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霍去病 作者:林豌豆(起点2005-12-04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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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行--霍去病 作者:林豌豆(起点2005-12-04完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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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只能猜测少年是怎样收服他的新的部众的。这些匈奴人本就没有多少的家国之念,对于在塞外苦寒之地生存的他们,活下去这个信念是深深铭刻在血液里的遗传。他们和其他部落之间也会因为生存爆发战争,他们就像几匹为了谋食而合作的狼,也会为了争夺食物而大打出手。那么少年相信他们并起用他们就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并且我开始相信,少年的强硬和无所畏惧是具有一种吸引力的,他的姿态就是大漠上最强者的姿态。
  现在,少年的骑兵在积雪未融的大漠上奔驰着,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是初春的戈壁。也许在万里之遥的江南,已经是桃花含烟,山温水软。就是在京都长安,也是积雪消融,莺燕呢喃。在这里,时空相隔,千年后有人感叹,春风不度玉门关。可是那时,还没有玉门关。先有少年,再有玉门关。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正是苦寒的时候,少年的骄傲,就是这边塞的雪冻结的,是边塞的风雕刻的。
  在黄沙白雪之上,军队急行。风如刀割,不知什么时候,雪花开始飘落了。军队在肃穆中行进,马蹄踏碎了雪花。天开始暗下来了,风急。少年微微地笑了,上一场征战的汗水将甲衣湿透,然后再被风吹干。溅在铠甲上的鲜血也风干了,干成了暗红色的印记。然后新的汗水再湿透重甲,新的鲜血再一次的染上印记。
  少年说,风已经把血腥告诉了其他的属国,我们可要比风还要快。少年说,我们要有雷电一样的速度。这支骑兵如出鞘的战刀,离弦的利箭,在夜色里飞驰,向着他们的下一个猎物。
  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它们飞舞着,旋转着,将整个世界朦胧了。骑兵队伍冲破这风和雪织成的网,飞驰着,前方已经出现了火光。
  激战。
  就是这样,奔驰和激战,向西,再向西。少年已经越过了焉支山,这些匈奴的属国完全被命运的阴影笼罩了,风带来了血腥的战火,也带来了一个令人惊惧的名字,绣着少年姓氏的军旗是血红色的浓云,在他们的视线里飞舞如同命运一样严酷,他们甚至相信自己已经被一直护佑着他们的神祗抛弃了。
  少年在冰封的大地上转战一千余里,六日之内,连战五国。
  这六天是铁和血的六天,这六天里他们连连击破匈奴人的抵抗,将他们的抵抗化为粉末,他们战无不胜。
  这样的血战当然是有代价的。在这极寒的河西冒雪进军,马匹在死去,也不断地有战士受伤和死去。他们是帝国最强悍的骑兵,但他们也是人。人都会疲倦和脆弱。
  可怕的是现在他们已经冲进了匈奴的腹地,远离中原千里之遥。而这几天势如破竹的鏖战已经激起了匈奴人殊死反抗的意气。少年立马在焉支山下,回望中原,没有人看得清他眼睛里有什么,这支精锐部队的命运,还有帝国的命运,甚至匈奴的命运,少年缓缓伸出他的手。
  少年的手。握剑的手。指挥若定的手。
  手的虎口磨出了茧子,弓弦和刀柄在这手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这是一双有力量的手。少年的手紧紧握起来,甚至能听到关节在清脆地发出声响。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六天的奔波厮杀,军将们依然军容肃整,他们的血还有胜利带来的热量,他们军人的自信和尊严在血战里已经铸成。少年扬起眉毛,嘴角忽然露出一个笑意。
  他大声说,东进皋兰山!
  一个忠诚的副将惊异道,将军,浑邪,休屠二王已经在焉支山下摆下战阵!
  哦?少年看着他的副将,他们攥起拳头,他们的眼睛在说,让他严阵以待吧,我们不怕!
  这是终于从战争中恢复的军人的无所畏惧,军人的锐气和灵魂。
  少年还是挑起眉毛笑了,他说,你们的热血要留着,我们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副将似有不甘地问,那休屠王那边怎么办?
