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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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魂-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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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的身体已经冰凉,我鼓足勇气脱下了死者的旅游鞋,脱掉他的袜子,然后是裤子。

    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死者的大腿,吓的我打了个冷颤。

    “袁大夫,你害怕吗?”杭大夫询问。

    我点头,这毕竟是一个死人,就在我面前被死神带走的。

    贺大夫用手电筒照亮了死者的头颅,介绍:“死者瞳孔放大,额头有击伤,后脑勺也有外伤,不过致命伤是心脏。对方一刀捅入了他的胸腔,刺破心脏,大失血而亡。”

    我站在抢救床边,看到了死者的面目。

    这人高颧骨,眼窝深陷,双目圆睁,他的双臂上都纹着毒蛇吐芯的图案,肋下的伤口有一寸多长,如同张开的嘴,里面的肋骨清晰可见,在肋骨后面还能够看到心脏。

    杭大夫打开了伤口,向我介绍:“在肋骨后面便是死者被刺破的心脏,右心房被刺破,凭我们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救不活。”

    我点头附和,杭大夫一边填写尸检报告一边对我道:“人死如灯灭,人活着是一口气,死了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腐烂化作尘土。”

    “那灵魂呢?”我询问:“人死以后,灵魂是不是会迅速消散?”

第四十二章 守尸

    众所周知,法医的工作不好,但我却知道法医不仅跟死尸打交道,还跟活人打交道。

    我在省城大学习医时,就有法医专业,但是冷门,而且还有特招生和委培生,所以就没报,用老师的话说,法医就是跟死尸打交道的。

    杭大夫是市医院的法医,受刑警队委托,前来验尸。

    死者名叫罗保子,四川宜宾人,来我市打工,在一家洗浴中心做巡场,也就是打手。我向杭大夫询问:“人死以后灵魂去向何处?”

    杭大夫将尸检报告交给了刑警队的同志,然后点了一根烟,对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哲学家,我只负责检查死者身体,还有我也为活人检验伤势。”

    因为死者家属还没有交费,所以死者的尸体只能暂时放在急诊科抢救室内。

    看到杭大夫结束尸检,准备离去,我忙向他追问:“杭老师,你在尸检工作中有没有遇到过怪异之事?”

    对方用疑惑的眼神盯着我,表示:“我们既然习医,就不可避免的接触到死人,冤魂厉鬼只不过是别人用来吓人的,我们可不能自己吓自己!我从事法医工作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死法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尚有体温。”

    据说所有的法医都是特招和委培生,我不喜欢这个职业,对此也不感兴趣,杭大夫告辞离去。

    我回到了办公室,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上夜班就是很熬人。

    刑警队的一名同志已经向闵大夫做过了询问,然后对一名小警察道:“沈超,你留下来看守死者尸体,等死者家属凑够了钱,就将尸体先送到太平间的尸柜里保存。”

    这个一脸朝气的小警察立刻敬礼领命,然后向闵大夫请求:“我一个人看守死者容易走神,麻烦你们派人随我一起看守吧?”

    我就在心里嘀咕:“死者的尸体就在抢救室内,又不会自己逃走?其实不用派人看守也行,你该不会害怕吧?”

    闵大夫却很配合刑警队的工作,立刻点名要我陪沈超一起去看守尸体。

    我想要拒绝,沈超就盯着我质疑:“袁大夫不会是害怕吧?”

    说实话,我就是害怕,但在众人面前,我自然不会承认,就表示:“我是医生,连尸体都解剖过十几具了,还怕死人?”

    抢救室内的灯亮着,不过日光灯的光亮照在死尸上惨白惨白的,为了尊重死者,我特意拉来一张白床单将尸体罩住。

    沈超拉过一张椅子,靠着门坐下,我则坐在了他旁边的一张空床上。

    深夜有些冷,沈超也关闭了抢救室的门,一边抽烟一边和我聊天,从他嘴里得知,他也是刚刚从警校毕业,因为表现出色,被调到了刑警队。

    不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活人都怕死人,沈超也怕,他努力不让我入睡,自己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我就提醒他:“这里是医院,不允许抽烟的,而且抽烟对身体健康有害!”

    对方回答:“我当然知道抽烟有害健康,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烟瘾。”

    深夜的急诊科静悄悄的,死者家属也离开医院去凑钱了。

    沈超对我讲了他的经历,很简单,从小羡慕警察,家庭条件也允许,就送他上了警校,然后顺利的参加工作,被调到刑警队。

    我就质问:“你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一愣,随即回答:“我父亲在派出所工作!”

