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的时候,才是最欣然陶醉的!
但邬思道错了,凌啸最欣然陶醉的,却不是龌龊无耻的东西,「好,好,帝也罢,王也罢,帝王是一家!既然皇上教了我,看来,耽搁了半月的舌战群儒,该开锣啦!」
第五百二十九章 菜市口大出红差,金銮殿添了椅子
凌啸的「王心术」,来自于康熙的「帝心术」,合拍符节的学以致。用」之下,帝王心术,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用康熙的原话来说,「反正是一桩大丢皇家和朝廷颜面的丑闻,在丢脸的同时,何不也让这丑闻丑得有些作用?!」
历史与真相,是只供胜利者和强权者享用的婊子!于是乎,当晚,刑部这个国家最高法司之地,就燃起了焚烧部分供词的黑烟,而黑烟下的各房之中响起的,是常理下招供后便应该不会再受刑的官员们的惨叫。不打昏他们,凌啸那些新炮制出来的「供认状」,岂不是少了犯官们的手指印?!
三月二十二中午,泄密案的案情汇总明折,甫一递达上书房,立刻就把陈廷敬张廷玉等宰相给惊呆了。宰相们所看到的案情版本,和凌啸所禀报给康熙的版本,那是截然不同的。正是这一不同的版本,把王渔洋所暗中组织的「圣道诗会」,定义成了「党」,不仅是授意申信望策动泄密案的「党」,而且是勾连反贼文胆们加入挑拨造谣的「党」……这样一个党的性质,随着随即印发天下的邸报,立刻就传遍了京师的犄角旮旯,哪怕是一个稍微读过大清律的人都会知道,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果然,在康熙皇帝「览奏剧怒」之下,西城的菜市口,连续三天所上演的,都是让「窥刑癣」们大饱眼福的红差。
八十几个直接涉及到泄密操作和杀人灭口的官员、太监和喽罗,没能等到秋决的时候,便在快审快决的体制下,腰斩地腰斩,枭首的枭首。而申信望和潘来两人。则在成千上万的百姓面前,被千刀万剐的凌迟所处死,只不过,他们的区别在于,在凌啸地授意之下。没几刀潘来便得了超生,而那申信望,则是受足了三千多刀方才毙命!至于立刻接踵而至,波及到百多名罪官及上千其家属的抄家、徒刑、流刑、官卖和来刑等等。更是哭嚎声一浪高过一浪,引得整个京师街道上,观者人山人海。
而这,却仅仅还只是开始。庙堂之高处,在墙倒众人推的形势之下。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三司,正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追查王渔洋那本是政见组合地「圣道党」,相信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之内,至少会有五六百科甲官员会获罪丢官!而江湖之远。已然背离凌啸怀柔保全之道,沦为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天地会,以及其周边所簇拥的一干在野文人,也将不可避免地要承受朝廷的打击!
死者地鲜血嘀嘀嗒嗒,触目惊心,家属的凄凄惨惨戚戚之相。更是赚足了同情,让世人真正意识到了,得罪超亲王后的下场,绝对不会是玩家家,而是需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但作为当事人的凌啸。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不是不同情那些被无辜牵连地人,即使是真正罪犯的家属被流放、被官卖。凌啸也抱着深深的怜悯。可是,株连原则是自古已传的政治需要,纵使到了二十一世纪,这种原则也不过是进化到不杀身不侵财的地步而已,凌啸真的如康熙所点拨地那样,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而从康熙教授他帝王心术之后,凌啸就真正理解了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二十五凌晨,凌啸在新打造的精钢小轿中向紫禁城赶去,耳闻现在还在忙活的衙役们犹在抄家抓人,唯有叹一口气,但愿中华民族这些内耗中血的代价,能付出的有收获!
当然,中华民族历朝历代地内耗成千上万,而想要收获,则是需要付出努力,也需要凭借智慧和条件的。凌啸,在泄密案已经暴露了他地意图,再也不可能东一榔头西一锤了,在学习康熙「低呼刘铁成」以「何患无辞」之后,他便开始学习康熙「爆喝刘铁成」以「正天下视听」了。改革嘛,又不是偷人,不让偷偷摸摸潜移默化,那就明刀明枪疾风骤雨吧……今天,在恢复后的金銮殿大朝之上,当着王公勋贵和文武百官的面,他将公开而且强势地宣称,自己将要奉旨变法革新!
这无疑是一次堂堂正正的宣战。
即使是康凌在炮制了一次巨大冤案之后,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反对力会不会如期望的那样大为削弱,尽管他俩也都明白政令离不开官僚阶层去执行的道理,但他们两个已经豁出去了,宁可学武则天杀掉万余官,宁肯暂时降低整体官僚的水准,也誓不低头。不过,康熙和凌啸都是智人,又是国之首长,对整个官僚队伍,自然不可能做出不教而诛的蠢事。今天的大朝会,他们之所以大集京师百官,就是要想和官员们举行一次大辩论,即使不能统一思想,也得要拉拢一部分追随者,以文克文,以士治士!
