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根生好好地训斥了他一番,脑中却在不断思索此事该如何解决。
“元悟老祖仙堕,还有这名妖修进入忘川魔域,这两件事不可让诸弟子知晓,必须得隐瞒下去。你与我去面见掌门,然后由掌门禀告其他三位老祖,便是执事堂的其他几位长老,也不可得知此事。”
长叹了一口气,秦根生对慕青松继续沉重地说道:“你这次真是大大的错了,关于你的惩戒,此事我做不了主。看老祖们的意思是怎样,我尽力让你无恙便是。”
慕青松对秦长老感激涕零,这位如师如父的长老,向来对他看顾有加。好在恰好是他前来,如若换了个人,恐怕他会送去戒律堂,马上就会挨上几百打神鞭,外加众多其他的惩戒,事后免不了体无完肤。
他点头,“胡飞策那边,我去说道说道,此人甚为傲气,吃软不吃硬。倘若由掌门或者您老出马,定然会适得其反。“
两人踏出阵法,只留下闪烁的法宝和一室的空寂。
仙宝簪子下镇压的忘川魔域里却有个人,正在茫然四顾。
钟珍的伤势远远谈不上恢复,十成只好了两成罢了,就好比一个被摔得稀烂的泥雕被强行拼凑起来,随便敲一下便会立刻再次碎开。
她唯一的希望是:千万别睡着了。
妖兽进阶疗伤都是一睡不起,这点让她烦恼得头发都白了。
幽蓝得发黑的天空,阴气滚滚,这里真不是个愉快的地方。至少鬼见渊以魔眼看出去,蓝天白云阳光一样不缺。
钟珍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愁,却没稀里糊涂就往前冲,打算先疗伤,慢慢看情形再说。
被慕青松推进来的入口,此时早已经瞧不见了。好在这附近显然不是很险恶,并没看到什么太了不起的厉害之物,只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庞大变异兽在远方,蠢蠢欲动。
不是妖兽,而是变异兽,因为它们身具魔身却没有妖丹。
这种东西钟珍并不惧怕,不过她早已经感觉到它们比她从前见过的变异兽不但在体型上更大,恐怕力气也要大很多。
她的行动不方便,无法有速度上的优势,万一都一股脑冲过来,还颇为棘手。不过幸好这些变异兽似乎有些顾忌,感觉到这位外来之物不是泛泛之辈,魔息强大得很。
钟珍冷眼旁观,慕青松口中有大恐怖的地方,对她来说与回家一样。除了这里更加寒冷,阴气更加浓密罢了。
没有任何树木,只有一大片干枯的黑色土地,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缝,仿佛被无数人用巨斧劈得稀烂。有的裂缝足足有一两里宽,冷风便是从这些裂缝中蜂拥而出,好似无数无处喊冤的阴魂在咒骂咆哮。
这里是夜的世界,天空永远一层不变,如死气沉沉的棺材盖子。
“看来是个大号的鬼见渊!”钟珍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此地没有灵气,她也没有使用灵石或者补充灵气的丹药恢复灵气,只是吃了一粒疗伤的丹药,盘膝坐在一个裂缝比较少较为空阔的地方。
刚进入此地,尚未发现危机之前,还是给自己留点后手比较好,灵石和补充灵气的丹药似乎不多了。
乾坤镜在她的身边,小鬼浑身打着哆嗦躲在里面,却将外面那层门给打开了。
带着点嗔怒的话音从镜子中传出来,“我们为什么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来了,你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不是总希望跟着我到处长见识,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这样的美景很难得,趁着我还没出去,你得多看看。”
“死气沉沉的地方,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去睡觉了。”小鬼说完便再也没有出声。
大概从前没什么吃的,都是以睡来解决饥饿感,小鬼长期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如今不愁吃喝,这个习惯并没改。
死里逃生,钟珍心情轻松了很多,一点都不介意小鬼在她最危难的时候,竟然睡着了。
镜中的小空间,仿佛是个安静的乐土,不管外面天翻地覆,里面却是一片祥和。黄毛和小鬼睡得不知年月,压根就不晓得她与元悟老祖拼杀得狂呕鲜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元悟已经死了。
弄死了一个化神老祖,钟珍居安思危,虽然感觉颇为愉快,不过她还是不免感叹自己运气差得很,往后保不定又有什么麻烦往头上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个人如果偶尔喜欢管一点闲事,就容易惹祸上身。杀了冰清仙子,时隔这么多年才曝光,算是运气好的。还有杀了小半个圣女城的筑基圣徒,对方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再则她就没打算与圣城善了。
