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爷子笑笑,“崔尧的事,也算是皇上的家务事!”
颜十七垮了小脸,“完了!明明是朝堂之事,降低到家务事上,崔尧那小命怕是保住了。”
高老爷子道:“你希望崔尧死?”
颜十七小脸一凝,“强掳人家的孩子,害的人家家破人亡,难道不该死吗?耿祭酒只是爆出的一个例子,像他这样遭遇的平民百姓应该不在少数吧?早前京中就有传闻,说他强掳了人家的男童,甚至害死了人命。如此恶行,不该杀之而后快吗?”
高老爷子看着俏生生的外孙女义愤填膺的样子,唇角就翘的老高,“嗯!是该杀之!”
“还有!他养死士,这是要对付谁?皇上就没有丝毫的忌惮吗?凭他一人之力,当然没法谋朝篡国,但他若是依附于某个皇子呢?皇上就真能做到高枕无忧吗?”
高老爷子猛的坐直了身子,“你这丫头,若是男子就好了!”
颜十七正说的激情澎湃,被高老爷子这么一句话,立马打掉了所有的气势。
低头,揪着衣服上的络子,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在堂堂帝师面前谈论朝政,这不是班门弄斧嘛!
高老爷子大笑,“怎么不说下去了?我这是夸你,又不是批评你。”
颜十七深吸一口气,“槿儿想去午门外看砍头,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呢,外祖父?”
高老爷子看着她瞬间又恢复了小女儿神态,顿时心软的不行。“今日朝堂上,还发生了一件事。”
“嗯?跟崔尧有关?”
高老爷子微微颔首,“沅王你是见过了的,可还有印象?”
颜十七倒吸了口凉气,“槿儿差点儿死在他的马蹄下嘛!怎么?他该不会站出来保崔尧吧?”
若真是这样,还真是枉为她高看了他一眼。
沅王应该不会那么蠢吧?
就算他是崔尧背后的那个人,在这个关口,不是更该站的远远的撇清关系吗?
若是上杆子为崔尧求情,本来没有关系,只怕也会引起皇上的猜疑了。
高老爷子叹气,“他只是请求皇上对崔尧严加审讯!”
“就这样?”颜十七微微失望,“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啊?就是太子和瑞王也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啊!”
高老爷子道:“半年前发生在京城的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槿儿愿闻其详!”颜十七一副恭敬的洗耳恭听的乖宝宝样。
直看的高老爷子咧嘴,叹息。
这个外孙女,真是动若脱兔,静若闲花照水啊!
“半年前的鬼节,沅王府的嫡长子,皇上最喜爱的皇孙,在去河边放河灯的时候,溺水身亡。”
“啊!”颜十七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怎么可能?皇孙出行,不该仆妇成群的跟着的吗?还应该有暗卫吧?”
高老爷子道:“小皇孙是个跳脱的性子,平时就很顽劣,但却也聪慧的很,因此皇上对这个小皇孙很有放到自己身边教养的意思。”
颜十七咬唇,双手颤抖着握紧,“皇上若有这样的想法,岂不是在为那孩子拉仇恨值?若是已经表现出了那种意思,无疑就成了那孩子的催命符。”
高老爷子眼中星光闪烁,语重心长的道:“是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孩子本就性子欢脱,中元节的人又那么多,一个不注意,只要有心,其实是很好找下手的机会。”
“若说单纯的意外,那么多人伺候着,可能性的确不大。若说是有心人为之,那么调开仆妇,想要对一个孩子下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颜十七恨恨的道。
高老爷子道:“那个孩子我没见过,不过听皇上念叨,不但聪慧非常,更是漂亮的不行。皇上稀罕的不得了。所以,他的死,对皇上的打击也很大。”
“落水没有救上来,而是死了?”颜十七拧眉。
高老爷子叹气,“说是过了半月才打捞上来尸体,都已经泡的面目全非了。只能透过衣物辨认。”
“啊!”颜十七恍然,“因为有了耿祭酒家儿子的事情,沅王是怀疑自己的儿子也没死,而是被崔尧玩了同样的诡计,把人给掳走了。对不对?”
高老爷子颔首,“孺子可教也!”
明明被夸奖了,颜十七却得意不起来,而是小脸一片肃凝,双手的颤抖有了越来越厉害的趋势。
“沅王可是请求皇上对崔尧严加审讯?”
高老爷子道:“现在审讯与否,还有什么意义吗?”
