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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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殇-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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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这话就头痛翻白眼,那样精明的母亲怎么会调教出这么个白痴到比猪还不如的女儿?我面上勉强笑了笑,言语温和,“你是丫鬟,我是王妃,你有什么好让我妒嫉的?论才品论容貌,论家世,论青春,你哪点儿值得我去妒嫉?”
  依情也怔了怔,心里一想,还真没什么是值得我妒嫉的,但在这股子气势上,又不能承认,瞎掰道,“你妒嫉王爷对我好。”
  我差点就忍不住讽刺出声,强忍了忍,保持着笑道,“王爷对你好,那是他人好,把你当做妹妹来疼爱。而我是他的王妃,妻子,他对我的好又是不一样的,我没什么好妒嫉你。”
  “谁说的,”依情动了动嘴角,终于得意的昂头扬起了声音道,“王爷对我好,就是要娶我的。”
  我这次真的被这个丫头打败了。她竟然白痴到用了一个“娶”字,除了正妃,连侧妃也用不起这个字。而她的身份若能当侍妾就该偷笑了,居然狂傲到希望做谦益的正妃。看来她当真是被谦益和她母亲宠坏了。
  我静静的看着依情站在我的面前,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样。但其实她很紧张,手里的方帕已经被扭作了一条短棒,不自在的道,“所以你就欺负我。”
  应付这样的白痴我已经失去了耐心,冷冷一笑,“就凭你,我还放不下身段去欺负。你今日来想说什么,我很清楚,但是哪儿都有规矩,既然所有王府都是这规矩,你就要谨守自己的身份做该做的事。你若想再添置三套新衣,是断不可能的。这会儿可不比往年没主子的时候。”
  “我念你尚年幼,适才见我不拜的大不敬罪就不与你计较了,可是你要记住,我不会仁慈到每次都不与你计较,下次再犯定按家法处置。”我落音故意把“家法”二字放得很重。
  依情傻愣的看着我,惊得张大了嘴。我一直与王府里的下人们说话和气,对谁也都尽量笑着,她定然以为我性子好,好欺负。没想到我不卖她的帐,冷言回击,倒把她吓住了。
  我缓缓起身,看了依情一眼,只觉无趣,唤了磬儿,让她陪我出去走走。
  我与磬儿刚出了房门,就见几个在我院子外厅伺候的丫鬟聚在那里叽叽喳喳。我走过去,她们忙跪下跟我请安,我随手让她们起了,轻缓的交代了一句,“以后把前厅看紧些,别什么人都放进我屋子里去,扰我清静。”
  这几个小丫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应了声好,都看向磬儿,磬儿向依情所在的地方奴了奴嘴。那几个丫头顿时明了,眼里都荡出了笑,像是在感激我对付了她们的仇人一般。我只当作没看见,出了前厅立刻嘱咐磬儿抽空去打听一下依情与何嬷嬷的事,还有谦益两位前王妃在时的事。
  依情的性子我有领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谦益常常不在王府,可是没道理那两位王妃也会如此纵容她。而且据我所知那两位王妃入景王府前都没病没痛健康着,可入府之后,最长命的也没活过三年,而且还一直没有子嗣。
  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有种不安地感觉,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莫名一阵心慌,手下用力握了握磬儿。磬儿察觉直问,“王妃,您怎么了?可是觉着冷?”我咬住唇摇头,拉着磬儿紧往王府的花园而去。
  景王府与江东王府规模构造大同小异,典型的洛朝宫廷林苑建筑,讲求依照玄学风水之术而建。所以从美学和家庭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显得有些怪异,有时候两种风格冲突的建筑正好在一处,而有时候本该在一起的又相隔很远。
  譬如这建了给主人休闲的花园就远远的矗立在下人房的前面。我一路走过去,总有下人向我请安行礼,等走到花园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我坐在一间雅致的八角琉璃瓦的亭子里,看着满眼的浓绿,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忽然耳边像是传来了男子的歌声,如一阵淡香般飘过。那曲调竟是我曾为宋白唱过的《来过》,轻轻一句,“借这一夜北吹的风,捎去我远方的问候……”似有似无,令我心震,待要仔细听,却除了风吹叶动外,根本没有别的声响,方知是我自己的幻觉。
  磬儿这时叹息道,“可惜原本的春花都凋谢了。”
  我应着她这句话,颇有感触的扯出一个笑,“花谢方知花香浓,人逝才觉人情重。”宋白若没有因那日对我手下留情而丧命,只怕我永远都不会再想起他,可如今他死了,我就总觉着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时不时会想起来。
  我拉过磬儿坐下与我闲聊,正说着太子大婚后墨阳世子就要回墨阳王府的事,言语中依稀有些舍不得,不觉已经夕阳西下。磬儿觉察到什么,转头看了眼我侧身后,忽然起身道了声,“奴婢参见王爷。”
  我微微回头,就看见谦益正站在不远处,恬淡的笑着,但那笑里夹带了杂质,并不纯粹。我想他莫不是听到了我与磬儿的谈话,有些误会,便柔美唤了声,“夫君,”走到谦益身前道,“我只是把墨……”阳世子当哥哥。
  谦益没让我说下去,手指点上我的唇柔问,“今日怎么没在院里等我回来用膳?”我笑了笑,总不能说那里站了尊瘟神,坏我心情吧,只好道,“今日有些闷,就出来透透气。”
  谦益暖暖一笑,“是被依情那丫头给闹的吧。”
  唉,我早该猜到,依情那脾性一定会跟谦益告状的,便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直道,“没办法,你府里头养了个比我这王妃还大牌的丫鬟。”
  “大牌?”谦益皱了皱眉。
  “大牌在这里的意思就是‘更讲究享受’,‘要求更多’,‘身份更尊贵’。”
  “瞧你说的,这是在损自个儿还是在骂我管教无方?”谦益伸手轻揉我皱着的眉心。正这时,一柄短小尖锐的利箭从谦益身后的树丛中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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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红尘泪 第三十四章 晚膳虫蛊

  痛是什么?