虽然小鬼睡了,但是黄毛却很勇敢地站在钟珍的肩膀上,一双黑豆子似的眼睛四处巡视,将一颗头扬得高高的。
那一撮比别的羽毛要长一些的黄毛绒毛迎风飘扬,在暗暗的光线中,显得更深沉,然而它却好似顶着一顶皇冠,有一种王者气派。还时不时发出一声显得很凄厉的叫声,以此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一点点挪过来的变异兽。
也不知是真的害怕,还是被叫声给吓到,比几头牛加起来还要大的变异兽竟然真的停住了缓缓移动的步伐。(未完待续。)
ps: 非常感谢“在海底处窒息”的香囊,以及“鲧鲧”的打赏。让我先喘口气,下星期二会有五更。
第五二四章 雷木在手
“别叫了,知道你厉害行不?”钟珍侧过头对黄毛讲道。
她宁可让那些变异兽攻过来,也不愿意听黄毛传信时发出的这种叫声。真是魔音灌脑,头皮发麻,满头的青丝炸开,翅膀上的羽毛也全部竖得老高。
进阶后的黄毛,有了这一样特殊的尖叫技能。
从前只是叫得难听点罢了,如今却真是惨烈得跟全族给人杀了精光,要誓死将仇人碎尸万段一般。
倘若它能随意在外界行走,钟珍不介意它成天站在肩膀上。必要的时候让它叫两声,将别人的元神折腾得要死要活,如此随便就能轰走一大批人。
可惜黄毛是个变异兽,只能在阴地存活,比小鬼还不济,出来一瞬间就要魂飞魄散。
钟珍本来要将它丢在鬼见渊,不料飞了几天就发现它追了上来。再次呵斥它留下,过个几天,它却又义无反顾地追着前来。作为一只以速度见称的鸟,钟珍想和它拼速度,简直想都不要想。
和从前街头卖的糖稀一样,沾上了便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黄毛委屈地“唧唧”了两声,这不是想帮忙吗?
“你这只傻得要死鸟,再叫我将你塞回到镜子里去,吵得人没法子吸收魔气。你有点尊严好不好,别学着尽忠狗那副臭德行。”钟珍抬手在它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轻飘飘一个弹指,顿时将它的脑袋敲出一个小山包,那撮黄毛飞得更高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白白挨了一下!黄毛如今脑袋结实倒没觉得有多疼,白了钟珍一眼,只是它的小眼眶里眼白甚少,十分地不明显,再则它那位前主人也没看它半眼。
活生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闭上眼睛,钟珍很平静地打坐。比起灵气,吸收魔气要更加重要。眼前只是几只变异兽罢了,谁知道后面有什么。
听慕青松说得那么郑重其事,肯定大有蹊跷。
变异兽早停住了脚步,竟然朝后退去。此时从地底缝隙中静悄悄地攀出数条触角似的蔓藤,在黑漆漆的地上慢慢爬行,如暗夜幽魂一点点接近钟珍。
黄毛紧紧地盯着地上的蔓藤,不知道该不该叫两声,怕头上又多出两个包来,喘息的声音是一声比一声重,紧张得不得了。
钟珍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我行我素安然地打坐,一派大宗师风范。
仿佛是有了那么一点点默契,黄毛终于安静了下来,本来是以鸟爪站在钟珍的肩膀上,此刻竟然一屁股坐下去。竟然很安详地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了。
几只触角蔓藤在钟珍身前两尺的地方停住,见她还是没有动静,忽然如利剑似的刺过来。
“啪,啪。。。。。。。”
几声噼里啪啦的脆响,紫色的电光从惊雷木上闪烁,枝条抽在蔓藤触角上。钟珍连眼皮都没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蔓藤全部斩断。
黑乎乎地液体从断开的触角流出来,恶臭扑鼻,中人欲呕。
使用惊雷木中所蕴含的雷电之力,对付这些阴物绝对是对症下药,不过此药是最毒的毒药,一贴药下去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萧不凡曾经在鬼见渊以惊雷木抽打地魔,但是他隔得老远,以枝尖上的射出去的雷电袭敌,便是如此也能将这些阴物打得皮开肉绽。而钟珍却是不同,原本修为就比萧不凡要高一些,且活生生将惊雷木抽在蔓藤上。
没弄死它,算是便宜这个怪物了。
这一下算是将所有窥探她的各种阴物,全部吓得缩得老远,全部拔足飞奔而去。
黄毛也被惊雷木给吓得浑身炸成了毛团,跳起三尺来高,不过它是自己鸟,吓归吓,还是毅然地落到钟珍的肩膀上。
“这下整个世界大概会清净许久。”钟珍收了惊雷木,垂下眼皮继续疗伤。
