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咬着唇,不知道应不应该将真相告诉焰天凌,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打入了冰窟。
“为了回报你给我带来的惊喜,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焰天凌使了一个眼色,一个锦木盒子便呈了上来,千寻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仓皇无措地看了焰天凌的背影一眼。
“天凌,如果我说,刚才你看到的那些事情,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你会相信吗?”千寻试探性的问了问身前冷凝的男子,话中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你成功了雪千寻,你是第一个触怒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背叛我的女人。明日是你的生辰,我本想带你去见莫负,只可惜,你亲手扼杀了这个机会。人。尽。可。夫的女人不配当焰天国的皇后,更不配当莫负的母后!”平静无波的语气,却说出绝情至极的话,字字敲击着千寻脆弱的神经,千寻身体的不适渐渐明显了起来。
“你不好奇锦盒里装的是什么吗?”焰天凌出声提醒她,有意催促她将锦盒打开。
“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相信我。”雪千寻虚弱地吐出一句话,颤巍巍地打开了锦盒,一股刺鼻的腐烂味道袭来,千寻惊诧地看着锦盒中熟悉的面孔,终于忍受不住反胃的冲动,开始呕吐起来。
锦盒落地,燕儿的人头安稳地放在里面,嘴角仍然是微笑着,这可惜那动人的眼眸已没有了生气。再也没有人会拉着她的手,大声地叫她“姐姐”,再也没有人会和她一起听风戏雨了。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千寻将锦盒盖上,紧紧地护在怀中,人伤心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出奇的冷静。雪千寻看着焰天凌决绝的背影,方才想说的话全都已经烟消云散,脑中只剩下两个字:“离开。”
“皇上如果没有其他事,臣妾先行告退。”不等焰天凌回话,雪千寻极慢地走进了凤鸾殿正殿,一旁的月影出声道:“燕儿姑娘明明是易容的刺客,您早知道真正的燕儿尚不知下落,又为何要让娘娘误会?”
“月影,继续寻找莫负的下落,孤王累了。”
一整晚,雪兽都在一旁无声地看着整场闹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之间如此奇怪,兜兜转转还是逃脱不了缘分的束缚,只是天机不可泄露,也怪千寻命中有此劫数。不过它可不想那个人头陪着雪千寻睡一个晚上,用了点小伎俩,就让千寻乖乖将人头交给它处理。
“如今雪千寻的事情已经完结,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千寻目光空洞地看着雪兽。
正文 碧霄
“任何时候,只要你想走都可以,毕竟你现在又有了宝宝,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伤神了。”雪兽有些烦恼地说着,却没注意到脸色瞬间转变的雪千寻。
“又有了宝宝?”雪千寻几乎要痛恨起自己来,焰天凌碰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的肚子怎么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来劲。
“既然如此,雪兽,立刻带我离开这里。”千寻虽然想知道莫负的下落,但如今燕儿已死,这世上除了焰小宝,自己已经毫无眷念可言。可焰小宝身在皇家,焰天凌心狠手辣,怕是会连累他。思前想后,千寻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不禁悲从中来。
雪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颇有义气地拍拍胸脯:“放心,千寻,你可以去我那,虽然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堂皇,但典雅别致倒是称的上的。我们还可以……”雪兽眉飞色舞地为千寻介绍,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声苍老的咳嗽打断。
“你还可以带着她一起游览悔过崖的壮丽风光。”天机老人气呼呼地看着雪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斑白的胡须不时地翘起,连手中的拂尘也没了惯有的仙风道气。
“老鬼,雪千寻的事我已经跟上头禀报过了,你就不用插手了。”雪兽挑衅地看着天机老人,一脸痞痞的模样,得意万分,想来此前被天机老人欺负的够呛。这回它提前收回了雪千寻的魂魄,顺利完成任务,终于不用继续保持着神兽不分的模样,位列仙籍了。
天机老人瞥了瞥正在白日做梦的雪兽,手中的拂尘一摆,捆仙索便将雪兽捆了个严严实实,原本还保持人形的雪兽,顷刻散了神气,变成了小猫模样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千寻此时才想起,初入宫时脸上那三道血痕就是被这小东西抓的,原来它就是雪兽。