  是风锤浪打,是钢刷梳理每一根神经。
  当我旋身站到谦益身后,闭上眼时,很快感受到泰山崩顶般震撼的痛楚。我清晰听到的利箭破肉锥骨之声,在我的心里被一圈圈放大。我惊恐的睁开眼,倒在谦益的怀中,看着他惊震苍白的脸,他颤道,“丫头……为何你这么傻。”
  我虚弱无力的一笑,不知道啊,知道就不会这么傻了。
  磬儿从震撼中醒来,尖呼着“王妃”向我奔来。看着她晃动的影子和我胸前不断汩出的殷红血液,我一阵眩晕,却并没晕过去。那种欲死未死的折磨,让我真正感受到了“生不如死”这个词有多么可怕。
  谦益迅捷的为我点穴止血,可是血还是疯了一样的往外窜……
  谦益也要疯了,一把抱起我,喝令着赶来的巡逻侍卫去追刺客,变换极快的步伐往荷塘边的清宁院而去。冷喝着茫然跟随的磬儿,要她通知管家速请太医院执事前来。磬儿愣了愣地慌乱跑开,我神智恍恍惚惚的看着谦益那张严肃到结冰的脸。一丝冷意钻入身体,原来那么清隽儒雅,从容逍遥的人也能有让人发寒的一面……
  他的衣沾了我的血,像写意的山水画,白皑皑的雪原上绽放着一朵朵冷艳的寒梅,却在在这样的初夏散发出浓郁的奇香,仿佛开了千树万树。可是,梅花是不会这么香的。
  谦益快步走着,没有半刻停缓,我听着沿途下人们紧张担忧的跪地问安声,觉得这是好长好长的一段路,宛如要走到我生命的尽头。
  终于,还是晕了……
  触感一片冰凉,我睁开眼的时候,谦益正握着我的手,趴在床头睡着了,玉般的脸却皱了眉,为我担忧么?他的手冰冰冷冷的,在这烛火微弱跳动的深夜之中,却传递着沁心的暖意,一丝丝,一点点像种子一样植入我心底深处。我想抚平他纠结的眉,动了动手,胸口一阵锥心的疼痛迅速漫开,实在忍不住,我轻吟了声。
  谦益被这浅浅一声惊醒,关切的相询,我咽下渗透骨髓的痛,淡出一朵笑,摇了摇头,“不疼了,夫君。”谦益带着七分担忧,三分宠溺的看我,眼里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悔意。
  悔什么呢?那箭来得原本就让人没法反应,怎还会容你再从箭下救我?
  谦益拉了拉我身上的香绸薄被,轻问,“丫头,想吃点什么?”这一声,似探问,似关怀,又似追悔。
  我全身一阵空乏,失了血的人,不仅虚弱无力,还有一张惨白到丑的面容。我忽然在意起来,“夫君,别看我,现在定然是极丑了。”
  谦益双手轻柔的抚上我的面颊,嘴角勾出完美的弧线,“丫头,这一刻你依然很美。”
  “我渴了。”我侧过头,不愿意听到安慰的话,一如我倔强的哥,不要怜悯和安慰,在这皮相破败的时候。那会让我觉得自己无异于乞讨,以这种羸弱的方式……我不愿鄙视自己。
  谦益藏住了我眼底的倔强起身为我倒水,背对我的身影那般的伟岸,像是一个港湾,能给我安全。我笑了,“夫君,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的港湾,我应该去保护的。
  谦益的背影滞了滞,透出一股艰涩,像在思考,也像感动,再转过身时已风平浪静,带着宠溺的温柔,轻柔将我扶起,喂我喝水。水是甜的,心细的人加了蜂蜜。甜的感觉令我回味,在嘴里转了几圈,就渗进了骨血中,浓缩到心里去了。
  我微扬起头,感激谦益,“夫君,你待我真好。”
  谦益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几下,柔缓的抱住我,嘴唇眷恋在我眉眼之间,吻得珍惜,良久溢出一句,“丫头,我的傻丫头……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我心里笑了。可是夫君,你如何保证呢?如何保证别人不来害你呢?
