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心够大的啊,家里都出这事儿了,还有闲工夫来看电影啊?”
李梦凯一口气未消,说话自然有点阴阳怪气。
那汉子苦着脸叫起了撞天屈:“俺滴亲娘,俺哪有心思看电影啊,自家孩子不懂事闹得厉害,人家都来了,这不也来了,俺心里可比那娶个长虫回家的许仙还闹腾啊!小先生啊,你帮帮俺吧,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
“先前不是交代你些事情了?没住在家里吧?”
“哪敢啊!俺照您的吩咐,去县城猪肉店屠户那里找了几把刀背发黑的杀猪刀,摆到了屋子里那东西前面……”汉子说到这,打个冷战,继续说道:“天爷啊,大白天的屋子里鬼哭狼嚎的……没法过了啊,这两天,老是梦见个看不清脸面的人说要俺不得好死,先生啊!俺一个大男人现在大白天的在同村亲戚家里都不敢出门了。”
李梦凯闻言,面色一正,又有些诧异,自言自语小声道:“倒是个狠家伙,留不得了!”
他说的轻松,可是这话却差点没让那汉子双腿一软给跪下来,敢这么说话的,那是真正的活神仙啊,老叶家的没跟自己说瞎话啊。
“你也甭担心,把我们带去你家宅子,一切有我……哦,不是,有这位!”李梦凯一闪身,回过头脸就黑了,这大和尚怎么这么不要脸。
看着抖抖簌簌提好裤子顺便摸抹了抹嘴巴子的光头,这汉子愣了。
“这位是?”
“他是法海……”
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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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子和冷七不在这,李梦凯就觉得自己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六清和尚一路都在给冯国庆,也就是前面那汉子强调自己不是个杀猪的。
冯国庆家的宅子倒是不小,五间房子,院子却是异常的大,照冯国庆所说,当年他爷爷是地主,后来被**拉去枪毙了。家里东西也被分了个干净,就此家道中落,好不容易讨了一个老婆,却只有一个独子,人丁单薄的可怜。
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李梦凯就突然站住了,定定的打量着整片宅子。
六清和尚不断絮叨的一张嘴也停了下来,咧着嘴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了个哉!如此极阴之夜,一路双眼一抹黑,就此处月华笼罩,骚李子,这是在吸收月夜精华啊!孬孙儿,再给他个把年的功夫,还不成精了!”
六清和尚刚说完,李梦凯脸色就变了,冲着冯国庆大喊道:“快去打谷场!快去打谷场!别管什么法子,让所有人都回去!”
冯国庆不知所以然,愣在当场。
“去啊!娘的!这么个天,来村子里放电影没古怪我李梦凯头着地走三圈儿!”
冯国庆听不懂这俩人说什么,就觉得出大事了,也不管这么多,飞一样的冲过去了。
“骚李子,你不去看看,刘秃子还在那呢!”
“不去,不让这傻子受点苦,下次……嘿,我说,你叫人什么?刘秃子?就你?叫人家刘秃子?咳呸!”
李梦凯擦擦嘴角,一脚踹开那扇还算结实的木门。
六清和尚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揪着胡茬,一进院子,就啧啧称奇:“阿弥陀佛,善了个哉!一个院子种了不下七颗槐树,你家不招鬼那才是邪了门的。啧啧,还死了几颗,这个风吹落叶黄的天,不该啊!”
“和尚,这次得靠你了!这些槐树招阴不假,可这个时候只怕招来的阴气早被屋里那玩意儿吸收的干干净净了吧!”
李梦凯脸色出奇的凝重,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满院子的银灰色月光,异常的清冷。
“你娘!说不完的废话,不靠佛爷我靠谁?靠你这孬孙儿?”
李梦凯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杀人的心几乎都有了:“贼秃,你丫的别逼我……”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个孬孙儿一个电话把我喊过来,是要佛爷我办事还是要跟佛爷我决斗?一看就知道不会办事,和尚我出来一趟,你给钱儿没?没!那你好歹给俺买件大皮衣啊,这冬天快到了,不懂事!”六清和尚斜着眼珠子,一脸鄙夷。
李梦凯脸色铁青,冷冰冰的道:“办事儿!”
