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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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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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姿让小桃特意带去一句话,他几日内必定上门探望寒小姐。

九落对殷姿的细心刮目相看,而且不顾名声去拜访未婚女子,算是有情有义。

殷姿迎上九落不可思议的眼神,嗤笑道,“怎么,本公子对重情人有礼错了吗?”

九落却是在想,是爱让人长大,还是失去逼着人长大呢。对她而言,她的爱就等于失去吧。

她笑着摇头,继续分析这几日查到的疑点。

可是,殷姿没来得及去看寒绣衣,却听到下人禀告来的消息。

寒绣衣死了!

***

他们赶来的时候,寒家外的河塘,垂柳依依,几片枯叶随风扬起,轻轻的停靠在河面上,零零落落,好不凄凉。寒绣衣曾经安静的躺在上面,仿若睡着了一般安宁。

涟漪悠然飘荡,似小雨琵琶诉旧音。

寒侍郎说,寒绣衣大概半夜跳到湖里淹死的。昨日夜里,寒绣衣突然清醒过来,她对他说对不起。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寒侍郎只是哭着感慨,怎么晓得寒绣衣要做傻事呢。

九落看着这突然冷清下来的木屋,心中的悲凉越来越沉重。也许寒绣衣知道了些什么,也许她是一直清醒着的,最后却无法再忍受,安静的了却了自己残缺的一生。

寒侍郎一夜之间失去的不仅是女儿,还有他的希望,他只身一人,该依靠什么生存下去呢。

寒绣衣如此,实在不该。

寒绣衣的遗物中,有许多关于殷姿的诗词和画卷,那些传神的动情的描绘,无不感动了在场的许多人。

殷姿神情闪烁的看着那些诗画,然后温声跟寒侍郎说,他要把这些诗画都买下来。寒侍郎却一直拒绝他的钱,他说这些是寒绣衣的一番心意,能交给它们的主人,也算了却了她的愿望了。

殷姿抱着画卷,久久不语,然后抬起晶莹的双眸,轻声道,谢谢。

【“文】寒侍郎却摇摇头,连客气的回话也没力气说了。

【“人】人都已经不在了,这些话又能给谁听呢。

【“书】衙门上下的人一致认为寒绣衣是畏罪自杀的,她一直装疯卖傻,害怕被九落他们看出端倪,于是挑了个夜晚自行了结。

【“屋】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寒绣衣是被害的,也许他们更相信自杀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吧。

县官迫于将军府的压力,就这样草草结案了,这样的办事似乎早被众人所接受,谁说老百姓是最可爱的人呢,他们对无关自己的事甚是冷漠。如今他们经过寒绣衣遇难的那个湖都加快脚步,甚至道几声晦气急着离去祭神,谁真的关心沉在湖里的那个无法反抗命运的生命呢,谁真的愿意施舍半点一分不值的同情呢。

九落想了一个晚上,她说,她要到应家看一下。

殷姿斜睨了她一眼,哼道,“多管闲事。”然后在他们出门的时候说道,“遇到危险的时候报上将军府的名字,不要傻兮兮的乱冲!”

九落回头,眼中满是闪烁的笑意,她说,“殷姿,你真是不可爱。”

殷姿红着脸,跺跺脚,转身就跑进内堂。

作者有话要说:

☆、53 无涯

整个应府都笼罩在一片惨白中,离远看,仿若被厚重的大雪所压着,苟残延喘。

九落递上请帖,被管家带到大厅,府内如没有生气一般死静,让九落有股很不安的感觉。

出来迎接的是应晓妍唯一的侍郎,只见他全身素白,脸色惨淡,头上那多硕大的白花几乎要把他压扁。

他客气的笑道,“我家夫人的死不是已经查明了吗,不知两位还要了解什么。”

礼貌中带着点戒备,九落毫不介意,大方的作了个揖,她说,“夫人的离去在下深感遗憾,在下等人只是来询问应侍郎有什么需要帮助。”

应侍郎脸上表情微微松动,他摇摇头,“只是一些家务事,不劳姑娘费心了。”

于是,客气的逐客,九落唯有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便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九落却觉得府门外挂着的两盏白灯笼,透着诡异的亮色,像是隐藏了什么不得人知的秘密。

是夜。

九落无语的看着依然一身白衣的尧之,“我们是来夜探,不是做客,白色太张扬了。”

尧之回望九落同样一身白衣。

九落无奈的耸肩,谁让他们就只有白衣呢。不过被发现也没关系,反正他们轻功厉害,别人看到只会以为见鬼了。

尤其是刚死了人的应府。

静悄悄的摸进应晓妍生前的住房,白天的时候他们提出要到这里看看,可是那应侍郎言辞闪烁,几次绕开话题,实在可疑。

应侍郎不是住在这房间,只需要避开那些巡查的侍卫,轻而易举。

这房间的布置普通得让人怀疑,照应晓妍这种财大气粗的人来看,她的房间怎么可能弄得这么朴素呢,越是低调越是格格不入,分外引人注意。

九落摸摸墙上的画卷,又摸摸桌上的油灯,书柜后的墙都被她摸了一遍,奇怪了,小说不都是说机关都是在这些地方的吗,对了,还有床没有摸过……

尧之拉住她,指着床头的那小柜子,九落额上落下不太华丽的黑线,心里却在咆哮,怎么可能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啊!