  “夫君,刺客抓到了吗?”我有些困顿。
  “还没……你放心,屋子外头我加了数倍的侍卫。”谦益扶我躺下。
  “我不怕呢,倒是夫君,你要小心啊。”我真的有些乏了。
  “丫头……养好身子……”
  我再睡醒的时候,谦益还在我身边,说是已经跟皇上告了假,没去参加早朝,便坐在一旁看书等我醒来用膳。磬儿说我久久未醒,早膳已换了好几次,王爷还没有吃。
  我嫣然一笑,心里很暖……
  我原以为,我受伤的事会引来很大的轰动。毕竟才御赐了一月的景王妃在自己的王府里受伤,还惊动了太医院执事,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小事。但好在谦益压了下来,其他人私底下知道归私底下,至少面上没有挑明了说。帝都的百姓和我的父王,母妃还不知道。
  我自己是个大夫,知道这样的伤偏离了要害只要好好养着,是出不了人命的,只是失血过多,身子实在有些虚。至于丑陋的疤痕,我自有办法祛除的,早让磬儿准备好了许多“百味草”。
  刺客那日没抓着,谦益还在着人彻查府里的下人,希望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能在王府里进出自如,这人不简单啊。
  养了七日,身上渐渐好过了,谦益这才让我见客。首先来的便是大哥与哥,二哥老早就护送着父王,母妃回江东王府了。据说前几日太子和一众王府的王妃也派人送了名贵的药材和补品探望过,只是那时谦益还不让我见客。
  今天见了哥,他那模样把我吓了一跳,即使隔了挡颜的珠帘我也能看出他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的神色,浓黑的眼圈。尽管他来之前似乎已好好打理过自己了,还是让我看得一阵阵揪心。
  “祁大哥,筹备德颜妹妹的婚事很忙么?几日不见你怎瘦了这许多?”何事能忙成这样呢?
  哥故作轻松一笑,避而不答,“没几日德颜的封妃典礼就举行了,我父王,母妃也赶来谢恩了,我其实没什么忙的。倒是景王妃自个儿得好好修养身子,别以后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祁大哥放心,我自己就是大夫,出不了茬子。我待会儿写张方子你带回去让人抓了熬着喝喝,也养养你的身体,可别德颜妹妹大喜,你却累倒了。”
  “下臣谢过王妃……”

  下臣……我很不喜欢这样与哥故作疏远的交谈,可大哥与谦益都在,也只能这样。来来去去说了些没用的话,我只好转向大哥。大哥多数时候沉稳的笑着,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便问了些家常的话。他只说二哥写信来告,说大嫂的产期近了。估计也就是这几日,希望他能回去,可他实在公务太忙难以走开。
  我看他的神色,其实还是想回去的,他娶妻虽早,却是头一次为人父,那种心情我想我是无法理解的。再说他虽不爱大嫂,可两人毕竟一起生活了许多年,情分总是有的。怎能不想回去呢?可惜时局不允。
  他也无奈啊。
  又说了一会儿,到了传晚膳的时候,谦益留哥与大哥同席,他们三人便去了。那些奢华的饭菜,我现在是吃不得的,另由厨子单独给我做些清淡的吃食。
  这顿晚膳,是这七天来,唯一一次没在谦益陪伴下吃完的。饭菜依旧是依情亲自从厨房端来的,这七天来,一直是这样。我初时也很惊讶,看她也是不愿意的。不过大概迫于谦益与她母亲的压力,她还是谨守礼仪,规矩的送来了。
  头天她还跪下向我认错,眼中是委屈,不满,甚至还有恶毒的愤恨,恨不得冲上来把我撕裂,挫骨扬灰。她真的是不懂一点儿人情世故,认错,却连粉饰太平也不会做。我淡淡的看她,心底里不屑,轻柔的说着许多话,不是说给她,而是说给谦益。我看得出,谦益希望我与她和解,既然她已经让步,我又何必做恶人呢?
  谦益温柔的看我,他不知道她的妻子心里有多么不屑脚下跪着的这个女子,甚至不屑于因她而生气。他是不知道的,一切都被我淡淡一笑掩饰了。
  一笑泯恩仇吧,何况我与依情并没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她大概与我有深仇大恨吧。
  所以今晚我独享的这顿晚膳里加了料。
  仅这碗长生粥……是怕我太长生么……
  我轻蔑的睇了她一眼,漠视她立在一旁的紧张神情,有意无意的与磬儿闲扯些话题,久久不动筷用膳。王府里头不比皇宫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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