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便是唐蕊清的生辰之日。
因为有事求于郭皇后,唐蕊清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翻,看自己装扮很是得体大方,这才起身去了朝阳宫。
没想到她进了殿,便看见意外看见一个人。
今天,不仅郑贵妃和黎妍惜在,而且程昕也坐在殿中。
自从那夜程昕负气出走后,一个多月来,唐蕊清还是第一次见到程昕。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猛地荡起一波一波的涟漪。
半天,唐蕊清才定下心神,慢慢走上前,向郭皇后和郑贵妃请了安。想想在这场合,也不可能冷了程昕,她便转身对着他盈盈一礼,浅笑道:“太子殿下也在呢。”
程昕还没说话,便听到郭皇后笑吟吟地说道:“是啊,听说妍惜昨日身子有些不适,昕儿担心她的身体,便告了假,亲自送了妍惜过来。”
想不到程昕为了这个女人,居然连早朝也不去上了。看来,这黎妍惜在他心里,地位果然不一般呢。只有自己那么傻,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所骗。想到这里,唐蕊清深深看了程昕一眼,唇边笑意不减:“看来,太子殿下和黎良媛可恩爱得很呢!”
唐蕊清这话生疏得就像是一个外人在说。而她此时确实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插在程昕和黎妍惜之间的多余之人。
程昕听了唐蕊清的话,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抿着的嘴,却没有说话。
“蕊清啊,你可别在意。妍惜现在有了身子,昕儿自然要紧张她一些。”郭皇后笑道。
“妾身现在对这些,早已经不在意了。”唐蕊清风轻云淡地说道。
“那就好。”郭皇后给唐蕊清赐了座。
黎妍惜赶紧站起来,将程昕身边的位置腾了出来。
唐蕊清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而是坐到了郑贵妃的旁边。
看着唐蕊清不领自己的情,黎妍惜似乎有些尴尬地杵在原地。
“良媛也坐吧!”程昕对着黎妍惜说道,冰冷地目光却是刺向唐蕊清。
唐蕊清不想再去看那两个碍眼的人,装作没看见程昕,眼睛只盯着郭皇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不知道是因为程昕过来了,郭皇后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对着唐蕊清也是难得的和蔼可亲,笑道:“对了,蕊清,今天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跟母后说。母后一定满足你的心愿。”
唐蕊清心里一阵冷笑。知道今日是自己的生辰,昨日却还驳了自己的面子,不让母亲入宫,今天倒又做出一个慈爱长辈的模样,想必是做给她儿子看的吧。
可是,她现在也不敢得罪郭皇后,便站起身来,走上前来,浅笑着说道:“妾身倒真有一件事想求皇后娘娘恩准呢?”
郭皇后笑盈盈地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唐蕊清说道:“上次清修未完,妾身便擅自回了宫,想是惹了菩萨不快,妾身最近身子多有不适。所以,妾身想回古慈寺去,继续清修,完成上次未完的功课。还望皇后娘娘恩准!”
听了唐蕊清的话,郭皇后一愣:“你要回古慈寺?”
“是的。”唐蕊清笑着应道。
“你才回来,又要回去?”程昕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唐蕊清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应他,只仰着脸,一脸笑意地望着郭皇后:“还请皇后娘娘恩准!”
郭皇后抬眼望着程昕,问道:“昕儿,蕊清可是你的太子妃,你是什么意思?”
程昕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儿臣没意见,凭母后作主。”
唐蕊清觉得程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郭皇后问道。
“如果皇后娘娘同意的话,妾身想今日就走?”唐蕊清笑着说道:“今日是妾身的生辰,若今日前去清修,更显得妾身心诚呢。”
“那你的东西可收拾得了?”郭皇后问道。
“妾身去清修,不用带多少东西。带些换洗衣裳便行了,来得及的。”唐蕊清含笑说道。
“那……”郭皇后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你去吧!”
“谢皇后娘娘!”唐蕊清忙谢了恩,又说道:“如此妾身便告退了!”
“去吧!”郭皇后挥了挥手。
唐蕊清又上前向郑贵妃和程昕行了礼,郑贵妃仍然是一脸恬淡的笑意,而程昕则一直冷着脸对着自己。
唐蕊清也不管他,反正自己去了古慈寺也不用再看到他和黎妍惜,眼不见心不烦。看来此去古慈寺见母亲,除了让她帮忙查药之事外,还得让她给想个办法从程昕和黎妍惜的关系中抽身出来吧。否则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要郁闷死了。
☆、第62章 查药记
由于早打算去古慈寺,唐蕊清早就命人将随身物品准备好了。
红棠和红梨听唐蕊清回来说郭皇后已同意她去古慈寺,赶紧将东西打了包,让人搬上候在宫外的马车。
唐蕊清知道红棠一向心思比较玲珑,怕带她在身边有些事不好做,便以不想人多了打扰修行为名,只带了樱桃和红梨去古慈寺,让红棠留在丹阳宫里负责看管宫内事务。
红棠对唐蕊清的决定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敢多说,便嘱咐了红梨和樱桃几句,让她们照顾好唐蕊清。
唐蕊清看准备妥当了,便带着樱桃和红梨出门出宫。没想到刚走到东宫门外,就看见程昕和黎妍惜下了宫辇。
唐蕊清看得很清楚,程昕和黎妍惜两人,是乘着同一辆宫辇回来的。
虽然心中有气,但现在已是避无可避。唐蕊清只好走上前,躬身向程昕行礼。黎妍惜也赶紧向唐蕊清行礼。
看着唐蕊清已经出门来了,程昕似乎有些意外:“你这就要走?”
