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灵闪问:“你认为他们会有危险吗?”
孟雨思忖一下说:“当然。不仅蒙面人在此。皇上现居西玉州,原本京城那些跟此事有关的人,必定都跟了来。”
候灵闪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孟雨想了一下:“沙不该父女这次不会是很低调地躲起来,他们一定还是要见那些中间人,以便确定将海西托付给哪一方。但是这些中间人里,一定有和蒙面人有联系的。你赶紧去找萧梦时,和他一起寻找他们父女,你们两个不要分开,这样遇上蒙面人不至于有危险。”
应少言说:“我也一起去吧,西玉州我和萧公子都很熟,查起来更方便一些,让候爷休息一下。”
孟雨摇头:“萧梦时可能会有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
孟雨说到此处,看着候灵闪:“是不是,候爷?”
候灵闪急忙说:“好了好了,反正在你眼里,我跟萧梦时是串通一气的。但我肯定不是第二个韩正杰,我候爷没有那么贪,脑袋可比钱重要多了。”
孟雨笑着说:“谢谢候爷了,回头请你喝酒。”
候灵闪道:“上次你给我的那坛酒,候爷离开西玉州的时候,给备上十坛八坛!”
孟雨眨眨眼:“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你真的认为我很抠门吗?”
候灵闪冲孟雨打了个响指:“神探豪爽!”便一拱手闪身就窜了出去。
孟雨笑道:“他不像猴谁像猴?”
应少言也笑了。
孟雨又对应少言说:“表哥,还有件事有求于你,又怕你为难。”
应少言说:“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吧。为何跟我还客气起来了?”
孟雨压低声音:“苏北郭家的双凤山庄,不停有兵器暗地运到西玉州,但我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我怀疑与萧梦时有关。以前萧梦时对韩正杰那么信任,我觉得这件事有可能韩正杰已经透露出去,将来必成萧梦时的短肋。表哥你去想办法找一找在哪里,如果一旦有事,我们也好有先手。”
应少言惊道:“萧梦时?他已经离开军中这么多年,私囤兵器做什么?”
孟雨悄声说:“前次皇上召见的时候,说在京城就久闻萧梦时大名,绝不可能是指他那风流公子的名声。萧梦时这些年在京城可没有闲着,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钱挣得也很多,但这些事情,萧大人都并不知道。他具体想干什么,我也没有更多线索。但如果他只是囤积兵器,等待两边开战时收钱的话,那倒简单了。就怕没有那么简单。”
应少言皱眉想了想:“这些年萧梦时与他旧部一直有联系。甚至萧大人的其他手下,他也是交情很多。他很豪爽,也肯花钱。以萧大人的一份官俸,他又无业,确实有异。如果他心中有其他的想法,那就太可怕了。”
孟雨黯然说:“这也是我不同意小雪嫁给他的原因。他是个有血性的人,可做小雪的丈夫就太不合适了。”
应少言点点关:“你放心,此事我会尽力去查的。”
孟雨点头:“表哥你办事,比我自己办事我都放心。我就怕你啊,抢我的饭碗。”
应少言也笑了。
萧梦时一听到沙不该父女在西玉州,也着了急。
他对候灵闪说:“他父女那种跟国朝人不一样的长相,打扮,应该会好找。我布置下去查客栈酒肆就出发,我们也沿官路往北燕走,他们走得比你慢,应该能迎到。”
萧梦时布置之后,两个人快马出了西玉州城。
而同时,应少言立马在他们身后一道斜岭之上,看着他俩远去,打马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沙不该此时正惬意地坐在离西玉州十五里远的一个酒馆里。只要有条件有可能,他都会把自己弄得很舒服,并且享受一下当地最好的佳肴佳酿。
此时并不是吃饭时间。孟雨在清早就料到沙不该父女会来西玉州,并且候灵闪去找萧梦时,几乎片刻功夫就出发了。所以刚刚还是上午时间。
但沙不该来之前就打探到,离西玉州十五里有个小酒馆,里边出的一种叫醉沉香的佳酿,那是不仅能让沉香醉了,估计刘伶在时,也得被醉上几个时辰。沙不该并不是和沙不噜花儿两个人单独行走,而是带了七八个随从。
国朝是个富庶的地方,沙不该也是个爱讲排场的人。他们一进去,小酒馆就热闹非凡,像是赶上过节一样。
好在此时没什么酒客,小酒馆边全心对付沙不该这一行了。
不一时,老板就拎上两坛醉沉香,迅速在桌上摆好两副碗碟。
不错,正正好两副,一副不多,一副不少。
原来那七八个随从并不上桌,而是穿着雪白的长衫,扎着金色腰带,齐齐站在沙不该身后。
那小二道:“这位爷,您这排场是不是大了一点,小店现在只有存酒,采卖的刚回来,可来不及给您做菜啊。”
沙不该一挥手:“要些小菜就可以。”然后一扫身后的随从。
第四十七章 no zuo no die
立刻一个面容清秀,身材颀长的随从,将两副银质的碗碟放上,然后看着小二,做出的请的手势。小二便将自己酒馆里粗鄙的碗碟悻悻地收走了。
一会儿,小二拿了自己店里最好的绿釉碟子,装上了烧鸭、腊鹅、卤肉、熏鱼。以及一碟花生米,一碟拌萝卜苗。然后将一坛醉沉香打开了酒封,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散发了出来。沙不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小二和身后的随从说:“好,果然名不虚传!得此一饮,一路无憾!”
