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帕子绞紧,华夫人也是咬碎一口牙,颇为狠戾道:“娘娘有所不知,那丫头狂妄至极,前些日乾王庄王安王猎游停息御府,那丫头竟是胆大到不亲自奉迎三位殿下!”
荣安太后听着微微一愣,乾王好像是从御府里回来后便开始不太对劲起来,难道是他觉察什么不成?
不对,这位孙儿的个性她是清楚的,若真知道谢家背后有动作定回来慈宁宫打听。想到乾王,荣安太后又是一阵气结,真是生了身反骨!翅膀还未长硬倒是嫌弃起谢家女了!
“这些事暂且不提,要事为紧。”荣安大后坐正了了,将放在榻上一锦匣拿出,“这是云中这几月收成。里头还有两份云中暗桩查到的些事情。”
华夫人起身接过,打开锦匣从暗格取出两张薄如蝉翼的拿出细看;愈往下看,脸色愈发难看,到最后脸色惊恐万状,“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荣安太后目光望向暖房窗外,窗外华阳正好,绿树盈盈。一倾洒的斑驳树影印得后花园内凉爽沁人。她的眼底渐渐沉敛,到最后化为一股子戾气,“能杀则杀,杀不了等着皇帝收拾咱姐妹俩。只是哀家没想到的是御锦凰竟有这份能耐,还能伸手断了哀家在云中的盐业,不但断了,还能把漕帮都收降,是哀家小瞧她了!”
华夫人悬着的心一下子吓到嗓心眼,绞着帕子的手点战粟不已,脸上的惊遑随着德安太后的静默慢慢消退。
冷静了下来,思索几番道:“娘娘派去的人怕是已打草惊蛇,再探下去反倒让那丫头起疑心。”想到这儿,嘴角不由挑起丝冷笑,“不瞒娘娘,此时臣妹小女怕已做客御府。臣妹看御府还未将视线放在华府之上,暂让小女打探打探,看看能否探出些什么道儿出。”
真真是没有想到那几月与华府暗抢私盐的竟是御府!好个厉害的雅致公子,竟然还只是御府里的一个管事。若非太后手下一路从云中盯回京城,她们岂不都还蒙在鼓里?
“暂如此罢。”只要明德帝暂且不知,她自会处理御府。只是那御府丫头怕是个顶顶难缠的,群芳宴上当着众多贵女贵公子面将容绣抛到草地,连长公主亲自接迎都不曾给情面……。
端起已凉的茶蛊缀了一口,荣安太后想也许可以让惜妃出面一下。
容绣丢了这么大个面子,十分宠爱妹妹的惜妃怎么着应该也有所表现才对罢。
正如荣安太后所想,容绣自群芳宴散后回府一直不曾露面。惜妃见侄女许久不曾进宫便派心腹女官去容府问问是何事。
“被御府里的小姐抛在地上?”惜妃尤不相信问道。怎可能!为何她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本来还是沉沉的脸色渐渐笑逐颜开,长公主,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回如何收场!容家的女儿在你的群芳宴出这么大事儿,你想着就此唬弄过去么?
派人打听到明德帝正在御花园与裴玉衣下棋时,更衣梳发带着几人前往御花园找明德帝给侄女撑腰去。
当然,她不会是明目张胆的找去,她让宫女寻来花蓝,打着去御花园内采花瓣的晃子前去,宫中谁人不知惜妃善弄花香呢。
明德帝喜欢的就是惜妃身上永远有股子清清花香淡味。
当明德帝听完惜妃的半是愤然半是撒娇的诉说,本还是龙颜和悦的他脸色刷的就冷了,却没有人见到他双眸里一闪而过的笑容。
看来这御锦凰是比德容更胜了,连太后在云中插手的皇盐产业都被她一声不吭地挑断,哈哈哈,这可真是帮了朕一个大忙呢!
失了盐业这份肥差,谢家养着的兵将可是要断粮了!
