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咳咳。”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色身影一闪而入,躬身拱手恭敬地道:“有消息传回,烈焰教教主齐悠云已于十日前动身,明日便可抵达梵城。”
“哼!”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重重的拍在榻上,“齐悠云,他果然不肯放过一丝逼迫我的机会。不过,”艳若桃花的美目危险的眯了眯,“冰魄剑我是志在必得,哪怕它只是一把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我也要先于齐悠云得到它。”
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一身银灰色锦袍的男子一撩后摆随意的坐在桌旁的椅子上,嘴角含笑地说:“你呀!就是这副不服输的个性,那把冰魄剑虽说是件宝物,可是依我之见并不一定会对你的病情有所帮助,更何况你别忘了,赢得冰魄剑就要迎娶陆家的大小姐,这你也愿意?!”
褐色的眼瞳缩了缩,目光不自觉的又转向窗外深蓝色的天幕,月如圆盘,星晖若灿,水色的光晕影影绰绰的笼罩下来,和着明灭不定的灯光,神秘而凄清。脑海中浮光般的流转着一张清雅秀丽的面容,浅笑盈然,目如琉璃……
灰袍男子向垂首侍立于门边的黑影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便又端起桌上的药碗递到榻前,口气不容辩驳地说:“皓,快把药喝了。否则,小心我把你前两日的‘恶行’告诉老王妃,看她还许不许你出门。”
“昕!”眉头紧皱,眼尾微弯上翘状似桃花花瓣的双眸透出点点星芒。
温润的一笑,灰袍男子完全不在意的又向前递了递药碗,继续威胁着说:“要么你告诉我前两日你到底跑去哪儿了,要么就乖乖喝药。别让我的金针费事儿!”
金针刺穴!榻上的男子倒吸了口冷气,心中明了这家伙看似温和却绝对会为了逼迫他吃药而对朋友出手。眉头皱得更深,劈手夺过药碗,他仰头喝了下去。
第六十四章 知是故人来(一)
第六十四章知是故人来(一)
梵城,以盛产霓丝绮纱而闻名。 阅 读屋即时更新!
这里的丝有着彩虹的色彩,一根丝线上同时兼具七种不同的颜色;这里的纱堪比天上的流云,轻薄柔软,飘逸非常。民间素有“天宫锦色鲜,梵城霓绮绝”之说,无论是尊龙国、稚隼国,还是麟化国的皇族均以霓丝绮纱制衣,梵城的繁华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在梵城还有一样为世人所知的宝物,那就是陆家庄的震庄之宝“冰魄剑”,据说此剑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可以防毒,只要遇到有毒之物就会散发阵阵寒气。冰魄剑虽然有名,可是陆家大小姐陆蘋婷的美貌却更加有名。这位陆大小姐年芳十八,生得花容月貌,不可方物,人称“梵城第一美人”。就因为长得太美,从她十五岁起求亲的人便络绎不绝,几乎把陆家的门槛都要踩破了。
陆家庄的庄主陆振宇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中年得女,简直是爱如至宝,再加上他本人爱武成痴,便希望能给女儿找一个德才兼备、武功高强的良人为婿,并有意将自己的全部家业尽数托付于他。于是便以冰魄剑为名,为女儿摆下了擂台比武招亲。
既可以得到冰魄剑,又能娶到梵城第一美人为妻,更可继承陆家庄的庞大产业,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如此大的“馅饼”了!这不,各个王国只要是会那么几下拳脚功夫的人全都聚集到了梵城,哪怕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墨客也都纷纷赶来凑凑热闹,更何况在尊龙国文人原本就有着崇高的地位,受人尊敬。
洁儿与玄砚赶到梵城时,刚好是开擂的第一天。
原本喧闹熙攘的街市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仿佛城中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一个地方——陆家庄在洋河边搭建的擂台。
马车一路穿街过巷,畅通无阻。洁儿坐在车内手肘抵着膝头以手托腮,望着车帘发呆。她知道玄砚就在那一道帘子外驾车,她也知道到了梵城就可以见到那位对她帮助颇多的圣君。人家都说近乡情怯,而她此刻却有些近“人”情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却令她印象极为深刻。
至于那晚看到的白色身影,到底是不是他?虽然洁儿无法确定,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真,但总觉得与他撇不清关系。
“姑娘,到了!”
