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挑眉轻问,“钱尚书,本姑问你一个问题,您如实回答:现今的建筑,墙面是如何砌出来的?”
“砖头,泥土。”
“泥土?是什么种类的泥土?”
“嗯?”钱忠文上下扫视了莫兰一眼后,轻蔑问,“小小宫女,什么时候学会建筑工艺了?”
上官琪正一句恼,“废什么话?莫兰让你回什么,你就回什么!朕没多少耐心。”
皇上难得发怒,钱忠文瞬间刷白了脸,立马叩首,“是是是!微臣回莫兰掌事姑姑的话,砌砖用的泥土,是黄色的粘土。”
“哦?还有其他的么?”
“皇上行宫的墙壁,则是用糯……”
“是不是用糯米煮成浆水后,混在石灰里,混成的泥土?”莫兰直接打断了钱忠文的话。
钱忠文听了,瞬间瞪起了眼珠子,惊叹一句,“莫姑姑竟然真懂建筑工艺?”钱忠文感慨一句,“虽然糯米浆石灰泥土,比黄色粘泥效果要好,砌出来的墙,比它结实百倍,可是这价格,实在太昂贵了。所以平常百姓家,都不会用这糯米浆石灰。”
莫兰点头一句,“明白的。钱尚书,这样吧,您替我,亲手给皇上做个试验!”
钱忠文这下子再也不敢小瞧莫兰了,他毕恭毕敬一句,“莫姑姑,您吩咐!”
“你用糯米浆石灰泥土,和我教给你的混凝土,同时砌一面墙,看看,谁的比较坚固。”
钱忠文立马请教,“混凝土?有何材料?”
“粗粒黄砂,能否弄到?”
钱忠文点头,“好弄。”
“火山灰,能否弄到?”
“好弄。”
“还有水!”
钱忠文顿时眨眼了,“就……就这么简单?”
莫兰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钱忠文把眸光放到皇上身上,上官琪正也是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上官琪正吭了句,“你明日就给朕把实验做完,回头上报实验结果!”
钱忠文立马拱手,“微臣领旨,只是……莫姑姑,这比例是多少?”
“黄砂,火山灰,二比一,或是三比一,兑水的话,看你黄砂含湿量有多少,混成的泥土,薄湿度,不浓稠,不稀薄即可。水一点点加,你自己会找到感觉的。”
钱忠文怎么越听越兴奋了,他急忙点头,“是是是!小的回头自己调配。”
上官琪正不懂这个,不过,看钱忠文这般兴奋,他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回头,上官琪正问,“是不是改善了砌墙泥土,就能抵制十年大洪了?”
莫兰依然摇头,“哪有这么简单?建立堤坝的基层,还得用上混凝土浇筑的钢筋,从地表,深扎进地底芯数十公分才行!堤坝的形状,也不能向墙面一样,竖着排列。要有角度,要有闸门,要有吊闸门的钢绳,要有泄洪口,要有引水渠。河岸两侧,还得建好一长排的保坍。”
钱忠文听着,整个心都跳到喉咙口了,眼睛闪闪发光的问,“敢问莫姑姑,钢筋是什么玩意儿?钢绳如何做成?保坍是什么东西?要用什么材料做?”
莫兰哼笑,“这么嘛——我不告诉你!”
“诶?”钱忠文奇怪了,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告诉他了呢?钱忠文立马回头面向皇上,轻问,“皇上?这……”
上官琪正摆正姿态,说道,“行了,就说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把实验给我做好再说。接下来的事,朕和莫兰再行商议。”
钱忠文抿唇点头,“是!微臣这就筹备材料!”
钱忠文乐滋滋轻飘飘的飘出了御书房,等在房门外的容公公和皇后一干人等,再一次傻眼了。
究竟这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一股火药腥味儿呢!怎么钱尚书是笑着跑出来的?
皇后不耐烦的扬声一句,“皇上,政事是否谈完了?是否能召见臣妾?”
屋内,上官琪正呵斥一句,“烦不烦?朕在处理公事,你时间多就回宫歇息!朕有空自然会召见你!”
皇后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全身哆嗦外加双手发颤。
这个贱丫头!真的是太下贱了!竟然连皇上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么?皇上明知道她的来意,却这般袒护着那贱婢。真是岂有此理!
皇后一撩裙摆,跪在房门口,昂着头,吭声道,“臣妾愿意等皇上,皇上何时抽空见臣妾,臣妾就跪到何时。”
身为后宫之主,这一跪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少?自然不必说!
皇后这一跪,明日,谣传大开,皇上袒护一介宫女,而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这事,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皇后自信一笑,她这一招,皇上肯定招架不住的。皇后昂着头,就等着听皇上松口,喊她进房。
谁知,上官琪正冷血一句,“那就这么跪着吧!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你起身!直到明日天明五更为止!”
章节 69:怀表引发的脸红事件
皇后一听,顿时哑然失声,傻傻的瞪大双眸,干巴着眼。
什么情况?怎么会是这种效果?皇上他竟然!竟然敢这般对她?
