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之李代桃僵 作者:裴多斐(晋江2014.01.1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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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之李代桃僵 作者:裴多斐(晋江2014.01.12完结)-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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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垂首答:“禀公主,他剥了,手指全是血呢,那核桃上流的也是,脏兮兮的,怕是不能吃了,若公主要吃,奴婢们再弄新鲜的来。”
  陌芅又擦手,一边厌烦道:“剥了就好,谁要吃那种东西。”手里巾帕停了停,问:“我哥哥扶苏被胡亥找去了,有没有被为难?”
  侍女嗫嚅着不能答,惊慌地低下头。
  陌芅站起来笑道:“你急什么,告诉我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侍女便跪下了,抬头竟是满脸的泪,一面摇头一面哭:“奴婢不敢说。”
  陌芅捏着她下巴,心下也有些慌,手里的热毛巾帕子掉落在地,沉声命令:“说!”
  这是个雨夜。
  轰隆隆的惊雷,掩饰住过往宫车车轱辘的咕噜声。
  她没命地在雨中奔跑,绊倒三四次,每次咬牙站起来又继续飞奔,身后一干宫娥和小太监拿着伞在后面追,此起彼伏地喊:“公主,公主你的病刚好,不能淋雨…”
  陌芅还顾得上这些吗?
  那跪在地上乱抖的侍女断断续续哭道:“太子殿下,殿下被人发现和蒙恬将军共卧在东宫,二人赤(?)裸相拥,不、不堪入目,宫人报知陛下,始皇大,大怒…殿下,殿下明日就要被流放到极东的扶桑国去,公主,您救救殿下吧,连奴婢这样的人都知道,太子爷他是个好人…”
  陌芅分不清自己脸上流得乌七八糟的,到底是自己的泪,还是雨水。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可以追上父皇的车撵。她一袭素白寝衣,和那已及脚踝的长发都被雨水打湿,紧黏着肌肤,显得格外弱小,轻盈的身体像只燕子在浓重的雨帘里沉浮,雨打湿了翅膀也不以为意,竟让她如愿以偿地赶上了。
  她纵身岔过去,张开双臂正好拦在车前。
  幸好赶御撵的是极其娴熟的宫人,在那巨大壮硕的马匹即将踏碎她薄弱的肩膀之际,及时勒住了缰绳。那畜生被强行掉了个方向,仰起头来嘶鸣,音调高昂,刺破夜空。
  始皇帝暴怒,在宫车中怒吼:“谁!?惊扰朕躬者,五马分尸!”
  陌芅哭得嗓子哽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喘气。
  还是车旁一路小跑着随侍的老太监怪腔怪调道:“陛下,是陌芅公主。”老随侍不是别个,正是赵高。
  过了会儿,那车帘子被打起,始皇帝微微探出身子,觑着眼睛望了望,奇道:“陌芅?你拦你父亲的车,要做什么?”
  她被灌了许多雨水,张嘴急急将那苦涩的无根水咽下,声嘶力竭地喊:“父皇,不要流放扶苏,不要流放他,是我,是我,我能证明他不是,他不是……”
  原本打算去花容宫临幸新妃的始皇帝,眉目阴沉地命令改道,而赵高领命去提扶苏来偏书房对质。
  始皇帝眉宇间酝酿着滔天怒火,望了望浑身乱抖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儿,她甚至没穿一双鞋,脚上只有被泥污弄得邋遢至极的袜子,冷漠地笑了笑:“你就这么急着投案自首,连鞋都来不及穿一双?你是就这样尊重你的父亲,你的君主?”                    
  作者有话要说: 
  尽情脑补←_←


☆、东窗事发

    扶苏被关在天牢一昼夜,形容憔悴。那来龙去脉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去想。胡亥,胡亥,我究竟威胁到你哪一点,你就这样痛恨你的亲哥哥?这样焦急地要来算计和迫害他吗?不择手段陷他于如此不光彩的境地,让他终生蒙羞吗?所谓骨肉亲情,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就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吗?权力,究竟是怎样一匹洪水猛兽,它又给了你怎样的诱惑,和你签下了怎样罪恶的契约?