啪啪啪!凌晨破晓时分的鱼肚白里,三声静鞭抽响天街。
品级山前久久无语的文官们,不仅难闻往日的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些木讷,闷闷然鱼贯而入,在自己的位置上跪好候驾,康熙皇帝驾到之后,他们连跪拜和山呼都显得很是机械。看来,鲜血的警醒和同僚的获罪,还是颇有些作用的,尤其是康熙乾纲独断,做出的「缓审圣道党案」的决定,更是让这些人心存了受牵连的畏惧,惴惴不安之下,很多官员甚至都在平身的时候,比武官们都慢上了一拍,直到先期起身的武官们低声惊呼,他们才知道有了奇怪的事情。
事情,岂止是奇怪而已。只见康熙的御座之东侧,居然还立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座位,和有时候康熙也会赐予一些老王爷们的春凳不同,这个座位,不仅是正规正矩的太师椅,而且还是铺设了明黄绫缎的!
众皆骇异之时,御前内监已然率先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一等公文英殿大学士内大臣国维逝后,上书房大臣中国族表率亟缺,着理亲王胤着超亲王凌啸,以总理事务王大臣入上书房,内统六部九卿,外理九州万方!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太和殿上,立刻就好比是一锅沸油,汨汨直翻滚,却寂然无声。
该有的齐声山呼遵旨,除了为数不多的人之外,济济一堂的臣子们,却没有几个人欣然叫出。一下子有三个阿哥进入上书房,这不难接受,凌啸当上总理事务王大臣,这也吹过风,可是,联系到眼前龙椅东侧的椅子,大家就有些难以接受了!要知道,从这把椅子上的黄绫来说,不是君主碍难承受;而从方向上说,自古以东为储君之位,方有东宫之说,而偏偏废太子当了二十年的储君,却是从来连春凳都没有坐过一次的,这张逾越了《礼记》中礼制的第二把交椅,岂不是专门给凌啸坐的?!如此君不君、臣不臣的,莫要说本来就对凌啸敢怒不敢言的汉族文官了,便是那些武官和满人,也心中大呼不妥……本,绝然不可动!
国本,在封建王朝,就如同是宪法一样不可撼动,比祖坟还要祖坟。
不过,康熙既然还没有明说椅子是给凌啸准备的,自然是不好明言反对的,只得通过这种冷处理来提示康熙勿要太过分,但很可惜的是,康熙已经笑吟吟地望向了凌啸。这一来,产生了联想的王公贵族、宰相亚相和六部九卿,刷地一下,立刻全都看向了超亲王凌啸,无论是与他交好的,还是交恶的,无不希望凌啸懂事点,自己出言推脱一下,免得康熙接下来就把他往椅子上按去。
凌啸却很不识趣,一个标准的叩谢礼下去,深孚众望,浑不把那椅子的事情放在心里,毫不犹豫欣然接受,并喋喋不休地表了老长一段的忠心和誓言,「……归来,大部分的经历见闻,已经拜折奏上呈送御览。而儿臣们西洋一旅,深感西夷诸国正处于一日千里的突飞猛进之中,其兵锋所指,已能抵达我大清海域,其国力蒸蒸日上,定将在几十年间超越我泱泱中华,而皇阿玛亦尝深知洋夷贪婪之心,有『恐数十年后为祸我国』的断语!为大清国祚计,为子孙未来计,为黎民福计,儿臣恳请陛下,颁发国诏,下旨变法求新务强!」
「儿臣也恳请陛下,颁发变法国诏!」他的提议一开口,老十三和老十四立刻争相附和,两位少年亲王极其潇洒地一撩王袍跪下,却昂首朗声奏道。三个最得康熙喜爱的亲王,一唱一和,分量之重,不容小觑,立刻就转移了大家对黄椅的注意力。
太和殿上,好比是一锅沸油里面倒入了冷水,嗡地一声,炸炸然议论起来。
第五百三十章 好多人有才!
