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陀欣袢床皇坑病�
水清妍只能依着白芷而立,螓首微靠在男子胸前,耳畔是彼此的心跳声,鼻翼间是如兰雅息,原先的羞窘竟慢慢平息。
如此情形下,亦是从容静然,未失风度。
轩辕璟暗自打量,眸光略过男子怀中佳人时不由停顿,方才那瞬间莫测的一动,只是为了掩住他怀中之人,竟是那般在意么?
他锋唇勾笑,“既然有缘,在下便做个顺水人情吧。来人,好生带贵客至舫内换衣。”
“多谢。”白芷未作推辞,随着引领之人而入。
“慢着……”二人走过轩辕璟身侧之时,他开口拦住,“水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轩辕璟朗朗一笑。
本是不甚关注,却在那一袭白衣飘过之际,突然想起那熟悉的身形。“冰质雪魂,倾城绝色”?
看着那二人,他神色中颇多玩味。
未待水清妍作出回应,白芷轻轻按住娇躯,浅笑翩翩,“莫非轩辕公子此刻便想奉茶赔罪?”
那刻,周围随侍的丫鬟尽皆低下头,娇羞不已。见惯了自家公子的俊容,却仍然难挡其逼人风采,更何况,现今来了个不输分毫的清贵公子,虽是一身是水,却丝毫难见狼狈之色。
两人这一笑,便是牵引神思,羞煞芳心啊!
轩辕璟失笑,摆手让丫鬟继续引路。
只是他又随手招来一人,附耳吩咐,语毕,但见那人露出分外诧异之色,但终是领命而去。
“白公子,这天寒未明,不如你我小酌一番?”见白芷出来,轩辕璟举杯邀请。
“甚好。”白芷换了一身青色衣衫,未见半分不自然。
酒是上等的花雕,其色晶莹瑰丽,甘洌爽口,芳香馥郁。乘在琉璃杯中,更见妖娆之色。
白芷一手举起酒杯,静静赏玩了一番,方靠近唇细品。那唇际仍是经久不变的淡笑,漫不经心间雅了天下。
轩辕璟侧眸打量了一眼白芷,方回视杯中之物,女儿红,倾世红颜又如何?他扬手举杯入口,红衣带起一片霞光!唔,此酒甚是芬芳!他心下大叹。
二人临窗而坐,背靠漫天水色,皆是举止有礼,仪态高贵,气度非凡,落在他人眼里倒成了一幅很是赏心悦目的画卷。
当然前提是忽略二人之间时不时的相互刺探。
“轩辕公子,何故尚滞留此处?阁下莫不怕武林人士寻仇?”白芷放下琉璃杯盏,甚是关切道。
“呵呵,多谢白公子提醒。只是在下在沐国尚有事未了。”轩辕璟一扬眉,亦放下酒杯。
“汾离之会,四国共立盟约,约定十五年间互不相犯,如今尚还有一年之期,轩辕公子却于此刻来此,日前之举更是有意侵犯我沐国武林,实在不得不让人揣测背后璃水国的目的啊。”白芷轻叹,目光落到远处湖山秋色,似是有些追思。
“白公子此话差矣,轩辕区区一介武林人士,一己之为怎可代表我璃水皇室?更何况,璟当日不过图个热闹罢了。”轩辕璟笑着解释。
“惊雷弹乃绫国独有,想来便是此物引起了阁下的兴趣吧!”白芷回视,不意外地见那琥珀色的深眸中一缕厉色闪过。
既能探到消息,顺便搅乱一池春水,他轩辕璟何乐而不为?要是自己便也不会放过如许机会。白芷轻笑。
绫国一向与其他三国不相往来,自成一方,而一旦遇上灾荒之年,便发动战争侵扰他国。而被东绫皇室所牢牢控制的惊雷弹如今现身沐国,实在让人惊疑。十四年前四国接近灭顶之灾,汾离之会后四国之间以和为主,虽然仍是大小纷争不断,却也从未动过根本,似是练武般点到即止。那么那被四国极致推崇的汾离之约究竟约束的是什么?
即使以宫申之势,想来也难得东绫皇室之物,除非有人暗中相助。而绫国得来的线索,并非是其皇室故意所为。再者,宫家最近几年的动作甚是可疑……那么一切均指向一个结论,那一族要重现了!
只是那一族向来是四国皇室的秘密,这人又如何得知?又知多少?轩辕璟心下暗惊,周身不由带出无形之势,血玉赤箫已是紧握在手。
“轩辕公子,这里是沐国,而非璃水。”白芷却是笑道。
两人的目光交汇,各自一番审视。
“姑娘,这些钗饰皆是与衣裙配套的,你就让奴婢帮您戴上吧!”一女婢有些急促的声音。
帘子掀开,伴随着一道略带窘迫的声音,“不必了。”
轩辕璟正要开口,却见佳人挑帘而出,本来冷峻的面容不由露出几分笑意,那一身气势也随之隐散。
这是个怎样的人儿?明明清如水,洁若莲,此刻却又偏生这般明艳!