  他双眉紧蹙,因为长时间不喝水,嘴唇干裂,刺痛着,可是他左胸有个方位,比以往经历的任何部位的任何疼痛,都要更严重,更撕裂。啊,他这大秦帝国的太子,这至高无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子扶苏,明日一早不等天亮,就要被放逐到别国他乡,永世不能返回咸阳。他将看不到第二天家乡的太阳。他想到了陌芅,他的小太阳,他可怜的小妹妹。
  她的笑靥,她的刁钻,她的古灵精怪,她的叛逆纵情,她那令他不安的,墨蓝色的双眸,她温软的小身体靠在他怀中,她攀着他的脖子轻声说:“扶苏,我要嫁给你。”她总说他的琴抚得好,
  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声音比他的琴音好听一千倍,悦耳一万倍,那才是只应在天上出现的天籁之音…
  男儿泪滚落下来,流至唇上的伤口,更是钻心的疼。
  扶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毫无征兆的,狱吏打开了牢门。
  被废黜的太子听见响动,睁眼看见了腮肉古怪地垂在肩上的赵高,心下怔了一怔。他想,或许他们害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终究是个隐患,要趁此机会,给自己一个彻底的了结。
  来吧,胡亥,来吧,赵高,来吧,不信任儿子的父亲,就拿你们手上最利的剑,刺进我的胸膛,穿透我的脊背。
  死在故土,远比离乡背井、离开心爱的人要妙。
  可是赵高手上没有剑,也没有带毒酒。他只是阴测测道:“公子,陛下有请。”
  扶苏迷惑了,但转而他又想,哦,是了,不能在此地杀他,那样太露痕迹,未免落人口实,要去一个隐蔽的所在,才好。
  走到那间小书房隔壁,他却听到了他最熟悉、最魂萦梦牵的声音,但她都在说些什么啊,啊!?他有些急怒,但是双手被赵高身后抢上来的侍卫制住了,嘴也被捂住。
  陌芅的声音很平静,他是她的秘密,如今带着坦荡说出来,其实未必不是种解脱,她甚至带着些笑意:“父皇,我的哥哥扶苏和蒙恬大将军之间能有什么呢?这根本就是陷害,您也知道胡亥怎么把扶苏当作眼中钉,扶苏被胡亥请去西宫喝酒,就是那时候他着了道。您说他败坏家风,您说他不配做您的儿子,您说他不配做您的接班人,您说他不配拥有大秦。可是您不知道,这深宫里真正腐烂的人是我,是陌芅,您的女儿陌芅。我的扶苏不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我。我勾引了他。我从很小就开始勾引他,他一直不肯从,但是我威胁他,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就死,如果他不要我我就死给他看。”她一口气说至此,停了停,换口气,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感动之中,“扶苏是这样好的人,他爱他的国家和子民,爱他的妹妹,爱他的弟弟,爱他的家人,他尤其地爱您啊父亲。他知道我的脾气,他不愿意我出事,所以他屈服了,所以他不肯娶亲,所以他不娶别的女人,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我不让,我要他发誓他只能娶我!!……”
  扶苏挣脱了侍卫的挟持,疯了似的冲进房来。他的眼睛血红,如果他此时流泪,流出来的,一定是殷红的血。他失却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咆哮着朝此生最想温柔相待的那个人大吼:“你在胡扯什么?你在编造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陌芅跪在地上,以一种格外虔诚的姿态抱着始皇帝袍子的一角,湿漉漉的身子瑟缩着,回首凄婉地看了扶苏一眼,她笑了,脸庞像是一轮皎洁的被打湿了的明月,她抬头继续望着自己的父亲:“父皇,他是不会承认的,他是那样好的人,他想要保全我。但是父亲,一个帝国的未来和您女儿不值一提的名声,哪个更重要?”
  嬴政倏然老了二十岁,疲态,明显的疲态带着胜利的叫嚣爬上他的脸。他在四海归一殿上号令八方,谁不服他他就将他们悉数坑杀,而面对这一双他喜爱的儿女,他却只能沉默。他本以为昨日的打击已经足够沉重,没想到还有更严厉的惩罚在后面等着他,他可是天之骄子啊,他横扫了六国,统一了天下,他是千古一帝嬴政,他将名垂史册。可是今晚,他被他的一双儿女打倒了。陌芅这张嘴,竟比千军万马,比六国的铁骑加起来,还要所向披靡,还要摧枯拉朽。
  扶苏也跪下了,跪在嬴政的膝下,他颤抖着说:“父亲,扶苏与蒙将军清白得很,您了解蒙将军,您也了解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陌芅只是想替我开脱,您的英明必能让您体察真相,求您……”
  嬴政往后一坐,沉沉跌进一把赤色楠木椅,冷静地发问:“你与蒙恬的丑态,是朕亲眼所见,你这是要朕别相信朕看到的事实,转而相信心中的臆测?”