“你可知道,天机不可泄露,你提前让雪千寻魂魄出窍,她的七魂已消,乱了轮回大序。你闯下如此大祸,还不跟我回去领罚。”天机老人胡须一摆,雪兽便乖乖跟在老人身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千寻,模样令人颇为不忍。
天机老人满脸歉意地望向雪千寻道:“实在抱歉,由于我们的疏忽给你带来如此大的困扰,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雪千寻看着目光忧郁的雪兽,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除了让你回到你的世界,其余的愿望都可以。”天机老人眼中精光不减,似乎也在期待着千寻的愿望。
“我希望你能实现雪兽的愿望。”雪千寻平静地看着天机老人,老者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雪千寻。修道成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奇怪的人,将自己的愿望送给别人。
“为什么?”老者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终于将心中的疑惑询问而出。
“天助自助者。”雪千寻突然想起了一句西方谚语,不假思索回答。
“好一个天助自助者,哈哈哈,雪兽,你真应该好好感谢这位贵人!”天机老人大笑而去,匍匐在地的雪兽突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雪兽的周身的皮毛渐渐褪去,朦胧中竟然渐渐幻化成了人形,面庞上的细微胡须似乎也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眼瞳中的晶莹蓝光毫无变化。
雪千寻不禁吃了一惊,好生俊俏的男子,同焰天凌相比起来竟不相上下,蓝似静川明波,叫人仿佛看见玉树映碧水,朗月上东山。含笑的眸子扫过千寻,恍若春风拂面,温文尔雅。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主人。”
“你还是雪兽吗?”千寻察觉到雪兽的前后差异,谨慎起来。
“是也,非也,雪兽是我丢失记忆后的名字,我原名碧霄,因为触犯天条而被贬为兽族,只有上天之愿能让我从禁锢中解脱开来,我本以为还要等上千年,没想到却被你误打误撞地解开了。今后便化身人形任你差遣。”碧霄含笑。
“既然如此,便带我离开这皇宫吧。”雪千寻望着天上的皓月,心中倦意浓厚。
正文 众人皆聚
“在下虽然已经恢复的记忆,原本身为神兽的神力也失去了,如今我同千寻一样,也是平凡人,若要离开这铜墙铁壁的皇宫,怕是难上加难。”碧霄负手而立,俊脸愁云重重。
千寻推了推碧霄,哭笑不得:“我还是喜欢以前雪兽,说话没你这么文绉绉的。”朗月星稀,今晚的光景倒是进宫以来看过最美的一次,皎月如司,却写不出千寻内心的悲伤。
“在下还是找一套侍卫的衣服换上,这样才可以安心地陪在你的身边,至于焰天凌,在下会找到解决的办法,有孕之人费心操劳可不好。”还未等千寻回答,碧霄便转身而去。
千寻仿佛想起了什么,掏出已经被自己遗忘很久的羊皮卷,千寻缓缓展开,一行娟秀的字体浮现在古旧泛黄的书页之上——建邺六年,大疫,死伤者数十万,北方夷狄趁势入侵,后亡。”
建邺六年,现在不就是建邺六年吗?大疫?意思是瘟疫的意思吗?看来老天真是一刻也不让焰天凌消停,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只可惜燕儿你死太冤,千寻虽无力帮你报仇,但却可以帮你完成你未完成的梦想——为你找到你失散的妹妹。千寻在心中暗下决心,虽将羊皮卷小心收好,准备和衣睡下。却注意到梁上竟然赫然站立着一名黑衣人,目光炯炯地看着千寻。
千寻大惊,立刻从床上翻坐起来,抽出枕底的匕首,一脸戒备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夜鹰。”黑衣人揭下面具,竟然是许久不见踪影的夜鹰,千寻本以为他已离开焰国避风头,没想到此时仍在皇宫之中。
千寻手中匕首未放,语气平静:“故人相见,何以要做梁上君子?”如果他在上面的时间足够久,那方才发生的一切岂不尽收他眼底?千寻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羊皮卷的秘密他是否也看的明白?
“不该看的,不该听的,夜鹰都不会收入心内,娘娘还请放心,之所以惊扰娘娘,实是由于形势所迫,目前夜门已尽数被雪袁宗掌握,娘娘安全岌岌可危。还请跟夜鹰走。”夜鹰语气恳切急迫,并不像虚情假意。但夜鹰的突然倒戈,却不能让千寻完全相信此人。
夜鹰见千寻迟迟不回应,自知千寻心中忧虑,却无法将当年的往事和盘托出。叱咤江湖十几年的夜鹰竟然也如孩子一般局促,两人的气氛一时尴尬无比。却被身着侍卫服前来的碧霄打断:“父女之间何需如此犹豫,好生谈话便是。”
碧霄话未落地,夜鹰的利剑已经直抵碧霄喉间,顷刻之间就要取碧霄的性命,千寻大喝一声,动作却远远不及夜鹰,眼见碧霄首级就要被夜鹰斩下,却被一片飞来短剑击中,一袭熟悉的白衣落下,嬉笑之声未减。
“动我娘子,等同动我。”来人正是雨漠然!
千寻看着眼前的故人,仿若隔世,本以为今生都无缘相见,没想到却在一晚上都见齐了。只是没想到的是夜鹰竟然是雪千寻的亲生父亲,何其讽刺。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心心念念想要至自己于死地,如若太后知道事实真相,不知会作何感想?