    一个行业内有前辈指导,就很容易进入。

    听他讲了这么多,我起身要离去,他忙追问:“袁大夫,你干什么去啊?”

    我便回应:“听你说的口干舌燥,就去打水,另外再放放水!”

    他立刻道:“我们俩一块!正好我也口渴了。”

    我指了床单下的尸体,疑问:“你就不怕尸体跑了吗?”

    沈超犹豫了一下,道:“我们俩轮流去,你抓紧回来啊!”

    我先去卫生间放水,然后回到医生办公室取了水杯,闵大夫和小唐正在聊天,见我回来,便停下了话题。

    小唐询问:“袁大夫,你没事吧?”

    我反问:“没事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闵大夫解释:“没什么,我们担心你会害怕,尸体没什么好怕的,人死如灯灭,就算灵魂还在,也操控不了躯体了。”

    我接满了一杯热水,就朝抢救室返回,这时迎面赶来一人,差点把我手里的水杯撞脱手,他忙用四川话道歉,然后匆匆离去。

    沈超追了上来,向我质问:“袁大夫,你为何不拦住刚刚那人?”

    我反问:“你怎么不早说,刚刚那人是谁?”

    沈超从我手里夺过了杯子,打开瓶盖,一口畅饮,但随即喷了出来,反问:“开水啊!”

    我也回应:“是啊,你喝这么急做什么!”

    我们俩回到了抢救室,继续坐下,沈超解释:“刚刚那人自称是死者的老乡,想要再见死者最后一面,可我问他的姓名和情况时,他又转身离去,你说怪不怪?”

    “会不会是怕被你当成犯罪嫌疑人或者是怕你向他要死者的抢救费用才匆匆离去的。”我分析:“刚刚我听这人讲的是四川口音!”

    沈超点了头,表示:“有可能。袁大夫你先在这里看守片刻,我去下卫生间。”

    我有点不情愿,但对方已经起身离去。

    现在抢救室内就剩下我一个活人,还有一具尸体。

    当我拿着杯子喝水时,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于是我回头望去,就看到盖着尸体的白床单好像被人动过了,露出了死者的一只手来。

    我以为是我没把死者的手盖到床单内,就放下了杯子,准备前去察看。

    这个时候,抢救室内的灯突然熄灭了,而且不止是抢救室,整个急诊科内的灯都灭了,不过在三秒之后,应急灯迅速启动,可微弱了一盏灯照在抢救室内更加渗人。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从卫生间方向传来了沈超的咆哮声:“你们赶快滚,不然我可就要动手了!”

    闵大夫和小唐已经从值班室往卫生间赶去,我也朝抢救室门外奔去,但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吓的我两腿发软。

    “难道是诈尸?”

    我不想回头察看,不过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沉重的脚步声正朝我赶来。

    一回头,我几乎吓傻了,只见尸体顶着白床单迅速朝我奔来,还嚷道:“快让开!”

    我被吓的瘫坐在地,对方一个跨越,从我头上越过,很快就消失在了急诊科的走廊里。

    沈超和闵大夫迅速赶来,抢救室内的日光灯再次亮起。

    闵大夫就来扶我,沈超怒叫道:“死者的尸体呢!”

第四十三章 检验

    法医不算跟尸体接触时间最长的,却是最亲密的接触。

    杭大夫验过尸体后就告辞离去,只留下我和刑警队的沈超看守尸体。这尸体有什么好看守的,难道他自己还会逃走不成?或者有人来偷吗?

    的确有人来偷尸体,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被吓的瘫坐在地,沈超不见了尸体,立刻追了出去,往医院正大门追去。

    刚刚的断电引起了医院保卫科的注意,医院的值班领导也把电话打到了急诊科。

    沈超追到了医院大门,向候大爷询问刚刚有没有人离开?

    候大爷摇了头,表示:“我一直在门口,没见到有人出入啊?”

    他只好请医院保卫科的同志仔细搜查,然后借了我们科的电话向上级禀报。

    在等待领导批复的时间里,我便向他询问:“还真有人偷尸体?”

    沈超没有回答,他实在等不急,便打着手电筒也加入了搜查的队伍。

    闵大夫向我询问:“小袁,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轮流上厕所吗?”

    我坦言:“是啊,就在我留下看守时,尸体突然从床上下来,朝我奔来,还命令我让开,我吓坐到了地上,尸体就从我身上跨了过去,然后消失在了走廊中。”

    小唐反问:“你确定是尸体自己下床,然后逃出了抢救室?”