不可能!
皇后嘴皮子哆嗦,很想开口质问皇上,可惜,她还没这资格爬到皇上头上。眼下,她自己擅作主张,请跪觐见,现在被罚,不就是在自作自受么?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虽然莫兰的名声被毁尽,但她身为皇后的颜面,也全然不保了啊!
堂堂皇后,贱招都出了,竟然还赢不过一个小小宫女?像话吗?
皇后又一次被深深气到想要呕血的地步,身子不停发颤,就差气节晕过去了。
屋内,上官琪正心情丝毫不被皇后逼跪请见受到影响,他侧头轻声说道,“淑妃的事。朕帮你扛下来了!就当是你提供混凝土的赏赐!”
莫兰微微曲腿,“谢皇上。”
上官琪正又一句,“赏赐你封地的事,朕没允诺你!不过,朕会考虑你那一国两制的提议!当然,这一切都要在钱尚书把实验做完,朕看见完美的效果后,再行商议!”
莫兰再次曲腿,“谢皇上。”
“另外。”上官琪正厉声一句,“朕给你的鸡毛,你在外面可以拿来当令箭使。但是,你那些谋逆的话,除了朕之外,你一句也不准提!否则,就是满门的大罪!朕可不会对你有丝毫的手软。”
莫兰又一次曲腿,“谢皇上。”
上官琪正深呼吸,说道,“既然年底将近,晚宴的事如果忙碌的话,你明日就不必过来掌灯了。不过你得记住,朕越是给你越多的权限,你就越不能让朕失望!否则的话,你的板子,朕会累积着叫人狠打你的屁股!叫你下半身,再也无法行走。”
莫兰轻点脑袋,“臣女一定竭心尽力。只是……。畅音阁戏子太少,能否……。”
上官琪正未等莫兰说完,直接否决,“不准!南宫羽三的任何手下,都不准进宫!”
莫兰苦恼了,“那……。臣女想挑选部分宫女和侍卫,充当歌姬,这个能否恩准?”
上官琪正一眨眼,点头说,“这个没问题,你尽管招录,朕会出钱给你!”
莫兰跪安,“谢皇上。”
事情全都谈妥了,上官琪正一摆手,说,“走吧,除了几处禁地,以及各宫娘娘寝宫,还有皇城门外,皇宫里你可以随便走动。你手里的太子金牌,就是朕的口谕!”这个,算是他给她额外的恩赐,不算在谈判的条件内。上官琪正也算有点心思,为了能和莫兰拉近关系,成功套取她那堤坝工程第二部配方,他自然得给她一点小恩小惠才行。
莫兰辞退后,打开房门,正好和皇后面对面。
对视的那瞬间,皇后差点气喷。什么情况?她跪在门外,那贱婢站在门口?看这摸样,怎么觉得,她才是贱婢?那死丫头才是真正的皇后?
莫兰打开房门,看见皇后跪在自己脚跟边,自自然然走出房门,对着丁璐一句,“走了。”
丁璐应声,“是。”
一主一仆,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掉了。连个请安都没有?
留下皇后一人,孤零零的跪在御书房门口,像个傻子一样。
皇后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脸上,竟然堆满了莫名其妙的笑意,那笑容,苦得跟吞了黄连似地,特难看!
跪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上官琪正也走出了房门口。
站在房门口处,上官琪正冷眼瞥了皇后一眼后,对着容公公说,“摆驾,舒宁殿!”
舒宁殿是淑妃的寝宫。
上官琪正究竟是什么心思?皇后怎么也搞不明白。皇上和那贱婢在御书房里,谈了这么久,究竟谈了些什么内容?她也猜不透!现在,皇上又去舒宁殿见淑妃?是何用意?皇后更是琢磨不透!最最让皇后失落的是,皇上竟然不肯松口,饶了她的罚跪。
难道,她堂堂一宫之主,真的比不上那贱丫头么?皇上宁愿顶着明日满朝文武的弹劾状?也要惩罚她今日的鲁莽吗?
当天晚上,上官琪正去了舒宁殿,并没有找淑妃侍寝,而是简单问了她一句,她脸上的巴掌印,是谁打的。
淑妃不敢胡说,她实话实说,自己打的,她说话的内容,口气,和她对皇后说的,一摸一样。表面上在恭维莫兰,真正的用意,则是在说她太过狂妄。
只是淑妃奇怪,她对皇后说那些话的时候,皇后越来越讨厌莫兰。而她对着皇上,说同样的话,皇上却越来越讨厌她?淑妃有点不明了了,难道,皇后她今天没有为她向皇上说好话吗?难道?莫兰那死丫头,没有被惩罚吗?不可能的吧?
