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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窦太皇太后向众臣摆了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果决的下达了懿旨:“看来众卿都是心明眼亮之人,这赵绾欺负哀家的孙儿年轻,竟敢左右陛下,图谋不轨,陷陛下于不孝,来啊,将那蒙蔽圣心的佞臣赵绾乱棍杖毙!”
“皇祖母这使不得啊”刘彻闻言一惊,他赶忙阻拦。
窦太皇太后却不为所动,冷言道:“孙儿,这赵绾已然犯了众怒,哀家杀他可全都是为了你呀!”
窦太皇太后此言一出,马上就又有朝臣站出来力挺,朝堂上又乱了起来。
这一计杀鸡儆猴的棒杀着实把刘彻震撼的不轻,他开始后悔自己太过冒失,没有考虑周全,低估了窦氏一族的实力,不仅事情没办成,还把赵绾的性命给搭上了,此刻的刘彻就像个斗败的公鸡似的瘫坐在御座上,两眼呆呆的没了神采。
办完了这件事,窦太皇太后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她清了清嗓子,向着众臣说道:“哀家老了,从文皇帝起到今日已经服侍和辅佐了三代皇帝,本该颐养天年,不再过问朝堂上的事了。”说完,她悠悠的转头看向了刘彻,想看看刘彻对此话作何反应。
备受打击的刘彻只能硬着头皮强打精神欠了欠身道:“皇祖母不老,孙儿还须时常聆听您老人家的教诲方有长进!”
淮南王刘霖萧出班奏道:“母后,陛下所言极是,虽说新朝新气象,陛下年纪轻轻也有雄心壮志,可我大汉未来的走向仍须母后您老人家把脉指点,社稷方能稳如磐石。”
窦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哀家的孙儿初登大宝,资历尚浅,治理着这偌大的江山尚显稚嫩,故而特意将哀家请出来,临朝辅政,唉,没办法,哀家要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能一味的偏安天伦呢?!”
刘彻心中暗暗的叫苦,他何时主动请过窦太皇太后出来临朝辅政,又有哪个皇帝愿意自己的身边还坐个太上皇指手划脚呀。
窦太皇太后的眼神扫过了大殿内的每一个大臣,然后说道:“今日哀家往朝堂上这么一看,多一半都是哀家的老相识了,有不少还是哀家亲手提拔过的,可谓几朝的元老,世代簪缨,”说着话,她转向刘彻叫道:“皇帝?”
刘彻赶忙回应道:“请皇祖母吩咐。”
窦太皇太后回道:“皇帝以后施政定策要多听听诸位老臣的意见,切不可独断专行,他们可都是为我大汉天下立过汗马功劳的功勋之臣。”
“谨遵皇祖母懿旨,”刘彻暗自咬着牙,微低着头回道。
然后窦太皇太后又面向下面的群臣说道:“诸位更要殚精竭虑辅佐新皇,佑我大汉江山千秋万代,这大汉的天下不仅是我刘家的,更是你们的!”
在刘霖萧和窦婴的带领下,大殿中一众文臣武将纷纷跪倒叩头,然后齐声回道:“微臣谨遵太皇太后懿旨!”
不得不说,这窦太皇太后的确不愧是政治上的老手,她这看似替刘彻向众臣托付的一番肺腑之言其实却是一篇向刘彻和朝廷众臣挑明态度、立场极为鲜明的政治宣言。
其中的深层含义说透了就是在说:刘彻你别以为现在做了皇帝就可以一手遮天、左右朝局了。
我老太太历经三朝而不倒,这政治资本和根基可不是你个毛头小子能比得了的,这朝堂上的文臣武将们多一半都是我窦家的嫡系,你小子要想发号施令,你看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还没老,今日拿赵绾的死给你小子提个醒,识相的就乖乖听话,要是不听老太太我的摆布,结果自负。
刘彻何尝听不出窦太皇太后话里的弦外之音,经此一事,刘彻那初登皇位,意气风发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被浇灭了一半。
别说什么推行新政,中兴大汉的宏图伟志了,当今这汉帝国中一言九鼎的究竟是姓刘的还是姓窦的,刘彻都必须重新好好掂量掂量了。
“皇帝,哀家听说你外出祭天之时,这朝堂和后宫之中出了不少乱子是吗?”正在刘彻暗自思忖的时候,身旁的窦太皇太后说话了。
刘彻闻言赶忙回道:“回皇祖母的话,的确如此,孙儿正要借此朝会之时查问清楚。”
窦太皇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回道:“好啊,正好哀家今日在,那就把这些乱子查个水落石出吧!”
第161章 『真命天子』()
椒房殿内,陈皇后陈阿娇怒不可遏的指着跪在地上的巫女楚服骂道:“你不是口口声声向本宫保证一定让那贱人卫子夫尸骨无存,彻底从这世上消失吗?如何又让她活着回到皇城来了?”
