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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羽,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我不是皇帝,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你。”解释略显急躁,口气极端肯定。
他分明是在逃避着什么,很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他致命的压力。虽然她不是心理分析师,可她至少明白心理问题需要耐心疏导,强迫他认同只能适得其反。沉思片刻,忽而扯开一抹轻松的笑容,“是不是都没关系,反正眼下万岁不在,你正好借这个机会假扮皇帝。”
“不,我不想当皇帝。落羽,跟我走,跟我离开这里。”幻想着苍莽阴山,无比渴望青天碧草间的自在逍遥。
女人恋恋不舍地推离他的身体,抹去香腮上的点点泪光,轻轻覆上胸前淡粉的封印:“佛狸,没有万岁的旨意,我出不了这宫门。我这副身专属于天。而你也休想轻易走出这宫门,你若不肯假扮皇帝,一定会被人当做奸细处死。”
“你是说,我若答应假扮皇帝,就可以带着你堂而皇之地走出宫门?”如果不被人认出来的话,这到不失为一条妙计。
“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找机会出了宫,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原谅她善意的谎言吧,他若走了,大概就天下大乱了。佛狸,你是皇帝,责任重大,心里除了自己,还得装着大魏国的天下。
“此计可行,只恐被人认出来。”隐约记起他与那暴君身量相当,却不知这容貌像不像。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你与当今万岁长得就像孪生兄弟,连我都常常分不清呢。细微的不同就是平日里的神情做派,你温柔洒脱,那家伙冷得就像块冰。”身虚软,如释重负地坐下身,拉起夹被掩住胸口诱人的春色,“我不行了,头好晕,想睡一会。万岁速速更衣吧,奴婢没力气伺候你了……也不知那陆太医是死是活,他若死了,就没人给奴婢医病了……”昏昏沉沉,嘴里絮絮叨叨,话音未落,人已闭上了眼睛。
“宗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心为她的身担忧,角色随之跳转回了常态。
皇帝老顾不得穿衣服,举步跨上窄榻抱起昏睡不醒的女,目光扫过血渍浸染的被褥,暗暗责备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之前他说了是“最后一次”,原想以这种丧心病狂的方式赐她一死。可不知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拇指在她暗淡地唇瓣上摩挲,一向冷酷的心莫名地纠结隐痛,她说得不错——
他舍不得……
寂寞如火,情根似刀 第130章 宫闱暗战妖孽过招
因为一场小戏,偶遇新欢的万岁爷匆匆弃她而去。自从那夜之后,高欢儿就积怨成疾,一病不起。常常能听到宦官宫女私下里的议论,更有那些与她同样身为弃妇的女人幸灾乐祸的挖苦。
“娘娘,孟太医来了。”贞贤双手插袖,顺着眉,将神色恭谨地阉官太医领进了宫门。
“人失了宠幸,连太医都这么难请。本宫一大早就潜人去了太医院,孟太医时过正午才肯登门。”高欢儿未曾梳洗,倦容清丽,平淡的语调难掩心的怨气。
孟大兴唯恐主怪罪,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解释:“娘娘息怒,小臣断然不敢怠慢娘娘。只因那陆太医一大早得罪了万岁,脑袋搬了家。书女挨了廷杖,小臣之前奉旨去了惊鸿轩。”
“哦,书女她——怎么了?”忽然来了兴致,黯淡的双眼霎时迸射出异样的光彩。淡然一笑,慌忙掩饰。
“这……”吞吞吐吐,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见不得人的病不能让本宫知道?即是如此,只当本宫没问。”天资聪慧,已然猜到了几分。对方成天守在万岁跟前,十之八是“肚”的毛病。
孟太医斟酌再三,拱袖赔礼,如实回禀:“娘娘原是明白人,透露一二也无妨。其实也没什么。书女因为早朝时的一通廷杖,小产了。”
“皇上之前不知道书女有了身孕,所以就砍了陆太医的脑袋?”
“正是。”
高欢儿心暗暗得意:孩没了,那狐狸精便失去了进封嫔妃的机会。时逢其小产,正是她重获宠幸的天赐良机……
“贞贤,伺候本宫更衣梳洗,本宫稍后想去御花园里走走。”低头望向孟太医,神情懒散而妩媚,“万岁人在惊鸿轩吗?”
孟大兴慌忙低下头,不敢正视女人眼的诱魊,“是。常侍奉旨将所有的政务奏折都搬到了那里。”
玉指轻轻搭上对方的肩膀,诡异地附耳说道,“平日里抽空来此与本宫说说宫里的新鲜事,本宫不会亏待你。”万寿宫这口枯井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这东跑西窜地阉官太医必然第一个听到动静。赫连家人多势众,皇后娘娘耳目众多,而一旦失宠,她高欢儿就只能靠自己了……
太医刚离开惊鸿轩不久,拓跋焘便命人换掉了血迹涔涔的被褥,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盘坐在榻上翻一翻堆积如山的奏章。窄榻对过的小女人依旧睡着,太医说已无大碍了。高悬的心渐渐落回了肚里,脑袋里装满了边疆的战事。
柔然蠕蠕又在西疆蓄意挑衅,该死!