    我只能点头,她和闵大夫显然不相信,就要去抢救室亲自查验。

    有了他二人相伴,我也胆大了一些,跟在他们身后,再次回到抢救室,里面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闵大夫俯身朝地面看去,肯定道:“尸体是被人偷走的,地上还留着偷尸体人的足迹。”

    我们正在分析时,急诊科外警笛长鸣,一队刑警闯了进来,副队长当即向闵大夫询问:“沈超呢?死者尸体呢?”

    闵大夫忙汇报:“死者的尸体被人偷走了,沈警官正跟医院保卫科的同志搜查尸体下落。”

    副队长名叫铜大军,不到五十岁,却已经是满脸沧桑,立刻命一个手下带队去找沈超,然后又取出了放大镜和手电筒,示意我们站在原地不要动,他开始检查地上的足迹。

    抢救室的地面也铺的是地板砖,虽然有时候会很光滑,但容易清洁。

    地面上的足迹很杂乱,不过他还是在抢救床下找到了一枚完整的足迹,以白纸铺上,用铅笔仔细描绘了出来。

    铜大军描绘好了足迹,便示意我们可以离去了。

    闵大夫带着我返回医生办公室,他也跟了进来,找了椅子坐下,介绍:“偷走死者尸体的是一个矮子,虽然身材不超过一米五,但是双臂有力,他举着尸体,依靠记忆逃出了你们急诊科,外面必定还有人接应他。”

    天快亮时,沈超和刑警队的人都无功而返。

    铜队长请闵大夫和小唐先离去,只把我和沈超留下,关上门后,就质问:“尸体是被人偷走的,就在你们眼皮底下,虽然原因还未明确。”

    沈超低头不语,我忙表示:“都怪我胆子太小了,一看到尸体下了床,就吓坐在了地上,没能及时阻拦。”

    铜队长分析:“死者罗保子生前是神仙泉洗浴中心的打手,属于黑社会性质的打架斗殴,对方把他捅死,然后又盗走尸体,就是为了毁尸灭迹,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刑警队来处理。”

    沈超忙表示:“都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处分,不要怪袁大夫,要是换成了我,遇到尸体自己下床,也会吓破胆的!”

    铜队长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我忙离开了办公室。

    刑警队的一名同志就向我表示:“带着一具尸体逃出你们医院,而且不走正大门,这偷尸体的家伙要有多大的胆啊?”

    天亮后,铜队长命沈超和队员先回队里,他对我叮嘱:“你最好不要独自外出,遇到危险立刻拨打我的电话或者110。”说着便递过了他的电话号码。

    他用的是手机,不过我没有手机,如果一旦遇到危险只能听天由命了。

    早上继续随主任和闵大夫查房,这些病人纷纷向我询问昨夜发生的事情,被我一一拒绝。

    下了夜班,我先去医院食堂用了早饭,然后就返回住处休息。

    铜队长对我的叮嘱还回荡在耳边,但我对自己未知的危险却感到恐惧跟无可奈何。

    为了防身,我再次向床头桌案的抽屉里察看,外公留给我的刀还静静躺在信封内,正巧抽屉里还有玻璃胶带,便将藏刀信封包裹了数层,这样我就可以把这柄刀放在信封内随身携带了。

    可这把刀会令我产生很严重的幻觉,不知道是刀的原因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昨晚一夜都没有睡,所以我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这次入睡后,做了很多短暂而又荒诞的梦,到中午时,我被饿了醒来,就起床,穿好衣服,把装有快刀的信封贴身带了,赶回了医院,先去找师姐帮忙,毕竟她对检验科的人熟悉一些。

    到了外科病房后,才发现师姐还没有接班,便先来到食堂,要了一份卤面充饥。

    我吃饭时遇到了门卫候大爷,就向他询问:“你昨夜有没有看到一个矮子进入我们急诊科?”

    候大爷回答:“没有,因为天气寒冷,所以我坐在门卫室内,医院要求我着重看守夜晚,白天倒不重要,我对深夜进出的每一个人都亲自察看。”他压低了声音,表示:“可如果是矮子蹲着从门外的窗户下溜入医院,也是有可能的。”

    用过午饭,我返回外科,师姐已经接了班,开始查房,我坐在家属等候区慢慢等待,等她忙碌过后,就来到护士站找她。

    黄霏见我到来有些意外,便示意我跟她到阳台上去说。

    在医院的阳台上,极目远眺,阴涩的天空下寒风怒吼,“你来找我什么事?说吧。”师姐发问。

    我取出了信封,坦言:“上次郑教授说我遇到了强磁场而产生了幻觉,可我哪也没去过,只是多了这东西。”

    师姐盯着信封,一脸疑惑,就要去拿出来察看,我忙阻止:“且慢,这里面是一把刀,被我磨得锋利,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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