洁儿一怔,这才发现玄砚正掀着帘子疑惑的望着她。“啊?哦!”收回思绪,洁儿有些尴尬的下了马车。
“嗬!好大的场面!”看着眼前攒动的人潮,洁儿禁不住暗叹。
举目远眺,远远的就见河边矗立着一座宏大华丽的高台,台旁一侧高支蓬伞,伞下数十张座椅。四周用银链环绕,仿佛拉起的警戒线,与人群壁垒分明的划分开来。台上有两个人斗得正酣,你来我往、拳脚相向,看起来倒也文明,并不见粗鲁。台下一片熙攘,加油的、助威的、呐喊的、帮腔的……不一而足。
玄砚在头前开路,洁儿紧跟在他的身后缓慢而艰难的向高支蓬伞的地方移动。
一道银链,竟似分成了两个天地,链外是吵杂的大千世界,链内是安宁的一方净土。数十个人或坐或站,坐着的人皆气定神闲的书着茶,站着的人则昂首挺胸的随侍在侧。
蓬伞之下居中而坐的便是陆家庄庄主陆振宇,健硕魁梧的身躯,一看就知是个练家子。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位身穿蓝裙的娇俏女孩儿,面遮轻纱,头戴珠玉,万绿丛中一点红,十分引人注目。
洁儿随着玄砚一步步的接近蓬伞,虽然她并没有在人群中刻意的寻找,可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子。骨骼奇秀,身姿挺拔,他的周身仿佛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绝气息,令他虽身处在人群中,却倍显寂寥孤独。平板僵硬的面具一半罩在蓬伞的阴影下,一半反射着太阳明亮的光线,虽然在白日里,但只消一眼依旧会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应该害怕的,可恐惧却没有像预期的那样造访她的心,反而萌动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记忆中的夜晚,她一袭粉色的晚礼,他一身飘逸的白袍,她把他当成了阿驰的朋友,他安慰了她失落的灵魂。
似乎感觉到她注视,他的眼睛也看向她……
魂魄像是被人一把攫住……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洁儿屏着呼吸,慢慢的走向他。魅风……圣君……
第六十五章 知是故人来(二)
第六十五章知是故人来(二)
阳光炽烈,虽然有蓬伞遮阳,却仍然阻隔不了灼人的热度。魅风烦躁的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擂台上走马灯似的不断的有人上上下下,心里直觉得腻烦至极。他等的人一直不曾露面,是在考验他的耐心,还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心底的怒意不断的累积、翻涌,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胸口喷薄而出。忽然,他的瞳孔紧缩,目光牢牢的汇聚于一点。
粉红色的簇绽裙,身上没有一件首饰;不施粉黛,斜刘海遮着光洁的额头,一条发辫垂在胸前,头上没有一件发饰。魅风不满的蹙了蹙眉,她居然打扮得好似平民家的女儿,难道玄砚也丢了银子不成?!这样的她混在人群中,不留意根本不会被发现。可是,当她的目光望向他,当他的目光投向她,那清丽的容颜,静雅的神态,婉约的气质,迷人的双眸,只要一眼便永堕轮回,再也无力抗拒。
……
“站住!”刚要迈过银链,玄砚与洁儿便被两个庄丁仆从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你们是什么人?要看比武到那边去。”
“放他们进来。”
洁儿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酒窖,动听的声音就好似甘甜醇美的葡萄美酒,简直熏人欲醉。“他的声音真的很迷人!”洁儿暗想,虽然隔着面具带着朦胧的回音,可是好听的声音原本就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而对声音敏感的她,这种感受尤为深刻。
她抬头,对上衣袂飘飘的魅风,不知他何时离座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的面具没有丝毫温度,眼神中亦没有。那种清绝的气息更加浓烈,直令人觉得他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拥扰的凡俗,而是一位无奈被贬的谪仙。
手指慢慢攥紧,玄砚低着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被打落崖底的情绪。身处在圣君与姑娘的中间,他却觉得自己好似透明的一般。哪怕他从头至尾都低着头,却清晰的感受到他们彼此对望的目光。他告诉自己不可以介意,不可以心痛,更不可以沮丧。然而,感情如果可以由得了自己做主,他一定会选择不要爱上姑娘。
手指握得更紧,指甲青紫,骨节泛白。他的心颤抖着、情也颤抖着。少年情怀,初尝情爱,却偏偏要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一只软凉的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臂,玄砚一惊,身体仿佛被瞬间泄了气,软绵绵的有些脱力。
洁儿望着玄砚苍白的脸色,担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稳了稳心神,这才发现圣君已然回了座,他连忙闪身跟着洁儿走到了魅风座位的后面。与玄墨、玄芷点头打过招呼,玄砚这才恢复了平静,远目望向擂台。
她就在身后。魅风闭上了眼睛。
注意到他的人都以为他在闭目养神,其实他是在用心“望着”身后那个有她存在的角落。一抹笑容悄悄的在面具后绽放,他甚至不在乎那个一直在等待的人是否会出现。脑海里满是她清丽脱俗的模样,粉色确实很适合她,不施粉黛、不戴珠翠,她到底是对自己的容貌太过自信,还是毫不在意?不过……他的笑容如涟漪般慢慢扩大,她美得不加修饰,美得清新自然……
忽地,红影掠过,如展翅的大鹏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迹,潇洒霸气的落于台上。
魅风猛地睁开眼睛,星芒如箭一般射向擂台之上的红衣人。“他终于来了!齐悠云!”
