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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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怪客-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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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笛心想,这魔头出现在长安,自然不是好兆头。师尊曾对自己讲过,这飞天魔獠功臻化境,虽比不上须弥怪魔,但也仅是伯仲之间,当世只怕无几人是他的对手。他手下的两员大将,也是一流之选,武功出神入化,生性凶残,造下了不少杀孽,天玄会和飞蛇帮的血案是不是他们做下的?如果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其目的何在?另外,也有可能是别人做下的,他们或许是飞蛇帮的首脑人物。当然,这样想并无依据,不管是何种情形,柳家的危险愈来愈甚,该怎样做才能助柳家脱此一劫呢?如果明日上门,会不会被柳家拒之于门外?
  想起柳家,自然又思念起柳媚来。她的一颦一笑,举止言谈,宛若就在眼前。
  唉,想起她来,真如李白诗所说,“相思无日夜,浩荡若流波。”
  现在,无端又出来个风度翩翩、武功高绝的徐雨竹,论身世,论家底,和柳媚堪称一对,自已一介山野草民,又何能攀高枝呢?更何况柳震夫妇疑心自己与须弥怪魔有渊缘,又怀疑天玄会、飞蛇帮的血案是自己制造的,连柳媚也不信任自已了呢,纵是生有百张口,只怕也辩解不清,叫他如何上门去呢?
  想来想去,不禁愁思绵绵。
  直到古爷运功完毕,他还怔怔坐着,
  “喂,小老弟,我老儿已告无恙!”
  萧笛慌忙回过神来,答道:“古爷,飞天魔獠出现在长安,只怕又有多少人遭殃呢!”
  “不错,此獠无缘无故怎会到长安来,我老儿定要找出他的踪迹。”
  莫威从外面进来,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一脚跨进门槛就叫道:“天,古爷,少管闲事吧,我们还是速速离开长变为妙。”
  “到哪里去?”
  “逃命去呀!”
  “呸!你就只知道保一条命,有诗云:‘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懂了么?”
  莫威道:“谁惹得起飞天魔獠呀!”
  古爷道:“自命侠义道,岂能见危而远避?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看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也’,你枉自七尺男儿之躯,竟是个怕死的儒夫,丢人现眼!”
  莫威道:“孟老夫子是什么人?武林高手吗?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古爷气得吹胡子:“你小子愚钝顽劣,不学无术,你大概字也不识吧!”
  “识字有什么好?当不得饭吃的,当初师傅教我读‘三字经’‘百家姓’,我老莫就不爱读,常被师傅罚跪挨板子,不过,字总算认得一两百个,你老就说说这位孟大侠那番话的意思不就得了?”
  “呸?什么孟大侠,老儿也懒得与你详说,就说这话的意思吧。孟夫子说,我想要活着,也想要义,但这两种不能一起获得,所以宁肯丢了性命也要选择‘义‘。”
  “啊,懂了懂了,要老莫选择义就是选择死,你二位既然愿意丢了性命,我老莫就舍命陪君子吧,死了一了,你们二位死了,我又怎能活着,还不是被天玄会挖心掏肝。”
  这一番歪理只听得萧笛大笑,却把古爷气得直瞪眼睛:“你你你,哎,算了算了,跟你缠夹不清,徒自伤神。”
  萧笛道:“古爷,事已急迫,柳家朝不保夕,得想个办法才好。”
  古爷道:“稍安毋躁,有了准确消息,再去助拳吧,你只管听我老儿的,包你误不了事,光急也无用。”
  萧笛无法,道:“下午我出去打个转,看着珠宝店有何动静。”
  古爷同意,只叫他不要露了形迹。
  饭后,萧笛走了。
  …
   
 


  
第十一章 风云诡异
 
  庄子云:“安危相易,祸福相生。”
  柳家本来过得平平安安,柳媚又学成归来,本是一家团圆以享天伦之乐的好时候。不料因她长得太美,引起鲍张两家恶少的垂涎,更不料这一帮一会又为人所屠,硬把两桩血案栽到柳家头上,全家只好养家避祸,寄人篱下,偏偏东方家又想招她为媳,以致逼得她逃出太白山庄。而太白山庄不讲道理,居然把柳震夫妇扣押,柳媚救双亲心切,才会听从徐雨竹的劝告,赴太白山庄索回父母,双方拼斗起来,徐雨竹展示神功,毙了东方家二十几人,引起了正道武林的公愤。
  天,正邪两道都视柳家为敌,这区区柳家便危如累卵。
  那么,一家人为何不再次逃亡呢?
  柳媚坚持说,如果逃走,岂不成了畏罪潜逃?何况天下虽大,更有何处是安身之地呢?
