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的握住她们的手,洁儿动容地说:“谢谢你们,不过真的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面对。更何况就算你们跟着去也只会被王妃关在无垢阁里,你们留在外面或许会更好些。”
“那我们送姑娘到无垢阁的门口。”玄芷不容拒绝的说。
微笑着点了点头,与她们相伴着一同前行,洁儿的一颗心被温暖的包~裹着,一如此刻温暖的春日。
……
白堤绿柳,一个纤弱的身影蹲在地上旁边放着一盆水,她将手中的抹布放进盆中洗了洗,用力的拧干又接着擦起石子铺就的甬路。
站在不远处的玲珑若有所思的凝望着那个柔弱却又坚强的背影,无论怎样想也想不明白为何王妃会如此厌恶她。昨日是让她去整理厨房、收拾野草,今日居然又让她擦拭白堤绿柳的石子路。如果是屋子里的地面也就算了,可这里是蓝天之下日头照耀的白堤之上啊!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一转,她猛地吸了口凉气,立时僵在了那里。
手上的伤口沾了水真是又涩又痛,胃里空空的简直饿得快晕了。洁儿暗暗的苦笑,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饥饿的感觉了?!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地上,空气似乎变得特别的稀薄。突然,眼前多了一双白色的靴子,洁儿一愣,目光慢慢向上,白色的衫袍外罩轻纱纯净得一尘不染。仰起脸,头顶的那张俊脸铁青铁青的,燎原的怒气仿佛能将一切尽毁。
第二百六十七章 剜去心头肉(一)
“冉……皓!你怎么……怎么会在这儿?”洁儿震惊得几乎合不上嘴巴。
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澹台冉皓二话不说的拉着她便走。
“冉皓,你……”一计眼刀飞过来,她立即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好久没见他如此生气了,她几乎都快忘了他黑着一张脸的模样。
玲珑急忙迎上前来福身施礼,“参见王爷。”
满腔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混账!”澹台冉皓抬腿就给了她一脚,“上一次本王放过了你,没想到你竟然不知悔改还敢向洁儿下手,本王今日绝饶不了你,回去等着领死吧!”
起了好几起,玲珑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腹上的剧痛又福了福身,低低的应了声:“是。”
“冉皓,别这样,不关她的事。”洁儿担心的看着双目赤红、暴跳如雷的澹台冉皓,心里七上八下的直乱成了一团。显然他气得不轻,她甚至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的发抖。
看都不看她一眼,他拉着她直奔翠葳苑的方向。
他的步子好大,洁儿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侧。
气息不稳脚下发软,一个踉跄她猛地向前扑倒。
手疾眼快的回身接住她,四目刚一相对,他立刻便调开了目光,抄手将她抱起,他目不斜视的看着远处,不肯再低下头看她一眼。
轻叹了口气,她万分沮丧的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她知道他很生气,可是她也很无辜啊!他不是进宫去了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府里!
一阵风过,她下意识的哆嗦了下。感觉到他的手臂更加用力的、牢牢的将她圈紧,洁儿不禁轻笑出声,心中的阴霾立时被一扫而空。
“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他脸上的寒冰终于有了一丝解冻的迹象。
“小花去打水拿药,玄芷去收拾本王与洁儿的行李,玄墨与玄砚去准备马车,带上飒灵。”一走进翠葳苑,澹台冉皓就对等候在院中的四个人吩咐起来。
洁儿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要去哪儿?”
依旧不理她也不做声,他将她忽视得极为彻底。
“澹台冉皓!”洁儿气咻咻的仰头瞪他,双手则不觉的攀上了他的肩膀。那架势仿佛他再敢不理会她,她就会立刻掐上他的脖子。
见此情景,玄墨等急忙应了声“是”,皆各忙各的去了。
黛眉挑起,澹台冉皓垂眸看着洁儿,咬牙道:“如今你也知道被忽视、被欺瞒是什么滋味儿了吗?”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那么就情愿让我心痛、让我难过、让我自责不已吗?”他越说越激动,眼底早已破碎一片。“洁儿,你让我觉得自己好无能、好失败,我竟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甚至让她背着我偷偷吃苦还要对着我强颜欢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知道吗?”
紧紧的贴近他的身体,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狂飙出眼眶,“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你不要难过,我没事,我很好。真的!”
将头埋进她的发里,他声音沙哑的低声轻叹:“可是我有事,我不好!”