“回皇后娘娘,我的确是亲眼见到山洞垮塌,那卫子夫被埋于乱石之中了呀!”楚服委屈的回道。
陈皇后不容楚服辩解,厉声道:“但是她今日就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朝堂上,当着太皇太后、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和本宫当堂对证,这你又当如何解释?!”
楚服甚为不解的回道:“这就奇了,即便是那贱人不被乱石砸死,我那蛇蛊王烛九阴也定会将她咬死,当作美餐吞入腹中的呀!”
陈皇后一脸嫌弃的说道:“好了好了,别再提你那什么世间奇毒蛇蛊王了,都是没用的东西,连个弱女子都处理不掉!”
楚服赶忙叩头道:“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息怒,楚服对娘娘忠心不二,娘娘的吩咐楚服必定尽心竭力,依我看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蹊跷之事。”
见到楚服如此的表忠心,陈皇后也不好再继续责备下去了,就微微扬了扬手道:“起来吧。”
楚服应诺了一声,站起了身,垂首侍立在陈皇后的身边。
陈皇后轻叹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你也看到了,本宫今日朝堂之上突然见到卫子夫那个贱人,当真是给了本宫一个措手不及,太皇太后和陛下在询问本宫时,本宫差点乱了章法,险些说漏了嘴,前功尽弃呀。”
楚服回道:“虽然那卫子夫矢口否认曾逼迫画师夏醉为其画风月画作,但夏醉一口咬定此事,而卫子夫既无人证也无物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有口难辩呀!”
陈皇后神情有些黯淡的说道:“话虽如此,你有没有看到陛下当时极力的替她说话,不惜顶撞太后太后也要维护卫子夫!陛下越是如此袒护于她,本宫就越恨那贱人。”
楚服说道:“但是最后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还不是以祸乱后宫的罪名下令将那卫子夫打入冷宫,禁止所有人探望了吗?”
陈皇后不无景仰的点点头回道:“太皇太后果然杀伐决断,无论陛下如何的求情都无济于事!”
“是啊,虽然那卫子夫没死,不过如今被软禁于冷宫,失去了陛下的宠幸,娘娘也算是铲除了这个眼中之钉了,有太皇太后给娘娘撑腰,娘娘还有何可担心的?”楚服劝慰道。
陈皇后闻言也觉得有理,稍微的舒了口气,但随即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娘娘怎么又为难起来了?”楚服看着陈皇后不解的问道。
陈皇后道:“唉,虽说那卫子夫获罪被囚,但若是陛下仍忘不掉那贱人,万一日后查明了真相,又把她无罪赦免了可如何是好?”
楚服沉思了片刻道:“娘娘所虑有理,我听说那卫子夫原来还有个亲哥哥,叫做卫青,现在在长安任巡防营巡城司马的官职,他的妹妹获罪被打入冷宫,想必那卫青也不会坐视不管吧,必然四处活动,上下打点。”
听楚服这么说,陈皇后那与生俱来的傲慢劲儿又不由自主的发挥了功效,她轻蔑的道:“本宫就不信小小一个巡城司马的小吏还能兴起多大的风浪来!”
楚服见陈皇后明显不悦,赶忙闭住嘴不说了,但马上她眼前一亮道:“娘娘不是担心陛下忘不掉那贱人,有朝一日还她清白吗?刚才说起那个卫青,我倒是想出个好法子来”
淮南王府中,淮南王刘霖萧、郡主刘陵儿、以及嫡系手下张次公和郭解正在议事。
此时淮南王刘霖萧兴奋的一拍大腿道:“人和不违,天时骤现,今日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啊,痛快,痛快!”
张次公不明就里的问道:“属下愚钝,没有领会千岁所言,什么双喜临门?”
刘霖萧赞叹不已的道:“你是没见到今日朝会之上,太皇太后杖毙提出推行新政的御史大夫赵绾,那可是刘彻刚刚亲手提拔起来的,着实给了那小子一个下马威,这当头一棒打得实在过瘾,恐怕咱们的这位新皇帝一时半会是缓不过劲儿来了!”
“莫非这就是千岁所说的其中一喜吗?”郭解问道。
刘霖萧道:“自然是一喜了,今日看来,别看那刘彻小儿继位称帝了,但太皇太后的神威犹在,满朝文武大部分都唯太皇太后之命是从,没几个听从刘彻的,就算是那几个王太后的嫡系也迫于压力没敢出声,借助太皇太后的势力,行本王的皇图伟业,你说本王我这不是占尽了人和了吗!”
一旁的刘陵儿沉思了片刻问道:“这么说新皇帝很快就会被架空了?”
