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臣昨日得到消息,今年北方已连续干旱多日,若再不下雨,恐成灾荒。以防万一,臣以为要先行着户部做好准备才是。”
说话的这人方脸阔口,有些微胖,正是当朝右相马如龙。
结果马右相的话音刚落,站在百官中的户部米尚书便头也不抬的直接回了两个字:“没钱。”
站在角落的叶夕瑶:“……”
不过米尚书也不是故意针对马右相。所以待话音一落,便直接站出来扬声道:“回禀陛下,并非我户部无能,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
米尚书的语速并不快,可就是那不紧不慢的语速,一番如同裹脚布般的唠叨下来,也让人不禁听的晕头转向。总之最后就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米尚书特光棍,话落,整个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坐在上首的晏国国君懒懒的翻了一个白眼,随即道:“真没钱?可朕好像记得,有些人还欠着国库的银子吧?”
米尚书耷拉着眼,头也不抬的说道:“回禀皇上,却有此事。不过臣曾多次催缴,可惜效果不佳。”
“效果不佳,也得要啊!不管如何,朕不想再听到‘没钱’这两个字!”
“臣斗胆,这些年为此事也多方尽力,可臣实在无能为力。”
说起欠债的事情,实际上还要从晏国先皇开始说起。
当初先皇在位的时候,晏国国库还算充盈,虽然偶有战事,却也不如现在这般频繁。正巧当时晏国的一些世族却收入渐微,入不敷出。无奈之下,便和晏国皇室开口借了银子。
而晏国先皇认为这些世族多年来,却有守护国家的功劳,便大手一挥,将银子借了出去。结果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到后来,连一些朝中大臣,也开始伸手和朝廷借了钱。
最后等到先皇发现国库渐空的时候,已经借出去千万余两。虽然及时制止,却也为时已晚。
先皇为此也是大为恼火。本想着把银子要回来,可没等要账,先皇便意外生病驾崩了。
结果,待如今的晏国国君登基的时候,便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可惜先皇去世,晏国国君一开始继承皇位,还要朝臣和各个世族的支持,结果一拖下来,便已经是几年之后了。
可这个时候,当初哭穷的世族,却已然因为先皇的救济,家底丰厚了起来。
第1319章 当朝告状
只不过,借钱容易,还钱难。
各个世族得了好处,谁还会再把钱还回去?
所以一拖再拖,到了现在,变成了一笔烂账。
而如今国库穷的叮当响,各个世族却钱银满仓。可要钱就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能不干就不干,所以在米尚书光棍的表示,谁爱要谁要,反正老子不干之后,朝堂上顿时因为要钱的人选,你推我,我推你,吵得不可开交。
结果最后依旧不了了之。
早朝到了这时候,事情一大堆,终究因为没钱,一个都没处理。
坐在上首的晏国国君也是烦了。当下便要挥手退朝。可就在这时,却见御史石炳坤,忽然站出来,道:
“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什么事?说!”
“是。臣身为御史,有监察百官之责,为以正朝纲,清正气。然,前两天,臣却耳闻,新任户部员外郎叶夕瑶叶大人,在初次去户部衙门报道之时,口出秽语,顶撞上官。并指使手下官员装病赋闲在家,臣以为,此等风气若是传扬出去,我晏国官场便将乌烟瘴气。所以必须重罚!”
晏国国君眉毛一挑,瞥了下面站在角落的叶夕瑶一眼,随即反问:
“那依石爱卿之意,要如何重罚?”
石炳坤道:“臣以为,叶夕瑶虽然是尊者天骄,可入了朝堂,也必须遵守朝堂的规矩。如今既然犯了错,重罚不是目的,而是要引以为戒。所以罚俸和闭门思过对其都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关大牢半月,以示惩戒。”
这石炳坤说的好听,可关押大牢半个月,明显是不让叶夕瑶上课啊!
并且,消息一旦传出去,定然会流言四起。到时候有人再兴风作浪,保不准会诬陷叶夕瑶什么罪名出来。
当然,叶夕瑶也清楚,这不过是潘相一派,打击对自己接连打击的第一步。所以当下轻声一笑,道:
“石大人不愧是御史,口才果然了得。不过,既然石大人列出下官那么多罪状,下官却有不明之处,可否询问一二?”
“哼,本官不是口才好,而是实话实说。并且,叶大人之事,罪证确凿,就算是你说翻了天,也改变不了事实。”
石炳坤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身形略瘦,胡须稀疏,此时微昂着头,倒是颇有些耿直的架势。据说上次给卢震越打小报告的,就是他!