那天晚上,淑妃跪下回话,皇上没让她起身,她也只能就这么跪着,皇上自个儿躺在床上睡下了,她还是不敢起身,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罚跪到了天亮。
第二天,皇上早起上朝,文武百官果真奋勇群起,纷纷为皇后娘娘抱不平,一大堆的奏纸,弹劾从三品掌灯宫女莫兰,说莫兰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之类的,罪名层出不穷。
那场面,格外浩大,格外壮观,自上官琪正登基以来,从来没见到这些朝臣们,如此团结一心的。而且还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莫兰说好话。
面对一堆的弹劾状,上官琪正面不改色心不跳,对着那堆文武百官,简单一句,“你们这些庸才,谁能够豪放的站出来,跟朕承诺,你们能为朕把远东的水患,治理得妥妥当当,建的堤坝,能够维持十年大洪冲击而不垮?朕现在就答应,砍了莫佳氏的脑袋!”
文武百官当下楞傻了眼,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皇上这话,啥意思类?
上官琪正哼哧一句,“怎么了?刚才还义愤填膺,一个个站出来指责莫佳氏的不是?怎么朕要你们治理水患,你们却鸦雀无声?谁也不肯站出来?”
皇上这冷厉的声音,吓得全场哑了嗓门。
上官琪正又是一句哼哧,“从今日起,莫佳氏的事,你们谁也不准说叨!只要有一人敢出面,建议朕惩处莫佳氏,朕就罚皇后跪在朝殿门口一天一夜,有两人敢出面,就让皇后罚跪两天两夜,朕要看看,你们是如何逼死朕的皇后的!你们若不服朕的惩处,那现在就给朕站出来,先帮朕把水患给治理好了!”
愈太保知道,皇后被罚的最初缘由,是因为他的宝贝孙女,被莫兰欺负了。愈太保原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狠狠虐那莫兰一回,好给他的宝贝孙女报仇。可哪知道,皇后竟然被他宝贝孙女拖累得如此凄惨,他还想给宝贝孙女报仇?自己不被牵连,算幸运了!
愈太保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他冒着风险,走出来,问出了满朝文武所有人的问题,“臣斗胆问皇上,那位掌事姑姑,和远东水患,可有关系?”
上官琪正说叨了句,“等隔日,钱尚书上朝后,让他来回答你们这个问题!到时候一切见分晓,莫佳氏的惩处,朕心里有数!至于现在,谁都不准再议!”
皇上这般一说,就等于变相承认了,莫兰那官婢,当真和水患扯上了关系啊!
这下子,众人又开始猜测了,难道莫兰那丫头,有这能耐昂首保证治理得了远东水患么?
不可能!
区区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工艺?
不可能的吧!
疑问,疑虑,揣测。
莫兰这个名字,一瞬间,被诸多朝臣议论不停。不知朝臣们在议论,整个后宫女眷,也都在议论莫兰这位新上任才不到两日的掌灯姑姑。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整个帝都,都传了个遍。
这次的事,闹得这般凶猛,上官琪正哼气想着。如果到时候,实验结果不如他心意,那他只能痛下杀手,把莫兰这叛逆丫头,直接砍了了事。
今早上朝,太子没来,诸多皇子,也就只有大皇子在朝殿上议政。因为事关大皇子母后的事,就算大皇子多么不希望莫兰被砍头,他也没这资格帮莫兰说话。要不然,身为母后的养子,他就只能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了。
才过正午天,上官瑞匆匆进宫面圣,亲自问皇上有关今早大臣们弹劾莫兰的事,问了来龙去脉后,太子惊讶万分。
这个莫兰,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今日进宫,上官瑞手里抱着个蹴鞠,抱得死紧死紧,一点都不舍得踢,甚至都不舍得把它放在地上,让它脏了身子。
他就抱着那蹴鞠,在皇宫里显摆来显摆去,显摆得要命。
橡胶制的蹴鞠,没见过吧?什么是橡胶?一百个人里,八成一百个人都不知道呢!怎么用橡胶做成一只能够一脚就能踹出二三十丈远的完美蹴鞠?一百个人里,八成一千个人都不知道呢!意思是,这一百个人生下来的子子孙孙,都不一定会这工艺!
九皇上官霆刚好被皇上宣召进宫见驾,和那抱着蹴鞠的太子,撞了个正着。
原本上官瑞和上官霆就是死敌,再加上上官瑞听闻皇上有意要把莫兰许配给九弟,上官瑞对九弟就更是醋意横生。
上官瑞昂声一句,笑说,“九弟,你来啦?”
上官霆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上官瑞怀里的蹴鞠给俘虏了。
生性好学,见到没有见到过的宝贝,上官霆是最兴奋的。
上官瑞知道九弟的性子,就更加炫耀自己的宝贝了,他拿着蹴鞠笑说,“呵呵,九弟你猜猜这玩意儿,是啥?”
上官霆眯眼,回答不上来。
碰到九弟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上官瑞心里爽翻了天,上官瑞笑说,“九弟你肯定猜不到的!我这个,是蹴鞠。”
看见上官霆那吃惊的表情,上官瑞又一次爽翻了天,昂着脑袋,更是骄傲的说,“这蹴鞠,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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