“哪一路无憾哪?”一个尖细的嗓音响了起来,沙不该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候灵闪和萧梦时走了进来。
候灵闪蹿上凳子:“沙不该先生!您真是不听话,您是怎么答应我的?此时,您不是应该已在海西国了吗?”
沙不该哈哈大笑:“热心的候爷,我的使命未完,不能半途而废啊!不过,你的好心沙不该心领了!”
说毕,沙不该从身后的一个红木描金玉扣的小箱中,取出一对白玉环,那质地天然晶莹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沙不该站起,双手奉上:“候爷,这一路让你费时费力,还冒着危险送我和花儿,沙某心领了。这小小心意,请你收下。”
候灵闪这个钱串子,这时竟不为所动,反而大声叫起来:“钱钱!钱买得了命吗!收回去,候爷不稀罕!”
沙不该一愣,微微有些尴尬。
而候灵闪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道:“花儿姑娘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见?”
萧梦时刚才进来就发现花儿不在,他已经迅速在小酒馆周围转了一圈儿。
然而竟然是踪影全完。而且这条路上,就只有这个孤零零的小酒馆,想在附近藏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的。
沙不该经候灵闪一提醒,也惊慌起来,急忙喊道:“花儿,花儿,你在哪儿?”
萧梦时问沙不该:“花儿不见多长时间了?”
沙不该道:“进酒馆的时候还在。”
萧梦时惊得脸都变色了:“应该还是那个蒙面人。上次他对沙不该用刑没有达到目的,这次才有意劫持花儿做人质,他不久就会来找的。”
候灵闪也急道:“他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在这儿?”
萧梦时道:“我也不清楚,但他这次应该不是一个人。”
萧梦时转头问沙不该:“沙不该先生,您现在跟我们一起走。那人一定会主动来找的。”
沙不该惊慌起来:“可是,可是……”
萧梦时急问:“您的随从全都不会说国朝话吗?”
沙不该点头:“不会说的。”
萧梦时又追问:“您确定,每一个人都不会说?”
沙不该道:“我确定,我对他们都很了解。”
萧梦时这才压低声音说:“那好,您不愿意跟我走,是约好了人见面是吧?不用着急,跟我走就是,那人我可以通知的。”
沙不该震惊地看着萧梦时。
萧梦时淡淡地说:“记得沙不该先生在北燕分手前对我说的话吗?其实萧某一直是为此而来。只是不能用那种方式接受就是了,所以沙不该先生见到我,就如同见到那人一样。”
沙不该陡然明白了:“你是……”
萧梦时用眼神制止他,然后说:“什么都不要说,只告诉你的随从,让他们自己回海西,您跟我们赶快走!”
沙不该这才半信半疑地告诉了随从,却拎好那装满财宝的小箱子。
他虽然对萧梦时的安排半信半疑,但他对萧梦时本人却是无比信任的。
刚进西玉州,突然有人策马从萧梦时身边擦身而过。
那人马快,眨眼就奔出了西玉州城门,却兀自在萧梦时腰带上留下一个纸卷,手法快得不可思议。
萧梦时急忙拿出来,展开一看,只见上边草草画着一弯月牙,一棵树下三只公鸡。
萧梦时对候灵闪道:“你看这公鸡画得像不像老鸹?”
候灵闪急道:“快说什么意思,你还有心情玩笑!”
萧梦时指着图:“今天正是初五,这个月牙画得便是今晚的月亮形状,三只公鸡。公鸡嘛,打鸣的,就是报时。三只嘛,大概是三更天。这棵树,画得实在是太恶心了。幸好我自小在西玉州长大。这棵树,虽然只是普通的银杏,而且画得难看得不好辩识。我还是能看出这是西玉州东门外二十里,周边黄土漫漫,只有这一棵树。”
萧梦时把纸重新卷好收起:“今天夜里我们去会那人”。他转向沙不该说:“这个送信之人,肯定是要拿花儿来威胁您,所以晚上您必须得冒险去一下,免得花儿受苦,到了我们再想办法。”
沙不该道:“我自己女儿的事情,焉能不去?”