用发簪开了锁,里面居然是一叠信件。九落无语的拿起来一看。

信上用了很多特殊的符号,九落只能猜测,应晓妍这几年似乎在跟一个神秘人交易。而交易的东西是一些疗伤的圣品,还有——玄音教的毒药!

最后一封信是五日前,正是应晓妍死前一天,他们约定在午夜时分照旧到镇外交易,信中提到这次交易事关重大,让应晓妍只身前往,她在巨大财富的利诱下,连自身安全都忽视了,却不知道她这样一去,永远无法回头了。

无涯坡吗。九落把信件按顺序放好,心念,看来犯案现场还是有必要再去一趟了。

***

殷姿这几日很低沉,他没有再穿那一身张扬的红衣到店内视察。

池塘的树荫下,他一身朴素的白衣,轻俯着身喂鱼,阳光在他脸上轻轻跳跃,显得特别安详。

九落经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本来他们不太相熟,情理之下应该无视路过的,可是九落却拐了个弯,定定的站在他身前。

殷姿很久才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茫然,像个迷途的孩子,他说。九落,我做错了吗。

九落没有回答,她也坐了下来,往旁边拿了一把饲料,扔到池塘里去。

明朗的阳光穿透了灰色的云,投下了一缕金辉,在湖面上映了光灿灿的一大片,顿时跳荡着浪花,一圈又一圈。

为什么,她不再多坚持一下子呢。他说。

坚持多一下子又如何?九落侧脸看着殷姿,他讷讷的摇头,他说,他不知道。

“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了别人的选择而背上负担。”

扔了最后一把,九落拍拍手,潇洒的离开。

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有相同之处,在他生命的某一时刻必定经历过这些,最后他即使已记不得这些。他仍记得,爱是以另一个女人离去的形式,留下新的希望,新的梦想重回他心中。

殷姿看着九落离开的身影,眸中激起了浅浅的涟漪。

隔日,他换回一身红衣,他说他要建个绣衣楼,他要为天下书生提供畅谈的场所。

尧之看着改变的殷姿,突然开口问。

为什么。

九落错愕片刻,笑了,她说。

因为失去。

***

无涯坡在清平镇是个禁忌。

何为无涯,乃指一去无回的天涯,凡是去过那里的人都没有回来过,它的神秘给它添上了一份惧意,有的人说无涯坡的树林住了一只邪魔,靠闯进去的新鲜血肉补充能源;有人说里面敬奉着一个高贵的神明,只有不轨的人进去才会被夺去性命。

可无论镇民再如何自圆其说,没有人会为了这个传闻而冒然进去,应晓妍他们选中这个地方,也许就是因为它的隐蔽。

九落本来就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再遇上灵魂转移这种事,她更肯定万物冥冥中有定数。可神明还有邪魔是这么轻易出现的吗,九落不得不怀疑,这是应晓妍他们为了秘密交易使的诡计。

这夜,很暗。

清朗的夜空,如扯着片浅蓝色的布幔,飘带似的一缕缕云丝,斜盖住天河。

九落耻笑,又是一个阵法,果然是那次在树林遇到的那个人。

尧之却不是愚笨的人,他早就发现不妥,九落也不打算欺骗他,既然被发现了,就把她知道的猜测的都告诉了他。

尧之陷入了沉默中,九落说,如果他不愿意追查,那么他们就回千影宫。

九落知道他并不喜欢江湖上恩怨纷争的事,至于玄音教的重出江湖是否跟敖景有关,九落撇嘴想道,那个当宫主的当师傅的都没尽过义务,这些事由她头疼是应该的。尧之却摇头,他说,他要查下去。那是九落从没有见过的认真,于是,她投降了。

越深入树林,九落越觉不妥,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寒意,转头一看,却见尧之脸色发白,额上冒着虚汗。

“尧之你怎么了?”