“是了!”颜十七道,“提到小皇孙,无疑就已经捅了皇上的心窝子。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皇上现在应该对耿祭酒感同身受了!原来,小皇孙才是压倒崔尧的最后的那根稻草啊!”
高老爷子道:“所以,你午门看斩首的愿望,应该能够实现了。”
颜十七长长的出了那口气,“等到判决下来,外祖父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槿儿啊!槿儿要去看热闹!”
高老爷子摇头叹气,“哪有女孩子家家的,喜欢看这种热闹的?”
颜十七道:“最近看了些话本,槿儿就喜欢看坏人罪有应得的那种。大快人心!到那天,娘亲要是不让槿儿出门,外祖父可得为槿儿说好话啊!”
“你又做了什么错事?”高氏踏着冷风从外面进来。
颜十七赶忙迎上去,“我这么乖!怎么可能做错事?娘亲怎么过来了?是给外祖父送宵夜的吗?”
高氏看了她一眼,然后给高老爷子行礼,然后一招手,乔嬷嬷就将提着的食盒放到了桌上。
“还真有宵夜啊!”颜十七砸吧着嘴唇。
高氏道:“没你的事!你的已经送去朝夕院了。这么晚了,还缠着你外祖父。你不想歇着,你外祖父还得歇息呢!”
“好吧!”颜十七乖巧的道,“那我改天再来找外祖父下棋吧!”
高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就你,还跟你外祖父下棋?”
颜十七下巴一扬,“娘亲门缝里看人!”
高老爷子笑,“夕娘,她的棋技不但在你之上,刚刚还赢了我一盘呢!”
高氏道:“您就惯着她吧!您让着她赢了,她还不翘辫子上天啊?”
高老爷子叹气,“起初是想让着她的,可到后来就应接不暇的只能使出全力了。结果,被她赢了一子。”
高氏诧异的看着颜十七,“真的?”
颜十七羞赧的笑笑,“假的!”
高氏道:“我就知道!”
“可是刚刚------”高老爷子刚想解释,颜十七已经跑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放了两枚白子。“这是------”
颜十七调皮的眨眼睛,“刚刚数子的时候,悄悄的藏起来的!”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高老爷子胡子翘动,喃喃的说着。
颜十七贼贼的笑,“槿儿怎么可能赢了一代帝师啊!不过是赖皮了一把。”
高老爷子哈哈大笑。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怀笑过了,而且,今晚还笑了不止一次。
回去的路上,高氏一直金金额攥着颜十七的小手。
“娘亲生气了吗?”颜十七小心翼翼的问。
高氏道:“以后多去陪陪你外祖父!他这一辈子也挺不容易的!”
颜十七道:“好!我以为娘亲见了他们,会多少有些怨恨呢!”
高氏叹气,“没见面之前,的确是有千般怨的。可是见了面,看到他们居然都这么老了------你外祖父的头发都全白了------”
高氏说着哽咽了。
颜十七回握她,“娘亲别这样!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还好好的,娘亲不会有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的。”
高氏点点头,“是啊!你是好孩子!你最乖了!有空也给你父亲写封信吧!”
“嗯?”颜十七微怔,“娘亲对父亲改观了?”
高氏道:“我与你父亲之间的恩怨,毕竟是上一代的事。不应该牵扯到你和你哥哥。他对于你们,并没有不尽责。”
颜十七道:“娘亲的心就是豁达!”
高氏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娘亲不希望你们将来有什么遗憾。他只是对不起娘亲,并没有对不起你们。无论他做过了什么,都终归还是你们的父亲。”
颜十七道:“知道了!那十七从莒州偷跑,父亲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吧?”
高氏道:“我并没有瞒他!也明确告诉他了,想让你死,尽管可以去告诉范姨娘。”
颜十七失笑,“娘亲这话,估计能把父亲给噎死。那我不在家中了,娘亲总得给我找个理由吧?”
高氏道:“正好那会儿得着信,说你外祖父一家回京了。所以,我就接着把乔嬷嬷和你的那两个丫鬟派走了。如此,她也就挑不出什么了。没想到,阴差阳错,你还真是遇到了你舅舅一家。”
颜十七笑,“这就是缘分啊!”
娘俩一路说着,回了朝夕院。
颜十七将高氏拉进内室,小声的嘀咕了两句。
高氏大惊,“这是真的?”
颜十七点点头,“大差不差!”
高氏在屋子里踱步,“那咱要不要把人先送回去?”