自他登基那天就在与之作战,断断续续打了二十年。极厌倦这场无休止的战争,可为了祖宗的万代基业,为了大魏的万里江山,这仗还得继续打下去。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期盼一个丰收的年景。此时当谨慎防御,不宜出战,遂下旨众将军抓紧时机练兵。
昏睡已久的雁落羽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被里,一梦醒来,捂出了一身香汗。吃力地张开粘涩的眼皮儿,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佛狸,在批改奏章吗?还带着那副黄金面具?
该死,当然不是。
那心狠手辣的“阎王暴君”八成又回来了!
面具金光一闪,心里灵光乍现:这家伙的两张面孔正像是他的两副面具,‘梨花带雨’是悲,‘黄金面具’是智;前者呈善相,后者呈恶相;前者是出世心,后者是入世心;前者是菩萨,后者是法王。而这颗精神失常的脑袋长期被善与恶困惑,不能相互认可,殊不知黑与白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人格。
火宅之觅“法王”,是指人性最本质的贪恶吗?或者是某些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实在太让人费解了。
从某个角度上说,贪亦是一种动力,人之所以能有长进正是因为贪心。不贪心的人当不了皇帝,那得贪婪到要把天下都变成他的。
被一声问候打断了沉思。“醒了?”男人声音冰冷,继续翻看着奏章,俨然已经注意到了她微微张开的眼睛。
小女人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贪狼星”,故意别过小脸。心暗想:两秒钟之内他就冲过来了,藐视他一向比喊他有用。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当男人变成“禽兽”的时候,只能用更加黑暗的方式对付他。
在她来的那个年代,人们常说“女人学坏就有钱”,或许在那些物欲纵流的妖兽都市里,做个妖孽是对付禽兽最有效的方法?
然而学坏的女人一大把,最终有了钱的却是屈指可数的几个。呵,世人误会了!真正的“妖”并非诱惑的神情,放 荡的色相,而是两性博弈的智慧。
忽然想起卡莉的话:吃了他,就活了你。
“吃”,是人性里最根本的欲。人常常会用“吃”表现欲望,比如“吃掉对手”,“吃掉敌军”。女人甚至会坦率地承认:我嫁了你,不吃你吃谁去?
男人没有女人这么坦白,这么理直气壮,但照样在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一旦嫁了,就得为他当牛做马,生儿育女。这辈活该被他“吃”得死死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谈不上委屈,用生命彼此供养才是夫妻。
而在充满了血腥味的妖兽都市里,女人智慧不足,切勿凭着痴愚的妄念放縦自己。个别游刃有余的都是“会吃人”的妖精,大多数都成了禽兽利齿下的牺牲品……
雁落羽,立志做个妖孽吧,对面的“敌人”太强大,既然斩不断贪爱,就注定会沦为夜叉。
当务之急,是为自己捏造一个合适的身份。她一天不承认自己是卧底,他就会不厌其烦的追问。她得尽量把履历编得精彩一点,重点是披上点神秘主意的色彩,关键是要迎合胃口让对方乐于相信。
女人心默默打着小算盘,“禽兽”果然扔下奏章咒骂着搬回了她的脸,“刁奴,对朕不满?怨恨朕?”
“嗯。”咬着唇,一副可怜楚楚的表情。恨,却又恨不起来了,这个混蛋偏偏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梦情人”。人有优点就有缺点吧,喜欢一个人,要么两张面具都抱走,要么优点缺点都不要,没有挑一面扔一面的可能。
“你是朕的奴,朕怎么对你都不为过。你没有资格怨恨朕。”神色淡漠,指尖自灵秀的下巴攀上脸颊,解救出被咬出了齿痕的下唇轻柔摩挲。
珠唇微张,冷不防咬住修长的食指释放着心底的怨恨,忽然放松了齿间的力道,舌尖勾挑,婉转轻吮。
四目相接,媚眼暗藏的春情挑拨着动荡的心弦,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迫不及待地俘虏了诱魊的唇。
被她柔软的小手抵着胸口,热浪顺着酥麻的脊背流向四肢百骸,唇舌相逐,如胶似漆,忽听窗外传来宗爱的声音,“给德妃娘娘请安。听说娘娘病了,身骨好些了吗?今儿天气不错,满园的花花草草知道娘娘要来,正开得热闹呢……
权利巅峰,欲望之争 第131章 帝王薄幸奴本多情
残花落尽,枝头接满了酸涩的青果。高欢儿一袭白衣,如往常一样温尔雅,对着宗爱温婉一笑。
侍奉在身后的贞贤迎上前来,抢着说道,“我们娘娘这病,太医治不了。娘娘是思念陛下,唯陛下才是对症的良药。”
“贞贤!”高欢儿佯作嗔怪,摆手示意对方退下去,一脸诧异地问道,“公公怎么有空在这园里闲逛?不用伺候陛下吗?”