候灵闪不相信地:“你确定你对那纸上的画理解得对?要不要去问问孟雨?”
萧梦时定睛看着他:“你就一定要认为我不如孟雨聪明是吧?”
候灵闪不以为然地:“这好像是事实哟。”
萧梦时笑着说:“这张图无需他看。但我现在就去找他一趟,请他今晚和我同去。”
候灵闪道:“为什么?你知道花儿是谁劫走的,怕我和你打不过他?”
萧梦时嗯了一声:“不只如此,如今花儿是被人胁持,我怕到时候我虑事不够周全,令花儿有危险。”
候灵闪笑得哈哈哈哈直打颤:“原来还是觉得自己不如孟雨聪明吗。不过,孟神探受伤了唉!不能下床呢!”
萧梦时一副很温顺很小绵羊的样子:“我知道,我会好好求他。”
候灵闪瞪大了眼睛:“咦,你说话的样子好肉麻啊,我好像应该重新认识你了呃!”
萧梦时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以前又怎样了?我一直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
候灵闪嘟嘟囔囔地:“怎么没变?没有以前趾高气扬了嘛。”
萧梦时回头:“你说什么?”
候灵闪道:“我什么也没说。”
孟宅。孟雨听罢萧梦时的讲述,说道:“这明显是要拿花儿威胁沙不该说出秘密,我肯定会跟你去,不过我现在骑不得马。”
萧梦时啊了一声:“啊,娇弱成这样了?那我抱着你骑我的马吧。”
第四十八章 月下决斗
孟雨咳了一声:“这话听得好别扭,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不过我知道今天晚上的重要性,自然是非去不可。但是按你给我安排的任务强度,我得先吃个强心丸再走。”
萧梦时看出孟雨的内伤确是不轻,但又心急如焚,只能说:“对不住,还要孟公子带伤和我一起去。”
孟雨笑道:“为了你老丈人,我付出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沙不该现在保护好了吗?”
萧梦时叫道:“孟公子不要这样玩笑吧?沙不该现在和候灵闪一起在我家,总管府还是安全的。”
他看孟雨体虚的样子,告诉孟公子先休息一下,到时再来接他。
孟雨却拦住萧梦时让他等等。
孟雨思忖着,是蒙面人劫持了花儿不假,但他未必是自己一个人。在北燕他也是有韩正杰这样的高手做帮手的。如今自己内息没有调过来,太虚弱了,基本出不了手,和萧梦时一起也没什么胜算。于是他告诉萧梦时出去的时候叫上应少言。
萧梦时点头。
孟雨又叮嘱他,救出花儿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但是如果可能,即使抓不住蒙面人,也要通过和蒙面人对招,抓住些线索。如果蒙面人的面目一出来,很多事情就清晰了。
萧梦时点头同意,却又说:“好。不过如果有危险,我要保护花儿和沙不该,你就交给你表哥了。你现在武力值低于花儿。”
孟雨一笑胸口又痛:“再逗我就不跟你去了!”
萧梦时这才一笑离去了。
半夜,一行人在那跟画上一模一样的月牙放射的清光下疾驰。
只是看过那幅图月光、大树、公鸡组成的示意图的人,此时再看到那墨黑天空中的月牙,心上不由都泛出恐惧之意。
孟雨在马上伏着,只觉得心口剧痛,内气乱窜,但想着事关重大,也只好坚持。
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那棵大树下,萧梦时将孟雨扶下马,让他靠着银杏树坐在地上。孟雨一时感觉气都喘不上来,应少言急忙给他又服了一颗调息丸。萧梦时找到应少言的时候,他其实刚从外面回来,他已经查到他想要查的。所以看到萧梦时来找他,心里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
几个人默默站在树下,夜的寂静中,只有马蹄轻踏的得得声,以及孟雨还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其他人听着他的喘息,都有些不安。但毕竟他是非来不可的,所以应少言只是抚了抚他的背,大家继续默默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不可知的局面。
突然一阵马蹄声踏过地面的声音,黑暗中鼻息中仍然能感到一阵黄土的烟尘气息。
对方只有三匹马,但是一匹马上还捆着一个麻袋,麻袋里似乎还有东西在动弹,大家心知肚明,一定是沙不噜花儿在里边。
萧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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