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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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 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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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娘问姚节,“你怎么没去上学啊?”

    姚节还是那幅欠扁样,道,“没见我这脸给你家何冽打的,我这还能去么,多丢脸啊!”

    “我家阿冽嘴上也伤了,不照样去上学。”

    “那是他脸皮厚。”

    何老娘:真想抽这小子两巴掌。

    何子衿对付小孩儿向来有一手,一面缝着手里的棉袍,一面道,“这跟脸皮厚不厚有什么关系,你不去上学,就有面子啦?别人还得以为你给我们阿冽打的起不来身哪。”

    姚节皱着张猪头脸琢磨一下,可不是么,立刻跳起来,带着管事走了。走之前,还跟何家放话,“我可是道过歉了啊!”

    姚节大摇大摆的走了,何老娘想了想,自家丫头片子道,“那姚小子,怎么瞅着有些缺心眼儿啊!”

    何子衿笑眯眯地,“小孩子家,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呢。”

    当天傍晚阿冽回家,何老娘问起阿冽那与阿冽打架的姚小子可去学里来,阿冽心情不错,“嗯,下午去了。”虽然阿冽嘴巴上也还伤着,但看到姚节脸上伤的比他更重,阿冽就很高兴了。

    何老娘问,“没再跟你打架吧?”

    阿冽一幅牛气哄哄的模样,“他敢么?我下回不捶掉他的牙!”

    何老娘:我怎么觉着我孙子也是个缺心眼儿的呢!

第295章 帝都行之三十() 
中秋之后又重阳,何子衿自来爱吃螃蟹,结果,这在帝都,硬是没敢怎么买。

    因为,帝都的螃蟹实在太贵了。

    在老家买三篓大螃蟹的钱,估计在帝都只能买半篓

    。

    要何老娘拿出银子买螃蟹,那是绝不可能的!用何老娘的话说,“那样硬壳子东西,有啥好吃的?除了壳子就是壳子,没啥吃头,还死贵,有买那硬壳子的银子都能买头猪了!”所以,何老娘是坚决不会拿出银子买螃蟹的。

    说何老娘抠吧,其实,沈氏也比何老娘大方不到哪儿去,沈氏正在哺乳期,吃不得蟹,自然也不会买。

    何子衿想吃,只能自己拿私房银子买。

    可她买吧,也不能只买二斤自己吃啊,正处在上有老:一堆的长辈;下有小:几个弟弟们。的阶段,还有隔壁住着舅舅外祖母一大家子,也不能只自己买不给亲戚们送些吧。

    何子衿也是个精道的,由于她今年投入颇大,置地的银钱,铺子的投入,虽有些秋收时庄子的收入,但何子衿打算明年种几亩花田,这花苗也得一笔银子的预算呢。虽说刚成亲,还有成亲时压箱底的银子,以及这些年她与阿念的积蓄,可何子衿也不是那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性子。

    她,她也是个节俭的人啦。

    于是,何子衿也不打算像往年那般敞开了吃螃蟹了,她在铺子进螃蟹时捎带买了四篓子,比市面价便宜些,两篓给舅家,两篓自家吃。

    既是吃,何子衿就不打算那种尝尝鲜的吃法,那就要吃的满足的,所以,何子衿就大手笔了一回。

    何老娘见着螃蟹,也不骂自家丫头片子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她老人家眉开眼笑的,与沈氏道,“家里有这么个傻大方也挺好的,重阳节给小舅爷家的节礼,不用置办螃蟹了,正好,再往八方斋买几样点心,这就给亲家送去吧。”有个傻丫头,让她老人家省了一半的节礼银子。

    何子衿早算到此处了,尽管何老娘是拿她的心意顶了节礼,她也没啥,而是道,“我不是说今儿个买螃蟹回来么?怎么点心还没买好?”

    “八方斋就在朱雀街,又跑不了,万一你这螃蟹来不了,我点心不白买了?我得见着螃蟹才去买点心,把稳!”

    何子衿听得直撇嘴!怎么听着像不见兔子不撒鹰似的!

    何老娘让余嬷嬷拿了银子给四喜,让四喜买点心去,点心一回来,再自箱子里扯了两块料子,一并包好了,何老娘就带着一家子去了亲家那里,这就是给亲家的重阳节礼了。

    沈老太太见了这两大篓螃蟹,直道,“唉哟,听阿玄他娘说,现下螃蟹贵哩,如何买这么好些!”

    何老娘做大方状,“这是个时令物儿,一年不也就吃这么几回么,又不是见天儿的吃。”

    沈氏接了丫环捧上的茶,先给了婆婆,自己再接了一盏,说道,“说来,这帝都别的东西比老家的贵,可纵贵些,倒也不算离了格,怎么螃蟹就这么格外的贵呢?”