唐蕊清回答道:“是啊,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既然准了妾身出宫,妾身自然不敢耽搁。”
程昕默了一下,然后冷声说道:“看来你是巴不得早点走吧?你是不是一早就将东西收拾好了,只等母后点了头便走?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唐蕊清浅浅地笑了起来:“太子殿下真是说笑了,哪是妾身不想看见太子殿下啊?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殿下和良媛刚刚新婚,正是感情正好之时,现在殿下眼里哪还有妾身啊?再说了,这黎良媛现在可是怀着身子,不管殿下喜不喜欢妾身,妾身还是东宫主母,她见了妾身还是要请安。这万一黎良媛不小心闪了腰,伤了皇孙,妾身罪过可就大了。所以,妾身早些离开,岂不大家都开心?”
程昕听了唐蕊清的话,心中气极。那天晚上和唐蕊清在丹阳宫里闹翻了之后,出了丹阳宫他就后悔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他有错在先,唐蕊清生他的气也明白。可是,他说了再不踏进丹阳宫一步,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子,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再去丹阳宫找她。原想着等唐蕊清禁足期满了,他想着找个机会假装偶遇唐蕊清,再找个机会搭话。
没想到唐蕊清禁足期满之后,除了早上去给郭皇后请安出一下丹阳宫,其他时候跟禁足时一样,只窝在丹阳宫里,他根本连唐蕊清的面也见不着。
今日是唐蕊清的生辰,是他们在一起后,她的第一个生辰。他原想着借这个机会和唐蕊清和好。为此,他还专门向景元帝告了假,景元帝知道他和唐蕊清最近闹别扭,一天到晚心神不宁,便也就准了他。
他便借着黎妍惜身子有些不适为名,陪着黎妍惜去给郭皇后请安,想借这个机会“巧遇”唐蕊清。在朝阳宫里他终于见到了一个多月没见到唐蕊清,正在想着一会儿等唐蕊清离开的时候,他便跟上去死缠烂打,说什么也要跟她先和好再说。没想到唐蕊清一来就说要去古慈寺清修,而且今天就要走,一下让他乱了方寸,心里也着实生了气,唐蕊清走的时候他便没有跟上去。
等唐蕊清走了后,他才发现,唐蕊清这一走,没说什么时候才回宫,他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到她,这下他的心又慌了。呆在朝阳宫里,如坐针毡,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想着唐蕊清应该还没有出门,趁着送她的机会与她重修于好。
没想到,一回来,居然就看见唐蕊清已经出门了,不仅对着自己摆出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还对着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他心里的气一下又冲了上来,对着唐蕊清冷着脸说道:“好,既然太子妃这么想走,本宫也不留你,你自便便是!”说着转头对着黎妍惜说道:“我送你回去。”说完便拉着黎妍惜进了东宫,留给唐蕊清一个冷硬的背影。
看着程昕和黎妍惜出双入对的身影,唐蕊清咬了咬唇,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和眼中的背影转身上了宫辇,转脸对着樱桃和红梨说道:“我们也走吧。”然后便上了宫辇。
樱桃见唐蕊清坐稳了,就叫了起辇。宫辇便抬着唐蕊清向宫门外走去,也离东宫越来越远。
但唐蕊清的心,却没有因为离开而欢喜,反而更加的黯然。从前和程昕在一起那种种欢愉,以后只能在梦中再见了吧?不,也许梦中也没有了吧?
