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今还有谁对他的威胁大,那便要属安王。
水氏如今虽然恨极了他,但是却对他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而安王却不同,若是她将一切都豁出去了,那他的一切便都毁于一旦了!
便是永熙帝未必全信,但是也会对他起疑。
一旦起了疑惑,那接下来的祸患便是无穷无尽!
而如今,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安王世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而对安王的反应十分的意外,诧异过后,便立即对赵氏施了一礼,“臣参见良贵君。”礼毕,她也小声提醒了母亲一句,“母亲。”
安王恍若未曾听见。
安王世女更是错愕,随即便为母亲辩解,“良贵君恕罪,方才府中管家传来消息臣的父亲从阁楼上摔了下来如今情况严重,臣和母亲正赶着回去。”
赵氏微微睁了睁眸子,忙道:“有这等事?情况很严重吗?可需要本宫求陛下派御医前去?”
“不必了!”安王冷冷地开口。
安王世女一惊,“母亲……”
安王侧脸给了女儿一记冷光。
安王世女当即停下了话,心里却仍旧不安。
母亲这是怎么了?便是良贵君再如何的卑微可他如今的确是陛下新宠爱的君侍而且还怀着孩子。
陛下如今对母亲的态度晦涩不明,母亲这般得罪良贵君,岂不是更加的惹陛下不快?
她知道母亲不喜良贵君,便是她甚至很多的朝臣对于良贵君的得宠以及行为作风也多有不满,赵氏进宫不久,可是却从一个侍君一跃成了良贵君,而且这些日子还将后宫闹得满城风雨,这并不是一个贤良的君侍会做出的行为,但是不满归不满,她们身为臣子的却还是无法不做表面的恭敬。
赵氏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耽误安王了,不过安王世女方才成婚没两日,怎么安王正君便出了这般意外了?安王往后可要更加的小心照顾安王正君了,本宫听闻安王世子已经有孕了,听闻很可能还是一个女儿,安王正君可不能出什么大事情。”
安王世女便是不清楚其中的内情但是听了赵氏这番话却还是听出了一些意味来,良贵君这番话不像是关心,倒像是在警告什么。
安王自然清楚赵氏的意思,冷眸盯着她,“本殿的事情,不牢良贵君费心!”说完,便摔袖离开去。
而安王世女则是愣在了远处会儿,方才急忙跟上。
赵氏转过身盯着安王远去的背影,牙关紧咬了起来,半眯着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说睦涔猓庖淮嗡隙ǎ羰撬朐诤蠊踩欢热眨餐醣匦胂В�
微微抬了抬下巴,赵氏沉声下令,“随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是。”随行的宫侍领命跟上。
……
在回安王府的路上,安王世女不是没想过要解决心里的疑惑,可面对着母亲那般阴沉的神色,她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她对母亲的敬畏可以说是深入了骨子里。
一路上,气氛很是压抑。
回到了安王府之后,两人便直奔安王正君的院子。
一进院子便看见了里面站着许多人。
安王府中得到了消息的主子都来了。
众人见了安王进来,纷纷行礼。
“见过殿下……”
“见过母亲……”
安王没有理会众人径自往寝室走去。
而安王世女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心更是沉了沉,所有人都来了,那父亲的情况便是真的很严重!
院子中的所有人除却了安王世女的生父之外都很担心,出自内心的担心。安王府上安王正君的地位稳如泰山说一不二,但是安王正君从来没有薄待过任何人,不管是侧室还是庶出的孩子,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正君出事,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安王正值盛年,若是正君出事,安王必然会再娶!届时府上的新主夫也未必有父亲这般好说话。
而安王世女的生父则是心里抱着若是安王正君出事,安王能够将他从侧君扶为正君。
安王世女没有心思去注意自己生父的小心思,在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之外,便欲起步往寝室走去,而这时候,方才大婚不过两日的世女正君忽然间上前拉住了安王世女的手臂。
安王世女侧身,却见世女正君一脸的惊惶,她没有多想,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了两句,“没事的,你别担心,我进去看看!”说罢,便拿开了他的手快步走进了寝室。
世女正君的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他这般惊恐不仅仅是因为担心父亲的伤势,而是因为,父亲受伤因他而起!