  少年策马转身,深红色的披风卷起几朵柔软的雪花,他催马向东奔去,说,不陪他们玩了。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骑兵军团沿着焉支山东向南飞驰。东边就是故国,那里不会有入骨的严寒,那里已是春天的景致,那里有碧水绕严城,红袖动翠竹。他们是那片热土的后裔。
  这是远至千里的奔波,马匹喷出热气和白沫,人的身上也是汗水蒸腾,就在这封冻的冰天雪地里。横亘在他们面前,迎接千里驰骋的战士的,不是故园的泥土芬芳,乡音醉语,而是,血战。
  卢侯王,折兰王已经在皋兰山下设下战场,他们用自己最精良的骑兵,来拦截已经鏖战了六天,驱驰了几千里的少年的军队。风在少年的耳边急响,这一刻少年莫名地想起一句话,该来的,就让它来好了。他甚至好笑地想,自己也像是一个预言的神巫了。
  他没有时间再想下去了,没有前奏,过渡,开场白,两支军队一碰面,就是恶狠狠的厮杀。他们直接从驱驰转入鏖战,或者说是驱驰着进入鏖战。箭簇如流星,这两股绞杀在一起的军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他们都把呐喊和痛楚都咬在牙齿间,他们的眼睛喷出来的不仅是火焰,还有热血。他们用马刀,用戟,用茅,用短刀,用强弓,用劲弩,甚至可以用拳头和牙齿,鲜血飞溅,落在白的雪地上十分触目。这强烈的色彩的对比马上又被杂乱的马蹄和厮杀的破坏了,血混杂着雪泥被践踏着。
  这是一次惨烈的战斗,两边的战士都鼓起了他们最后的血气和刚烈。战,或者死,这竟是他们同样的信念。
  用刀锋说话!天和地都是血的颜色。少年的军团在数倍于己的匈奴人的包围中拼杀,他们在地狱的门口厮杀,是的,地狱,所有人的地狱。少年的眼前只有一片的血光,那是血,也是火,少年的心在命令自己和自己的骑兵,去,去血里,去火里。只有烈火才能铸造出宝剑。少年听见自己在喊,我要有天下最强悍的军队!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少年的副将满脸的鲜血,他的手里,是折兰王的头颅。力战之中,卢侯王已经被斩于马下。满地的鲜血和断肢,还有死去的战马,它们桀骜的眼睛还无神地睁着,注视着灰白的天空。匈奴人的锐气尽折,还活着的俘虏脸色灰白。最精锐的骑兵对冲,最锋利的宝剑互斫,他们失败了,他们从此输掉了勇气和自信,输掉了睥睨瀚海的霸气。
  雪花又开始翩翩飞舞,这场雪是大漠春天临近的消息。一万骑兵西渡黄河,席卷戈壁,鏖战皋兰山,至此已损失十之六七。活着的人都骑在彪悍的战马上,烽烟渐渐散去,他们的身影如石雕一般,坚硬而刚强。他们,是淬火的宝剑,是磨砺的利刃。
  人和马都面东而立,犹如雕塑。雪花大片大片落下,少年伸出手,看着落在指尖的雪花,那是晶莹剔透的一朵完整的六角形雪花,它在他的指尖渐渐的融化,少年淡淡地微笑了。
  
  


第八章 天祁连
更新时间2005…12…1 16:38:00  字数:7714

 花谢了,又开了。又是一个野花肆无忌惮地怒放的季节。这一年的花朵,在摇光的眼里却没有记忆里的美丽。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粉白的花朵,她说,花朵不快活。可是实际上正因为那漫长的冬天的蓄积,这一年的春夏出现了一种极为旺盛的生命力,阳光都染上了植物那热烈的香气。所以伯禽说,摇光,你有心事。
  伯禽是太史令的书童,摇光一看见他,就闻到了书房里那股陈腐的书卷气味。天气好的时候,伯禽就将卷册搬出来晒晒。他最痛恨书缝里的蠹虫,他说,这些东西在蛀蚀历史。摇光很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她说,历史不是用笔写出来的,历史是刀和血写出来的。伯禽并没有生气,他说,等我们都消失了,这就是历史。
  摇光远远地坐着,踢着腿,伯禽说,你如果太悠闲就过来帮我晒晒书。摇光装作没有听见,她说,今天的天气真好,我听见河水在流淌。伯禽无奈地摇摇头,埋下头继续整理卷册。
  长安是依旧的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城内峨冠高耸,广袖如流云。打马过长街,一路的桃艳李秾。摇光远远地看着,她想,我还是喜欢长安。这样想的时候,她已经感受到了一丝苦涩的忧伤。在繁花如锦的长安城,一个女孩的忧伤当然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比不上掠过人们耳边的微风。
  这一年,少年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长安城最绚丽繁华的景致,伯禽说,炙手可热。在这热潮还在汹涌高涨的时候,少年却又一次领兵出征了,把人们的惊叹和赞美远远地甩在身后,甩在浮华的长安城。摇光甚至都可以想象出他那扬起眉毛的笑容,小小的得意和满不在乎。如果很久没有看见一个人,感觉就会渐渐地淡去。但是少年不一样,他就好像最热烈的阳光一样,在摇光心里留下了一种灼痛的感觉。