唐蕊清便在这样的心境中,到了古慈寺。
因为之前在古慈寺住过一段时间,唐蕊清对这里倒也熟悉,很快就适应了。住了几天后,她便差人到唐家去传话,说是让田锦芝将她遗忘在唐家,曾在九顶山开过光的玉佛送来。
第二天一早,妙静便差了个小尼姑来给唐蕊清传话,说是山下来了位唐夫人,给太子妃送玉佛来了。
唐蕊清一怔,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其实,唐蕊清根本没有什么在九顶山开过光的玉佛。她这话传回唐家,田锦芝便知道女儿定是有事找自己,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唐蕊清让樱桃到山下将母亲带了上来,自己便在山门前等着母亲。
母女俩隔了这么久才见面,免不了一阵激动。唐蕊清将母亲迎到自己的寝居内,将樱桃和红梨都打发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母女两人。
田锦芝看着女儿比过年时显瘦了不少,知道女儿定是为了程昕纳良媛一事烦恼,心中自然心疼不已,抚着女儿的脸,说道:“娘知道你心里苦,没想到太子这么快就纳了良媛。你有什么委屈,尽管给娘亲说。”说着鼻子一红,泪水已然蕴在眼中。
唐蕊清虽然心里难受,却不想母亲担忧,强笑着说道:“娘亲这是怎么了?按规矩,太子娶妃之后三个月便可以纳侧室的,这不女儿已经嫁过去半年了,他纳侧室也正常。”
“可,当初你不是说,太子从小便喜欢你,还答应你不再娶其他人的吗?”田锦芝说道。
听母亲这么说,想到和程昕情浓时的甜蜜,唐蕊清心底一阵伤心。程昕当初这么跟自己说,也只是想要借自己笼络舅舅。不过,唐蕊清却不想把真相说给母亲听,她怕说了之后,母亲将此事告诉父兄和舅舅,让他们与程昕之间生了嫌隙。程昕迟早是要当皇帝的,若是与程昕的关系不好,以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的家人。
想到这里,唐蕊清笑了笑,说道:“当时我们刚刚新婚,感情正好,他当然这么说。现在情淡了下来,自然不一样了。不过想想也是,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子,怎么可能只有女儿一个呢?”
田锦芝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初真是不应该将你嫁进宫的。”
“这都是女儿的命!”唐蕊清苦笑着说道。
“对了,清儿,你叫娘亲来,可是有事?”田锦芝问道。
唐蕊清这才想起叫母亲来的目的,忙从箱子里拿出一枚金黄色的果子,递给田锦芝。
田锦芝看着了果子,不解地问道:“清儿,这是什么?”
唐蕊清说道:“这果子是我从张太医开给我的药中捡出来的。我自己看过药书,没有找到这果子的出处,但我觉得这果子有点儿古怪。娘亲,你将这果子拿去找熟识的大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功效。”
田锦芝听唐蕊清这么一说,眉头微微皱起:“张太医开给你的药,不是帮你助孕的吗?清儿你现在查这药,是不是怀疑……”田锦芝说到这里,抬头望着女儿,一脸的谨慎。
唐蕊清看母亲的眼神,知道田锦芝想说是什么,便点了点头,说道:“女儿嫁过去半年,和太子在一起也有四个多月。那段时间我们感情好,天天在一起,张太医也没发觉女儿身子有什么问题,怎么我就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呢?这黎妍惜和太子在一起就一次,居然就怀上了。不可能她就能怀上,我怀不上吧?”
说到这里,唐蕊清看着母亲的眉头越锁越紧,接着说道:“所以,我怀疑我这药被人动了手脚。我也对着药书查了这药,其他我识出的药都没问题,但就剩这黄色的果子,药书里没有这东西,我也不认识。如果有问题的话,就只能出在这果子里。”
田锦芝顿了顿,伸手接过果子,说道:“好,娘亲去找人查查。”
半个月后,田锦芝再一次来到了古慈寺。
唐蕊清一见到田锦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娘亲,那果子可查出了名堂?”
田锦芝摇了摇头,说道:“我找了好几个名医,都不知道这果子是什么。”
唐蕊清一愣,说道:“不是吧?这么多大夫也认不出这果子?”
田锦芝说道:“为了查你这果子的来历,娘亲连游方郎中也找了来问,都说不知道。只有一人说,这东西不像是中土一带的,倒像地蛮夷之处的物事。”
听了母亲的话,唐蕊清将果子紧紧握在掌心,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女儿先放着,以后有机会再查吧!”
看着唐蕊清日渐消瘦的脸,田锦芝知道她虽然出了宫,心里还是放不下程昕,在这古慈寺里过得也并不快活,心里一阵心疼:“清儿,你这回出宫都二十多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啊?”
唐蕊清轻轻摇了摇头:“娘亲,我不想回宫。”
田锦芝一怔:“那怎么行?你总不可能在这古慈寺里住一辈子吧?”
唐蕊清眼圈渐渐泛红,说道:“可我真不想回去。”
田锦芝看着唐蕊清的模样,说道:“那你以后到底如何打算?”
“娘亲,我想回家,我想像以前一样,陪在爹爹和娘亲身边。”唐蕊清哽咽道。
田锦芝长叹一声,说道:“嫁进皇室的女子,怎么可能回娘家呢?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宫里。”
听田锦芝一说,唐蕊清眼睛突然一亮,说道:“娘亲,我记得以前我们在云朝寺里去上香时,记得寺里的苦印大师说过,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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