这是件怎样的衣裙?繁复如层云,偏生轻薄如无物,恍若用一树的桃花瓣织成,将所有的粉色梦幻尽皆植入。
妃色的裹胸,外罩同色的罗裙,精细的桃红色花纹,深深浅浅间点缀其上,腰间坠以茜色珍珠流苏,肩挽绯色披帛,那一身更衬得其人肌肤如雪,楚楚动人,恍若置身于一片旖旎间,那及腰青丝尤带些水的光泽,就那样散了开来,拂过满眼的惊艳。
从那质地,绣工,以及身后婢女所持金钗步摇之物,均可看出这是一套价值连城的衣物。
“水姑娘,请坐。”轩辕璟起身,示意其后的女婢退下,一挥袖,笑笑道。
白芷转而看向杯中之物,均是一片妖娆,不知为何就想到了那么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只是总觉得不适合呢!他微勾唇角,轻晃琉璃盏,瑰丽的酒水随之而动,带起的是涟漪抑或波动?
“何时离开?”水清妍却是看向白芷。
“水姑娘,在下为那日之事慎重道歉,不知可否赏个薄面稍坐,让璟一尽地主之谊?”笑意漫上那琥珀色的眸中,轩辕璟很是诚心道。
“水姑娘,这里离湖岸尚有段距离。”白芷淡淡接道,却不看她。
水清妍在听闻那声时不由有些讶然,还有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她眼神有些闪烁,看着那人,却终是依言坐下。
自有人端茶送水,轩辕璟朝她一笑。
“覃河白家确实是医药世家,只是近几代已是落魄非常,如白公子这般人物,为何覃河之地从未有人耳闻?”
“轩辕公子未免抬举在下,无名小辈不足挂齿。”白芷顺口接道,未有半分思虑。
闻言,轩辕璟轻哼,“能在一日之内扭转乾坤之人物,竟然自称无名小辈?”
“轩辕公子还请明示,在下不明白你所言。”
见对方未有丝毫波动,轩辕璟心下暗恼,同时一丝算计掠上心头,他索性一一点破,“宫家于地道中镇守待命的暗人,不早不晚的被人料理干净,惊雷弹被人抢掠,其一计被破!”
水清妍只是静静地看着茶杯,似是透过那茶水看到了什么,对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全作未觉。
白芷仍是不做声,倒是端起酒杯轻抿。
“黄昏散之毒,至今我未查到其从何处得之,可是当日杏门既已得到消息,何至如此之晚才赶至?沐国武林至此一番大洗血,从此归往何处只有那人可知。”
“那轩辕公子于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白芷不置是否,反问道。他看了一眼水清妍,与轩辕璟对视。一人虽是清淡闲然,一人霸气非常,却是气势相当,未有任何一方显弱。
轩辕璟大笑,琥珀色眸中突然闪现异彩,“阁下觉得呢”
“罗辰风一日不死,便是他心腹大患。宫申曾与之试过招,料想清音之毒未必能够制住其人,轩辕公子此时正好放出风声愿与他合作,因此尔等一拍即合。”
被二人议及的人儿仍然置身事外。
“轩辕公子乃璃水之人,宫申本欲借你之名,除去异己,之后沐国武林归入其手,自不会找你算账。而沐国武林经受大创,你自是乐见其成。”
“呵呵”轩辕璟并不否认,“只是白公子好像忽略了一人……”
“喔?”
“宫申与我的交易中,还有一人是我必须解决的……”轩辕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白芷,“可惜呀可惜,如今看来白公子并无中毒之迹呢!”
此话一出,水清妍终于抬眸,她就那么冷冷地看了一眼轩辕璟,其后又转向白芷,眸色未再见丝毫暖意,此刻那人儿即使一身暖色,却仍是满身清冷。
她轻轻扯唇欲笑,却觉得心上压了千斤重,“武林之事,与我无关。”
“靠岸了。”水清妍看向舫外,轻道。
她看了一眼二人,其后衣袖一甩,径自离开,长裙及地,带起一片芳菲,“轩辕公子,如今你我两不相欠。若想取我之命,大可此刻便动手。”
轩辕璟唇角微勾,就那么有一缕紫色暗现其眸,几许玩味,以千金之物换一日之陷害未果,何者重?
只是,他侧身看向白芷,其人仍是淡淡,目视佳人先行,不管你二人是何关系,我不信今日之后,你们还能走的更近!
“若娘这颗棋子,白公子用的甚好。不得不叫璟心生一番讨教之意!”
“轩辕公子,后会有期。”白芷随意轻笑,眸光落到发梢仍存的水迹,不由微微皱眉,亦转身离开。
“公子,不日便要归国,这送给公主之物……如今可如何是好?”一持剑随侍上前恭敬问道。
“呵,无妨,便把那些钗饰送给她便好。”轩辕璟转身回舫。
☆、秋清入骨,秋老人间。
自水清妍一行从忆楼搬出,另辟宅院后,罗辰风便不再与水清妍同居一室,那日,小小的男童仰着脸,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水姐姐,辰风会听话的。”
乖巧聪慧一如昨昔。
那样的笑容让水清妍依稀看见了六岁的孩童,手里举着一个糖捏的蝴蝶,蹦蹦跳跳地向她跑来,那蝶儿随着小小的身子一动一颤,那细碎的阳光,漂浮的尘屑就这样被惊散。
即使她弃了所有人,她又怎忍再次放下他?