她这会儿顿时产生了一种“雷木在手,唯我独尊”的错觉。
被化神老祖打得几年不能动,绝对都是幻觉。
足足打坐了三年,钟珍才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养好了五六成。偶尔有些怪物来骚扰,无一不被惊雷木打得抱头鼠窜。
再打坐下去骨头都锈了。她站起来,挺起胸膛,看了看三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四周,很悲壮地将乾坤镜用绳索捆住扛在身后。
在荒芜人烟的暗幕下踽踽独行。
大半人高的镜子,将不算高的身子衬得更矮了,活像个背着大圆厚壳子的乌龟。幸好肩膀上还站着一只比她更加雄赳赳气昂昂的傻鸟,便显得她没那么傻了。
抑或,会显得更傻。这点见仁见智,倒是不好说。
镜子放在丹田中不是不行,不过她希望独孤破城即使死了,也能魂魄不散。倘若镜子丹田中,万一傻乎乎地将他给吞了,那才是又痛苦又恶心。
外面是个大大的阴地,只要他的元神不散,便能如杏花老祖那般,有希望能活下去。
这是个很美好的愿望,但是钟珍却彻底不知晓,她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那位没心没肺的朋友愉快地习惯了外面的修仙界,充实地拿一堆妖兽开刀大杀四方赚取灵石。
这位下界飞升而来的皇帝,在苍穹剑宗很快就出名了,也很快在一些大门派中流传了出去。
如左莫为一样,不少修士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原来我们竟然是上界的仙人,还有一整个大陆的人,最高的修为只能到金丹期,而且是金丹初期,一般活到七百岁就差不多死了。
多可怜的下界修仙者啊!
物以稀为贵,被人当成稀奇货物对待,独孤破城对此很是烦恼,早知道就撒谎了。不过他想了想肯定不成,凭着他说谎的技能,没两句就给人戳穿了。
当个珍稀的人物不是没有好处的。有个大门派送来一套华丽的法衣,外带一柄金光灿烂的盘龙长枪,另附带不少丹药和其他防御方面的法宝,希望他能前去做个客卿长老。
大家均是一个念头,此人从一个修为最高才是金丹期的地方飞升上来,虽然暂时还是元婴期,但是以后化神的机会可不小。天资这玩意,不是说灵根好就行,那么多单灵根到最后不也都泯然于众。
任何一个门派,只要有一位化神老祖,就觉得可以称得上大门派。有两位的话,基本就是超级大门派,弟子们都可以横着走了。(未完待续。)
第五二五章 当个低调的修仙者
“给大门派做客卿长老这种事,还是留给沽名钓誉的人吧!”独孤破城呵呵笑着。他才不肯做什么长老不长老的,一点自由都没有,马上将人家送来的好东西全给退了回去。
退回去之前,他却极其不舍地仔细摸了几把,心想外面到底是大地方,材料结实,比从前当皇帝用的东西都结实。
虽然没接人家的礼物,独孤破城却将样式看了看,顿时觉得颇为不喜。袖子那么大很是浪费布料,长袍的下摆如此之长,肯定容易绊倒。
况且打架起来十分不方便,他琢磨着,往后还是打造一身铠甲好了。
蒙国的国姓虽然是“白”,但是却崇尚黑色。皇宫是黑的,军队的袍服也是黑的。本来他最初还能穿大黄蜂似的普通铠甲,结果升为左前锋营的四品将领之后,连铠甲都是黑的。
从前看到朱子陵身为皇城军将领,御赐金甲,明晃晃地很招摇,独孤破城不是不羡慕的。
他打定主意,只要赚了灵石,就能找炼器的师傅给打一套金色铠甲。
至于长枪,还是量身订做为佳,别人送来的似乎也大趁手。
订做一件合适的兵器,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独孤破城拼命打了一阵的猎,终于攒了一笔小钱,买了一管不算太满意的长枪。
他原本向偶尔来苦藏峰给小弟子们授课的胡飞策借了一柄剑,马马虎虎用了一段时间,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趁手。
有的人喜欢短兵器,方便如手臂那般指挥,不过在独孤破城看来,不能大力横扫的武器,根本算不得是武器。
在有大批士兵的战场上,手里拿一把剑就是找死。不能将围在身边的人全部扫开,很容易会被人一哄而上,一人一枪将他捅成个漏水的刺猬。
从炼魄期就一直在军中的独孤破城,早习惯了这种较为蛮横的打斗方式。
大队妖兽杀上来,一枪扫过去,打击范围广,方便得很。
这年头在外面杀妖兽的元婴期少得很,大家都有门派供奉。不说元婴修士,金丹期的修士都很少,除非有必要或者是有大好处,谁愿意干这种刀头上讨生活的活计。
基本上都是筑基和炼气修士们,为了一点蚊子肉,去干这样的苦力活。
不过独孤破城倒没觉得丢脸,不偷不抢的,打猎换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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