九落大惊,连忙扶着他到一棵树旁坐下。探脉片刻,九落的脸色沉重,寒毒居然发作了。

九落双掌贴着尧之的后背,给他缓缓度去内息,她这几年吃了许多纯阳的补药,对压制尧之的寒毒很有帮助。

可是这寒毒来势匆匆,九落一时间竟挡不了多少,额上愈发多的虚汗,她有点心力不支了。

尧之轻轻推开九落的双手,吃了药后,闭目打坐休息。

这荒郊偏僻得令人毛骨悚然,树林繁茂葳蕤,郁郁葱葱,风过时发出一种使人感到清寂的声音,脚下是厚实的杂草,不知哪种虫子不怕冷,在这寒夜的草丛里还吱吱地叫着,远远的,尽头隐约亮着诡异的红光,风一吹,仿如招魂的幡。九落不禁觉得有点寒冷,拉紧衣服,警惕的留意四处。

一只鸟不知何故惊叫着飞过上空,九落大惊,却跌倒一个微冷的怀抱里。

尧之睁开双眼,平日清冷的眸中却有着点点温暖的星光,他虚弱道没事。

九路正想说点什么,此时桀桀的怪笑声从四处包围着他们,九落惊跳起来,护尧之在身后,拔出软剑,如临大敌。

作者有话要说:

☆、54 毒发

“阁下若是九落的熟人,何不让九落见见真面目!”

“九姑娘果真是快人!”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空荡荡的游走在夜空,又在风中激起让人心悸的回音。

一个黑衣女子渐渐出现在月光下,不知为何九落却知道她就是那个轿中人!

“阁下屡次把在下引来,到底所为何事?”

“九姑娘何必动怒,本座只是想会一下熟人而已。”黑衣女子每走一步,九落握剑的手便紧了一分,她的心里没有底,她甚至不知道她用尽全力能挡她几招,她还有尧之要保护!

“在下甚至不知阁下名讳,何来熟人一说。”

“呵呵,九姑娘聪慧过人,不是早就猜出本座的身份了吗?”

“玄音教。”九落清晰的吐出这三个字。

“本座正是玄音教教主玄旻烟。”

尧之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颤,望着玄旻烟的眼神却是带着明显的憎恶。他从敖景那里得知,她正是当年给他爹娘下毒的人!他并不热衷于报仇,但却无比痛恨她让敖景辛苦了这么多年。

九落却浑然不知尧之的情绪变化,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也不敢胡乱猜测她的来意。她右脚往后退出一个虚步,做出随意应战的准备,若玄旻烟突然攻击,她不会一下子落到毫无招架的地步。

玄旻烟的语气却一直很平淡,她仿若没有看到九落的戒备还有尧之的厌恶,像在茶楼与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叙旧一般,“你告诉本座谈音在何处。”

“不知玄教主与谈先生是什么关系。”

“哼,叛徒,他是我教的音使,却因为敌对的门派而私自离教。”她看着九落腰间的玉箫,不明深意的笑了,“看来他把魅音也教给了你。”

“事情已过三十年,玄教主为何还执念不忘。”

“三十年……呵呵,三十年过去就算了吗?”

黯淡的月色寂寂的洒落而下,安静的停靠在她身上,却显得那消瘦的背影如此落寞,她的身影像是随风晃动,仿佛一吹便立即消散。

那是一张轮廓很清晰的脸,有着鸿鹄之志,有着雄才大略,她似在感叹,似在悲息。一身黑袍在风中扬起,传来不甘心的哀怨。

“不!我不会忘记!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脸色愈见狰狞,双眼的亮光张牙舞爪的宣示着她的愤怒。而一种深刻的惆怅,却如同青苔顺着地脚悄悄蔓延上来,静静的永远的留在她孤独的脊椎里,并在这个不再年轻的女子脸上打上了某种印记。

玄旻烟的一生,总是,追赶,那些黑色的潮水断处的山崖,却忘记了命轮里,一季一季俏俏开放,有俏俏枯萎的,没有来路的葵花。

她只望着那天边的闪亮,却迷失在自己的欲望中。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我就杀了他!”

尧之仿若被无形的手掐着咽喉,脸因为呼吸困难而泛上红晕,他无力的躺在地上,像是在沙滩上苦苦挣扎的海鱼。

“你!”九落使出白绫直直的往玄旻烟飞去,却在瞬间化成白色的碎片,散漫天空,纷纷断落。

“哈哈哈哈,小女娃你还是放弃吧,你是打不过我的!这小子身上的寒毒也只有我才能解!”

九落双眼赤红,她提剑迎上,每一下都往死穴刺去,玄旻烟躲得游刃有余,她突然轻轻一挥手,九落便重重的跌落到地上,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玄旻烟笑看着她,仿若把她当做调皮的孩童一般玩耍。九落盛怒,拿出腰间碧玉箫,轻轻奏响。

第一个箫音破空而出,玄旻烟大叫一声,手捂着脑袋痛苦的在地上翻滚,面目狰狞,丑态毕露。

尧之听到却心里大急,他听敖景说过,这首曲子甚为霸道,若定力不足便会反噬其主,刚才九落费了这么多心神,怎么控制得了这魔音!

“落……不要……”突然,尧之感到胸口发闷,喉咙里滋滋地干涸做响。一声咳嗽,竟咳出一滩红血来。他终于跳出玄旻烟的禁锢,几乎是爬到九落的身旁。

九落早已神志不清,只是不停的吹着,无论尧之再怎么叫喊。

尧之震开她手上的碧玉箫,九落倾身要扑上去,尧之立即按紧紧抱住她。

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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