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的时候,藤儿终于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等到陈羲的丹田彻底改造完成之后,他就不需要天府大陆的天地元气了?”
独孤三修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为什么会发生的,因为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哪里有修行不依靠世界上的天地元气的道理?反正估计我要是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疯了。”
陈羲问:“那么这种改变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独孤三修摇了摇头:“暂时看不到,应该说只能是更好,不可能不好。你的肉身现在已经强悍到了耸人听闻的地步,而且我能看到你的体内有一种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这一路走过来我也见过渊兽,也见过你那天在渊兽大军之中而不被渊兽攻击,所以我推测这种存在于你身体里的东西,是和无尽深渊有关。”
陈羲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因为那天不止一个人看到了他在渊兽之中而渊兽对他视而不见的。不过现在还活着的,似乎没有几个人了。
陈羲道:“这件事还请你为我保密。”
独孤三修点了点头:“我知道,因为你这种体质现在已经具备了进入无尽深渊的能力。一旦这件事传扬出去的话,对你来说才是灭顶之灾。具备进入无尽深渊的能力而不具备进入无尽深渊的实力之前,被人逼着进去的话,对你来说就是十死无生。”
陈羲笑道:“所以我还不能进去,我得再等等。”
独孤三修点了点头:“另外你的丹田气海里太混乱了,虽然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被你单独的封存起来,可是一旦丹田气海受到剧烈震荡的话,那么没准就会导致很不好的局面发生。既然你的体质可以融合,那么为什么不试着把这些能力都融合?”
陈羲摇了摇头:“没把握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不能搞坏自己的身体。那么多想杀我的人都没能杀的了,我不能自己毁了自己。我需要一个健康的自己,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独孤三修一怔,然后有些失神的说道:“辛苦了。”
陈羲道:“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只要天下还不太平,这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
独孤三修道:“我曾经一直都不明白,当初远古时期,那么多修为逆天的强者去挑战神兽的统治权,却没有一个人是为了自己。如果他们是为了自己能得到权势地位,根本没有必要去那样做。可能是我从小就看到了太多的阴暗,所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圣人。现在看到了你,我忽然明白,当在一个特定的时候发生了特定的事,那么圣人就会出现。”
藤儿拉了拉陈羲的衣袖:“他说你是圣人呢。”
陈羲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他眼光不错噢。”
皓月城
兵衙
作为大楚最有权势的衙门,且神秘程度仅次于执暗法司,兵衙历来是个让人惧怕的地方。不仅仅是这里掌握着大楚数百万雄兵,更因为这里几乎集中了所有大家族的精锐。每一个家族,都以有人在兵衙掌握一定的权利为荣。
在兵衙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其中还有一个更特殊的地方,叫做战统司。
曾经有人说过,大楚最惹不起的衙门是执暗法司,因为执暗法司手里握着全天下最大最多的秘密。曾经也有人说过,天下间最不怕执暗法司的地方就是战统司。因为战统司没有什么秘密是在执暗法司手里攥着的,甚至兵衙绝大部分人都不了解这个衙门。
战统司,是大楚皇族严令执暗法司不许调查的地方。因为这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也藏着太多的冷酷无情。陈羲接触过最冰冷的事,就是传说总执暗法司那些被淘汰的裁决会被首座吸取命元。虽然陈羲到后来并没有查到这件事的真相,可当时这件事对陈羲的影响确实很大,一度对执暗法司无比的厌恶,一直到后来陈羲遇到了雁雨楼他们之后才对执暗法司的印象有所改观。
相对于这个未经证实的传闻来说,战统司里的阴冷无情要更加的浓烈。
战统司的职责,就是为皇族训练死士。这些死士分成两种,第一种是修行者,都是从历次战争之中死去的将士遗孤之中选拔出来的。这些孩子失去了父亲,如果具备修行天赋的话就会被战统司里专门负责这些事的人带走,经过严苛的训练。合格的人会成为死士,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有自己的身份。
第二种,就是符师。战统司有一批人专门从事这种工作,他们被称之为搜索者。搜索者的使命就是在全天下寻找可以修行符文之道的孩子,找到之后立刻带回兵衙。如果遇到了已经在修行符文之道的人,那么包括这个人的师父在内都会被请到兵衙,当然这个请字绝不是什么客气的表达。