颜十七摇摇头,“我认为还不是时候!害他的人,目前还不清楚。”
高氏叹气,“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颜十七道:“娘亲把罗跟给我吧!”
高氏道:“你想让罗跟保护他的安全?”
颜十七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算()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算
高氏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罗跟并没有签订卖身契。娘亲这次进京,也只是临时雇佣他。你的要求,他未必会乐意呢!”
颜十七道:“没关系!娘亲只需要让他来见我就可以了。我来跟他谈。”
“那就随便你吧!”高氏松口。
直到看着颜十七上了榻,高氏才放心的离去。
第二天,颜十七吃过早饭,就把小白喊了过来。
颜十七盯着他看了半天,直到把他看的炸毛。
“小爷就是长得好,你也用不着拿吃人的眼光看我啊?”
颜十七这才收回视线,道:“你来我身边也有些时日了,整天的白吃白喝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小白警惕的看着她,“你不会想把我卖掉吧?”
颜十七道:“我不缺银子,缺苦力。”
小白撇嘴,“有银子还买不来苦力?切!你该不会又想什么招折腾小爷吧?小爷每天练字,已经够辛苦的了。”
颜十七严了脸色,“当然远远不够!明着跟你说吧!我这身边,如今就报晓一个会武功的,太不够用了。所以,我决定把你培养起来。”
小白圆睁了眼睛,“你要让小爷习武?”
颜十七道:“练武不就得从娃娃抓起吗?你觉得我现在这副老胳膊老腿的,还能习武吗?”
小白瘪瘪嘴,“你根骨不行,不是练武的材料。你让我习武,就是为了将来保护你?”
颜十七点点头。
小白猛拍额头,“你就那么怕死吗?”
颜十七道:“我从沂州一路走来,可谓是九死一生。你被人一路拐去莒州,难道不是吗?”
小白道:“可我能逃离那些个歹人,凭的可不是武功蛮力,而是脑子。祖父说了,要做一个驾驭人的人,而不是做一个被人驾驭的人。”
颜十七道:“你祖父既然这么厉害,你为何不回到他身边去?”
小白忽闪着长睫毛,“现在呆在你身边,也挺好的!”
颜十七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可在我这儿,你要做一个被驾驭的人。”
小白道:“因为是你,小爷忍了。只是,报晓你现在随身带着,得给我另请个师傅吧?”
颜十七道:“师傅很快就会有!你回去等着就是!”
小白狐疑的离开。
不多会儿,报晓就领着罗跟进来。
颜十七打量了一下,高高瘦瘦的个子,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刚毅。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又如同邻家大哥哥般的质朴。
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
颜十七笑笑,“来我这儿,不用带礼物!”
罗跟道:“姑娘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将盒子放在了桌上。
颜十七好奇的打开,一片紫气。
里面放着的竟是颗颗饱满圆润的珍珠。
珍珠或许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关山月也曾经给过她一匣子,让她串珠子玩。
但是,紫色的珍珠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当初,崔尧在沂州出现,据说打的就是寻找紫珍珠给皇后当寿礼的幌子。
如今,千秋宴也已经过了,皇后有没有收到紫珍珠她不知道,反正她这里是有了满满一匣子。
“你家主子让你带给我的?”颜十七抬手轻轻抚摸着。
罗跟应声,“是!主子让转告姑娘,答应姑娘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做到了。”
颜十七翘了唇角,“也不过只是做到了一件!”
他这是在暗示她,扳倒崔尧是他的手笔吗?
不用这么重的礼,她也已经猜到了。
不过,这礼物,她喜欢的紧。
罗跟就搓着手,局促了起来,“姑娘可有什么东西要回给主子那边?”
颜十七用手一指,“你!回去跟你家主子汇报,就说我要你为我办事。”
罗跟怔楞,“这个不用汇报!主子把我留在姑娘身边,就是听从姑娘指使的。”
“嗯!不错!”颜十七变坐为站,“比报晓会说话!”
一旁的报晓闻听,脸都绿了。
罗跟看了报晓一眼,拱手道:“但凭姑娘吩咐吧!”
颜十七笑笑,“我屋里有个小丫头,叫小白的,你知道吧?”
罗跟点点头,“我们是一起进京的!小白性子比较男孩气!”
报晓噗嗤笑了出来。
颜十七送了个眼白过去,继续道:“他既是个好动的性子,所以,我想请你教他武功。”
罗跟一愣,“姑娘想培养她学武?”
颜十七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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