短暂的无序之后,汉族文官中一下子站出来了七八个,数量虽是不多,但显然是不怕死的。
尤其令凌啸感到有趣的是,这些人的年纪没有一个是超过四十岁的,很明显,越老越世故,越老越怕死,是人间不易的世态。康熙也觉得有趣,睃了一眼许多噤口不言的老臣之后,心里对自己的大兴党狱很有成就感,也就抱着姑且听之的心态,指了最先站出来的光禄寺汉卿李宏,笑着示意他奏议。
李宏才三十四五光景,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三绺青须像极了吕洞宾,得到康熙的首肯之后,他马上滔滔不绝地开了口,“皇上,超亲王奏请陛下变法,臣以为万万不可!何者,天下大道,皆有其理,天下生民,皆服圣诲,至理无真,唯时可检,至圣无德,唯道可行!自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天下,就不再是先秦那种四分五裂的模样,虽有魏晋南北朝五代十国之短暂乱时,然历数两千年总体,皆是大帝国大”定德时候为多,可见,儒家,才真是我中华应该永远遵行的道统!而反观不行此道统的时代,如曹魏求才不求德,如两晋求玄务清谈,如五胡以胡统乱华、如蒙元以牧理治天下,要么昙花一现,要么自我崩溃,诚为我大清之鉴啊!陛下。”
这家伙不仅姘散结合,字字珠玑,而且思辨极其清晰,将两千年来的史实信手拈来,既为佐证。又有比较系统的论证,说得极其有理有利有节。他这一席话说出来,就连凌啸也不禁对李宏刮目相看起来,爱才之心顿生。。。。。在言必称“孔曰尾云”。行必谈“三皇五帝”的古代,这家伙研究地方法,看事物的角度,还是颇为难能可贵的。至少,他没有拿儒家经典说事,也不教条地信奉经典,反而从儒家入主国教后的效果入手,是个史学家和思想家地胚子啊!
凌啸这一怜才的当口,众人见他瞪着李宏看来看去,还以为是凌啸被他给难住了。当即就有不少人想要帮着李宏乘胜追击,可是,就如同凌啸所看出的那样。李宏的论辩方法的确是难能可贵的,腐儒们也跟不上他的思路,只得全盯着凌啸,看他如何回答。就连康熙皇帝和老十三老十四也急了,在李宏的剑走偏锋之下。他们想要帮凌啸的腔,却在片刻间也寻不到反驳的破绽,只好在一旁干着急。
这一来。明地暗的保守派,全都在心底里欢呼起来,“难住了吧!第一个问题你都接不住,还想当圣道毒药,还想改革?”
可就在这时候,凌啸忽地发话了,“你太有才了,李大人!不过你也说了,两千年来。内面的三国曹魏也就罢了,可你刚才也提及了一个问题,我们不妨细数一下,汉有夷狄入侵,寻致迁都而西汉便东汉,晋有强胡南下五胡乱华吧,盛唐都不免有吐蕃侵扰,后又终至五代十国,尔后宋朝孱弱,受制契丹西夏女真蒙古,到明朝更好,一败于鞑靼,二失国于我大清。呵呵,本王就不解了,儒术如此地好,却为何总是护不住中原热土呢?!”
一句反问出口,李宏当即就呆了,保守派也哑口无言。
这本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但说再多的理由,也决不是一时间能够讲明其根源的,但凌啸却无需他们思索反驳之策,“诸位,时移势易,现在我大清早平定了西北两疆,早已没有了北方游牧侵扰之害,但是,塞防方安,海防又急,新的狼,更加不同文同种地狼,来了!请诸公想一想,当年一个明朝倭寇之乱,就乱得大明朝几十年手忙脚乱,耗费钱粮兵丁无数,却也仅仅只能做到驱逐敌寇而已,断然称不上是御敌于海疆之外,试问,那时候,儒术的功效何在?哼,一句‘父母在不远游’,立刻就绝了多少人远赴海疆报效家国的念头,人都没有,还御敌海疆之外?!”
李宏败了,他毕竟还只是学者型地儒生,玩这些学术性,甚至是转换概念的玩意,哪里是凌啸的对手,只好满脸通红地退了下去。
不过,一个李宏倒下去,立刻就有新的李宏站了出来,这一次,是鸿胪寺汉卿林思慎,此君见凌啸破坏了李宏不引用经典的规矩,公开指责“父母在不远游”,顿时大怒,“王爷,父母在不远游,是朱子说的,又不是孔孟所言,圣人和亚圣都说要君子入世济世匡时,这才是正典,你难道没有读过四书五经吗,焉能加以混淆?!”
可能是气愤太甚,林慎思的话说得又急又快,殊不知凌啸等的就是这破绽,哈哈大笑起来,“你太有才了,林大人!这可是你说的,大家都听见了,朱子和圣人产生了悖理,哈哈,好,既然如此,我们今天就不要谈程朱理学啦,因为你林大人已经把它开除出了儒家嘛!”
林慎思倒得更快,而且更惨,满殿上地科举官员,鲜有不学习理学的,一听老林放出如此屁话,莫不对他怒目相对!待要和凌啸辩一下朱子的这句仅仅是针对孝道而言,但细想朱子“灭人欲存天理”的体系之中,似乎又多有和孔子那句著名的“食色性也”相悖离的,一时间,竟是不晓得说什么好,只好哀叹儒家经典千年积累中老有矛盾的地方,实在怪不得人家凌啸啊!
见自己阵营发生了路线的偏转,凌啸等人一时间气势暴惩,康熙皇帝也拈须窃喜,顿时就有人挺身而出,绝口不提朱熹,仅以满口的孔孟原典,对凌啸吊了一阵书袋,这让听得似懂非懂的凌啸大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