裴玉衣见明德帝脸色突变,暗暗吃惊之余又不得不佩服那御府里的小姐之本事,几度轻视皇家真真是……只能说是她愚昧无知的大胆了。
容家的女儿向来都是心灵手巧的,见明德帝色沉冷,惜妃心中也是暗自惊讶。
她只想着让明德帝知道容绣在长公主的群芳宴里失了颜面,好杀杀长公主的威风。如今看来……好像皇上的重点并不是关心她所为何事而来。
为侄女出撑腰固然重要,但她不可愿让此事成了一条被他人捏在手里的一根线。她与长公主斗气,在皇上眼里只是一般的逞强罢了,真要是扯到什么国事朝事的,皇上逆鳞谁敢摸?不管是有何事,今日她得安身退下才行。
“皇上,臣妾想着侄女在长公主宴下受了这般大的委屈……臣妾……臣妾心里难受啊……”一定得让皇上知道她今日只是普通为妹妹出气罢了,本来她就是想让今上为妹妹出气的。只不过,现在皇上的脸色有点不对。
明德帝捏着棋子儿,观察跪着的惜妃半会。落下棋子,而后和洵道:“好了,好了,不过是御家小姐一时失手罢了,朕呆会派御医去容府替爱妃瞧瞧。”
请来的恩情便只能是这。
明德帝他暂不想事情弄大。在他没有十万分把握的时候,他不想让自已替瑞王选中的王妃会被容家给记恨上。
惜妃见明德帝如此,不敢再多言。她要知道的就是明德帝是否依然看重容府。身处宫中,心系容家。这是容家每个入宫为妃的女儿时刻所记。
家荣则已荣,家败则已败。
明德帝与裴玉衣下完棋后,在裴玉衣叩首退下时,突而问其,“谢家朕不想再等。”裴玉衣颔首,玉样的俊美容颜清冷无比,他恭敬而道:“只差皇上旨意。”
也就是说万事皆已,只差东风。
回到寝殿的明德帝倚在榻上小息,如说御锦凰暗走私盐事儿在他心里落了点影儿,荣安太后与华府的动作则在他心里有如哽刺。
不是亲生母亲,真真是不会同心。如今朝中后宫岌岌可危,他需要更多可以压制以下犯上的胆大之人才行。
御府……御府……他应该将它处在何处?御锦凰会听从帝令?许是最近有关于此女傲狂较多,连着他都有点吃不定御锦凰是否会听从帝令。
这不是一个好的苗头;区区小女狂妄自大便也罢,如果她胆敢到目无帝尊,他真怕瑞王会降服不了她!
一个能将荣安太后与华府悉心暗营几十年的商行暗桩搅乱,至少说明此女不但胆大,更为本事有加!
锦凰从来就没有把此间之事放在眼里,哪怕是明德帝已在盘算她时,她依旧居于东苑临水庭院内,穿着宽松舒柔的宽襟长衣躺在藤倚内手里拿着华瑞纯献上的《越古杂记》,一摇一晃的细细看着。旁边是等了几柱香时间的华瑞纯。
对于华瑞纯的再次来临,锦凰认为以后这位小姐可以不需再次欢迎的。华夫人与荣安太后与其说是结义姐妹,不如说是相互利用了。
翼云骑捣毁两人的私盐产业,慈宁宫里的老妇人这会子只怕是气到要晕过去了罢。嗤,不给老妇一点颜色,还真当朕是病猫子好拿捏。
想让她嫁给一个吃喝膘赌俱全的鳏夫,荣安,你还真是挺会好的!胆敢在群芳宴来算计她,哼,当真是猖狂了!
得,虽是算计还了荣安老妇,可倒底又欠了明德老人一个人情,回头把私盐产业都予明德老儿吧。
既然与华家、荣安撕破了脸,华瑞纯也没有再交往下去的必要了。
“锦凰……”合上古籍,身边一直乖乖站着的华瑞纯甚为委屈的开口。锦凰没有反应,而是闭上眼睛等着华瑞纯知难而退。于她来说对华瑞纯真真是够宽容。
初妍等几人不在身边,是她挥退下,为了就是让华瑞纯在离开御府前是体体面面的。
她未想过给别人个面子或情面什的,唯独对华瑞纯是破例再破例。
“锦凰……”娇滴滴一声把最后的“凰”字拖得老长老长。
锦凰缓缓的深呼吸一口,对献宝撒娇的华瑞纯心情沸腾不已。男人偶尔撒撒娇,锦凰倒认为很可爱。可女人撒娇,容锦凰心里别扭小会。
御府里可没有爱撒娇的女人……
86章 陛下要娶夫了
那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的点叩藤椅扶手,华瑞纯一点一点的忐忑不安的看着这双比寻常女子多了一股韧性的手指。
锦凰指尖偏尖,是十指纤纤的那种,指甲不似其他女子涂绘豆蔻,很干净,很舒服。手指白玉,一点一叩的看似没有什么力道,可她却感到随着这双手有节奏的叩点有种压迫之气而来。
“花了多少银子?”锦凰随口道,其中语气不容置否。对于一个不怎么爱读书识字的人来说,这么本无价古籍除了花大价买,不可能是华瑞纯自己所有。
“啊……”华瑞纯眼睛还在跟着锦凰手指走,反应有点迟钝,“哦……没……没花多少银子。就是……”偷瞄见锦凰一个淡淡的眼神丢来,她立马又噤口不言,慌里慌张地朝四处张望着。
见如此,锦凰也不接着话来,躺在藤椅里沉思不语。无疑,华瑞纯在她心里还有一丁点份量。诚然,这点份量还没有到让她十万分上心的份上。
神情不改,唯眸子里幽沉的颜色稍稍转暗。
华夫人明明是极力阻止华瑞纯来御府,如今非旦没有阻止,反而让她带着歉礼过来……这可不是个好现像。
一个与荣安太后过于走近,又敢背着明德老儿走私盐华夫人,不得不说是一个既然有确胆量又极为聪慧的女子。
她很欣赏。
不过,如果华夫人若想通过华瑞纯好已在御府里起些风浪,也不是不可能呢。
然后,与其说华夫人想在御府起风波,还不如说华瑞纯是否也参与其中罢……。
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是不能再在身边流连的。为帝者,缺的就是心善手软。
于锦凰来说,在异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一一撑握是不可能,唯能剪能除一个算一个。
见锦凰不搭话,华瑞纯好生尴尬,呐呐地张张嘴,复又紧紧抿紧。杏儿眼望着闭目沉思不语的人,心里没由起阵心酸。
如果没有母亲的鲁莽,她与锦凰的交好是不是与以往一样?“蹭”起身愤愤说了句,“我让母亲给你赔理道赚!”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亦或是她从头至尾也不曾参与到华夫人与荣安太后的权益中?
