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达消消食。
话说到了这里,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打算干脆将自己是穿越来的也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重新做人。
反正今晚够热闹了,不少这么一出。
我这厢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厢青离忽然就拍着酒坛打着节拍咿呀唱起了昆腔。这一次,唱的是小生,是十足的铁马金戈。
我探头望了一眼坛子,坛底光溜溜的,全被这厮一人给喝光了。
我将酒坛使劲从他怀里抽了出来,架着他摇摇晃晃的下了梯子。
韦侍郎别看根骨佳,出身好,是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富二代。这醉了,还是和平常人一样,爱耍酒疯。
曲子早被他唱成了荒腔走板,一双手还不老实,四下张牙舞爪的胡乱挥挥。一不留神,我的脸上就多了火辣辣的一条。
一大坛酒灌下去,其实我也好不了多少。但头脑多少还是清醒,只是看东西多了个重影。两个醉鬼颤颤巍巍的落了地,我拖着韦青离进了他的屋子,将他甩到床上,才自己气喘如牛的摸黑回了屋。
晚风微凉,酒醒了几分。抬头,明月当空,端的一副好景。只可惜了这一番好酒好月,良辰美景。
咦,不对,屋子里面怎么亮了灯?
殷元笙正斜倚在我床头。头发解开披散在肩上,领口因为姿势原因微微敞开,露出一半线条优美的锁骨,好像正在发呆。
我暗自握拳,心中默念三遍淡定字诀,似乎心脏跳的没那么快了,才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
“哦,无忆,你回来了。”殷元笙转头看向我,淡淡一笑,笑容里三分温煦七分惫懒。
殷大公子就是行事磊落,不像夏辞秋只知道扮鬼吓唬人。
“呵呵呵呵,元笙,这么晚了还不去睡?”我干笑两声,见他没有回话,只得摸摸鼻子继续问道:“令妹没有大碍吧。”
“她没事,歧阳手里有解药。”殷元笙笑笑:“酒虽也可解毒,但毕竟还是药来得快些。”
魏国二皇子,殷元笙。向来算无遗策,智谋过人。这一句,果然没有说错。
我体谅的点点头,表扬道:“元笙好计谋。”
“还好。”殷元笙垂眼,唇角微勾:“老爷谬赞了。”
说完这句话屋子又变得安静,只有过堂风呜呜声响。
我愣了半晌,揉揉太阳穴,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说的,只得干巴巴道:“元笙,有事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看你也有些累了。”
“既然老爷恢复了记忆,那么今日按理应当是我陪房。”
殷元笙一句话落,惊起我一身冷汗。是了,他还不知道我虽然有了周红妆的记忆,这壳子却已经换了主人。
“不用了。”我大喇喇坐下,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道:“我不是周红妆。”
“哦。”殷元笙竟然半分也不惊讶,我的一腔豪情顿时落了个半空,颇有些桑感。
“……?”
“你是周无忆。”
我差点一头栽下去,顺了半天气,才抬头盯着殷元笙的眼睛:“我也不是周无忆。我是杨思离。”
“哦?”这次换了个升调。殷元笙终于被我勾起了一丝兴趣,双手抱肘饶有兴致的看我:“老爷,不要告诉我你想换个名字。”
“……”看来坦白从宽,也是一项技术活。稍有不慎,拉去浸个猪笼也是常有的事儿。
“我真的是杨思离。这么说吧,周红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上,现在我杨思离投胎到了这个身体上。那个词叫什么,啊对,借尸还魂,不过这次借的不是尸体就是了。”
果真,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有时候换伪科学解释就行得通了。
“怪不得。”殷元笙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个来回,明了似的点点头:“以前无忆虽然失忆,但性子却不变。难怪这次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如遇知音,脑袋上下大幅度摆动:“对对对。元笙,你帮我跟其他人说说,我真的不是周红妆了。”