  不如干脆呆在白鹤别庄自己家里,要死就死在一块儿吧。
  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柳震夫妇听从了。
  未料妙清道姑突然来到,使柳家欢喜不已,在这样的高手相伴,无疑可以化凶为吉。
  但是,这种想法仅仅保持了两天。
  首先是柳媚感到了不安。
  面对黑白两道众多的高手,仅只恩师一人又如何能应付得了?自已遭凶不算,还要拖累了师傅,这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因此,她把七星剑法后十二招学会以后,便想劝师傅师姐还有江湖四英,速速离开白鹤别庄,别再牵涉到漩涡中来。
  但妙清道姑不愿,江湖四英也不愿,这使柳媚夜不安寐。
  可是,不还有个功臻化境的徐雨竹相助么?从她心里说,她不愿再接受他的帮助。她说不山是何道理,隐隐觉得这样下去不妥。
  她把这意思向爹娘说了,爹娘却不以为然。二老觉得灾凶当前,多一人相助正是求之不得的事,何况柳家并未干出伤天害理之事,学武之道,不在于打抱不平,锄暴安良么?徐公子这样做不违背江湖正道,有何不可?
  她没法子说动双亲,也没法子将徐丽竹拒之于千里之外。
  徐雨竹天天都到柳家来,文雅的言谈举上,谦和的待人态度,逐渐引起了二老以及妙清道姑的好感。
  他向他们表示过,对太白山庄之行他并未存心下毒手,只是临敌经验太差,慌乱中出手太重,对此事十分内疚,给柳家带来了灾祸,如果太白山庄邀约各大门派前来兴师问罪,他愿承担罪孽,任由武林正道处置。
  双亲听后感动不已,连妙清道姑也出好言相慰,打消了责备的念头。
  柳媚也觉此人年青,想是无心之过,对他的印象也有了转变。
  江湖四英也有同感,和徐雨竹的关系逐渐热了起来。
  这天中午,柳家一家和江湖四英刚刚饭罢,徐雨竹便匆匆来到。
  一进客室,向众人见礼后便道:“天玄会飞蛇帮大批人马已向白鹤别庄进发,各位请将兵刃带上,到庄外去等他们吧,不知柳世伯柳伯母以为如何?”
  他把“前辈”的称呼改成了“世伯”,这明显的变动大家都听出来了。
  柳媚不由一阵脸红。
  柳震大惊:“贤侄,这消息可准么?”
  “绝无虚假,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必到。”
  柳震便赶紧让顾敬去招集庄丁,又请郭青去招呼丐帮的三十多名弟兄,再让荷花青莲去请妙清道姑。
  妙清与玉静吃素,在楼后小屋静室。
  其余人都慌忙去自己住室取兵刃。
  不一会儿,人众会齐,来到庄外空地,严阵以待。
  柳家夫妇、妙清道姑居中立着,其余诸侠散在两边。
  江湖四英恰是两对,柳媚虽与玉静道姑站在一处,但徐雨竹却站在她的另一侧,要是玉静道姑知趣退开,他们岂不成了一对儿?
  柳媚已无心注意这些,只是手按剑把,惶急地朝村道张望,忐忑不安地等着对方来到。
  丐帮三十多人,以长安分舵主独眼丐倪渊为首,排成方阵,严阵以待。
  庄丁在顾敬带领下,手持弓弩,压仕阵脚,个个精神抖擞。
  这一仗不知鹿死谁手?
  他们刚肃立片刻,只听得远处隐隐传来一阵轰隆之声,不由抬头一望,万里睛空,艳阳高照,哪儿来的滚雷?
  再看传声来处,远远尘头大起,一片灰雾。片刻间,轰隆之声愈来愈响,众人巳看见疾奔的马匹和伏在鞍上的骑士。
  他们果然来了!
  柳媚心里一阵紧张,竞连呼吸也粗了起来,一颗芳心跳个不住。
  “柳妹妹不必担心,且看几个魔头翻得起多大的浪头!”她耳边传来徐雨竹温和的声音。
  “柳小姐”变成了“柳妹妹”,这是谁允许她这么亲昵的?
  柳媚不禁一阵耳热,芳心也跳得更激荡了。
  她不及细想,也不及纠了他的称呼,徐雨竹镇定豪迈的语言,给了她很大的慰藉。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五十多名骑士已来到近前。
  一下马,这拨人就分成了两伙。
  自然是天玄会一伙,飞蛇帮一伙。
  天玄会以四人为首,站在前列。
  飞蛇帮也以四人为首,站在前列。
  天玄会的四人中,柳媚他们只认出矮头陀静空,其余两男一女并不相识。
  飞蛇帮的四人都是第一次亮相,叫不出他们的名号。
  柳震走出两步,双手一抱拳:“列位请了,各位莅临敝庄,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天玄会为首四人中,走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老头,相貌十分凶恶。
  他并不还礼,头一抬,傲然道:“你是谁,通名!”
  “在下柳震。”
  “啊,你就是罪魁祸首?好极好极,见了天玄会外督堂主马某人,还不跪地伏诛?”
  众人心中一震,此人就是凶名昭著的八臂魔马申甲。
  “柳震并无罪孽,也从不开罪天玄会,马堂主究是何意?”