“早这样儿不就行了,佛爷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哪跟你这孬孙儿一样……”六清和尚说着,走到堂屋门口,一把拉开屋门。
这一拉,两个人面色一变,同时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李梦凯还没发话,六清和尚双眉倒竖,脖子里的佛珠被他拿下一把甩了过去:“洒家打死你个笑面鬼佛!”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一直以渡为本的六清和尚发如此大的脾气。
203 章 鬼请人 发怒的和尚
六清是个和尚,虽说长了一副腌相,可李梦凯清楚得很,这和尚虽说行事风格有些邋遢,可是涉及到佛家本身,没人比这和尚严谨。
冯国庆家的屋子里是没有点灯的。
可整个堂屋里却能依稀清面前的物什,特别是供桌之上,一团白色圆晕从上而下笼罩一尊巴掌大小的菩萨像。
两个人刚一打开门,迎面就是一阵阴风带着一团香灰。
而开门的一瞬间,两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巴掌大小的菩萨像上一个张嘴吐纳的面孔一闪而过。
案前,几把头尖肚圆,刀背黝黑的杀猪刀正静悄悄的围着供桌摆了一圈。
青枣大小的串珠被六清和尚毫不客气的砸了过去,临近那供桌的时候,串珠上面浮现一个个金黄的梵文字符“?,?,??,?,?,”,李梦凯倒认得这几个梵文,译成汉文便是常说的佛家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哞。”
串珠还没到,整个屋子里的那团迷蒙的雾一样的光线突然散去,与此同时,一声极为难以形容的尖叫带着些惊恐充斥着整间屋子。
随后,是框里郎当一阵声音,直到案前几把杀猪刀被砸出一团火花,李梦凯才看清,那巴掌大小的佛像为了躲六清和尚的串珠,竟然自行从上面歪倒下来,砸到不知沾染了多少血气的杀猪刀上面,
六清和尚没砸中,也不慌着去收回自己的念珠,先前的惫懒模样再也没有,单掌立胸,声音中满是厉色,喝到:“佛门真意你不取,阿鼻地狱你自往之,密宗逆徒,看今日洒家清理门户!”
佛门有禅宗密宗,昔年禅宗二祖为求佛法自断左臂,不能双掌合十,行礼只能以单手立于胸前,后来禅宗弟子为表心中敬仰,也常以单手行佛礼,故此,不知其缘由的世人,常对这两种佛礼迷惑不解。而六清和尚此时单手行礼,也算是在表明他的宗门正统。
佛门宗派也很复杂,细说的话,万言也不能说清楚,所以,简单的说一下,禅宗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常有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势。且禅宗朴素淡雅,讲究一个不着相,比如有大成者禅师烧佛取暖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密宗相对来说,就显得有些复杂了,有各种各样的本尊,有的花团锦簇,有的三头六臂,面目狰狞,茹毛饮血。
当然,这里不是说禅宗密宗如何如何,两个宗门从根本上是一样的,不过是追求佛法的方法和修行的方式不同而已,比较形象的说就是,禅宗算是汉传佛教,密宗则算是藏传佛教,其多在藏区。这里不细说。
而之前也说过,不管如何正统的宗门,总是要有那么几个心性不正的人的,道门如此,佛门也如此,佛门禅师圆寂生舍利子得正果,这是大成禅师,正果以后很多都受世人香火比如六祖。
可也有一类,本身不习佛法,偏又想享世人香火,所以便有很多或化成佛身,或寄于外物,骗取世人香火。如此,供奉香火的世人不但受不到庇护,反倒会厄运连连甚至家破人亡。
六清和尚骂完,屋内的尖叫声突然戛然停住,随后一道声音阴狠的回荡在屋内:“佛法包容万象,生前修佛,死后修佛也是一道,禅宗小和尚,别管闲事!”
六清面色更加难看,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佛说一切法,能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
那声音忽然有些语塞,“一切心不过众生,人为众生,兽为众生,鬼又是众生。再说,小和尚,你我宗门不同,手休要伸的太长,自取恶果!”
“我自取你娘的恶果,即是佛门,便难辞其咎,其为一,你作恶在先,不入轮回,化身鬼佛,笑看世人生死,先前一介鬼修尚知知恩图报,庇护香火人家。你一孽障,不要在佛爷面前侮辱佛法,其为二。好好的不在藏区待着,跑到中原害我禅宗信徒,你说爷爷管着管不着?”
六清和尚终于烦了,盘腿坐在地上,从手腕上脱下一串珠子挂大拇指与手掌中间,口中一个又一个禅音响起。
“嘿嘿,秃驴你太狂妄!”
李梦凯一惊,这时才发现,冯国庆家整个院子里已经起了一阵狂风,东风暖北风寒,这风来的无方向,便是常说的邪风。
“六清当心!”
李梦凯此时才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贸然过来,而是喊了六清过来,那冯国庆也真是命大,家中养了这么一个煞神。
“孬孙儿!”六清和尚睁开眼,这时候才看见,原先的供桌上,不知何时已经盘做了一尊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金刚像。
李梦凯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邪祟,先前遇到的无非是怨气和尸气。这种玩意儿还是第一次见。
“骚李子,这事儿佛爷得谢谢你,得亏遇到的早!不然日后还真得麻烦了!”
