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亲王嗯了一声,立即引她去看石墙面。墙上渗着滴滴雨水,黑色的小虫子已经越来越多,看着十分恕I踔劣械某孀右丫袈湓诘厣稀�
静君一闻到粘液的腥气,脸色就是一变。她虽不认识这种虫子,却可以确定其中有毒,而且是比较厉害的那种毒。
睿亲王道:“刚才外面下雨,这里漏水,石壁有些剥落了,石皮后面就是这些黑虫。口吐粘液,闻着腥臭,似乎有毒。这些虫子越来越多……看着实在不妥!我们最好马上离开!”
静君点头,认为他说的很对。
她告诉睿亲王将衣袖和裤腿用细绳扎紧,自己也同样收拾妥当了,便进入耳室把兰若义拖了出来。无论她再怎么不耻兰若义的所作所为,现在兰若义的命和睿亲王栓一块儿,她也绝对要保证她的周全的。
兰若义的剑伤虽有毒,却主要是麻痹疼痒,并不致命,静君怕她出什么幺蛾子,根本不打算给她解毒。就这样把她拖出来,兰若义泪眼朦胧之余看见了一屋子黑虫,立即不哭了,像是吓着了,口吃道:“黑……黑蚁蜒?!”
静君闻言挑眉:“你认识这虫子?!”随即点头道:“这本是你布置的囚室,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当然清楚!”
兰若义脸色变得煞白,连连摇头,喃喃道:“怎么会有这玩意?!是……我记得了,这本是毒蛇的巢穴,虽然后来毒蛇迁徙了,但往年的毒液还残留在石壁上,滋养了这些黑蚁蜒。我杀了厉小风,热血的味道和雨水的滋润让这些虫子孵化了!”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恐惧很恐惧,看着静君急声道:“走!快走!被这虫子缠上麻烦就大了!这东西没眼睛,只要被一只虫子咬了一口,发出味道以后数不尽的虫子都会扑过来噬其血肉!只要被百来只虫子咬了,中毒之深就连大罗金仙都救不活!”
静君和睿亲王对视,两人皆是心中骇然。
静君沉声道:“兰若义,这囚室的出口在哪儿?我先前虽然在东南角炸出一个小洞,你现在行动不便,却是爬不出去。”其实那小洞狭小,睿亲王也是出不去的。
兰若义这时什么也顾不得了,急道:“正前方石壁,从上往下数第三块石头,你按住那儿用力推,石门自然会打开!”
静君点点头,知道在这时候她不会骗她,疾步上前,怕碰到黑虫,便用手绢裹了手按到那块石头上,稍微一用力,果然吱呀声中石门大开。
一阵湿冷的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室内顿时凉爽许多。外面黑暗天幕,倾盆暴雨,室内昏黄的烛火飘摇不定,映得周围忽明忽暗。
舒静君快步走到门口,往下一看,果然条条结实的藤蔓垂在岩壁旁边。她来时便是顺着藤蔓下来的,因此放了心。睿亲王也早走到她旁边,两人皆被雨水淋得半湿,衣裳冰凉地黏在身上,有些冷,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却觉得很畅快。静君回首告诉睿亲王:“皇叔,等会儿咱们抓着这藤蔓往上爬,就可以爬到山顶上了。”
睿亲王回顾四周,探出手去用力扯了扯藤蔓,眼看那藤蔓粗如儿臂,坚韧结实,点头道:“好,事不宜迟,这就走!”
睿亲王返回囚室内,只拿了那柄宝剑固定在腰间。
静君看兰若义伏在地上发抖,巴巴地瞅着他们,便蹲到她面前板着脸说:“等会儿我背你。这会儿凶险万分,咱们可真是活一块儿活,死一块儿死了,你可不要犯糊涂,再耍什么小把戏。须知道我若从藤蔓上松了手,你可就会陪我一块儿摔成烂泥!知道了么?!”
兰若义偏过头低声说:“我晓得厉害,你放心吧!我万不敢在这时害人,求你发发好心,咱们快些走吧!我看见这越来越多的黑蚁蜒就害怕!”
忽然,视线一转,她竟看见墙角处死不瞑目的厉小风!那双无神的眼睛还是睁着,似乎含着无限怨毒。他身上已经爬满了黑蚁蜒,看上去恐怖至极。兰若义忽然打了个寒战。
不,不,他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他活着时她尚且不怕,难道还会怕一个死了的窝囊废么?!虽然不停地这样安慰自己,兰若义却仍心虚,扭过头不敢看他。
——心里不是不后悔的。倘若没有急于杀他,舒静君出现的时候他至少可以抵挡一番,两人联手甚至可以擒住舒静君……那时志得意满作威作福的可就是她了呢。
其实厉小风一直很怕她,对她也算是惟命是从了,平日既殷勤又客套……
也许她下手太狠了些。
因为隐隐心虚,被静君拖向门口的时候,兰若义都刻意转过头去,不想看越来越近的墙角处的尸体。
等睿亲王先出去抓住藤蔓的时候,静君正打算背她,兰若义忽然觉得脚腕疼痛冰凉。
她一惊,视线下落,却发现那是一只布满了黑虫的大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鼓出青筋,肌肤上两条细长的褐色疤痕!