  初夏的河水带着野花的香味,在摇光身边奔涌。现在的少年,又一次奔驰在河西那丰茂无垠的草场上。这片土地在一年的大半时间都是严寒封冻的,在这个季节却长出了一望无际的丰美的牧草,鲜绿的草原上开出了无名的野花,就像天空中璀璨的星群。它们和长安西郊渭水河畔的野花是一样的美丽,妖娆地盛开在无遮无挡的阳光下。少年似乎被这一望无际的花朵的草场感动了,他跳下马,轻轻地摘下一朵绯红的野花,娇嫩的花朵在他黑而瘦长的手指间微微地颤动,真是很美丽的花儿啊。少年的脸上是若有所思的微笑。
  二出河西,是在水丰草长的夏天。少年已经能很轻松地面对出征了。他身后,是两万骑兵,这是帝国骑兵的精锐。如果帝国庞大的军队能看作是一套精美的首饰的话,这两万精骑就是首饰上最光华夺目的钻石,这绝世的钻石只有在少年的手里,才能折射出它最夺目的光辉。
  少年翻身上马,在马背上俯视这片土地,这里的每一寸每一处,都被少年的马蹄叩响过,都被少年出鞘的钢刀白亮的利刃照亮过,少年的眼睛看向遥远的地平线,那里,应该有一座长年积雪难消的傲岸的山峰。
  祁连山。
  被匈奴人称为天山的祁连山。在粗粝而淳朴的游牧民族眼里,这是一座神圣的山,它和头顶的天空一样庄严。这是他们祖祖辈辈顶礼膜拜的神祗。
  也许是一战河西的余威,在焉支山近少年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他的军队在这广漠的土地上纵马驰骋,旌旗猎猎迎风抖动,这样无垠的沉默的大地让人畏惧,似乎它不能以人力而穷尽,似乎它一直延伸到永恒的远处。这样的大地又让人热血沸腾,正因为发现了自身的渺小,人们无所畏惧,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征服。
  骑兵军团如风卷残云一般剿灭着残剩的匈奴,少年已经越过了焉支山一千余里,正如摧枯拉朽之势。少年终于再次立马焉支山。这一次,他没有再回望东方,他立马向西,向着太阳沉没的地方。
  出塞之时,皇帝说,此一战,我要彻底清扫河西的匈奴势力。他说话的时候,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少年,好像不给少年任何商讨的余地。那时候,少年眉目间的烽烟和寒气还未彻底散去。沉吟了片刻,皇帝慨然发动了两路骑兵,他说,此战不能败!他高高在上地看着少年没有表情的脸,甚至有一点莫名的歉意,好像自己这样做是不相信少年。
  少年和公孙将军同时从北地郡出发,分头进击河西。现在少年立马焉支山下,另一路骑兵却遥遥不见踪影。战机稍纵即逝,这些长年征战的人们都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将士们的心情开始有一点焦躁,他们毕竟是在匈奴人的腹地。副将们不安地看着沉思的少年,在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一个耿直的副将直统统地说,公孙将军可能失道了。
  少年扬扬眉毛,说,是吗。少年无所谓地说,有他没他,我们一样打。
  他的手按在黑铁的刀柄上,他看着遥远遥远的地方,他说,祁连山!
  军刀出鞘。两万骑兵和四万匹战马在宽阔的草原上形成一股令人震撼的狂飚巨澜,向着巨大的血红的太阳,向着遥远的未知的地方扑卷而去。血色的太阳在西方的天空燃烧起决绝的火焰,将人和马塑成轮廓简单而刚劲的黑色剪影。黑色的狂飚就这样沐浴着血红的光辉绝尘而去。这是少年的征途。
  在这条漫漫的路上,天空有苍鹰划过,远处的河流湖泽闪着白光,偶而的野马和野鹿在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时就已经四散奔逃。天空变化着颜色,从夕阳到晨曦,从阴霾沉沉到晴空万里。大漠上风云变幻,星辰行天,从启明星在东方的朝霞里出现,到长庚星在西天的夕阳中闪烁。少年的双眼就在这流光中熠熠闪着光采,仿佛要看清楚这一路的烽烟和艰辛。
  西行,再西行。荒芜,还是荒芜。这几乎就是亘古少人烟的地方。这里是河西的草场的前沿,是这一片狭长的地带的最前端。
  少年觑起眼,看着远处的一条明镜般的大湖,沉吟不语。在深黄色的羊皮纸的地图上,这里是一片空白,没有人知道的空白。我们无法苛责那简陋的地图,那可能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地图。至少我们能从两千年的风聚云涌的间隙里看见,那时候的土地河山,是用勇气和智慧来丈量的,最原始的勇气和最纯粹的智慧。
  这个大湖,就这样恬然地仰对着发白的天空,湖面上是点点太阳光跃动的斑斓。远征的军队在湖边下马,将士们将皮囊装上水,再饮过他们的战马。最后,他们用粗糙的手掬起清澈的湖水,慢慢地洗去自己一路的征尘。队伍中匈奴的旧部激动的说,居延泽。
  这是居延泽。南邻河西,北达漠北。
  汉人的向导说,这就是传说中弱水的终端。这河西古道,就是匈奴人南下掠劫中原的重要通道。
  少年望着居延泽平静的水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开始静下来。如果在以前的征战中他的心就像是在烈火之中燃烧的话,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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