  陌芅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苏下意识抬手扶住她双腿,尔后他的手迅速地抽开,可他的妹妹却走火入魔似的执意求死,她温柔捞住他双手,笑得倾国倾城:“为什么要拿开你的手呢,扶苏,我……我与你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避讳,还有什么没有坦诚的吗?你的腰间有三颗红痣,一颗在肚脐下方,两颗在背面腰窝处。”对始皇帝道:“父亲,您可以当场查看,便知女儿绝无半分虚言。”
  扶苏又惊又惧,挣开她的手,膝行着退了几步,只是细碎地哭泣,摇着头难以置信:“不……不……”
  嬴政迟暮了。美人迟暮固然悲伤,但是一个君王迟暮,尤其是一个暴君迟暮,又是怎样的不堪与凄凉啊!他失去了他镇定的判断力和摧毁一切的魄力。他看着女儿眼中那属于年轻生命所特有的坚定与刚强,终于决定听从她的建议。世人都说他最宠小儿子胡亥,因为他们一样具有凶残的本性,人以类聚,殊不知他私心最爱的,抱有最大期待的孩子,是长子扶苏。他,有一种特殊的使人安心的气质,假如把江山交给他,大秦的子民也就可以安心,他虽然心慈手软,却是能够守成的那类君主。
  昔日齐襄公与他的亲妹妹文姜乱伦私通,以致襄公短寿,鲁国亦千年蒙羞。这些肮脏的字眼,他怎么能亲口用在扶苏和陌芅身上啊?“削除陌芅皇籍,贬为庶人,即刻逐出咸阳。”高大的始皇帝站起来,他的身形遮蔽了公子扶苏眼前的光明,使他整个视线登时都陷入黑暗之中,“太子扶苏所犯罪孽,疑点重重,将其软禁东宫,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今晚之事,泄露者乱刀分尸,诛九族。”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和她还在大殿里。
  她冷得瑟瑟发抖,嘴唇苍白,但是脸上带着胜利的凄艳的微笑。扶苏抬起业已空洞的凤眸,呆呆地注视着她。陌芅蹲下来,将哥哥紧紧抱住,他并没有淋雨,可浑身也是冷冰冰的,没半点温度。这下可麻烦了,两个人都是凉的,怎么取暖呢?
  她在他耳边说:“哥哥,你不会要我的我知道,但我要你永远记得我,不管你以后和谁在一起。这就是我得到你的方式。我根本不是为你,这都是我自私自利的阴谋诡计。我会好好做我的庶民,你也好好做你的太子,当心些,不要再被胡亥伤害,安安稳稳做成你的皇帝,按你的意思治理你的天下…我要看到大秦帝国千秋万代,国祚永昌!”
  她双眼流下最后告别的热泪来,随着她的嘴唇在扶苏的唇上滞留了片刻,是那样的咸,那样的滚烫,烫得扶苏醒过来,他仓促地紧紧回抱她:“等我,等我去接你。”
  陌芅抬手扶着他的脸,郑重地再次吻了他一下,就像偷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高兴,她点头算是答应他,但她知道,这就是诀别了,这就是了,所以,眼泪更加澎湃充盈地溢出了眼眶。这反而好啊,继续呆在这宫里,拖无可拖,不过是他给她娶个嫂嫂,她也去嫁一个陌生人,那种状况她怎么能忍受,怎么能应付啊!身负必然会受世俗和道德谴责的感情,进不得,退不得,不如从此不要相见吧。
  第二天醒来时,陌芅发现雨过天晴,是个艳阳天,她复又有点发烧,嘴唇烧得起了焦皮,她靠在马车壁上给自己灌了些水,驾车的是昨日赶御撵的那个老宫监,她不知道他把她送出咸阳以后,会把她丢在哪里…天哪,她生长的宫殿,她缺少意象的母亲,她那以残暴闻名却又伟岸慈祥的帝父,她想要融进自身骨血里的扶苏,就随着这怪异的车轮的吱嘎声,通通抛诸脑后了。她嘤嘤啜泣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了,老宫监将一个包袱交给她,里面有好些金帛,她接过来背稳了,听他道:“陛下让老奴对你说,因为你是他的女儿,不论在哪里,都会活得像个公主。”
  陌芅吃力地笑了笑:“拜托你,让陛下少吃些丹药吧,让陛下,少听赵高的话。”权倾朝野的赵高和李斯,还有那些花言巧语的方士,哪里是一个昏聩的老宫监可以抗衡得了的呢?她很明白自己只是聊胜于无地说了这么一句。
  告别了老宫监,她背着包袱在街上茫然地走着,深一脚浅一脚,脚步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陌芅是美人,即使病得蓬头垢面,也是个病美人,格外惹人注目。然而对跟在她身后的人来说,比她本人更惹人瞩目的是她背的上好蚕丝织就的包袱,鼓鼓囊囊的让人猜测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她勇敢地迎接着各种好奇的目光。在她心里,他们都是她的子民,自然也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但是这种一厢情愿的信赖很快就被人为地打破了。当那包袱被人一把抢走时,她没有尖叫,而是愣了一愣,即刻很镇定地开始追赶那小贼。只可怜足下无力,头上发晕,气喘吁吁的追赶游戏没有持续多久,她精疲力竭地软软倒地。
  喉咙口撕裂般地疼。太阳穴像是有万千枚钢针在扎。
  啊,我要死了,她凄凉地想,让我死吧,离开了扶苏,我还要怎么活呢,不如死了吧,死了比较清静,如此正合我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抒(雷)得(死)一(人)手(不)好(偿)情(命)……


☆、扶苏之死

    一个真正的公主,是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她看到了一个穿丁香服色的华袍少年,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之情盯着她。不,那目光不只是惊艳,甚至是有点饥饿的,好像她是什么好吃的点心。
  富家纨绔上街游乐之时,捡到个美貌姑娘带回家来,并不是捡了只猫,毕竟是轰动的。四邻都来瞧,赞叹不已:“好俊的女子。”“而且高贵。”“梅琴公子好福气啊。”
  陌芅被他们围观得很不好意思。而照他们说的,难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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