刘霖萧信誓旦旦的说道:“女儿所言不错,刘彻被架空是迟早的事。”
“那接下来又当如何呢?”刘陵儿问道。
刘霖萧回道:“那就要看那刘彻小儿识不识相了,他若乖乖的听话,太皇太后兴许还能多留他一些时日,毕竟他是先帝钦定的太子,先帝刚刚驾崩不久,此时若就动了这位继承人恐怕会引起天下动荡,但若他仍执迷不悟的话,找个借口废掉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陵儿对刘霖萧的话并未做任何的回应,而是继续问道:“那这二喜又是什么呢?”
刘霖萧仰望窗外悠悠的道:“女儿可听说了南宫公主、叶良禽和卫青他们在青云山的地宫中发现了一个谶语的事情吗?”
刘陵儿点了点头回道:“那怎能不知?此事早已闹得是满朝堂尽人皆知,议论纷纷了,不就是那句代汉者,当涂高吗?”
“不错,正是这句谶语,”刘霖萧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回道。
刘陵儿不解的问道:“父王,这谶语可是预言着灭亡我大汉江山的,是极为不吉利的,何来的二喜之有啊?”
“哦?对此谶语的谜底秘密,女儿有何解析,不妨说来听听?”刘霖萧问道。
刘陵儿略加思索后回道:“这后半句女儿尚未参悟,但这前半句却是再明白不过了,代汉者,那不就是代替我大汉江山之人的意思吗?”
刘霖萧神情诡秘的摇了摇头道:“自古以来,谶语多是神之示警,如此神迹当然不可以简单的按字面含义来解读,代汉者,表面看起来好像是代替大汉的意思,但这代替的代字也可以被理解为带领的带字,如若按此理解的话,那就是带领大汉之人的意思呀!”
听刘霖萧如此说,刘陵儿仍有些疑惑不解,她随即问道:“那么后半句,父王可有所参悟?”
刘霖萧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回道:“这当字就是应当是或者应该是的意思。”
“这个女儿早已知道,那后面的涂高二字当如何解释呢?”刘陵儿点头回道。
刘霖萧继续道:“这涂字,古语有滩涂之说,意为雨后泥泞的河滩之意,而父王名字中这个霖字正是久雨不停之意,而最后这个高字,可以理解为天空、高空之意,父王名字中的最后一字萧字等同于云霄的霄字,正好与那高字相合!女儿可明白了?”
刘陵儿思忖了半晌后回道:“父王的意思是,这代汉者,当涂高可以解释为能够带领或统领大汉之人应该是一个名字上与涂高二字含义相合的人,而父王名字中的霖萧二字的含义正好与涂高二字的含义相合。”
刘霖萧高兴的回道:“女儿果然天资聪颖,正是此意,所以,这谶语已然预言了你父王我就是上天指定的统领大汉之人,乃真命天子也,这岂不是天时骤现,又一喜吗?!”
张次公闻言,赶忙不失时机的倒身下拜道:“千岁受命于天,乃大势所趋,号令天下指日可待了,微臣先提前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莽出身的郭解一直很看不惯张次公这种溜须拍马的做派,但看到刘霖萧很是受用的样子,不得已也跪倒给刘霖萧磕起头来。
“哈哈,张爱卿,郭爱卿平身,倘若本王有朝一日荣登大宝,你们几位就是开国元勋啊!”刘霖萧不禁一阵仰天大笑,他被张次公这顿马屁拍的神清气爽,甚为舒服,此刻的他恍惚间还真有那么一点君临天下的感觉了。
第162章 『天命神授』()
正在刘霖萧自我陶醉之时,张次公紧跟着说道:“千岁,属下以为,如此天降大任之神谕应当先将舆论散播出去,让更多的人认为千岁是天命所归,预先造成人心所向的效果!”
刘霖萧却摇了摇头回道:“此法好是好,只是还不到时机,况且本王心中尚存有一心结,此事不处理好,难免会节外生枝。”
“千岁所说的心结指的是什么?”郭解疑惑的问道。
“还不是那个南宫公主,”刘霖萧回道。
张次公想了想,似乎明白了刘霖萧的顾虑,他说道:“听闻那块写有谶语秘密的白绢已在地宫中被一把大火给焚毁了,如今全天下见过和知道那句谶语秘密的人就只有南宫公主一人了!”
“不错,这就是本王所担忧的,”刘霖萧点头道。
郭解问道:“属下不明白,请千岁明示。”
刘霖萧回道:“有朝一日时机成熟,本王问鼎皇座,必然要以此谶语的解释昭告天下,以示本王继位称帝是天命神授,合理合法,这样满朝权贵和各地的诸侯王们才会无话可说。”
郭解回道:“千岁所言不错。”
刘霖萧继续道:“而那南宫公主是唯一知道谶语秘密的人这个事已是尽人皆知了,她如今又贵为当朝长公主,地位自不必说,倘若本王昭告天下之时她突然发难,以谶语秘密唯一知情者的身份出面否定了本王的解释,不承认本王称帝的合法性,就可能导致功亏一篑呀!”
张次公连连点头,为