“冉皓!”怜惜的抚摸着他的头,她将他的心酸疼痛一并拥进自己的怀里。
走进卧房,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拿过小花端进来的一盆水和药膏,他半跪在床边小心的为她清理伤口。
原本红肿的伤口被水浸泡过后皆泛起了白色的皮屑,几处较为严重的地方皮肉甚至都是外翻着的。
洁儿紧咬着下唇,努力隐忍着那犹如剜骨蚀肉一般的痛。可是当澹台冉皓蘸着药膏的手指碰触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呻吟出声,而此时他的手便会无法抑制的抖了又抖。
眉心紧锁,他的额上慢慢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她的脸色变得愈加雪白,看着她的嘴唇被咬得失去了颜色,听着她带着哭音儿的抽气声,他的心就像是被人一刀刀的凌迟着,痛得难以自持。出手如电的拂过她肩上的睡穴,扶住她软倒的身子紧紧的搂着怀里,他再也无法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承受痛苦,除了这样做,他真怕自己会跟着她心痛而死。
“圣君,都准备好了。”玄芷在门外回话。
稳了稳心神,澹台冉皓快速的处理好洁儿另一只手上的伤口,抱着昏睡中的她毅然决然的走出翠葳苑上了马车。
“出发!”他一声令下,马蹄扬尘,马车径直向府门跑去。
“皓儿!不要走!皓儿,等等!”一个窈窕的身影疯了一般挡在马车前。
“王妃小心!”玲珑呼喊着紧随其后。
心脏猛地抽紧,想都未想,澹台冉皓掀开车帘便飞身扑了出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剜去心头肉(二)
迎面而来的风既硬且疾,老王妃紧闭着双眼体如筛糠一般的等着狂奔的马车向她碾轧过来。猛地一股大力掖住了她的手臂,身子仿佛腾空了片刻接着便跌进了一个温暖且宽厚的胸膛。耳中只听得马儿一阵嘶鸣,再睁开眼时,只见马车停在了那里、玲珑跌坐在车前,而自己则正靠在皓儿的怀里。
“皓儿~~”老王妃泪流满面的仰望着一脸紧张的澹台冉皓,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痛声大哭。“皓儿不要走,为娘求求你,不要走。”
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澹台冉皓将老王妃拉出怀抱,面无表情地说:“母妃错了,不是孩儿要走,是您逼得孩儿非走不可。”
拼命的摇着头,老王妃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襟儿哭着道:“为娘怎会逼你,为娘爱你、疼你都来不及啊!”
“真的是这样吗?!”星眸里沁着薄薄的雾气,他极为痛心的说,“孩儿早已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母妃,洁儿就是孩儿的命,母妃也答应会善待她,可是母妃却趁孩儿不在的时候那样的折磨她。母妃要折磨的人究竟是谁?是洁儿,还是孩儿呢!”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听那个妖女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为娘没有动她,那是她离间咱们母子的诡计啊!”老王妃咬牙切齿的瞪大了眼睛,喘着粗气几近神经质般急促的说。“皓儿,皓儿,你听为娘说,她是妖女,她是褐瞳媚姬,不可以留着她,她会害死你的!”
一股无名之火迅速的燃遍全身,劈手挥开她抓在自己衣襟儿上的手,澹台冉皓决绝的转身即走。
“皓儿!”老王妃紧追了两步,不敢置信、伤心欲绝的质问:“难道你为了一个妖女,竟连娘都不要了吗?”
脚步顿住,澹台冉皓攒着双拳直视着前方,不回头地说:“洁儿不是妖女,她是孩儿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既然母妃容不下她,那么孩儿就将她带走。至于母妃说孩儿不要您了,哼,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霍地转回身,他眼中闪着抵死的冷酷与毁灭的伤痛,冷笑着说:“是母妃先背叛了父王与孩儿,是您先抛弃了我们,不是吗?!”
颓然的向后倾倒,他的话将她彻彻底底的击垮。
玲珑上前扶起昏倒在地的王妃,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忍不住轻叹着摇了摇头。微偏过头,她低低的叫了声:“珊瑚。”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在她的身后站定,“玲珑姐姐。”
“去密报皇上,小王爷带着姑娘离府,王妃病倒了。”
“是。”
……
身体摇摇晃晃的,非常好睡。洁儿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要不是胃里的空城计闹得实在不像话,她真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怎么会在马车里?对了,冉皓要带她离开王府。可是要去哪里呢?望眉小筑吗?