    江氏让丫环把螃蟹拿去厨下收着,道,“姐姐有所不知,现下帝都的贵人们都爱这一口呢,说皇后娘娘最爱食蟹了!大家跟着这风潮,略过得去的人家,谁家过重阳不买几只蟹来吃呢。”

    何家人听了都点头,何子衿道,“现下母蟹好吃,公蟹还不肥呢。”

    何老娘立刻给自家重阳节礼做了注释,道,“给亲家这两篓都是母蟹,蟹黄肥的流油,正是当吃的时候

    。”

    江氏笑,“相公和阿玄都爱这口。”

    何子衿笑,“在老家时也常吃,以前还会提早做了菊花醋,正配这蟹。说来离了老家,也没花做醋了,明年我种些菊花,咱们自家再做些菊花醋菊花酒,都可放着吃。”

    这两样都是实用的东西,何老娘挺支持,笑道,“是这个理。”

    两家人闲聊些琐事,沈老太太中午就留了亲家一家子在家吃螃蟹,何家原是要回去的,刚送来螃蟹,怎好就在亲家吃呢。沈老太太非要相留,反正男人们都不在家,也就在沈家吃的午饭。沈氏不敢食蟹,其他自沈太爷往下,都吃个够,把送给沈家的螃蟹吃的只剩下半篓了。待晚上,何家就办的螃蟹宴,请了沈家过来吃,沈素把自己收着的菊花酒拿了出来,正对节令,连阿冽阿玄都被允许一人喝了两盅。

    日子过得乐乐呵呵,这一回螃蟹吃过,何子衿就不准备再在帝都吃螃蟹了,主要是,帝都蟹贵啊!

    好在,官员真是各种福利啊!

    没想到过重阳,翰林院还一人发了两篓,虽然是两小篓,但翁婿俩一人两篓,也就不少啦!最让何老娘眼红的是沈素啦,沈素在翰林院当差,也兼着国子监的职,还会时不时的去给官学讲课,所以,重阳节,沈素一人得了六篓螃蟹,用何老娘的话说,“比阿恭阿念加起来都能干!”

    何子衿替她爹与阿念说话,道,“我舅在朝廷当差多年了,自然得的多。我爹跟阿念才刚当差,得这些已是不错了。”亏得她爹跟阿念都不是心窄的人,不然,给何老娘打击的也能打击出个心理扭曲来。

    何老娘想想,倒也是这个理,不过还是叮嘱何恭阿念翁婿,“你们都还年轻,要是有什么别的衙门兼职的事儿,你们也去,别嫌累。这刚当差都这样,得有眼力。”

    二人哭笑不得的应了。

    不过,何家还是得了六篓螃蟹,因为,何洛带着他得的螃蟹过来了,他虽租好了房子,可一人过节无趣,索性带着螃蟹过来,同何家一道过节。

    何老娘呵呵笑,“中秋叫你,你不来。这过节,就得热热闹闹的才好!”

    何洛含笑称是,叫人把螃蟹送到厨下。

    中秋节是何沈两家分开过的,到重阳节,两家早合在一处吃过好几遭螃蟹了,待到了正日子,沈素干脆就带着父母妻儿过来,两家一起过,偏巧这日还是重阳小哥儿的生辰,就更添了一层热闹。

    何老娘很是高兴,别看何老娘平日里最是个精打细算抠门儿的,但用何老娘的话说,该热闹的日子没人也不像样。人多,吃酒说话才热闹喜庆,男人女人各分了席面儿,大家在一处儿,吃酒剥蟹十分欢乐。

    正在吃蟹的时候,何洛一家子人就找来了。

    何洛的父母、祖父母,都来了,大家又是一翻惊喜热络,别个不说,先洗漱了,直接坐下吃酒吧。

    何洛祖母刘氏带着儿媳妇孙氏、孙女何欢欢都在女席这边儿说话,男人们自去吃酒。

    何洛过来给祖母母亲安箸,刘氏道,“你自去你祖父他们那边儿,我跟你娘这里无事,你恭大叔他们这里也不是外处。”

    何老娘也说何洛,“你去吧

    。”

    何子衿笑,“刘祖母都是刚到帝都,我叫周婆子送碗粥来,先吃些易克化的,再吃螃蟹。”

    何洛也就过去父祖那边儿了。

    刘氏与何老娘以往在老家时关系就好,这回彼此见了,都十分欢喜,先叙过离情,刘氏笑道,“阿洛上次回家就说让我们都来帝都,我总想着,咱们都来了,开销怕供不起。阿洛非要我们过来,可一大家子在老家,田地啊铺子什么的也得交待好了才好动身,故此,秋收完了,把家里交待清楚了,这才过来。”

    何老娘安慰刘氏道,“老嫂子想多了,咱们现下再难,能难过阿素当年么。现下啊,日子都好过了。阿素当年能熬过来,阿洛也不差的!何况,当官有俸禄,咱们又不是那等大手大脚的人家。要我说,你们该来啊!我以往也是担心在帝都不好过活,不想来,可来了才知道,见大世面哪!”

    刘氏笑道,“是啊!不来帝都,都不能相信世间有这样阔气的地方。还没进帝都城门呢,我见了那城楼就移不开眼,妹子,你说,咱要不是眼见,要是只听人说,我都不能信世上怎么有这么壮伟的城楼。”

    “可不是么!”何老娘一拍大腿,道,“我头一次来也是如此,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何老娘又问,“那朱雀街,老嫂子你走了没?宽敞吧!”