——厉……厉小风的右手……
兰若义听见有人在尖叫,声音那么惨烈,简直刺穿耳膜!她过了好半天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厉小风的眼睛充满了怨毒,那本该死透了的人忽然断断续续开口:“我死,你也死!”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脏偏了一寸。所以兰若义以为刺透他心脏的时候,其实他并未死。更没有人知道他会江湖中失传已久的龟息功,装起死人来,连医师都分辨不出。
厉小风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装死时爬到自己身上的黑虫子竟是阎罗的催命符!
他桀桀地笑着:“兰姐……我陪你这么长时间……未免太吃亏……你知道我死都不肯吃亏的……所……所以……你陪……陪!”
话音未落,他灰暗的眼睛却忽然失去光芒。
死了,手指却还牢牢捏紧兰若义的脚腕。
厉小风身上遍布的黑蚁蜒迅速爬上兰若义的身体。只一眨眼的功夫,咬噬着血肉的黑蚁蜒就达到数百只!静君早已经放开了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兰若义眼中流出血泪,蜿蜒在惨白的脸上,手足无措,僵坐在地上哭叫道:“舒静君你救我!你救我!我不想死啊!”
睿亲王从外面又进来,雨水淋湿全身,乌黑的发紧贴在白皙的脸上。这样突然的,毫无准备的,甚至本来还以为能逃出生天……这一幕却生死已定。他脸上忽然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伤心或失望,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
湿淋淋的手臂忽然揽上静君的肩头,将她牢牢抱在怀里。静君衣裳被弄湿,沾染凉意打了个哆嗦,绝望而无措地看着他,好像面对巨大灾祸却不知该怎么办的孩子。
兰若义必死。他也会跟着死。怎么办?!
睿亲王温声道:“天意如此。静儿,你跟我出去,我们离开这肮脏的地方,去山顶吧。”
静君眼泪汹涌,忽然哭得泣不成声。睿亲王抱住她,缓缓拍打她的后背,温柔至极地低声安慰她。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鼻子里闻到他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他的怀抱这么温暖……
可等会儿他就会死,会变成一具死沉沉的尸体,动也不动——想到这里她心痛如绞,简直难以忍受!
舒静君忽然下定了决心,一把推开睿亲王!就算她不知道本命蛊的吞噬方法,也不知道贸然吞噬的后果,可是生是死她总得试一试!
她扑到濒死的兰若义面前,一掌打飞趴在她身上的黑蚁蜒,同时划破自己的手心,用最快的速度逼出本命蛊,扯破了她的衣裳便将本命蛊逼入她的心房!
兰若义张大嘴,痛的叫不出声!
这一连串动作迅速至极,睿亲王大吃一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那本命蛊已经被静君催逼着强行吞了生死蛊,静君咬牙收回本命蛊,顿时胸中血气翻涌,难受之极!哇地喷出一口血,心口疼的厉害,一时体力不支,竟单膝跪倒在地上!
睿亲王连忙上前抱住她,只见静君脸上血色全失,面如金纸,竟是病入膏肓的虚弱模样。
“你怎样了?傻丫头?!”他的声音都发着抖。
静君垂着眼帘,喘息着低声说:“快!出去!”
她看见兰若义心口鲜血汩汩流出,热腾腾的血腥味引来无数黑蚁蜒,密密麻麻爬满了一屋,甚至有好多黑虫跳到空中朝他们扑了过来!
睿亲王抱紧了静君,薄唇抿地紧紧的,不敢耽误一分一毫的时间,纵身冲了出去!
手抓住粗粝的藤蔓,黄豆粒大的雨点急促打在身上,简直睁不开眼。睿亲王一边托着身后的静君一边往上爬,两人体重太沉,手臂勒出深深的血痕。他默不作声忍耐着疼痛。
静君本来抱着他的脖子,渐渐地脑袋歪倒在他肩上,手上的力道却也渐渐松了。
等睿亲王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女子霍然滑了下去!
他蓦然一惊反应再神速也只转身抓住她的肩头!静君痛哼一声,却仍软软低着头,似乎已经昏迷过去。睿亲王使尽全身力气,几乎将那肩骨抓碎,也渐渐感到那具身体一点点滑了下去!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厚重暴烈的雨幕似乎把一切都遮掩了,天地间只剩下悬挂在峭壁上的两人。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睿亲王眼中忽然涌出热泪,喃喃道:“你这傻丫头,你何苦非要救我呢!”
疼的要断裂的手指已经只捏着绷紧了的衣裳。也许只要一眨眼的功夫,这布帛就会承受不了重力撕裂开来……
他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不,不行!
他怎么忍心把她一人留在崖底?!