眼光转动,就见澹台冉皓坐靠在一旁闭着眼睛似乎也睡着了。
蹑手蹑脚的从软榻上坐起身,她掀着帘子向外望去。玄墨在驾车,小花坐在他的身边,玄砚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而玄芷却离得老远的跟在马车后面。
“咴咴!”飒灵一瞧见洁儿便撒欢儿的又跳又叫。
“嘘!”洁儿将食指放在鼻前对着飒灵摆了摆,回头偷眼去瞧澹台冉皓却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你,你醒了?”被吓了好大一跳,她拍着胸口有些结巴的问。
澹台冉皓揉着额角,语气聊赖地说:“我根本就没有睡。”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似乎有什么烦心事。洁儿坐到他的身边,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问:“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从她手中传来的微凉感觉就像一汪清泉,将他心头的晦暗一寸寸的洗去。伸手揽她在怀,他没有做声,而是舒服的呼出了口气。心瞬间被填满,灵魂也变得完整。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再也没有什么可强求的了。
“咕噜噜~~~~”
洁儿难为情的一把捂住肚子,心里则不停的祈祷着千万不要被他听到。
薄唇翘起迷人的弧度,桃花瓣状的旖旎美目溢着满满的宠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盒,看着她羞红的脸颊,他仿若施咒一般的在她的耳边轻道:“吃吧,洁儿。这些可全都要吃光光哦!”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美美的睡了一觉,又饱饱的吃了一餐,洁儿的精神恢复了许多。
以马车奔跑的速度和时间计算他们此刻已经出了都城,所以要去的地方绝对不是望眉小筑,可究竟要去哪儿她心里却一点儿谱都没有。冉皓说什么都不肯透露半句,弄得她好奇得不得了。
终于停了下来,一走下马车洁儿便立刻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那是一大片桃花林,枝头缀满了盛开的花朵。绿的叶,黄的蕊,粉白的花瓣,生机勃勃的洋溢着春天的味道,洋洋洒洒的透露着美丽的讯息。
“冉皓,是桃花哎!”洁儿兴奋的拉住澹台冉皓的袖子,眼睛闪闪发亮的高声欢呼,“桃花!好美的桃花!”不管不顾的冲进那一片林中,她肆意的看着、嗅着、抚摸着;畅怀的欣赏着、赞美着、融入其中。
风过,花枝乱颤,花瓣莹莹飘落。
粉白色的雨,美丽的花瓣雨,像是偷入凡尘的精灵,俏皮的窥探着人世间的快乐。
目光追逐着那个灵动且美丽的身影,澹台冉皓心不在焉的吩咐了句:“尽快将这里整理好,具体的安排玄砚会告诉你们。”便也奔进了桃林之中。
“姑娘……”玄砚痴痴的望着远处的洁儿,眼角慢慢的变得湿润。多久没有看到她如此自在的奔跑,多久没有看到她如此无忧的笑容。哪怕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她,他都会觉得满足,觉得幸福!
摘下一朵桃花戴在鬓边,洁儿笑靥如花的转回头。
桃树下,一袭白衣的澹台冉皓,俊逸秀美得好似九天仙人。那倾世的身姿、绝世的容颜如梦似幻,魅惑无俦。一双明亮妖娆的美目竟生生的将这满树的挑花也比了下去。
而此刻那双美艳绝伦的眼睛正痴痴的望着自己,毫不掩饰眸中的浓浓深情、无比眷恋。
一步步的向他走去,越是接近,她的脸颊就越红,心就跳得越厉害。
眼波如水般温柔,又跳跃着最欢快的律动。她穿越在桃花林中,笑得那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飞舞的花瓣在她的身边萦绕,她摘下一朵别在发间,那回眸一笑的娇媚与纯美,几乎夺走了他的呼吸,迷乱了他的心智。
看着她愈加靠近的身影,她羞红的脸、粉红的唇。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他的呼吸越发粗重。
“冉皓,你好美哦!”她软软糯糯、清清婉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和调皮。
澹台冉皓一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拢在胸前,故作凶悍的斥责道:“喂,武洁儿,我再说一次,本王爷可是不折不扣的男子,你认为‘美’这个字适合用在本王的身上吗?”
“呵!”她长长的睫毛一下下的忽闪着,唇边绽放的笑容狡黠得意、妩媚多情。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光缠绵在她莹粉色唇上,全身抑制不住的火热。慢慢的俯下头去,揽在她腰身上的手一寸寸的收紧,身体紧密的契合在一处,鼻端萦绕着她甜蜜的芬芳,他下意识的润了润唇,呼出的热气从她的脸上反射回来,他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碰触,柔软微凉的感觉顺着血液直流入心脉,说不出的舒服与惬意。一点一点的加深这个吻,她的味道甜美得简直令他欲罢不能。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洁儿完全沉浸在他的温柔与缠绵里,飘飘欲仙。这不是她的初吻,却是他们之间真正的亲吻。他的吻炽烈纯粹、细腻霸道,他灵巧的舌慢慢的探进她的口里,与她的舌尖接触的瞬间,她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舌震颤如波。“这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很有感觉?!”她陶醉的想着,满心的欢喜与甜蜜。
风徐徐的吹过,花轻轻的飘落。
桃树下,一双倾世绝代的男女相依相偎,相携相伴。
风过,林深,花飘,情动……
第二百七十章 岂料浮云能蔽日(一)
兴安王府,无垢阁。
隆御帝身披着严实的斗篷,头上的帽子拉得低低的,完全将一张脸遮掩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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