“小千,师父让我带你走,青衣如今正在殿外候着。”雨漠然紧抱着千寻,生怕他消失了一般。
“没人能带她走!”月影的声影宛若幽灵,从远处飘来。
正文 新的命运
“月影,我不希望与你为敌。”雨漠然握紧手中的寒光,眼神凌厉地扫向月影。
“三王爷,凤鸾殿重兵把守,要带走皇后娘娘谈何容易?还请三王爷不要让属下为难。”月影虽面露难色,眼中神情却是坚定万分,毫不退让。
“你既然称我为三王爷,那就让皇兄同我说话。”雨漠然铁了心要带千寻走,自然不管月影如何阻拦。月影顾忌雨漠然的安危,束手束脚,进攻毫无章法可言,周围的士兵也只能不断后退,眼见二人就要离开凤鸾殿,却被一声清冷的声音制止。
“三弟,你带不走她。”焰天凌徐徐走来,冰冷的俊眉从雨漠然略有些怔愣的脸上缓缓掠过,最后驻足在千寻的如玉娇颜,紫眸初现,却不再温暖。
“大哥,弟弟感谢你将我保护至此,你既然待我如此好,为何却这样对你的皇后?夫妻本为一体,你却待她如仇敌,进宫至今,她从未快乐过。大哥,放了她。”雨漠然敛去嬉笑神色,严肃冷然,同以往全然不同,周围的士兵从未听闻过三王爷,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千寻自然知道雨漠然并非焰天凌的对手,此刻轻轻拉住雨漠然的手,安抚他激动的情绪:“雨大哥,你能来这里,千寻万分感激。我和焰天凌之间的事情,总有个了断。千寻不希望将你们牵扯进来。”
月光如画,零星洒落在千寻肩头,如梦似幻,恍若天人。千寻拢起额间的碎发:“皇上,只要臣妾是雪千寻,便不会离开焰天国内宫一步。皇上便是臣妾的天,臣妾的地。”
焰天凌不置可否,转身离开凤鸾殿。月影看到焰天凌的举动,朗声道:“收兵。”凤鸾殿里三层外三层,兵器回鞘的之声整齐划一,千寻暗自心惊,细细听来竟似有千人之众。若是方才交战起来,雨漠然必定会吃了大亏。
雨漠然知晓千寻的心性,知她外柔内刚,下了决定的事情,便是旁人如何相劝,也不会改了主意,暗叹一声便随青衣、夜鹰离去。
“雨漠然并非碧玺的主人,你将碧玺交与他,怕是会引起一场风波。”隐藏在暗处,旁观一切的碧霄出言询问千寻,对她方才偷偷将碧玺交给雨漠然的行为很是不解。得碧玺者,得天下。雨漠然虽是帝王血脉,但绝非帝王之才。
“若天下真能凭借一块石头取得,哪有世间种种争端?碧霄你曾为神兽,自是明白天命轮回一说,不过就是因缘孽障而已。如今燕儿已死,莫负行踪未知,焰小宝生死未卜,但总归雨漠然安然无恙,落红逝水,看来阎罗血真是天煞孤星。”千寻自嘲一笑,对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茫然无知。
“主人无需担心,身怀阎罗血,天书在侧,主人本非凡品,自然要受些磨难。”碧霄一板一眼的语气倒让千寻轻笑,化身成人之后,原本雪兽的大大咧咧全数敛去。
翌日晨光微曦,碧霄早早备了安胎之药,燃了整夜的熏香让整个凤鸾殿分外温暖。千寻略微伸了一个懒腰,却被碧霄的打扮惊得差点掉下床沿。
“碧霄,如果我没记错,你昨晚是个男子才对,如今这个打扮?”千寻看着巧笑倩兮的碧霄,柳腰翘臀,活脱脱一位女子模样。
碧霄柔声道:“在下虽无神力,但可男可女,男子身份在主人身边颇为不便,化为女子也好照顾主人起居。”话音轻柔,煎药,点香动作一气呵成,细细瞧去,竟然看不出丝毫男子的痕迹。
“碧霄,你不必叫我主人,听起来很生疏,你还是叫我千寻好了。”千寻打量着碧霄的装扮,着实觉得有趣,想来她和碧霄的缘分却是歪打正着。没想到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他。思虑之时,却有一位领事宫人领着凤辇而来,声势浩大,让千寻想忽视都难。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请娘娘移驾朝殿。”
对于突如其来的传召,千寻已习以为常,只是此次的传召是否是因为天书上所言的瘟疫?
正文 请命
千寻未到朝殿,便自不远处听闻隐约的争吵之声。千寻尚觉得奇怪,朝殿是何等庄严的地方,怎允许官吏发生争吵之事?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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