“好。”殷元笙笑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跟他们说声对不住。算我代周红妆说的。”
“好。”殷元笙忽然说道:“亭子里还有酒,若是还想喝酒赏月,便一道趁了今夜。”
“好。”这下轮到我点头。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方才狼籍的桌面已被人收拾齐整,桌上不见酒坛,只摆着一壶酒,两盅梨花盏。还有两三碟小菜,下酒正好。
适时月朗风清,两人对坐在凉亭中,就有了那么一丝情调。
若是郎未娶我未嫁,或许今晚借着酒醉,就成就了一段好姻缘。只可惜现在,倒是十成十的孽缘。
“你以后怎么打算?”我给殷元笙斟了杯酒,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殷元笙挑的酒自然一流。酒香清洌,在杯底映着轮满月,喝下去只觉有月光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腹黑……还远没有结束……哈哈,撒花撒花花~~周末大家是不是出去玩了咩,感觉留言的变少了TAT……对手指……
24
24、第二十四章 …
“其实这样也不错。”殷元笙看似漫不经心的呷了一口酒,悠悠说道。
这样?这样是哪样?我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到底没有问出口。
正如韦青离之问我,我这一句打算如何,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既然拥有了这壳子以前的记忆,我心里再清楚不过,这红妆姑娘都造了些什么孽。这样不错,那就是一句空气,和你吃了吗一样是放他娘的狗气。
周府上下九位公子,除了新进门的华眠不算在内,对周小将军,没一个是真心的。
什么落地秀才,什么镖师侠盗,都他母上是殷元笙自个儿编出来的,就是为了糊弄失忆时候的周红妆。
亏得我还屁颠屁颠乐得捡了一府桃花。就像打牌的时候以为自己摸的是一水儿的红心,翻开来全是黑桃,黑的不能再黑的桃花。
不过按着良心说,殷元笙倒也没有全骗我。起码周红妆和他的初遇,确实如他所说。
那一年皇帝大姐还未登基,被皇帝遣为皇室使者,出使魏国进行外交和谈。一同去的还有红妆姑娘。
皇帝大姐和红妆姑娘运气着实不大好,半道上遇着了刺客,被冲散开来。皇帝大姐一路护着红妆姑娘,跑了整整一天路,直到第二日的后半夜才到了魏地。
那个时候殷元笙作为皇室代表,先一步在城外留守。听到有小吏来报,当即披了衣服就匆匆赶来。
长夜路漫,灯笼昏黄映着长长的影子,两国的使者就在这种诡异的时间相遇了。
周扒皮果真是周家的,从祖宗那儿传来了半夜闹腾的习性。
玄色大氅,拂地生风。挺拔的轮廓斜斜扫上一层阴影,到面前时上前一步,微屈了身子,礼节性温和一笑,角度完美。
红妆姑娘是不是在那一刻喜欢上殷二皇子我不得而知,毕竟我只获得了她的记忆,并没有一同获得她的感情走向。
不过我可以确定,就是那一刻,尚算幼齿御姐的皇帝大姐,森森迷恋上了殷元笙。
再后来,老皇帝一口咬定刺客是魏国的人,魏国打死也不承认。两国互不侵犯协议谈崩了,皇帝大姐依依不舍的回了国。
老皇帝去见了列祖列宗,皇帝大姐登基,称庆帝。当年的殷二皇子也崭露头角,颇得魏国老皇帝的喜爱。老皇帝担心子辈相残,是以一直未立太子。但朝中已有流言,说老皇帝早备下一份遗诏,传位给二皇子。
再一眨眼,就是三年之后。魏、楚、卫三国联盟,进军燕国。红妆姑娘也终于登场,一战成名。
根据战争定律,战胜国就是正义的化身,就应该享受各种补贴和福利。皇帝大姐大方地要了楚国十五座城池之后,将犀利的目光瞄准了远在魏国的殷元笙。
当然,皇帝嘛,做事情是讲究名头的。于是殷二皇子以魏国质子的身份进了燕国,成为皇帝大姐的座上宾。
说是质子,潜台词就是,这人已经是皇上你的了,爱怎么使怎么使呗。
出人意料的是,皇帝大姐没啥动静。除了每日邀殷元笙清谈一个时辰,就再无下文。
当时后宫虚悬,皇帝大姐尚未经情事,有着御姐面孔萝莉心。我揣摩皇帝大姐的原意,应当是打算小火慢熬,走的是日久生情的闷骚路线。
坏就坏在心情畅快的收拾完卫国,凯旋归来的周红妆身上。
大殿之上,皇帝大姐按例和颜悦色地问自己的妹子,想要什么赏赐。还非常狗血的添了一句,只要是朕办得到,就一定满足。
于是红妆姑娘很欢快的上前叩谢隆恩,顺带着把愿望也说了:“回皇上,臣想请皇上将殷二皇子赐给臣!”