  马申甲冷笑一声:“不必再多说,你们既然列阵以待,就分个高下吧!”
  他用目一扫丐帮子弟,道:“丐帮也要伸手架梁子,很好很好,你们从今后不必再在长安讨饭,天玄会再也容不得你们!”
  “嘿嘿嘿,好大的口气,马申甲,你好神气啊。有了靠山就目中无人了?”
  这声音不是柳震的。
  也不是柳家一方任何一人的。
  只见一株树上霍地露出两只干瘦的脏足来,两只裤腿千补百衲,却洗得泛白发亮。紧接着从枝叶中伸出个花白的小脑袋来,朝着马申甲横眉瞪眼,怒气冲天。
  这株大树恰好立在两边敌对人众的中间,是以大家都瞧得清清楚楚。
  郭青喜得大叫一声:“师傅,你老人家来得正好呀!”
  独眼丐倪渊及丐帮弟兄,立即躬身齐叫:“参见帮主。”
  原来,居然是丐帮帮主震三山穆朝忠驾到,这大大出乎双方人众的意外。
  柳震赶紧行礼:“请穆帮主主持江湖道义,天玄会将罪名强加于人,柳震有口难辩哪。”
  穆老化子仍坐在树上,对柳震点点头:“柳庄主不必担心,他马申甲吓唬不了人的!”
  马申甲大怒:“老化子,天玄会与丐帮素无纠葛,奉劝你带领这群要饭的化子,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穆朝忠斜着他道:“说得轻巧,天玄会的人为什么不离开?”
  矮头陀静空象个肉球,从马申甲助下滚出来,喝道:“老化子,你给我下来!”
  穆朝忠斜瞟着他,一付不屑的神情:“你这个短和尚,尺寸不够,回你的庙修行去吧,少出来丢人现眼!”
  矮头陀听老化子称他“短和尚”,又挖苦他尺寸不够,气得狞笑一声:“穆化子,你有多大道行,敢讥讽你家佛爷!”
  话声一落,只见他双肩一晃,人已离地腾空而起,确象一个弹起的圆球,向树上掷去。
  穆朝忠大喝一声:“找死!”双掌在胸前一个交叉,闪电般当胸推出。
  “砰!”一声大震,树叶象雪花般激得漫天飞舞。矮头陀又象球一般弹了回来,穆朗忠坐着的树干“咔喳”一声折断,他却落在下一根横枝上,依然坐着。
  静空凌空上击,穆朝忠居高临下,两人相较,自是老化子占了便宜。但这一击却不分胜负,静空被震回原地,穆朝忠没有从树上跌下来,但树枝折断,这虽是运功所致,也显示了静空的功力。
  穆朝忠因树枝折断损了颜面,气得从树上窜下来,身子刚落地,就听树上有人说话。
  “老化子,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动什么肝火,上来上来,看人家打架总比自己去打省事。”
  双方人众见穆朝忠飘身下树,就在他刚才坐着的横枝上,怎么又坐了一人。
  只见他三角脸、黄豆眼,颏下有几根鼠须,正笑嘻嘻地望着大家笑呢。
  这是什么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穆朝忠回过头朝他吼道:“穷算命的,瞧着那个短丁打人,你不但不帮老化子,还说什么风凉话!”
  这算命的正是古算子。
  古算子笑眯眯地说:“老化子,上来上来,跟那个短丁打架不没意思,还是看人家打好玩。”
  老化子倒也听话,肩一晃,又上了树,正好坐在古算子身旁。
  一根儿臂粗的横枝,居然坐了两人不折断,岂不稀奇?不过,大概是两人都瘦的缘故吧,一个是讨饭的化子头,一个是算命糊口的穷老儿,胖得起来吗?
  敌对双方听老化子叫“算命的”,立即想起了一个人:八卦神算古算子。
  柳震、妙清都久闻他的大名,见己方突然来了这么两位高手,心里高兴万分。
  天玄会、飞蛇帮的人自然不会这么想,但他们自恃高手众多,不惧两个老儿。
  马申甲道:“今日之局,本是一帮一会寻柳家报仇的私事。你两个老儿既然伸手架梁,那就滚下来较量较量!”
  徐雨竹忽然没声息地从柳媚身边慢慢踱出,他迈着方步,从容不迫。直走到马申甲面前五尺停下。
  “奉劝天玄会、飞蛇帮退出江湖,从此不再骚扰柳家,否则,本公子定当严惩不贷!”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清晰冰冷。
  大家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怎么说的?要一帮一会退出江湖?
  马申甲气极,冷笑一声:“你是何人,大概神智不清说胡话吧,你刚才说什么?”
  “本公子说:一帮一会退出江湖,从此不再骚扰柳家,这回听明白了么?”
  “通名!”
  “徐雨竹。”
  “啊,你就是那个“一掌追魂”?”
  “不错,正是本公子。”
  一帮一会的人听说他就是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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