被藤蔓勒出血痕的手臂忽然脱力!茫茫悬崖雨幕中,只见一道黑影紧紧抱住了另一个黑影,一齐跌落无底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两人当然不会死啦……咳咳,请你们相信我,真不是故意虐,而是这俩人现在平安回去了,必定又装得若无其事(这俩都太能忍了……唉)。只有在绝境中才可能打开他们的心房,酱紫~~
☆、第八十八章
浑身都痛。刺眼的白光。毛刺刺的触感。赵弘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地看到一片浓密的绿色。
是繁密的枝叶。
这是哪里?……怎么了?
脑子一片空白。忽然,他脑后一个激灵,吓得立即低头看那紧紧抱在怀里的人!
女子漆黑的头发湿透,贴在脸颊边,皮肤苍白地不像话,脸颊处又有着不正常的晕红。她秀眉微蹙,形状优美、颜色偏淡的嘴唇微张,露出白白小小的牙齿,似乎呼吸困难。触手所及,体温非常高。
“静君!”赵弘立即将昨夜的事情全想了起来。
他可以确定,兰若义早已经死透了,自己现在却仍活着……可见静君昨夜的做法起了效果。她殚精竭虑,想尽了办法,终于又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
可她现在却昏迷不醒,也不知是否有生命危险?这傻丫头,这么拼命真是……不值。她什么时候才能多想想自己,平平安安地过属于公主的清闲幸福生活呢。
赵弘轻轻拍打静君的脸颊,叫了她好多声,她却毫无反应。
赵弘心里着急,很不安,却强迫着自己镇定起来。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能否活命只能靠自己了。
挣扎着坐起身,浑身的刮擦瘀伤全体叫嚣着疼痛。不过在那种危险的情况掉下山崖,没死就是万幸,他觉出自己并没有断胳膊断腿,更算是幸运,简直烧了高香。
身下有些咯人,不太稳当,晃了晃。睿亲王回顾四周,发现这竟是一株极为茂盛的巨树。触目所及,树冠至少有十丈方圆,树干粗壮虬劲,树下深不见底,这么大的树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怕是有千年树龄。
山崖的形状像个口小肚大的葫芦,上面的出口因为窄小而显得格外遥远,他甚至无法估算出大概距离,这么高,怕是连最灵活的小猴子也爬不出去,更不用说他和静君这两个重病患了。
赵弘想了一会儿,决定顺着树往下爬。他不知道下面会遇到什么,但是静君的身体情况已经等不及了,疗伤需要很多条件,而树冠上除了晒太阳,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赵弘脱下被划得破烂的外衫,撕成一道道结实的布条,将静君小心绑在背上。幸而腰间还牢牢拴着那柄宝剑,不至于让他赤手空拳。
用力抓着坚韧的枝干往下爬,粗糙坚硬的树皮磨伤了修长有力的手掌,贴着树皮的衣裳也被磨烂。赵弘额头上脖子上早已冒出细密的汗,昨夜淋透的衣裳还半湿,黏黏贴在身上潮热极了。随着浑身的用力,几十处大大小小的伤痕挣裂流血,又疼又痒,滋味很不好受。一般人很难承受这种痛苦折磨,他却咬着牙,拼着命,一声不吭。
好容易落到地上,简直像过去了十年那样漫长。
落地以后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听见潺潺的水流就拖着疲惫伤重的身体勉强奔了过去。亏得无人看见,否则一定会被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惊得目瞪口呆。赵弘尊尊贵贵活了二十几年,哪里有过这么狼狈的样子呢。
细碎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出了树冠的范围才看见一片明亮。前方贴着山壁蜿蜒一条小溪,水质清亮透彻,里面竟还有一些小虾小鱼自在地游弋。
灰毛的兔子趴在溪边喝水,连两只小前爪都浸在水里。忽然听到身后的动静,长长软软的耳朵抖动一下,身子一矮就窜进高密的草丛中,消失无踪了。
赵弘踉跄着跑到溪边,费力地解开绑绳,好容易将静君小心翼翼放平在草地上,这才松口气也顺势单膝跪在地上,
兔子可以喝的溪水,证明无毒。睿亲王捧起清亮的溪水洒在静君潮热的脸上,帮她洗净污渍,喂她喝了几口水以后,这才看清楚她的脸色到底有多糟糕。
高烧不止,没有药物。她身上还裹着湿乎乎的衣服……
睿亲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咬牙道:“得罪了!”
便动手解她的衣服。不是说假的,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都开始发抖。
玉体横陈于眼前。她已经十五岁了,发育良好,身体柔软而修长。曲线玲珑,肌肤白皙,该胖的地方绝对不瘦,该细的地方绝对不粗。因为高烧,雪白的肌肤透出不正常的嫣红,反而更添一层诱惑。
他只是为了让她退烧,当然没敢解开她的小衣,这就算是这样,昏迷女子柔顺而安静的美丽也让他紧张地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睿亲王差点儿连看也不敢看她。当初军队里学会了刮痧去烧的偏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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