缓和下稍有起伏的情绪,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落在讪讪站着的女子身上。道:“你与御府之交情到止罢。”
在刹那间,华瑞纯有坠落冰涯的感沉。她再也站立不往,一下子委倒在矮榻上。想说些干什么,一句也说不出来。嘴里发苦得很。到底还是不行……,她原以为她会原谅自己的,却到底还是不行。
母亲,您害死父亲不说,您还要害女儿么?您有了哥哥为您办事,难道您还要将主意打到女儿身上不成?
相对华瑞纯翻天覆地的心情,锦凰此时的心情相当之平和。亲手斩尘念,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前世今生修的是帝道,没有什么七情六欲可羁绊。
清辉般的晨阳折透进来,在透亮的云层里,锦凰似乎看到她凤凰皇朝的开国女帝凤影帝在云层彼端,凤眸含笑佳许而望。
“走罢,此后蛟山御府大门不会为你而开。华瑞纯,你我交情已止。”淡漠的声线是极俱有穿透力,仿佛亘古钟声缓缓而沉地落在了心里,便是一辈子都记得住。
华瑞纯脸色苍白起了身,朝锦凰福了一礼最后还是离开。
今日张府允她出来……她已隐隐猜出是母亲授意,也是怀着侥幸过来看看,心想也许锦凰不知道她的母亲已在算计着御府,而眼下来看锦凰其实都是明白了……,都是明白的。
雅清轻轻走来近身到锦凰身边,他微微抬眸,清雅的眸子顿让藤椅上人的微微浅笑蓦然勾住了视线;他的小姐那双从来是无波无澜的幽沉凤眸此时有着光彩夺目,灿若辉华的色彩。于时,随她那种一笑一敛,他便这么定定的望着。
竟彷佛有些痴了。
锦凰抬眼望去,眉梢一抬,对兀自发怔的雅和道:“新房准备好了?有何差的你多费些心。”
诚然,锦凰是个行动派,雅溪纳入后院一事已开始行动起。
雅清回过神,深深一吸气,半响无语。为什这婆子女人做的事儿让他个来做?!新房准备,准备些什么?他从未娶过妻,也不曾见他人娶妻,让他如何来准备?
抬起头的时候,语气里面已经是带着不成功便不仁的坚定和决绝,“小姐,您还是派个有经验的婆子吧。嫁娶之事,雅清实属不懂。”
“哦。”锦凰重新拿起华瑞纯寻来的古籍,漫不经心的道,“那你去找个有经验的人罢。”
其实锦凰想说的是:没有经验可以学,以后还会用得着。话到嘴边时,突然想起上回自己说一次纳个十门八门夫婿入后院他们几人拼死拼活的反应时,嗯,还是不说也罢。
呃……就这样?这么嫁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家小姐就这样轻描淡写而过?雅清心口闷气得很。雅溪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屁股,竟让小姐给娶进门去。
哼,哼,哼;雅清很邪恶的想:倒要看看雅溪怎么个洞房花烛!
他与雅致都还未成事,竟然一个小毛头孩抢先了,这滋味儿不太好受啊。
尔后,锦凰书中抬起头问道,“嫁衣?是否需要嫁衣?”嫁人应是要的罢,毕竟是雅溪的新嫁。她便做罢,这世间还没有人能做出可配她穿着的大婚帝服。
雅清自然想到的是他家小姐需要穿的嫁衣,便道,“云衣阁师傅明日上门量取身量,小姐请放心。”
凤凰皇朝是以曲裙逶迤,蕾丝精绣的白色嫁衣为主。从书上了解到大周朝是以红色为主。既入乡使随回俗,红色便红色罢。雅溪生得不错,穿红色也挺入眼。
以后正夫娶入,穿白色便是;侧夫的话,穿红色也罢。
“雅溪在屋里?”坐势要起身,雅清连忙弯腰把木屐为锦凰趿好,而微笑回道:“估计在院子里害羞呢?小姐您是要去看看?”
心情不错,不禁朗朗大笑,“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害羞。”雅清嘴角抽搐,理整锦凰微皱理衣襟,紧紧跟随去。
对于不着调的主儿,最好还是要问清为好……。其由是天外来客的主儿,更要问得一清二清得好。不然,也不至于出现如下的情景。
“嫁……嫁……嫁衣?”雅溪指指鼻子,非常有疑问。别说他非常疑问,雅清也很疑问,他需要弄清嫁倒是给谁做才行!
“不穿么?”锦凰难得露出为难的样子。
男子嫁人她还真没有听说过有不穿嫁衣的。哪怕是贫家子都会亲手缝一套嫁衣的。雅溪,他不会针线活,这嫁衣只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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