她是他这世间唯存的救赎啊。
于是,水清妍轻轻笑了,那是罗辰风第一次看到她对他露出那般的笑意,轻翘的唇角竟有些温暖的弧度,连带着注视着他的双眸亦是那般的明亮。
那一瞬间,他竟感觉眼睛有些干涩,那一霎那,他竟有些懊悔那些隐瞒,那些试探心计。
可是,真的不怪他啊,他只是想好好地活下去……
还有他娘亲的耻辱,他家人的鲜血,总该由他之手去洗清!
他敛下眼帘,低下头,看着地上青砖,这青砖之上有多少人的痕迹,将来又会有多少人走过?于是留给水清妍的只是一个似乎在说了那番话之后不好意思的身影。
他多么多么想他还是两年前那个唤她“水姐姐”的纯真孩童啊!
“辰风,你该继续读书习字了,明日便让福伯教你吧!”水清妍微顿,还是说道,“还有习武吧!”
罗辰风只是乖巧地应道,“好!辰风一定会努力学的!”
这日,罗辰风如同往日在府中一样,一大早醒来后便来到水清妍房前等待她起身。
可是他等了很久也不见房门打开,不由得有些焦虑不安,他很想敲门,但又知水清妍一向不喜有人相扰,他不自觉地来回走着。突然忆及那日的情景,他从腰间取下那个绣囊,佑伶草?清音之毒?短短两日,像做梦般,他从未看过的厮杀,从未见过的各路纷繁人物,各种勾心斗角,就那么一一上场,他走马观花般目睹一场满是血腥的热闹。
真是热闹啊!只是他不怜惜,一点都不,他的所有都在两年前的那场屠杀中毁灭了,而他余存的温情也在这两年中消失殆尽。
他的水姐姐呐,为何他从来看不透?她待他,究竟以何种心态?小小的男童,垂首踱步,心事重重。
“嘿,辰风,有没有看到我家公子?”华朔正到处寻人,见到罗辰风,不由唤道。
罗辰风好生藏好绣囊,方摇首回道,“不知。”
华朔满脸懊恼地挠头,嘀咕道,“公子真不够意思……”
这时,又有一灰袍男子走近,罗辰风打量着来人,他认得他,这人便是在逸湖舟舫上,白芷口中的苏晟。
“华朔,立刻收拾下,随我离去。”那人开口道。
见苏晟一脸凝重,华朔收了玩闹之心,肃然点头。他小跑离开,却仍然没有忘记和罗辰风打声招呼,“辰风,有事我先走了。你自个儿小心,别让人欺负了去!”
罗辰风从头至尾只是不吭声地站着,一脸冷漠之色。
待华朔离开,苏晟方看了一眼罗辰风,道,“你也不必在这等着了。水姑娘已经在山下了。”
罗辰风点点头,目送苏晟转身离开。可是他却什么都不想干,他小心地撩起袍子,慢慢地坐下,就那么坐在那门口,背靠在门板上仰头看天,一直到那阳光那高度使他眩晕,一直到感到脖颈酸痛,他才放低视线,看着那青砖绿瓦,看着那满园肃杀秋色。
冬季,似乎要到了呢!
直到福伯前来,罗辰风方露出笑意,他一骨碌爬起,“福伯,水姐姐呢?我一大早便在这边等了。”
杜福虽是一脸忧色,仍是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孩子,我们走吧!”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逸湖周侧的枫林向来亦是一景。成片成片的枫树,大团大团如霞,繁华一片,却又分外宁静祥和。那片片红枫就那么自然随意地飘落,就那么铺撒了一地,眩了人的眼,却又奇迹般安抚了人的心。秋日的晨光就那么轻轻泻下,陪衬了那一方天地。
那个人儿就那么走入,慢慢不见了身形,无论明艳还是清冷,均不复再现眼前。
那是种绚烂的色彩,火红的枫林,以天青色为背景,绚烂到极致,便是极致苍凉,极致悠久,极致静美。
这样的良辰美景之际,白芷却不知为何感到些许烦躁。这种感觉很陌生,平生仅有,他顿下脚步,就那么站在了原地,阖眸,定神,调息。片刻后,但见青影拂过,人已远去。
林深不知处。
他从来悠然,以这样的速度急行,尚属平生首次。但在见到那个席地而坐的少女,他却不由微勾嘴角。
千金之物,一点都不怜惜啊!不知那人知晓,会做何想。
水清妍抱膝团坐在一株枫树下,下颔磕在双膝上,微昂首,就这样看着青衫男子一步一步走近。她逆着光线看他,他的神色隐在青淡的光度中,有些模糊不清。她想看清什么,她想研判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看着他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雅致的笑容,可以听清那么一句温柔的话。
“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