红衣艳丽如火,炽热如荼,浓淡适宜的修眉斜飞入鬓,狭长的眼眸半眯着,带着慵懒不羁的浅笑,宽大的袍袖一抖,他施施然的负手而立,魅惑的光晕无遮无拦的散射出去,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唏嘘哗然。
第六十六章 烈焰笼碾玉成尘
第六十六章烈焰笼碾玉成尘
望着手脚还扭缠在一处,双双呆立于面前的两个原本在擂台上比武的人,齐悠云扯了扯嘴角轻浅一笑,语气戏谑地问:“怎么,还要打吗?”
其中一人率先回魂,他扯开自己的手,吞了下口水对齐悠云拱了拱手,恭敬地问:“阁下可是烈焰教齐教主?”
“正是悠云。 !”
那人惊愕的倒吸了口气,又连忙故作镇静地说:“既是齐教主对冰魄剑有意,在下自不敢与齐教主争夺,请。”说罢,立刻飞身下台,仿佛唯恐慢了一步便再也走不了了一般。
齐悠云潇洒的转身,对着台下虚拱了拱手,眼眸中有水光荡漾仿若吹皱的湖面,唇边的笑意更像是施了蛊一般的惫懒魅惑。“多谢!”他施施然回身,微眯眼眸凝望着还愕然立于台上的另一个比武者。“你呢?”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儿,却无端的惊得那人出了一身冷汗。
“我……呃,在下愿领教……齐教主的高招!”
“呵呵,好啊!”齐悠云好整以暇的双手抱于胸前,神情懒散以极,十足的像是一只边晒着太阳边逗弄着猎物的猫。
“啊……”大喊着冲了过去,也不知是为了给自己鼓劲儿,还是为了恐吓对方。
齐悠云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宽大的袍袖挥动,只见他的身形动了动,红影掠进又掠回,等人们看清时他已然又站在了原地,竟似根本不曾动过一般。而向他迎面冲来的人却早已朝着相反方向直飞了出去。
“咚!”一声闷响,那人重重的掉到了台下。人群“呼”地围拢了上去,有几个胆子小的人甚至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一根银针不偏不倚正中眉心,鲜血从瞪大的眼角慢慢的渗出,人已然断了气。
“轰!”人群好似炸了锅,台下霎时变得混乱一片。
洁儿站在玄芷的身边并未留意擂台上发生的事,她的心思一直在研究蓬伞下坐在陆振宇身边的蓝裙女子。来梵城的路上,她就从玄砚的口中得知要来参加一场比武招亲,更听说了陆蘋婷“梵城第一美人”的盛名。此刻见到她,洁儿的好奇心一直在蠢蠢欲动,只是抻头瞧了半天却只是对着一个后脑勺,即便偶尔见她偏过头来,也是一条巾纱罩面,不禁有些扫兴。
突然听到远处人声鼎沸,洁儿好奇的转过头去。正张望着,猛地惊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臂,还来不及反应,身子一轻,人已然被丢了出去。
“扑通!”虽是双脚着地可是重心不稳,洁儿一下子跌坐在了擂台上。摔是摔得不痛,可是这一惊却非小。洁儿茫然不解的扭头向蓬伞下望去,就见魅风圣君仍旧岿然不动的坐在那里,目光冷冷的、紧紧的盯着自己,他身后的玄砚似是要冲过来却被玄墨死死的拉住。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将自己扔了上来?是玄墨?还是……玄芷?可是,为什么?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觉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轻的转过她的头。洁儿一惊,不禁瞪大了眼睛。
修长的眉毛,狭长的眼睛,眸珠黝黑,鼻梁高挺,唇边弯起若有似无、漫不经心的弧度,只是那样的浅浅一笑便仿佛能够勾魂摄魄一般。
她有没有看错?!眼前的人是——邹白驰!
第六十七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一)
第六十七章纵使相逢应不识(一)
“阿驰!”洁儿欣喜若狂,重逢的喜悦融入眼底、绽于唇畔,微微抖动的心尖将一抹馨暖的酸痛蒸腾成薄薄的雾气迷蒙了渊泓般的瞳眸。 !
台下的魅风早已僵直了脊背,骨节均匀的双手更是紧握成拳,一颗心犹如落入了冰窟,冻得有些麻痹。她竟然真的是齐悠云的人!原来她的出现,她的接近,一切都并非偶然。而可笑的他,居然还心存幻想,就在玄墨扔她上台的刹那,他还差一点儿想要阻止。
眼望着擂台上齐悠云俯着身子手指勾着她的下巴,噙着饶有兴趣的笑意调戏着她。而她又是那副喜不自禁的表情。魅风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热气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四处乱窜,顶得胸口快要炸开了一般。“咳咳……”他努力的压制着轻咳了两声,面具下的面容早已由于痛苦而有些扭曲。
“圣君……”玄芷担心的低唤,眼光扫过擂台时一闪而过的狠厉,在转向魅风时,又变得担忧而焦虑起来。
魅风忍住咳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