殷元笙就这么出嫁了。
从此皇帝大姐看周红妆的眼神儿就多了几分羡慕嫉妒恨。
再说这殷二皇子,啊对,现在是殷大公子了,在府中也不哭也不闹,省心省力。就是整天只知道呆呆立在日头下面,也不吃饭也不喝水。丫整个儿把自己当成了株植物人,以为光凭光合作用就可以合成有机物了不是。
红妆姑娘也真对得起残暴无道四个字儿。开始还压着性子轻声细语劝慰了两天,后来脾气上来,将殷大公子扔进了京畿最大的楚馆调~教。
殷元笙整整当了一个月的小倌才被放出来。当时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后来也不知怎么想通了,就这么得过且过了下来。
所以即使天上下刀子,公猪生鸭蛋,我也不相信殷元笙说的那句“这样不错”。
就算我不是周红妆,想要得到谅解,绝对不比让我一年不吃肉来得容易。
“匪行那边,你有什么主意?”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借了这壳子,劳资就得帮她还债。
“还不知道。可能庆帝察觉到你的举止有些不同以往,所以起了疑心。”殷元笙分析道。
“那怎么办,我本来就不是周红妆,迟早要露出马脚。”我摸摸脖子上还牢牢粘着的脑袋,悲从中来,颇为慷慨地猛灌了一口酒。
“朝中规矩倒不难学,模仿字迹我也可以教你。”殷元笙似笑非笑,眼角不知怎地,捎了一抹醉意。
“好,多谢了。”我干笑笑,觉得嗓子有点子发烧。
我拿过酒壶再倒一倒,只有一滴残酒沿着壶嘴,“叮咚”一声落进盏底。
酒喝完了,两人干干对坐着,就有了那么一点意兴阑珊。
我打了个哈欠:“元笙,回去罢。明日你还需早起。”
殷元笙笑笑:“掌柜的回了老家,要后日才回,明日不用过去。”
“那,要不咱们再去厨房拿坛酒来?”我摸摸鼻子,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到中天,照的天地一片澄澈。殷元笙的眉眼在月光下极清晰,像镀了一层霜,每个棱角都分明起来。
我突然觉得殷元笙其实就是一个好看的糖人儿,外表还裹着一层薄薄琥珀样的糖浆,让人禁不住想上去舔一口。
我一定是喝高了。
“元笙,我有点子乏了,明日再聊吧。”我按捺住心性,手不觉笼上梨花盏,是惬意的凉。
“也好。”殷元笙点点头,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许是今晚实在喝了不少酒,身体内部只觉一阵火烧火燎的热,晚风也带上了温度,搅得人心里一阵烦躁。
好容易捱到了屋子,我双手把这门,朝殷元笙龇牙笑道:“元笙,回去罢。”心里盘算着赶紧冲个凉。
殷元笙看我一眼,唇角噙笑:“老爷,你是不是觉得很热?”
我摸摸鼻子:“喝口凉水便好,不碍的。还有,我叫杨思离,以后你们也不用叫我老爷了,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听惯了元笙叫我无忆,突然换口叫我老爷,我一听一次心虚。
殷元笙的脸忽然凑近了一些,呼出的气息拂到面上,也是一阵滚烫。
“你……”我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不大妙。
“老爷,你想要的,不是凉水。”殷元笙的声音朦胧起来,像江南漫长湿润的雨季,水汽深重。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眼睁睁看着他指头一挑一勾,我的外衣就滑落在脚下。
天气尚热,我里面只穿了薄薄一件中衣,殷元笙倾身拥住我,木香混杂着酒气,怀抱宽厚温暖,蹭在上面舒服得很。
耳下忽然贴上一双凉薄唇瓣,舌尖微濡,轻巧的挑逗拨弄。后背贴上了一只手,自上一路下滑游走,轻盈如羽,偏偏所过之处撩起一片火花。
我呼吸加快,喘息愈重。本能的移开了头重新去寻他的唇,双手下意识的扯开了他的领口。
半空突然飞过一只乌鸦,很有意境的啼叫了两声。
一道天雷正正劈在劳资的天灵盖上,我惊起了一身冷汗,去他娘的本能,去他娘的下意识!老子这是被人下了药,春~药!!!
我一把拽过殷元笙松松垮垮的领子,恨恨问道:“药是你下的?!”
殷元笙落落大方的点点头,没有半点想隐瞒的意思。
我&%#¥@&!
“解药是什么?”我恨得牙根痒痒,无奈浑身使不上力气,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殷大公子给出的答案倒也简明,就一个字儿:“做。”
我再&%#¥@&!!!
我抬眼看他,他的两颊也有了红晕,只是一双江南四月般温和的眸子,尚是清明透彻。
身体由内而外开始蠢蠢欲动。很多时候,我总觉得周红妆的身体里潜伏着一只兽,现在这只兽正低伏了头,按着四爪随时准备咆哮跃出。
殷元笙朝我笑笑,俯了头将唇辗转贴了过来。
再一瞬,我他娘的没出息的觉得,今晚就要废在这大公子手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顶锅盖遁走……喜欢大公子的筒子莫砸鞋底……
祝大家七夕快乐~~今天发早一点,哦呵呵呵呵,情人节来一道农家小炒肉。
皮埃斯,看到大家留言,俺心里开心,明日二更!
坚持不懈的放作者专栏:点击进入,再点一下里面的收藏作者,真的,只要两步……
25
25、第二十五章 …
我觉得身子都快化成了一汪水,在彻底失控之前,我趁着最后一点清明推开殷元笙,撒腿就往来路跑。
“扑通”一声,池水清凉,浇了天灵一个透亮。
我这一跳没料到惊醒了一池锦鲤。十几尾鱼甩着尾巴,没头没脑地绕着我团团转了一圈,转头纷纷游向池中。
忽然又是一声“扑通”,我呆呆傻傻地看着殷元笙也跳了进来。
“你,你要干嘛……”池水太凉,我冻得说话都有点子不利索。
“药是下在酒里,你喝了,我也喝了。”殷元笙微微眯眼,抬头看向空中。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