每年战统司里抬出去的尸体,绝对比留下来成为合格者的人要多。当初那些战死将士的遗孤是被战统司的人许下的美好愿望欺骗了的,战统司的人告诉他们,因为他们的父亲为国捐躯,所以大楚会回报他们,培养他们的子女。事实上,到了战统司之后,十个孩子能有四五个活下来就算最不错的结果,大部分时候,十个孩子连三个都活不下来。
因为战统司培养的不是战士而是死士,能达到要求的孩子真的不多。
在天枢城,战统司在兵衙最里面的一个独院里,看起来园子并不大。但实际上,这里的布局和执暗法司差不多,别有洞天。安阳王林器平带着自己的势力到了皓月城之后,兵衙绝大部分都跟了过来,也包括最冷酷最神秘的战统司。
如今的战统司还是在兵衙大院的最里面,还是那样一个独院,看起来还是不大,但依然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这个小院的面积也就是东西南北各百步左右而已。但是真正了解战统司的人才知道,战统司很大因为战统司需要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来训练死士,需要更大更大的地方来训练符师。符师出手,往往是大面积的攻击,如果地方不够大的话怎么行。
顺着青石板的小路一直往里走,走三十七步之后向左跨三步,然后再向前走一步,且必须是左脚赶在这一步上才行。只要做到了,就会开启一个空间之门。这个空间是兵衙一群大修行者联手开创出来的,里面的地形都是为了训练符师而专门创造的。
只要是战争之中可能遇到的地形,这里全都有。
进入空间门之后,会看到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在大道两侧有很多木屋,每一个木屋上面都挂着牌子,上面写着住在这木屋里的学员编号。符师还好些,在学成之前使用的都是编号而不是名字,但是只要能够完成学业达到要求,就会恢复身份。至于死士那边,一辈子都不会记得自己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每天,都会有一个人走过这条大道,仔仔细细的看看大道两侧的木屋。他熟悉木屋上的每一个编号,也熟悉每一个人。虽然在不久之前因为另一个人到来,这些繁琐的事他不必再操心,可他还是习惯了去记住自己这些学员,因为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的寄托。
他是一个老人,虽然看起来并不老迈,但实际上他比老圣皇林骥麟的年纪还要大些。在老圣皇林骥麟成为圣皇之前,他就已经是战统司的首座了。
他看起来并不起眼,大街上这样的老者比比皆是。从他身上也找不到一点强者的气息,但是提到他的名字就会让很多人为之颤抖。
他叫顾惜朝。
以往都是他一个人走过这条大道,看那些学员的编号。但是从前一阵子开始,他身边就跟着一个人,替他看。这个人不讨喜,因为他长得实在太丑了些。但是这个人同样很可怕,因为他曾经是执暗法司的次座集。
现在他是战统司的次座,好像他一辈子都只能做个次座。
第五百零三章 给他二十年【爆更求月票】
顾惜朝一边走一边看向那些木屋,其实这些木屋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些木屋都是他建造的。每天早晨他都习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没有木屋的地方,然后在尽头那间木屋里自己生火做饭。哪怕他已经到了一百年都不许要吃饭的境界,但他还是保持了一日三餐都绝不间断的习惯。
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几百年,具体多少年他倒是不记得了。
以前在执暗法司的时候,宁集总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首座宁小臣后边。走了很多年,步伐大小,速度的快慢,他都已经拿捏的恰到好处。虽然宁小臣一直说他是个讨厌的人,但那仅仅是因为他是宁集。事实上,当宁集愿意配合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会觉得无比的舒服。
比如现在的顾惜朝就觉得,宁集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做次座。一般来说,不管是谁身边跟着一个人都会被影响,哪怕这个人故意走在后面也会多多少少的影响前边的人。因为走在前边的人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顾及到身后人的感受。
但是宁集不会让走在前边的人有任何的不适,他的每一步落下去都恰到好处,这个距离不亲近不疏远,天衣无缝。
“你只用了三天,就让我以为你已经跟在我身后一辈子了。”
顾惜朝忍不住赞叹了一句:“以前我从来不羡慕执暗法司的那个首座,因为我从不觉得那个位置有什么特别的。和我战统司比起来,执暗法司的神秘其实不值一提。但是现在,我倒是真的羡慕宁小臣了。你走在他身后那么多年,他才能走的稳走的随心所欲吧。”
“谢顾老夸奖。”
宁集简简单单的回答了四个字,不谄媚不谦卑,但是却让人觉得恭敬已经够了,再多一分就有些做作恶心。
顾惜朝缓缓道:“我不是夸奖你,我也从来不随便夸奖一个人。我在战统司的时间足够久了,所以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现在你才来,我觉得自己之前最起码有一半的时间浪费掉了。”
宁集微笑着回答:“那么以后节省下来的一半时间,您可以用来睡懒觉。”
顾惜朝摇头:“睡觉?我已经足足几百年都没有睡过一整晚的觉了。对我来说,饭不可以不吃,但是觉可以不睡。因为我在吃饭的时候更容易安静下来思考,而睡觉的时候除了做恶梦之外什么收获都没有。”
宁集道:“做恶梦也是收获?”
