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可真博学多才。”
曲南休坐下开始大快朵颐，摇摇托着腮帮、瞪着两只双眼皮大眼睛，在旁边专心地看。
曲南休抬起头问：“瞅着别人吃饭，不难受啊？”
“我才没空难受，我在想事情呢。”
“你还会想事儿？能干得不得了你。”
摇摇满怀憧憬地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变成真正的女孩子，我要做一桌饭菜，其中就包括这几样，因为你好像挺爱吃的。”
曲南休觉得这想法很有意思：“你有味蕾吗？能尝出味道吗？”
“有，但是不能。”
“自己又尝不出味道，做的东西能好吃得了嘛？”
“感冒的人尝不出味道，难道就不用做饭了吗？再说了，人家缺少的不是味觉，是一颗心。如果教授能给我安一颗心脏，也许我就能用心品味许多东西，也可以用心去爱别人了。”
安了心脏的机器人？
曲南休听着更有意思了：“可是，当你用心去爱别人之后，也许还想得到那个人的心，那教授可就无能为力喽。”
“说得对，那到时候就得看你的了。”
曲南休放下筷子：“看我的？”
“嗯。我的心给你，你的心给不给我，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曲南休耳边一阵轰鸣，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汤霓的时候，她在楼下当众向自己表白，也说过类似的话——“曲南休，我打听过了，你还没有女朋友。反正我已经表达了我的意思，同不同意你看着办吧！”
“摇摇，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型男嘛。刚才在马路上又见到了很多男人，他们都不如你身材好，嘻嘻，教授就更不用提了。”
曲南休故意逗她：“罗教授要是听到，肯定得生气了。不过，看来你喜欢的是我的身材，不是我这个人。”
摇摇有点急了，供电完全不成问题的她，电源竟然短路十秒钟！本来口才那么好，差点接不上话来。这样看起来，还真像个为情所困的妹子。
曲南休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好了不闹了，我快点吃完，咱们快点回去好不好？”
可是这次，摇摇竟然没有笑，她看着曲南休身后问：“她是谁呀？”
曲南休猛回头，竟然是李汤霓，一脸吃醋加愤怒地矗立在自己身后！
他“唰”地从椅子里站起来，莫名地紧张，手足无措：“霓霓，你怎么会来这儿？”
不来这儿，怎么会撞见这一幕？
李汤霓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问：“你们吃完饭，准备一起回哪儿呀？”
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曲南休一时语塞，知道她是误会了，可教授那里，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去的。
哪知道关键时候这么一迟疑，伤了李汤霓的心。
以李汤霓良好的家教，她不是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歇斯底里的女孩。沉默，就是她伤心到极致的表现。
于是，她把手里的袋子往曲南休面前的地上一丢，转身就跑。
曲南休感觉生无可恋。他很怂地不敢去追，主要是责任心驱使。如果把摇摇独自留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很难预料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李汤霓的余光悲伤地发现，曲南休弯腰捡起袋子，重又回到那个*、身材**的陌生女孩身边！
心碎一地。
换了谁都会跟她一样。
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人潮中。
曲南休内疚地随手拉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竟是一条男士羊绒围巾！价格签还明晃晃地挂在上面，四位数。
昨天李汤霓才问过，“你脖子空空的冷不冷”，原来，今天她是特意到商场来给自己买围巾的！
手指抚过细腻柔软的羊毛，感动让他的内疚翻番。
曲南休沮丧地坐下：“摇摇，我闯祸了。”
“闯什么祸了？那个女孩是谁呀？”
“是我女朋友，她误会了，可是我还不能去追她。”
“是你女朋友呀？她真漂亮。”
摇摇是根据探测到的李汤霓的外观指数，进行了一系列运算，算出李汤霓的数据符合超级大美女标准。她不懂得什么是吃醋，程序中没有涵盖对于这种情感的描述。
究其根本，是罗人雁教授本人，常年醉心科研，从未尝过吃醋的滋味。因为偏爱咸食，他平时连山西老陈醋都很少用。
不会吃醋，大概也是机器人和真正的女孩之间，最大的区别之一吧？
曲南休心里七上八下，但大主意是有的：“摇摇，我马上送你回去，然后我得赶紧去找她。”