所以当下,叶夕瑶也不理会他那些废话,随即扬声道:
“好,既如此,那下官便更要问清楚了……石大人刚刚口口声声说下官口出秽语,请问,下官说什么秽语了?顶撞上官,又如何顶撞的?至于指使手下装病……呵,既然是装病,你把人拉出来,让大家看看,可是,人呢?”
叶夕瑶声音清冷却悦耳,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石炳坤顿时气的瞪圆了眼睛。
毕竟,那日户部的事情,如今早已在朝廷上流传开了。可这话没法公开说,说出来,那就俨然是把大粪捞出来,在余兴连和弼南的脑袋上重新扣一遍,没什么区别了。
第1320章 气晕一个了!
石炳坤憋得满脸通红。
站在百官中的余兴连,更是如同一碰即爆的活火山,就差冲过来,一巴掌将叶夕瑶拍死!
可叶夕瑶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眼瞧着石炳坤不吭声,便接着说道:
“石大人怎么不说了?那好,下官自己说……
那天高大人说女人就该相夫教子,所以下官就觉得,高大人的母上实在了不起。
要不然怎么能教导出高大人这般‘懂礼’的人?因此,顺便请他代为问候一下家里的母上大人,请问,这叫口出秽语吗?
至于痔疮的事情,这事下官本不想说,可既然石大人提起,那下官为证清白,也只能说了……高大人确实有痔疮,谁若不信,皆可带着大夫,却给高大人看一下。若是下官有一句谎言,五雷轰顶!”
叶夕瑶当初一眼,便看出了那弼南有什么毛病!只是这种事,一般叶夕瑶都懒得说,可有人就是没事耍贱,那就不能怪她口上无德了。
“而所谓的顶撞上官,莫不是石大人是说下官顶撞的是余大人?呵,那真是太可笑了……余大人之子几日前去世,下官身为同僚,随口问一句‘贵公子的葬礼都处理好了?’,就成了顶撞上官了?若如此,那在石大人眼里,余大人也太脆弱了,合计下官一句话,就把他顶撞了,试问他是纸糊的,还是豆腐捏的?”
叶夕瑶不急不缓,可此时俨然有了大杀四方的架势。
坐在上首的晏国国君不由得伸手状似抹了把脸,趁机把已然到嘴边的笑意硬憋回去。而原本和石炳坤有些恩怨的武将派,就没晏国国君那么斯文了。当下一个个紧闭着嘴,可一张张五大三粗的脸上,却已然憋笑憋得腮帮子都酸了。
这叶家女,简直了!
要知道,那石炳坤那老王八,号称铁嘴说死人。要不是他,上次卢震越能因为一句话,就罚俸半年之久?
虽然卢震越真不在乎那点钱,可身为如今镇守北方的将军,却因为一句话被御史告状,简直让人火大。
而石炳坤也没想到,叶夕瑶看着小姑娘轻轻冷冷,沉默寡言。怎么一开口竟然这么毒?
所以当下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叶夕瑶,便要大骂。可就在这时,只听‘噗通’一声,待转头一看,余兴连竟然一怒之下,直接晕过去了!
“余大人晕了!”
“快快快,赶快把人扶起来。”
“哎,不行不行……”
一时间,大殿中乱成一团。不过好在又掐人中,又是灵力灌体,余兴连没一会儿便清醒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只听叶夕瑶忽而再次开口道:“哎,没想到余大人当真是纸糊豆腐捏了的。下官刚刚只是依着石大人的话,陈述一下事实,就晕倒了……啧啧,看来身体当真还是虚啊!”
说着,叶夕瑶意有所指的往余兴连下身瞄了一眼。顿时,刚刚清醒的余兴连顿时瞪大眼睛,接着抬手指着叶夕瑶:
“你,你……”
噗通,两眼一翻,又晕了!
第1321章 再气第二个!
“噗!”
有人没忍住,终于笑喷了出来。
在场一些潘相走狗一听,顿时怒目而视。
可待转头,却见旁边的一列武将官员,竟不是扭头,就是低头。
虽然看不清脸,却依旧能从那抖动的肩膀,看出他们畅快的心情。
叶家女!
都是该死的叶家女!
潘相一党各个气的不轻。而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叶夕瑶却心中冷笑一声。但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石炳坤身上。
这石炳坤是潘黎手下有名的第一疯狗。仗着身为御史,更是整天不栓绳子的到处乱咬。
想到这里,叶夕瑶凤眸一动。而此时的石炳坤也有些方,他真没想到余兴连竟真的这么‘脆弱’,一句话没说出来,就直接卧倒了。
可一想到叶夕瑶的刁钻,石炳坤更是怒从心起。当下待余兴连被抬走后,便指着叶夕瑶,声色俱厉的骂道:
“叶家女,朝堂之上,你竟然如此狡辩!甚至还将上官气晕,你,你该当何罪?”