他方才嫁过来两日便出了这般大的事情,往后,他还如何在这个家里立足?!还有,若是父亲真的出事了,那往后谁还能制得住世女的生父?即便嫁过来只有两日,可是他却仍旧是打探到了世女身边有一个侍夫,是世女生父的母族的晚辈,若是父亲出事了,往后,他的日子……
世女正君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安王世女一进寝室便闻见了一阵浓郁的血腥味,脸色僵了僵,随后往内室走去,便看见安王立在了床边,脸色青白。
而安王正君躺在了床头,已经是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如纸,头上包裹着一层层白色的纱布,纱布上面还染着血。
一旁太医依旧在救治。
安王世女咬了咬牙,然后上前,“母亲……父亲如何了?”
安王没有回答,目光也没有离开过床上的安王正君。
安王世女没有继续追问,放缓了呼吸,陪在旁边静候太医给出答复,大约一炷香之后,太医停下了手,安王世女立即问道:“太医,我父亲如何了?”
那太医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然后看向了安王,“回安王殿下,世女,正君的右腿摔断了,不过如今臣已经接好,只要安心静养,往后应该不会留下病根,只是……正君还伤到了头部,而且流了不少的血,臣如今可以说的便是正君没有即是的性命之忧,只是什么事情醒来,或者能不能醒来,便只能看天意以及正君的意志了。”
安王世女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
安王没有说话,只是双眸却像是要裂开了一般,“太医,怎么会这样!?”
“正君伤到了后脑勺,这是最麻烦的外伤。”那太医叹息道,“臣会尽力救治,如今先看看这两日正君能够醒来,若是不能,那往后……”
她的话没有接着话,但是不管是安王和安王世女都明白。
“不如殿下试着去求陛下恩准派一名御医前来看看?”
安王浑身紧绷着,脸色有些可怖。
那太医得不到回报,心里也开始有些发虚。
“母亲……”安王世女开了口。
安王一步一步地上前,然后坐在了床边,伸手握紧了安王正君有些冰冷的手,没有转身去看安王世女,“你进宫去求陛下,无比请陛下派一名御医入府!”
“是!”
“等等!”
安王世女停下了脚步,“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安王转过脸看着女儿,“若是陛下不见……便去求凤后!”
安王世女一愣,眼眸微微睁大,好一会儿之后方才点头,“是!”
安王转过身看着床上昏迷着的正君,握着他的手开始轻轻的颤抖起来……
卷四 江山 186 这般离开
水墨笑原本没打算去延安殿的,不管是因为避嫌还是别的,他都不该去,可是最终他还是去了,冒着电闪雷鸣,磅礴大雨。
此时胜极一时的延安殿此时却被一股无形的阴郁所笼罩着,压抑的气息几乎缠绕着每一个人。
水墨笑站在了寝殿前方的抄手游廊中,并没有上前,而是这般安静地远望着,他的目光落在的并不是开开合合宫侍进进出出的寝殿,而是负手背对着寝殿立着的司慕涵身上。
此时的天色很暗,隔着雨帘,水墨笑无法看清楚她此时脸上的神情。
只是他却清楚,此时她定然心急如焚。
然而当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白光驱逐了阴暗,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他却还是清晰地看见了,远处负手而立之人脸上没有一丝忧心焦急的神色,有的只是深沉到了可怕的沉静。
水墨笑愣住了,满心的愕然。
不过很快,自嘲便取代了这些愕然。
难不成他觉得她如今这般冷漠的表现是不在乎赵氏和赵氏的孩子?
不过是越在乎,所以越是平静罢了。
轰隆的雷声仿佛要将这个天空给够炸开了似乎。
水墨笑也发觉了自己为何要冒着这样的雷雨过来,不是为了要确定赵氏的孩子是否真的保不住,而是因为,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这个女人!
即便她用最狠绝最冷情的方式对待他,他仍旧无法放下去无法将她置之不理!
他没有忘记当日雪暖汐没了孩子之后她发疯似的将平王给逼死。
她更没有忘记当年雪暖汐生产之时她跪在太庙当中惊恐不定的身影!
即便他知晓里面的人不是雪暖汐,可是她不知道!
她认定了里面的人是雪暖汐,而如今,他正在经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水墨笑不忍心放不下心,便是这些日子她对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对他彻底漠视。
可是来了之后,他也发现了她从来便不需要他!
而他更是发现了,她从来未曾这般对待过自己!
安王可以为了安王正君舍弃官位日夜守在身边,可是她却从未这般对待过他!
当日他生晏儿之时,她是守在了门外,然而,内心更多的是愤怒。
而这些多年来,每一次他生病,甚至卧床不起,她最多也不过是前来探望,甚至便是连探望也未曾。
他对她不忍心,可是对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狠下心肠,一次又一次地这般自我折磨,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地不将一切残忍挖开便不罢休。
水墨笑,你还真的下作,真的……可怜!