摇摇不情不愿地说：“两个小时还没到。。。。。。”
曲南休心想，情商这个东西，机器人想要弄好了可不容易：“帮帮忙，以后有机会我再陪你出来。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赶快跟我回去。”
“那好吧。。。。。。”
曲南休总算把机器人美女完璧归赵，松了口气。
对他们提前了回来，罗教授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原来，摇摇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他对摇摇“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感到非常满意，说以后有时间，还要多制造几个机器人，各个年龄性别的都有，凑一家子。。。。。。
试想一下，一家子仿真机器人上街，一起吃饭逛街买衣服，那该多么壮观呢？
不过，曲南休现在可没有心思听这些宏图大志，心里挂念着如何跟李汤霓解释。
“罗教授，您的后悔药大概什么时候能研发出来呀？”
“干嘛问这个？”
“好了您告诉我，我头一个试用。我恨不得现在就来一份儿！”
“哈哈哈，到时候第一个就找你。”
曲南休匆匆告辞。走的时候，还听见摇摇在大谈特谈外面的新鲜事呢。
从101单元出来，恰巧又碰到上次管教授叫“老张”的中年男人，虽然不认识，还是亲切地跟曲南休打招呼。
曲南休怕说错话，光傻笑，傻笑是最保险的外交。
打李汤霓的手机，不接；发短信，不回；微信，不理；曲南休又跑到宿舍楼下打听，不在；去问小兰，小兰说霓霓中午就一个人出去了，说要去商场买点东西。
她现在人在哪里呢？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小姐，没受过什么挫折，不会一时想不开吧？
唉，摇摇的外表确实挺打击人的，也难怪她会生气。
设想一下，如果自己看到李汤霓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还亲热地伸手刮人家鼻子，肯定也不高兴，况且，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李汤霓撞见刮鼻子了，第一次是和齐梦思。
自己的手怎么这么欠呢！
“我让你刮！我让你刮！”
他狠狠打了自己那只手几下。
想起李爷爷曾抓着自己的手说，“好好对我们家霓霓，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这回，就算李爷爷饶得了自己，自己也饶不了自己了。
坐立难安的曲南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绕着校外运河跑了一圈。
还好，立在河边的都是假装看风景的，和接吻的，不像有人要轻生的意思。
但是呢，还真有一对儿，是站在河边吵架的。
65 洪爷有秘笈
女：“说！那个女的是谁？”
男：“是，是我表妹。”
女：“鬼才信呢！表妹能用那种小眼神看你？你对表妹也敢动手动脚？”
男：“老老老婆你你你别生气，我我我只是跟她闹着玩呢。”
女：“说实话，到底是谁？！”
男：“网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五个火辣辣的手指印。
虽然打的不是自己，曲南休也跟着一哆嗦。
女：“打哪儿来的网友？”
男：“深圳。。。。。。”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曲南休都替那个男的疼啊。这位姐姐太彪悍了！
女：“好啊，网友都从深圳追到北京来了，还跟我说闹着玩？走，跟我回家跪搓板去！”
男：“哎，好嘞！”
男人干脆地答应着，被老婆揪着耳朵根子回家了。
曲南休从俩人身边路过，向那位正在遭受家暴的可怜男同胞致以同情的一瞥，这哥们儿在家里的地位太杯具了！
转念一想，哎，还是别光顾着同情人家了，自己说不定更惨！
不过，我们家霓霓绝对不是个会动手的妹子。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运河附近“洪爷”的地盘儿。
曲南休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他了，天气这么凉了，不知道他过得还好吗？
觉得有些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萌发出想把那条昂贵的围巾戴上的**。那围巾的昂贵，不仅仅在于价格，更在于李汤霓的用心。
围住脖子后，曲南休顿时被一种细密柔软的温暖所包裹，就像把李汤霓抱在怀里一样。夜幕下，感受着她的关怀，对她的思念更加汹涌澎湃。
因为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他们之间还一直没有逾越那条线。但这不代表曲南休不想，他其实做梦都想，已经想过一万多次了。等实现的那一天，估计自己会上天吧。