    “走了。亏得是跟着镖局一道过来的,不然,那么宽的路,都不晓得靠哪边儿。”刘氏是个温和的性子,就是说着惊叹的话,也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

    一时,翠儿端来两碗热粥,怕刘氏婆媳初来帝都不适应,先吃些粥,垫一垫胃,再用酒菜不迟。大家说着话,都是极欢喜的。何老娘就是不停说着帝都的热闹繁华,何子衿笑,“刘祖母和大娘都尝尝,这螃蟹是重阳节衙门发的,里头就有阿洛哥拿来的。”

    孙氏不愧是小县令家出身,也勉强算官宦人家了,对此并不以为稀奇,笑道,“要不说要科举做官呢,也就是做了官,逢年过节的都有东西发。倘是别个行当,鲜有这样的好处。”

    何老娘深以为然,道,“中秋还发了月饼和一个月的俸银,这还是孩子们刚入翰林的缘故,以后把资历熬上去,更得发得多。”

    刘氏笑,“这已是想都不敢想的了。”

    孙氏给婆婆剥了一壳子蟹肉,蟹黄性寒,不敢给婆婆吃。何老娘道,“可惜你们当初没跟阿洛一道来帝都春闱,那春闱后,进士夸街的场面,老嫂子你们没瞧见,风光啊!真是风光!一辈子有这么一遭风光,那也没白活!”

    孙氏笑,“进士夸街的事儿还真没见过,不过,以前倒是听我爹说过。”

    何老娘笑呵呵地,“阿洛他娘,我说话你别嫌,咱阿洛可比他外祖父更有出息。”

    同族就有这样的坏处,太过知根知底,想当初孙氏嫁入何氏族长家,因其父是有功名的县令,虽是三榜同进士出身吧,但也是进士啊。虽然同进士有如夫人的笑称,比起没功名的人也是强得多的。因那时何氏家族还从未出过有功名的人,孙氏先时颇有些自恃身分哩。而何老娘,先时不懂这些进士间的门道儿,可家里都出俩进士了,何老娘如今也都明白了。这是笑孙氏他爹是同进士出身,与何洛这入了翰林的庶吉士没的比呢。孙氏以前特忌讳有人说她爹是同进士出身,但如今孙氏听这话,却是半分不恼也不嫌的,夸她儿子有出息,她怎么会嫌

    。孙氏笑道,“我哪里会嫌,就是我爹接到阿洛中进士的信儿,也是欢喜的了不得,直说青出于蓝哪。”

    何老娘也说,“阿洛这孩子,当真是有出息。非但有出息,人也好,心正。”

    孙氏听何老娘这话,愈发得意。刘氏含笑道,“要说有出息,无人能及阿念。刚我瞧着子衿这头发都挽上去了,可是在帝都把喜事儿给办了?”刘氏年纪虽老了,却是个极细心的人。

    何老娘笑,“可不是么。当初阿念中了探花,孩子们也都大了,就想着,双喜临门,把事儿给他们办了。说来也是巧,刚办了喜事儿,前头那位皇帝老爷就过逝了。要不是办得早些,现下是不能办亲事的。前头皇帝老爷的孝期还没过呢,官宦之家,不能宴饮音乐。”

    孙氏有些紧张,连忙问道,“那咱们这个吃酒无妨吧?”

    “这没什么的,这就是一家子吃吃饭,并没有请戏班子,也没唱小曲的,就无妨。”何老娘道,“老嫂子你们现下来的对付,刚前头皇帝老爷过逝时,那热孝期间呢,穿红着绿都犯忌讳。三丫头她们来的时候,可不正赶上么,头进帝都城还去农家买了几身粗布灰衣换了,不为别个,身上穿艳的就不行,得抓起来关大牢里呢。”想到冯太爷那事儿,何老娘仍是觉着没脑子。当然,这是女婿家的事儿,事关女婿家的面子,何老娘是不会说出去的。

    孙氏感慨道,“要不都说帝都规矩大呢,果然如此。”

    说一回帝都的事儿,何老娘又打听起老家族人来,刘氏笑,“老妹妹只管放心,都好着呢。来前儿,阿洛他爹还特意去问了胡山长,胡山长那里还有信带给重阳他爹,还有些土仪给你们捎带来了。我都一箱一箱放好的。”

    何老娘道,“这个不急,老嫂子你们刚来,且得忙活一阵呢。”

    说到家乡事,孙氏不禁笑道,“这回咱们族里一下子出了三个进士,阖县再没有这样光彩的家族了,还有阿念是探花儿,这样的荣耀。原本阿念中解元时,知县老爷就拨了银子,说在婶子家巷子口建座解元牌坊,那牌坊刚建成,又听到阿念中探花儿的事儿!唉哟喂,咱们县光大戏就唱了十天,四邻八乡的百姓都过来看哪,那热闹啊,赶得上庙会了。咱们族里摆了十天的流水席,陈财主家非要摆他家,婶子说说,虽说您家与陈财主家是亲戚,可他姓陈咱们姓何哩,阖族的喜事儿,哪里能摆他家去?后来县太爷道,干脆摆县衙来吧。就咱们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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