“圣驾就在惊鸿轩,奴才们因而守在这里。”一脸谄媚,心里暗暗咬牙:这双簧唱的是一板一眼。分明是有备而来,贞贤那段知心话不就是说给陛下听的嘛!
拓跋焘闻声支起身体,隔着窗缝向外张望。佳人忧思成疾,他却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这贱奴身上。隐隐有些窝心,觉得自己辜负了德妃的一片深情。
雁落羽对“德妃”二字出奇的敏感。只要对方一出现,这个“花心大萝卜”很快就会跟她翻脸。上一次因为吃醋,差点把小命赔上,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做傻事。
冲动是魔鬼,冷静!
二比一的时候,拼的不是技巧,是智慧,外加心理耐受力。
且随他去!一场残酷的战争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容忍不是软弱,恰恰是以退为进!
一个女人主动送上门来就已经输了大半。卡莉说:“欲”的本质和特征就是血淋淋的战争,而皇权恰恰是贪欲获得满足的极端表现形式:战争,杀戮,征服领土,征服异性。浓缩为最恰当的词汇——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而雄性的欲望常常倾向于无度、残暴和一时的本能满足。毁灭性的“入侵”时刻伴随着男人的X幻想。如果没有想象的暴力,男人便会失去激动和兴奋。或许正因为如此,出轨时的男人才比较容易兴奋,而单就ML这一方面,已被征服的“妻”注定是最不受欢迎的对手。
这就是“第三眼”照见的“邪恶智慧”,或者说,但凡是“智慧”就一定“邪恶”!
“智慧”原本出于利己心,生就是争斗的武器。
忽然想起从前在互联网上看到的那些花花绿绿的藏密唐卡。佛陀的背后总亮着祥和的光环,而狰狞的金刚畏怖神背后燃烧着熊熊的“般若烈焰”。
般若即智慧,狰狞的“法王”就站在智慧的烈焰间。依靠智慧便可以斩断痴愚,恫吓一切妖魔。火宅之觅法王,是不是说贪嗔痴三毒都藏着大智慧?
柜阁上的某本书里记载,本朝的开国君主道武帝拓跋珪为了消弱汉民的抵制,极力宣扬《金刚经》上所说的“人王即是法王”——人间帝王乃是转轮入世的法王,利用佛教使百姓痴信“君权神授”。
或者更深一层的含义是针对于帝王本身:但凡能征服天下的王者必是将“火宅”蕴藏的智慧运用到了极致,以至于降服痴愚,震慑天下,无坚不摧……
雁落羽专心研究“法王”的时候,拓跋焘的意识里已填满了高欢儿的影,几分愧疚,几分心疼,隐约还掺杂着几分向往。望着袅袅远去的白衣背影良久出神,意兴阑珊地推开身下的女,“安心休养几日,朕还有事。”
默默注视着面具下冰冷的目光,片刻,将脸别向一边。身为帝王,他有上万个女人,她不愿意又能怎样?
面对女人的淡漠,他一时间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很高兴对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不再像上次那样拈酸吃醋了;而打心眼里却又怨恨对方对自己满不在乎。
雁落羽,你当真不在乎朕吗?
既然如此,朕就冷着你!朕可以征服天下,还怕收服不了一个女人的心?
哗啦一下坐起身,沉着脸,正了正衣襟。方要离开榻边,一双小手冷不防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贴着他的后颈,良久,一言未发。
放任真挚的本性,她打心眼里不想他走,害怕这一走就再也不会来了……
这副“黄金面具”被满园的女人共享,可藏在背后的“梨花带雨”专属于她。凄然苦笑:佛狸当初没有骗她,果然是“妻妾成群”啊。
该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想要搬开那双紧扣的小手,却又莫名的犹豫了,“舍不得朕?”转头回望。她若点头,他就留下。
“还回来吗?”痴痴地望着他腰间的玉环。
追逐着女人哀怨的目光,“玉环”——“欲还”,淡淡开口:“不,不回来了。晚膳之后,朕想去看看德妃。”作为男人,他不能长久的冷落妻;而身为帝王,他更不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不是问今天,是问以后。”
搬开她的小手,转而面向对方,“这个,朕也说不好。”眼神极度诱魊,抚过粉润的唇:雁落羽,你要是求朕,朕或许会答应。
用力抽回裹在他掌心的纤纤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