“我现在的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怕的是,万一今晚来的那些人与这玩意儿有些关联,那……,别的先不说,你赶紧的,这玩意儿你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
李梦凯心急道。
“屁话!佛在心间,那一尊尊石头木头要真能活过来,还有哪门子的佛法!叫它一声鬼佛是抬举了它,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歪门邪道的鬼物罢了,愚弄平常人也就罢了,在我面前没用!看佛爷打散它的化相。”
六清和尚双掌合十,再分开时,掌心两个佛手印若隐若现。
这一次,供桌上张牙舞爪的金刚相突然变色了,这不意外,当初不管是李梦凯还是冷七对于六清的念力早就见识过是何等的妖孽。
六清和尚冲上前抓起念珠在掌心两个佛手印处掳了一遍,整串念珠都仿佛带起了淡淡的金色,之后,六清和尚抓起念珠狠狠的鞭过去。
“啪嗒嗒~”漫天的珠子雨点一样散落在整间屋子里,那张牙舞爪的金刚相突然消散,一阵怪风以极快的速度冲出门外,至于原本那尊巴掌大小的菩萨像竟然一点点碎裂开来。
六清和尚猛地唾口唾沫,骂道:“孬孙儿,这就想跑!”
“愣什么啊,快追啊!”李梦凯急了。
“追个锤子,你能追上?刘秃子还在打谷场,你还真想那秃子死啊?这玩意儿不急,打不散它也能打废它六成,你当和尚我是吃素的?”
李梦凯点点头,“你可不就是吃素的!”
六清:“……洒家能吃鸡蛋!”
说完,两个人飞快的朝打谷场跑去,若真是两个人多想了,那倒好了,如若不然……李梦凯和六清心里都像压了块秤砣一样沉重。
第204 章 鬼请人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李梦凯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三爷正好好的站在那儿等着自己和六清。
只是打谷场上原本正看电影的人早已经差不多散了个干净,包括放电影的那群人。李梦凯和六清和尚气喘吁吁的跑过去的时候,三爷正气的不行。
“额社,咋回肆嘛,好好的咋就把人轰跑咧!晦气!”
“三儿,怎么回事?人呢?”李梦凯松口气,拍拍三爷的肩膀,忽然注意到三爷手上正来回翻弄着一件皮革一样的东西,好奇道:“你手上拿的什么啊?”
“走咧!都走咧!你社这个?哎呀,面具,额社李爷,你不知道,电影放到一半,这儿还耍起来把戏咧,人家打扮成妖怪,耍的可好咧!”
三爷说到这儿有点兴奋,连说带比划的。
“那你手上这是哪来的?”
“地上捡咧!人家走咧太快,掉咧!”
见两人墨迹个不停,六清和尚看了一圈,见只剩一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吆喝着收拾扯起来的电线电灯,边上冯国庆正被骂的狗血淋头。
李梦凯也看到了有些悻悻,冲六清道:“人没事就好,成了,和尚,还要不要跟那冯国庆说一声?”
“说个锤子,咱搅黄了人家的电影,那厮少不得腌咱俩,麻溜的回去睡觉了!这几天再走上一趟,我得跟我师父说上一声。毕竟是密宗的败类,他那老货比我去的地方多,应该能搞清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六清和尚急不耐烦的说了句,就转身自顾自的先走,后面李梦凯没好气的踹了三爷一脚,也一块跟着走了。
城关村,自然离县城不远,走路半个时辰也就能到了,不过,快出这村子的时候,迷迷蒙蒙的夜色中,正好一群人和他们擦肩而过,三爷的眼睛是在场所有人中夜里最好使的。
“嘿,李爷,瞧见没有,邹是他们,~你看,这打扮,稀罕的很咧!”
李梦凯听三爷这么一说,果然,那群人七八个左右,一个个果然都打扮的极其古怪,面上都带着稀奇古怪的面具。
“那你把面具给人家送去啊?”
“球,想滴美,额不偷不抢咧,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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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把这话换成三个男人也一样。三爷叫不醒,六清装模作样的在念经。饿的不行的李梦凯只得气呼呼的自个去外面买早点。
李梦凯转身一走,两个人商量好了一样翻身滚下来,贼眉鼠眼的呵呵傻乐。
再回来的时候,李梦凯脸色黑的吓人。
六清和尚搓着手有些讪讪的道:“不就是忽悠你买个早点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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