“狡辩?何为狡辩?合计着石大人早朝之上,百官面前指责本官就是所谓的罪证确凿,本官当场解释就是狡辩?这朝堂什么时候成了你石大人的一言堂?
你说谁有罪,谁就必须有罪?敢说话就是天地不容,罪加一等?你老大呀~!
至于气晕上官……呵,谁让他晕的?”
叶夕瑶简直气死人不偿命。石炳坤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已经都冲到脑子上来了。可随后不等他说话,却见叶夕瑶忽而神情一凛,接着眸光一转,对上首的晏国国君,正色道:
“陛下,臣本微末,在此早朝之上,实不该多言。只是石大人今天既然提起,那臣有一事却不得不说。”
此时的晏国国君已然憋笑憋得快内伤了。当下轻咳一声,随即抬手掩唇,道:“说吧。”
“是。”
恭敬应声,随后叶夕瑶侧眸瞥了石炳坤一眼,接着扬声道:“御史一职,原为史官演化,后担监察百官之职。因此,为御史者,必当身正,性直,品端,而敢谏。借以才能正朝堂之风,纠百官之错,扫万民之忧!
但除此之外,身为御史更重要一点,则是错必纠,但言必实!否则,若出口之言不实,则与疯狗无异,反倒祸乱朝纲,让百官人心惶惶!
毕竟,谁能忍受朝堂上时刻蹲着一头不分青红皂白,却又不让说话的疯狗?
如此官场,简直不来也罢。”
叶夕瑶清音朗朗,原本还只是看戏的中立派官员,闻之先是一愣,随即陷入深思而纷纷点头。唯有潘相一派,却越听越气,至于那石炳坤,更是早已气的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坐在龙椅上的晏国国君,也不禁眸光微闪,看似随意的脸上,也已然不知在何时微微正色。
“而石大人身为御史,却身不正,性不直,品不端,唯有一张敢谏的嘴,出口看似义正言辞,实则滑稽可笑。玩笑之语,也能当成弥天大罪。如此又和疯狗有何不同?”
第1322章 晕倒的前奏
“叶夕瑶,你……”
“石大人,现在是在早朝大殿之上,陛下和百官面前,请注意你的措辞!”
石炳坤一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只听叶夕瑶又道:
“一如刚刚石大人之语,其实不用臣多言,在场百官其实也早有耳闻。
说到底不过同僚间的玩笑或是小小的言语不和,如此小事也能被石大人说成惊天动地的大事。甚至还要将臣关押大牢半月之久,那么请问石大人,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疯狗之行,又该如何论处?
而前些天卢将军在文贴上信手之言,也被说成有辱当朝重臣,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臣肯定陛下明察,石大人身为御史,却实则疯狗做派,该当何罪?!”
晏国国君听得津津有味。在场的一众武将虽然没吭声,但一双双眼睛却瞪得极亮,纷纷看向石炳坤。
要知道,当初这小子告卢震越的状,很多武将都站出来表达不满。可惜嘴皮子不利索,没说过,结果一败涂地。
如今老账被翻出来,换叶夕瑶上阵,他们倒是想看看,这小子还要如何!
甚至连武将之首的兵部尚书景淮,也微微侧头,眼中尽是戏谑之意。
倒是石炳坤,此时已经被叶夕瑶气懵了。一听叶夕瑶提起之前卢震越的事情,当下仿佛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把柄一般,扬声叫道:
“叶家女休得妄言!卢震越文贴辱骂重臣,罪证有目共睹,你岂敢说我出口不实?”
叶夕瑶当即扬眉一笑,道:“石大人,卢将军说什么了?”
“他,他明明就是,明明就是……”石炳坤总归没懵的太过彻底,没敢把卢震越当时的话说出来。
可他不说,叶夕瑶却替他说了。“石大人是想说‘干得好,拍死潘老狗!’是不是?”
“叶夕瑶,你,你……你放肆!”石炳坤没想到叶夕瑶真敢说,以至于一时间,别说石炳坤,连在场的众臣也都无语了。
偌大的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可这时,叶夕瑶却笑了。然后说道:“我放肆?我放肆什么了?拍死潘老狗,这话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说?”
“你,你……这话明显是在辱骂潘大人……”石炳坤脸红脖子的怒道。
“天下姓潘的千千万万,你怎么知道,卢将军骂的是潘大人?或者,什么时候潘大人的另一个称呼,改成潘老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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