泪水,从眼角渗出。
然而便是在此时,他也无法百分百肯定这泪水只是为了自己而流!
若是他死在了她的面前,她是否还是这般的冷漠无情毫不在乎?
水墨笑在心里这般问着。
而便在此时,寝殿外面廊下站着的司慕涵也似乎发现了他的身影,目光透过了雨帘射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顿感寒冷无比,森冷入骨。
眼帘垂下,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
这里从来便不是他该来的,也从来容不下他!
便如同她的心!
水墨笑回了朝和殿,即便坐着轿辇,可是这般大的雨势,他身上的衣裳却还是湿了一些,可是,他却连换下这些湿衣裳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了寝殿,便挥手让宫侍退下。
然后木然地坐着。
耳边萦绕的始终是外面的轰隆雷声。
直到了雷声渐歇,他的近身宫侍方才给他带来了延安殿的最新消息。
赵氏的孩子始终没有保住。
没了。
水墨笑轻轻地笑了笑,却显得格外的干涩,没有多少快意,也没有多少的高兴,甚至感慨一声老天有眼也没有,他只是觉得他的心很痛,痛的他想放声大哭。
可是这时候的眼眸却已经是干涸的连一滴泪水都挤不出来了。
他忽然间觉得很累很累。
他的愿望达成了,他的危机解除了,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胜利的感觉,只有得到了满心的疲惫……
……
当日的傍晚,持续了几乎一个下午的雷雨歇了,天呈现出了诡异的红。
南苑内
蒙斯醉站在了汀兰小筑正堂外的屋檐下,抬头看着这漫天酡红,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便在不久之前,赵氏小产了的消息传到了他这里。
而他得知了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却是发呆。
然后便是满心的虚无。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雪暖汐。
想起了当年他对官氏的态度。
若是他还在,若是如今面对赵氏的人是他,他是否还会如同当年对待官氏一般?
怕是不能吧?
当年他能够容得下官氏那是因为她心里根本便没有官氏,官氏在她的心中不过是一个生皇女的工具罢了!
若是如今面对赵氏的人是你,你还能够这般宽宏大量吗?
蒙斯醉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想,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知道罢了。
“主子……”忆古注意到了主子的异常,“您没事吧?”
蒙斯醉没有回答。
忆古拧了拧眉头,沉吟会儿,便又岔开了话题低声道:“这一次的事情不知道和凤后有没有关系。”
蒙斯醉缓缓侧过脸看向他,“我们找不到机会下手,水氏自然也不可能有机会下手。”随后转身步入了正堂。
有些事情有些情绪,他不该再有。
从他决定不会让赵氏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之时开始,或许从更早之前,从他介怀柳氏的存在开始,他便已经走上了一跳没有回头的路!
忆古跟了上前,在主子坐下了之后方才继续道:“这般说来前些时候关于良贵君胎相很不好的传闻是真的。”
“真的也罢,假的也罢。”蒙斯醉眸光有些迷离,“是谁动手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隐患没了!”
连日来的闷热随着下午的这场雷雨而一扫而空,天上的诡异酡红没有维持多久,便被黑暗吞噬,入夜后的皇宫虽然灯火通明,然而却依旧沉郁死寂。
这一夜,水墨笑在床头呆坐了一夜。
佛堂内,程氏的念经声也持续了整整一夜,便是在天明时分,也未曾停歇。
而南苑当中,蒙斯醉守在了安睡的儿子身边也是未曾入眠。
……
良贵君小产的事情仿佛给后宫蒙上了一层阴云,便是盛夏的炎热也染上了一丝阴气。
那一日之后,水墨笑便再也没有去过延安殿,甚至没有踏出朝和殿一步,然而,外面的消息,延安殿内的消息,却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即便听见了这些消息会让他的心痛得更加的厉害,可是,他还是无法下令让人不要再将这些消息告知他!
赵氏在小产之后昏迷了两日,而这里两日,永熙帝一直呆在了延安殿,便是连早朝也未曾去上,政事都扔到了一旁。
两日之后,赵氏醒了,抱着永熙帝哭的撕心裂肺伤心欲绝。
永熙帝几乎用尽了一切的方法方才让他停下了哭泣,然而,却始终未曾能够让他从悲伤当中走出来。
赵氏醒了之后,永熙帝恢复了早朝,但是除了上早朝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呆在了延安殿陪着赵氏,便是连折子都搬到了延安殿内处理。
良贵君赵氏并未因为失去了孩子而失去永熙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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