多地段被阻住了,这就给了我们力量,使我们盼望情况进一步好转。
4.准备反突击
情况一小时比一小时清楚,我们所应付的不是什么边境事件,而是精心策划的一场战争的开始,是法西斯统帅部寄予很大希望的第一个大进攻战役。赋予国界掩护军队的命令——消灭入侵之敌并将其残部逐出国界,看来是不现实的。这不仅因为我们在边境地区的兵力比侵略者少,而且因为敌人的袭击对我们来说终究是突然的,我们来不及做好抗击的准备,尽管战争前夕采取了许多重大措施来加强我军区的战斗编成。
在当时形成的情况中,有两点是主要的。第一,是在第5集团军掩护地带明显看出敌人重兵侵犯我国腹地,其先头为克莱斯特将军指挥的强大坦克集团。第二,我机械化军和方面军其他预备队十分分散,且距入侵地域甚远,这就迫使我军最初只能实施防御行动。当时要考虑的是怎样挡住敌军的攻势,为集中必要的兵力兵器赢得时间,只有在此以后才能转入较积极的行动。
在6月22日晚上以前,我方面军首长和司令部中谁都没有想到过立即反攻的可能性。只要坚持住便好!大家都相信莫斯科的训令也会要我们实施防御行动。
大约在晚上10点多钟,特种通信主任克洛奇科夫通知我,国防人民委员的新作战训令正在拍发中。我不等人送来完整的文件,就边收边看起训令的片断来了。
电报开头是情况判断。它正确地指出,敌人正向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和拉泽胡夫,即向第5集团军中央和左翼实施主要突击。但是对战争第一日的总结过于乐观了。电报指出:敌人仅仅在这些方向以很大损失的代价取得了很小的战果。而在苏德和苏罗边界的其他地段,进攻者的冲击都被打退了,他们遭到了很大损失。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反复读着这些词句,不由自主地想到,总部文件在判断上的乐观主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我们发去的充满豪情的报告引起的。
我们在15时未掌握全面的情报,就实际上用几句笼统的话去敷衍,根本没有提到两个强大的坦克集团突破的事——有关这两个集团的情报,我们是在日终时才接到的。因为各军司令部要综合收集的情报并报给集团军司令部,而集团军司令部也要判断所有这些情报后再报方面军司令部,这样几个钟头就过去了,而在这段时间里,如此迅速变化着的情况中常常会发生战斗行动过程的根本转折。
现在,当我浏览着我们最初的侦察和作战汇报时,我苦恼地确信:里面远远没有反映威胁我方面军北翼军队的全部巨大危险。比如,对于进攻我第5集团军的敌人,我们的方面军侦察兵究竟报告了哪些涉及它的情况呢?他们说进攻的德军在柳博姆利地域有一个步兵师,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方向有一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南面直到第5、6集团军分界线还有两个步兵师。
这样一来,该集团军整个地带便只有敌人五个师在进攻了。假如考虑到我们在距边界不远处有四个步兵师的话,那么态势自然不显得那么危急。我们收到的这个训令就是以此作为根据的。要知道,无论人民委员还是总参谋长都还不清楚,德军一个摩托化军正由索卡利沿我军未占领的地区拥向拉泽胡夫,而且这个军正拚命由乌斯季卢格突向卢茨克。当我们较现实地估计到对我方面军右翼造成的这一威胁时,我们那些不能反映威胁严重程度的汇报已经在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