还是没有李汤霓的消息，打电话回宿舍，也说没有人去找过自己。
路边有个超市，沮丧的曲南休，干脆进去抓了一袋子食物，还有两大杯热豆浆，顺道去看看洪爷。
洪爷还真在原来那个地方，只是身上多裹了好几件不知哪儿找的棉袄，可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脸也瘦了两圈，嘴唇干裂，眼睛都凹下去了，让人看了好生辛酸。
同在一个城市、一片天空下，有人前呼后拥、豪车代步，有人却寒酸凄苦，栖身茅庐。
曲南休颇花了一点时间平复情绪，然后装作满不在乎地大喊：“洪爷，我看你来啦！吃饭了没？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洪爷一见有人来看自己，惊喜地站起来：“小曲，你居然还来看我！上次是你给我留的钱吧？谢谢谢谢！”
“天儿冷了，洪爷你还需要什么，我去帮你买，我跑得快，所有科目里边儿，我成绩最好的就数八百米了，哈哈。”
“不用了，不用了，都挺好的。。。。。。”
也许是因为冷的缘故，曲南休觉得这次，洪爷没有上次那么开朗健谈了，九根手指抱着热乎乎的豆浆不撒手，就那么捂着，一直舍不得喝。
曲南休因为嫌麻烦，从来不戴手套，他暗想，下次别忘了给洪爷捎一副厚手套来。
聊天中，洪爷无意中透露自己很久没喝过白酒了，曲南休说，这好办，下次我给你带来。
“你这小伙子心眼这么好，长得又顶天立地的，有女朋友了没有？”
曲南休忽然觉得挺好笑的。
自己上一次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棱花要嫁人了，自己算是失恋，跑这儿借酒消愁来了；这回呢，女朋友有了一段日子了，可是又把人家气跑了。
敢情只有自己情场失意的时候，才想起来洪爷这儿啊！
于是实话实说：“有，但是她现在正生我的气，不理我了。”
“哦，不是什么大事吧？比如说劈腿之类的。。。。。。”
“不是。”
“那就没大事，床头吵架床尾和！”
“呃，床。。。。。。洪爷，借你吉言。”
“小曲，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找的女孩子，肯定错不了，是个大美人吧？”
曲南休脸上浮起幸福的笑意：“只比仙女美一丢丢。”
“呵呵，心眼儿也特好吧？”
“好得没话说。”
“嗯，心好是最重要的。既然你觉得她那么好，就去把人家追回来呀。知道怎么追吗？”
“没多少把握，洪爷有秘笈？”
“那当然，独家秘笈，传男不传女！我豁出去了授你一点，听着啊。”
“洗耳恭听。”
“千万不要在电话里跟她道歉，一定要当面。女孩子是感性动物，注重细节，所以道歉要诚恳，该解释的一定要解释清楚。”
“好。”
“还得适当多说点好听的，比如，‘你生气了我会心疼啊’之类的。”
“好。”
“如果她要走，千万记得追，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她嘴上说什么‘不要’、‘别理我’、‘别过来’，相信我，其实她心里甭提多希望你追上去了。”
洪爷学女孩的口吻学得还挺像，曲南休忍不住笑了。
“追上去之后，一定要强势点，该壁咚壁咚，一把紧紧抱住，千万别客气。末了来一句‘不要动了，我就想抱抱你’。你看着啊，一会儿她就不生气了，不但不生气，说不定还能‘奖励’你点别的啥玩意儿。。。。。。”
这话令人浮想联翩啊。
“哈哈，洪爷你还知道壁咚啊！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这么有经验，年轻的时候没少风流吧？”
“那是那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年轻的时候，你洪爷我好歹也算个小帅，身边一直没少过漂亮姑娘，左拥右抱那是家常便饭，给她们一掷千金也是时有发生。洪爷我总结的追女人的方法，不外乎两句话——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遍世间繁华；若是她历经沧桑，就带她坐几次（旋转）木马。”
“经典啊！我得赶紧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说起风光往事，洪爷明显健谈多了。可惜风流少年晚景凄凉，竟沦落到露宿街头，实在令人唏嘘。
不知道那些曾经欣赏过洪爷的女人们，现在都还记得起他这个人吗？
“花言巧语，哦不，甜言蜜语虽然需要，但也得注意适度啊。重点是平时对人家女孩好点，不该犯的错就别再犯了，不然再多几次，花样十八般道歉也不灵了啊。”
“洪爷，你是个人才啊，我觉得，你应该去干那种专门调和夫妻矛盾的活儿。”
“哈哈，有这活吗？要真有，你介绍给我。。。。。。”
曲南休又找了一天，才终于成功地李汤霓堵在红房子食堂墙角。
原来她为了躲避自己，连打饭时间都变了，特意挑马上快关门没人了的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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