顾惜朝道:“当然是,因为做恶梦我杀了不少人,每一个都是在我梦中威胁到了我的人。这些人虽然有杀错的,但是未必没有杀对的。所以你说做恶梦有没有收获?”
宁集微微停顿了一下,竟是第一次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他也是故意表现出来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换了一个人做顶头上司,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调整自己,也调整对方,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
“放心吧。”
顾惜朝笑着说道:“你是不会进入我的恶梦的,因为你这样的人可怕的地方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影响,你可怕的地方在于你脑子里那些秘密,但实际上你对我一点儿都不了解。”
宁集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依然没有说话。
顾惜朝问:“你在执暗法司的时候,如果宁小臣派出去自己最喜欢的手下去做事,结果这个手下却意外死掉了,那么宁小臣会如何处置?”
宁集回答:“宁小臣绝不会派自己最喜欢的手下去做可能死掉的事,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只能说明他不再喜欢这个手下了。所以这一点您和他不一样,您喜欢让自己喜欢的人出去历练,从而更加的成熟。而他其实就没有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他可能连他自己都不喜欢。”
顾惜朝叹了口气:“所以他适合做执暗法司的首座,而我适合做战统司的首座。我最喜欢的一个手下死了,就在不久之前。我本以为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任务,让他去第一是见见渊兽大本营的情况,第二是摸摸天枢城派来的人什么底子。我本以为他会很快回来,跟我复命,然后滚去属于他的那间木屋里继续研究符文,说实话,他是我这一百年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符师。”
宁集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顾惜朝摇头:“如果他只是一百年来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符师,死了就死了,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可惜,但是现在我不但觉得可惜而且这里有些疼”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后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集摇头:“属下不知道。”
顾惜朝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他也姓顾。”
“说说这个叫陈羲的少年吧,我从来不认为这样野路子出身的家伙能有多大的成就,哪怕是他那个老子,当年在天枢城里一枪战群雄的陈尽然,我也一直认为不过草莽而已。既然是个草莽,那么终究不会有什么大成大就。可是现在,陈尽然的儿子杀了我家一个最出色的后生,我觉得心里有些发疼。”
顾惜朝道:“所以我在很久之前对于有些欣赏的那个姓陈的和他的儿子,都开始变得十分讨厌起来。”
宁集自然知道顾惜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灭门。
宁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说道:“从现在得到的情报来看,陈尽然应该在雍州某处极为隐秘的地方养伤。雍州最强大的宗门是七阳谷禅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收留陈尽然的就是七阳谷的那些大和尚。禅宗修行的功法和大楚的修行者很不一样,所以禅宗大修行者开创出来的空间,很隐秘难寻。”
“从陈羲现在行进的路线来看,他应该就是去寻找他的父母的。而且他之前和七阳谷动禅的大和尚阳照有过接触,那么十之七八就是阳照将陈尽然夫妻藏起来的。所以陈羲绝对不是盲目的去寻找,虽然阳照死了,但他一定告诉了陈羲找到陈尽然的办法。”
顾惜朝点了点头:“所以你的意见是,让我再忍忍?”
宁集道:“理智上来讲,是这样的。如果首座大人您的意思是灭掉姓陈的一家人,那么就应该等到陈羲找到陈尽然藏身地方之后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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